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Kristen再见到Robert的时候，是在一个设计师的婚礼上。
他们两个的座位隔的很远，大概整个好莱坞都觉得他们相见不如不见，其实Kristen也好奇过Robert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然后很快又忘记了这件事，直到婚礼那天见到他。
Robert身边站着他的妻子，她远远的看见他们，视线不由自主的停留了几秒，然后Robert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看到Robert朝她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反正他们的重逢很和平，和他们的支離破碎的戀愛過程截然不同。
02
她在婚礼中间收到朋友的短信。
“你见到Rob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没怎么样。”
她如实回复。
朋友发过来一句语气怀疑的话，还跟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暗示，
“真的吗？他肯定带了另一半，你自己一个别输了。”
Kristen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的妻子今天有工作走不开，所以她是自己来的。
她最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别幼稚了。”
朋友没过几秒就回复道，
“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
Kristen无语的看着屏幕，抿抿嘴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其实她朋友真的多虑了，她和Robert的感情路虽然不算好看，分开的也不是特别体面，更不是那种分手后还能若無其事为对方应援的名人情侣，可是她知道他们不是这种恨到互相攀比的前任。
03
他们分手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谁提出来了。
她记得那天，他们本来是要去吃一家很久之前定好的餐厅的，可是那天早上，Robert把早餐端到她面前的时候，不經意的问她，那家餐厅，她还想不想去。
她刚起床，下楼就看见Robert在开放式厨房在煎什么，他抬头看见她就朝她笑了笑，让她坐过去吃早饭。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一人份的早餐，问道，
“你的早餐呢？”
“我喝了咖啡。”
她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便坐下拿起刀叉。
“对了。”
Robert在她面前，隔着島台，语气淡淡的问道，
“晚上那家餐厅，你还想不想去？”
她刚劃破吐司上的流心蛋，蛋黄缓缓的流出，又被烤的酥脆的吐司吸进去。
她盯着流动的蛋液，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吧。”
她没有抬头看向Robert，只听见他在島台的另一半收拾鍋具的声音，然后他走回来，坐在她对面。
“我在想，我该搬出去了。”
她手上切培根的动作一顿，半晌才终于抬起头来。
Robert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像在说什么闲话家常的话。
可是她知道不是。
很多人都不理解，因為他們的愛情故事後來變的很狗血，可是事實上她和Robert其实是很懂彼此的，所以连分开的台词都只需要讲一半。
那是他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在他们的家里，简陋的鸡蛋和吐司，有点过焦的培根，甚至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有食物在面前。
那段时间她曾经很多愁善感的想过，是不是他们的开始太盛大，所以结尾必须这么平淡，才能符合能量守恒。
04
婚礼很浪漫又顺利的结束了，after party的时候，大家都混在一起，她无可避免地碰上Robert。
“……嗨。”
她干巴巴的吐出一个字。
“嗨。”
Robert不太自然的眨了眨眼睛，语气侷促的应了一声。
她喝了不少，所以神经很放松，靠着旁边的小圆桌语气轻松的问，
“你妻子呢？”
“她和朋友在另一边。”
Kristen哦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他们同时开口，
“好久不……”
“我要先去……”
Robert没想到Kristen会说出类似要叙旧的话，他沉默片刻，抿了抿嘴才说，
“对啊。”
“好久不见。”
Kristen听到自己讲出一句俗套至極的台词，
“你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
Robert有点僵硬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聳了聳肩，又反问道，
“你呢？”
“还可以。”
Kristen说完之后安静了几秒，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她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你知道，他们这场婚礼好像还请了暮光之城的美术指导帮忙看布置来着。”
她想了想，说出一个记忆中的名字。
Robert轻轻地笑了两声，
“我也听说了。”
“你还记得那是谁啊。”
Kristen语气平淡的承认，
“当然。”
“那是我的成名作，我什么都记得。”
“我以为我们都讨厌那部电影。”
她不置可否的說，
”也没说错。”
她不受控的回忆起那场结婚的戏，有些在脑海里的话衝過香槟的气泡，砸在空氣裡，
“现在想来，那好像是我唯一一次在真正的神父面前穿婚纱。”
她眼睛有点失焦的看着地上，感觉一切都是慢慢的，Robert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落入她耳中。
“你那天很漂亮。”
他说。
她的眼神重新对焦起来，在混乱的思绪理出一件事来。
“Rob。”
她喊他的名字。
“嗯？”
她没头没脑的说，
“我一直没有好好和你道歉过。”
05
Robert一怔。
Kristen把头抬起来，清澈的绿眼睛看向他。
他们太久不见了，他有时候在媒体上看到Kristen的身影，会觉得很陌生，和她谈恋爱的事像是恍如隔世一样，可是她一站在他面前，一开口，他几乎是马上就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有点青涩，不善言辞，下意识避开别人目光的绿眼睛，却在和他对视的瞬间停住了。
他一直很讨厌那部电影，太浪漫，太不切实际。
几百岁的吸血鬼因为一个高中女孩闻起来很香就一见钟情，他无数次说这个剧本很荒谬。
可是其实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第一次见到她，她才十七岁，他没有和她说过话，他根本不认识她，只是见到她就心跳加速。
漏掉節拍的心跳，突如其来的耳鳴，摄影棚里变得格外刺眼的白光。
这些都太浪漫，浪漫得荒唐，几乎和那部少女电影一样，除了这是他真实的人生，他曾经真的那样浪漫的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Robert摇摇头，语气轻柔的说，
“别傻了，都过去了。”
Kristen却有点固执的又继续说，
“我记得。”
她说，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爱你。”
“你知道的，对吗？”
Robert看着面前明显喝多了的人，嘴边的弧度不自觉变得柔和，顺着她说，
“当然。”
“那个时候，是我……”
她的大脑混沌不清，她想不起来自己想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想告诉Robert她其实很抱歉。
Kristen过了好一会都没有说下去，可是Robert能猜到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最后叹了口气，安慰似的说，語氣坦然，
“我们分手，其实是因为你太痛苦了。”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我们已经无法一起幸福了，即使我们仍然相爱。”
Kristen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想过Robert原来是理解当时的她的。
他们分开的时候，其实她是痛苦的。只是当时的她有太多痛苦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和Robert分手这件事在她的情绪里占了多少百分比。
后来再想起来，其实她是很伤心的，但是当时的她被人生中的其他事情困住了。她一直用力挣扎，却徒劳无功，最后首先被打破的只有那段感情。
Robert和Edward是不太一樣的人，Robert很柔軟，很有耐心，很溫暖，会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听她说话。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Robert常常看着她，目光温柔，她和他对视的话，他就会笑起来，让她也不自觉地彎起嘴角。
她有一段时间很讨厌媒体，Robert总是语气温柔地安慰她，告诉她那些都不是事实，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
“有一天他们也会看到真正的你，然后他们会爱上你，像我一样。”
Robert对她说。
Robert是她第一个真心爱上的人。
她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真心的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看着Robert的时侯她常常觉得窒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闷的难受，想移开视线却没有办法。
她当时太年轻，太焦燥不安，才让他们变成最后那个样子。
当时报道出来的时候，她在家里捉着Robert的手，她的男友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她很迫切又无助的对他说，
“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爱的人。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只是……”
她最后也没有说完，她想说她只是太焦虑，每天都像活在虚假的躯壳里，她想打碎点什么，想对这个世界尖叫。
可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看见Robert的眼神，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她，他看上去像一碰就碎的玻璃玩偶。
那些解释的话突然就都变得无足轻重。
可是他却語气干涩的说没关系。
“我明白。”
他当时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以前被她伤害的时候，Robert还是懂她，现在也是一样。
06
她没由来的想起那部俗套的吸血鬼电影，Bella和Edward是没有转世的，他们的一辈子就已经是永远了。
可是她和Robert不是。
她脱口而出，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
她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话，脑袋开始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变得昏昏沉沉。
Robert沉默片刻，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她想起来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他们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她在飞机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Robert正在看着她。
他们在天空和云朵里，她被柔软的绒毛和阳光包裹住。
他们早就不是人人羡慕的荧幕情侣，她也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女孩，可是她突然感觉自己又陷进去了，陷入他的柔软里。
Robert缓缓的开口，语气和眼神一样柔和，像在哄她一样，
“没关系的。”
“我们不是结过婚了吗。”
她愣住了。
是啊。
他们已经结过婚了。
那已经是他们的happy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