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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关一位王子如何选拔近卫的故事,事情发生在很早很早之前,早到如今在位的这位苏丹还不能被称作苏丹,只能被叫做王子。
王子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剑术才华,十三岁便已掌握了全部十三种剑术流仪,许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剑道终点在王子眼中不过是他练剑生涯小小的开场。凭借这过人的天赋,他在那年的剑术大会上大展身手,打败了所有比他经验丰富且年长的对手,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兄长们。王子的父亲,我们姑且称他为老苏丹吧,在这场比赛中注意到这个被他忽视已久养于深宫的孩子。他招呼王子上前,也许这是他在王子出生后第一次想起还有这样一个儿子,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大肆称赞他在比赛时表现出的娴熟技巧和机敏反应。按照帝国的传统,王子得到了一个在王室中沉寂已久名号——为众剑所吻的王子。
在大臣们的恭贺声中,老苏丹又问他还想要其他什么赏赐,他恩准这个儿子可以去国库随意挑选一样宝物。他说这话时漫不经心,丝毫不在意这个孩子可能狮子大开口。在他看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怕再早慧,再天资卓绝,如今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件称手的武器或者一箱昂贵的珠宝。出乎意料的是王子谢绝了这份赏赐,转而询问他的父亲能否赐他几名近卫并由他自己亲手挑选。老苏丹讶异地挑起眉毛,对于这个奇怪的要求。按照规定,每一位王子到了合适的年龄都会由宫廷统一分配近卫,他们往往是来自贵族世家的孩子,他们会陪伴王子们前往地方历练,积累经验同时保卫王子的安危。
“你现在太小了,为什么不再等几年,到时候你自然会分到属于自己的近卫。”一位和王子交好的兄长忍不住插嘴,委婉地提醒他的弟弟不要把如此难得的殊荣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如果我现在就能管理好他们,为什么要白白浪费时间多等几年呢?王子如此回复。
老苏丹为这个儿子的主见感到惊喜,他同意了王子的请求,还额外赏赐了他一件武器,一柄镰状刃。它的刀口薄而锋利,非常适合剥皮、剔骨、剜心。王子给它取名杀生者,第二年他带着这件赏赐的武器独自一人深入草原腹地猎杀了一头雄狮并将那兽皮剥下来献给他的父王。自此,他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二个徽号,狮子猎人。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让我们把故事回到现在的时间。
王子为了选拔近卫设下了好几重考验,第一重是问答,他搜罗来全国各地千奇百怪的问题,只有给出让他觉得有趣的答案才能算通过。仅仅是这第一关就不知道拦下多少酒囊饭袋,而侥幸通过的人被他带到驯兽场迎接第二关考验。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子弟在驯兽场被野兽追逐着连滚带爬毫无体面,王子则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上演的一幕幕喜剧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那群娇生惯养的少爷们在自家仆从的护卫下终于哭哭啼啼逃了出来,他们回去扑在父母的怀中哭诉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此等荒唐的闹剧很快传到老苏丹耳中。
在一个清晨,王子迎着那群不怀好意的目光踏入青金石宫殿觐见他的父王。老苏丹对这个儿子露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他对王子此前的行为避而不谈反而问他到底想要一群怎样的近卫。对此王子早有准备,他不疾不徐道:“我要一个沉默的影子,一条忠诚的好狗,一个身手不凡的武者,一个伶牙俐齿的随从。”
老苏丹又问为什么,王子说影子用来保护他的安全,好狗用来展现他御下有方,武者和他一同冒险,而随从则负责说好话讨他欢心。说到最后一句时,他露出了一个独属于年轻人的灵动笑容。在众人为这个笑容晃神时,他又继续说道:“所以他们除了有武艺,还要有一定的智慧和过人的胆量,不能是蠢人和懦夫。”
老苏丹听完这样孩童心性的话对他放心下来,他不再追究那些递上来的谗言,允许王子继续他的考验。王子向他的父亲行了一个礼,无视那些艳羡、不满、仇恨的目光退了出去。
有四位年轻人在接下来的选拔中脱颖而出,事实上在参加王子近卫的选拔前,他们早就在各自的领域小有成就。一位是将军世家的继承人,一位是剑术天赋仅次于王子的剑客,一位是骑兵场上的能手还有一位是平民出身在数次征战中立下战功的士兵。
他们在大殿等待着王子的接见,也等待着传闻中最后的考验。大殿后方突然窜出的十几条野狗打破室内的宁静,殿内的女奴们受到惊吓尖叫起来,其中几人被扑倒在地,血腥味蔓延开,剩下的人慌乱中向门口跑去,却绝望地发现殿门早就不知何时从外面锁上了,她们拍打着殿门却只能从推开的小缝看到一条泛着寒光的铁链挂在门口,高昂的叫声更是刺激着双目猩红的野狗们在殿内乱窜。
将军世家的继承人率先反应过来,他一拳打倒从身侧窜出来的野狗,高声招呼其他三名同伴注意。骑兵场上的能人紧随其后,他早就习惯应对突发情况,他一边加入战斗一边掏出随声携带的训狗哨,尝试控制疯狂的狗群。那位剑客先是将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女奴护至身后,他武器早在入宫时就被阉奴取走,他环视四周,眼疾手快取下两柄挂在墙上的装饰剑。一手挥舞着挑开几只围着受伤女奴不放的野狗,另一把剑高举当做指示将乱窜的人群的指挥到一个安全的角落。最后那位行动敏捷的士兵则趁着同伴们为他争取来的机会穿过扑啸的狗群来到殿门处,剑客将他手中的剑高高抛出,不偏不倚落到士兵手上。他手中蓄力,手臂肌肉鼓起,就着那道门缝狠狠往门口的铁链劈去。铁链应声而断。附近巡逻的禁军听到动静冲了过来,制服了作乱的狗群。
受伤的女奴被带走,宫内又恢复了宁静。四个人的脸色并没有胜利的喜悦,他们不约而同往殿内看去,王子从大殿后方走出站在阴影中,他们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这番表现是否能让他满意。四人敛气屏声,等待着王子发话。阉奴在这时走了上来,捧着四人入宫时被缴纳的武器递到他们面前。王子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指着他们四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干得不错,现在,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和我比试一下吧。”
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仅十三岁的王子,他们早就听闻他过去在赛场上的强大和不可抵挡,可在一次次刀剑交锋中,在一声声兵器的铛铛的碰撞声中,他们愈发意识到自己和王子之间难以逾越的天堑。一次次进攻都被他轻巧地拨回,一次次围堵都被他早有预料般躲过。他轻轻一压就能震得四人双臂发麻,他略显身法就能逼得四人节节后退。王子手中的匕首快到看不见残影,即使它会在刺入致命部位前堪堪停住,身经百战的几人还是这其中嗅到毫不掩饰的杀意。此时的王子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一句天赋卓绝的少年就能形容的了,而是一头难以言状、无法逃离的黑色巨兽。
纵然如此,他们依然记得此行的目的。抬手、格挡、进攻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反应和肌肉记忆,他们不再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试图凭着一些小聪明战胜王子,而是自发想为他献上一场能得到他赞赏的战斗。王子似乎看出来他们的想法,他后退一步,匕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同时又抽出后腰那柄杀生者。他向四人勾勾手,示意他们一起来,战术、技巧、谋略在此刻已经不再重要,王子兴奋起来,他在四面围堵中高高跃起,身姿宛若起舞。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金属断裂声,四人中的最后一人也晕了过去。王子呼出一口,微笑着收回了手中的匕首和杀生者。
第二天,等四人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家中,随着贺礼一同来的还有一道来自宫里的旨意,他们成功当选王子近卫。故事到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但在他们昏睡之时,还发生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王子收到了一封密信。随着密信一同来的还有满满几大箱“诚意”,送信人是王子的舅舅,传说中帝国最聪明的人,也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围观者。密信的内容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世人只知道,七年后王子带兵打入了青金石宫殿。
他的好狗和唯一支持他的兄长抵挡着城外的骑士兵团,他的武者拖住宫内的禁军,他的随从用那份口才游说还想拼死抵抗的贵族,他的影子则守在大殿外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殿内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王子走了出来,提着他父王的头。意识到大势已去的旧臣像是被抽取所有的力气跪坐在地上,支持王子的新臣则俯下身朝拜新苏丹。
王子的故事就此真正结束了,接下来开始的是苏丹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