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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终端的新消息通知第二次响起时,诺希斯垂下眸,知道自己不能再当无事发生了。他缓慢地摘下护目镜,摸过放在一旁的眼镜重新戴上,并慢条斯理地整理了桌面,环视一圈后发现实在是没有任何事物再供他拖延时间了,这才拿起终端。
恩希欧迪斯发来的两条信息都很简洁,一条是“你该吃晚饭了,诺希斯”,另一条是“我准备了热的甜乳酒,或许我们今晚可以聊一聊”。尽管两人自小相识,如今更是在维多利亚同住一间屋子,称得上熟稔至极,但实际上都是更喜欢面对面交流的类型,与几乎每晚都会进行的夜谈相比,两人终端联系却很少。且恩希欧迪斯其人虽然对诺希斯的专业内容知之甚少,却对诺希斯本人完全信任,总是一副“诺希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胸有成竹样,对友人的每一次长时间逗留实验室都不会作任何过问,因此今晚连着发了两条讯息实属罕见。
诺希斯没有回复,但两条消息右下角那个灰色的“已读”算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他最终还是捞过外套,关上呆了三天的实验室的灯。
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地又下起了雨,诺希斯撑起雨伞,迈出的脚步顿了顿,短暂走神了一下。伞是恩希欧迪斯放进他包里的,尽管他来到维多利亚的时间比恩希欧迪斯长,却一直没有养成带伞的习惯,他不会忘记往包里塞入文献、实验资料、课堂笔记或是终端,却下意识将伞划入无关紧要的范畴。比起能把脸颊刮得生疼的风雪,维多利亚的雨称得上柔软的抚摸,多数时候冒雨回去的后果也不过是外套微湿,而若是雨势太大他会直接在实验室配备的休息室里过夜。但恩希欧迪斯到来后,就染上了往诺希斯的包里装备雨伞的习惯,自此之后诺希斯再也没有被沉闷的水汽裹挟。
尽管三天前他们闹得并不愉快,雨伞却依旧出现在他的包里。诺希斯抿紧唇,撑着伞踏入雨幕,比往日更重的脚步溅起的水滴迅速打湿了他的裤脚。
距离他们合租的房子约二十米路口处有一家面包店,尽管现在已经有点晚,却依然亮着暖黄的灯。诺希斯扫了玻璃柜一眼,发现奶油夹心可颂进入了今日闭店前的打折时间,便几乎本能地停住了脚步。自两人在维多利亚重逢当天诺希斯给好友买了一个奶油夹心可颂作为晚饭后,恩希欧迪斯就对这家店的这款面包情有独钟,但诺希斯只觉得味道一般(当初会买也只是因为刚好旁边就是这家面包店),不太清楚算得上挑食的希瓦艾什少爷怎么会被这种口感的食物征服,不理解,但尊重。
到门口屋檐下诺希斯收起雨伞,身后不远处的面包店也传来了闭门落锁的声音,那两只最后的奶油夹心可颂现在正躺在他提着的纸袋里。他垂下眼盯着那个袋子,几乎像迟钝的醉汉一样才注意到当他的大脑里没有其他急需裁断的内容时,大部分选择都在无意识地向恩希欧迪斯倾斜。或许以往的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只是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或者说不是一件需要特别处理的事情——即他或许对自己的发小抱有不一样的感情,而他对此并不排斥——毕竟目前他们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点微不足道的情感宣泄在他们即将面对的变革面前不值一提。
但是——
此时,门响起咔哒一声。也许因为是菲林,恩希欧迪斯听力非常好,他在家时诺希斯永远不用敲门,脚步声到达门口的两分钟内,恩希欧迪斯就会将门打开,显然今天也不例外。然而今天的诺希斯攥着雨伞的手却紧了紧,眼镜沾染了水汽,雾蒙蒙的视线里门后的恩希欧迪斯穿着宽松的棉质居家服,V型的领口露出了他那片线条漂亮的锁骨,在一切都模糊的的画面中,唯有对方锁骨右侧镶嵌着的、被衣服领口遮挡了一小部分的牙印却明显得晃眼。而诺希斯知道,不仅是锁骨,甚至大臂和手腕都有。
——是的,牙印。
约一周前,他的发小、挚友、同乡、舍友、合作伙伴,以及或许能称为他的暗恋对象,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身上陆续出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牙印。
而锁骨这枚是三天前就有的,现在已经变淡,这位留下印记的人竟然没有利用他呆在实验室的时间制造更多新鲜的印记吗?还是刚好都没空?与马上冒出一连串问题的思考不同,诺希斯的视线在那之上飞快地一触即收,没有作过多言语地将纸袋递给对方便跨步进入屋子。直到将雨伞塞进门旁的雨伞架时,才发现由于路上的分心,他的裤腿和衣服下摆都久违地被雨幕沾染得湿漉漉、沉甸甸的了。
诺希斯脱下外套,决定在今晚多喝几口甜乳酒,然后和恩希欧迪斯好好聊一聊。
2、
诺希斯从不认为恩希欧迪斯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们最近都很忙,一周前刚好诺希斯手头上的实验课题出现了阻塞,无论如何验算和反复实践都难以推进,那些天几乎都是在实验室呆到很晚回来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倒头睡下,因此那天他还尚未清醒地在餐桌边坐下后,看见对面一边看时政报一边喝瘤奶的恩希欧迪斯身上那几枚牙印时,诺希斯还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
然而很明显不是,当他镇定自若地吃完早餐后再抬头,牙印依旧在老地方耀武扬威地和他对峙。
恩希欧迪斯感受到他异样的眼光,也从今日时政里抽出了注意力:“诺希斯?”
被点名的黎博利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在短暂的两秒内他已经迅速回忆了一遍这段时间的所有信息片段,却发现他和恩希欧迪斯基本各忙各的,两周内的有效见面时间甚至可能少于二十四个小时,因此在他无法顾及那么多的时间里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包括恩希欧迪斯遇到了心仪的伴侣。
可好友却没有主动提及。诺希斯不清楚此时的不满是因为对方的隐瞒还是情感的落空,但他确信目前两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应该做到毫无保留。诺希斯放下手上的餐叉,在“叮”的一声餐具轻碰里,视线直白地扫过对方露出的手腕和小臂上的牙印,主动发难:“很少见你这么意乱情迷,恩希欧迪斯。”
闻言恩希欧迪斯微微挑起眉毛,露出一副有点意外的模样,但转瞬又轻声笑了笑:“诺希斯,你应该好好休息。”
诺希斯蹙起了眉,被对方那明明是直视着自己却又像在看什么可爱东西一样的眼神搞得既迷惑又恼火,不敢相信明明正在和自己谈话,恩希欧迪斯却像是心不在焉地在回味他的暧昧伴侣,甚至答非所问地岔开了话题。此时的餐桌旁仿佛存在着诺希斯看不见也不了解的第三个人,微妙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他双手撑着桌子猛地站起,在椅子发出的刺耳声音中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比起你,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便转身离开。
当然,恩希欧迪斯对于自己的私人感情有不告知的权利。
诺希斯很清楚这一点,当天从实验室出来后就已经将情绪调整完毕。他如往常一样继续攻克着手头的课题,累得深夜回去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如常和恩希欧迪斯共进早餐。然而几天下来恩希欧迪斯身上的新鲜牙印却越来越多,有时在手臂上、锁骨上,甚至今天早上他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个浅淡的印记。诺希斯脸色越来越差,他不想干涉好友和其暧昧对象的癖好,但他无法不分心去考虑这样荒唐的玩闹可能给对方造成的后果。
“恩希欧迪斯,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诺希斯以尽量严肃的态度提醒,“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你需要排除掉一切可能存在的失控风险。”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恩希欧迪斯又露出那种让诺希斯烦躁的、既意外又玩味的表情,他的尾巴甚至有些愉快地摆动了一下,轻而低沉的语气含着安抚的意味,“大概一周前开始。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但放轻松,诺希斯,我很清楚不会有失控的风险。”
“我——”诺希斯眉蹙得更紧了,“习惯?”他将面前的餐盘推开,抱臂盯着对方:“这不是我习不习惯的问题,恩希欧迪斯,你有点太沉溺其中了,希望你还记得今天你有两场社交沙龙。”
“没关系。”恩希欧迪斯语气依然平静,甚至称得上轻松,言语间甚至悠然地将诺希斯平常爱吃的蔬菜拨进他推开的餐盘里,“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诺希斯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餐具也放了下来:“那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最终他没有再吃任何东西就出了门,并连着三天呆在实验室,直到这天晚上收到恩希欧迪斯发送的两条讯息。
3.
但诺希斯根本没来得及聊上他想聊的那个话题,进门后恩希欧迪斯开口便提这酒底是他从谢拉格带出来的,但添加的瘤乳是今天买的,希望口感没有太大变化。作为夜聊引言的故乡一下就扯远了诺希斯的思绪,他下意识反驳其中的口感差异,两人就此越聊越远。酒量本来就惨不忍睹的黎博利不知不觉越喝越多,回过神来已经忘了到底已经喝下了几杯甜乳酒,大脑被酒精浸泡得滞涩,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恩希欧迪斯看着他的模样适时地止住了话头,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对方放松一下,而非第二天宿醉到头痛欲裂,因此他靠近过去握住了人还想把酒往嘴里送的手腕:“够了,诺希斯。”
诺希斯眯起视线已经开始摇晃的眼睛,但恩希欧迪斯离得那样近,以至于对方右侧锁骨的那枚牙印也离得那样近,他突然也开始牙齿发痒。那里咬上去是什么感觉?那片肌肤接触时是什么样的温度?恍惚间他甚至出现了虚构的记忆,他觉得他曾经品尝过,他曾经啃咬过,他曾经在那片漂亮的形状上留下过印记,他知道牙齿触碰上去是什么感觉,他该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往日的平静在酒精作用下土崩瓦解,又或许是占有欲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于是下一刻,他往前倾了倾,亲吻上了恩希欧迪斯锁骨的那枚理应属于他的牙印。
时间仿佛静止了,恩希欧迪斯喉咙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比这个黎博利醉鬼喝得少些,理智让他握着诺希斯的手腕将人抵靠在椅背,几乎额头贴着额头却极尽所能地保留了分寸空隙,声音发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诺希斯?”
诺希斯已然神志不清,恍惚间却想起他的导师从不吝惜对他的称赞,称他对热爱的东西实际上存在着近乎疯狂到不计自身后果的探索与追求,而结合天赋与理性的双保险扣简直是天选科研人。但此时此刻他的理性已然蒸发,道德底线完全消失,一周以来压抑的精神折磨伴着甜乳酒将他的偏执彻底点燃,他只抬起脸,似是讥讽似是自嘲地低声:“我说过了,恩希欧迪斯,你应该及时排除掉一切可能存在的失控风……”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恩希欧迪斯已经吻了上来。
而诺希斯在逐渐放纵的情欲里闭上了眼。
无论曾经还是未来,他们永远是共犯。
屋里完全没有备安全套这种东西,但两个人显然都不在乎。诺希斯那经过简单扩张的穴口湿漉漉的,恩希欧迪斯用性器轻蹭着打算循序渐进,却被醉鬼不满地扯了发尾,于是菲林低低地哼笑一声,腰一沉直接插入了进去。然而未经人事的黎博利显然低估了那根菲林性器的威力,也对自己身体的敏感度一无所知,只进入了一半,满胀感就已经让他颤抖着低喘起来。
诺希斯今天穿的是一件衬衫,是放在学校休息室里的备用款,很少穿,因此半个小时前仍白净又崭新。但此时此刻大半扣子早已不翼而飞,只有最下面两颗还勉力拉扯着两片被大大敞开的、已然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襟,他的胸乳在刚刚的前戏中被舔弄和吸咬折腾得又红又肿,乳尖挺立着,随着因酒精和性欲而变得粉红的胸口那大幅度起伏而艳丽地轻颤着,他的眉心已经蹙起,却依然没有说一句让对方停下的话。
“放松一点,亲爱的。”恩希欧迪斯被夹得一头汗,哑声安抚着,细碎地亲吻着有些紧绷的人,又偏过头去衔着对方的耳垂轻轻啃咬。他清楚诺希斯耳羽附近都相当敏感,果然被温热的唇舌招呼着身下人的身体迅速地软了下来,而恩希欧迪斯不再忍耐,抓住对方的腰整根深深地撞了进去。
“哈啊、恩希欧——?!”还未完全适应就被粗暴地碾过敏感点的滋味让诺希斯腰一下反弓起来,自从来了维多利亚后一直沉迷于学识与科研而缺乏锻炼的腰身又细又薄,才一弹起就被恩希欧迪斯牢牢扣住,只这一下,菲林的指尖就在柔软的腰间迅速掐出了红痕。但诺希斯却已经感受不到了,快感混杂着被肉棒冲撞的钝痛像一条饱含神经毒素的斐迪亚兽亲,自交合处顺着后脊上游,将毒牙直直钉入他的大脑,爽得他浑身发麻,意识混沌,连喘息和呻吟都只能泄出一半。
恩希欧迪斯同样被湿热的后穴吮吸得几乎无法自控,他重重地低喘着,握着诺希斯的腰胯往下压,直到将对方牢牢禁锢在自己和床笫之间,性器大开大合地抽插,溅起的水液很快弄得两人的小腹都一塌糊涂。他一边亲吻着只能发出破碎喘息的诺希斯的唇,一边手顺着人腰部弧度抚摸到小腹,直至沾了满手的黏湿感才让他反应过来或许并不只有交合的淫液:“诺希斯,你刚刚射了?”
诺希斯或许没有听清,又或许听见了,但却无法作出思考与反应,他歪了一下头,眼镜早已在倒下床的时候就被拿走,此时从脖颈耳根漫上的酡红已经染上他的眼角,那张一向总是或讥讽或冷淡、或平静或理性的脸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恩希欧迪诺希斯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去亲吻诺希斯的脸颊,与此同时下身却重重撞入深处,抚摸在诺希斯小腹上的手掌心甚至能感觉到肉棍撞击的凸起。
诺希斯真的太瘦了。恩希欧迪斯粗喘着一手扣紧人弹起的腰,另一只手却按压着那柔软的、薄薄的肚皮,一刻不停地又重又深地插入着。压迫性的快感简直堪比灭顶之灾,诺希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偏头啃咬着恩希欧迪斯的颈窝和肩膀,留下一个又一个红色齿印,缠在对方腰间的腿双膝颤抖,终于在一下比一下重而快的插入中脚弓猛然绷紧,没经过任何抚慰的性器像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样淅淅沥沥泄了出来。
“诺希斯……诺希斯……”恩希欧迪斯被高潮后的穴道夹得蹙紧眉心,他压着软下的人一遍遍亲吻着,最终也深深一顶,尽数内射了进去。
4.
醒来时,诺希斯甚至分不清自己哪里更难受些,维多利亚难得出现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因宿醉而混沌的思绪以极缓慢的速度片片回笼,他手肘支着床铺想起身,腰间又沉又痛的感觉一下让他又倒了回去,他下意识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而比皮肤上的淤红指痕更触目惊心的是横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他顺着那只手机械般转过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昨天还是他的发小、挚友、同乡、舍友、合作伙伴,以及或许能称为他的暗恋对象那张熟睡的、漂亮的脸。
发生了什么?
他僵硬地把头转了回来,脸上一片空白地盯着天花板。
发生了什么??
大脑终于艰涩地转动起来,昨夜的记忆被宿醉裁成一块块边缘锋锐的碎片,毫不留情地攻击着他。他回忆起了自己主动凑过去的吻,回忆起了两个人从沙发激烈地亲吻着纠缠着进房间,回忆起了亲吻间恩希欧迪斯的手从他衣服纽扣缝隙探入抚摸他的胸乳,回忆起了他迫不及待地像个娼妓一样用膝盖蹭恩希欧迪斯勃起的性器,回忆起了他被操得一直在细碎地呻吟,回忆起了他轻而易举地泄了那么多回,回忆起了他们不止疯狂了一次,而他被射了一肚子……
诺希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他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心甘情愿,且道德水平不算合格,但众所周知和已经有心仪伴侣的合作伙伴滚上一张床堪称创业天崩开局,在这之前他或许可以将那些多余的心绪收拾干净,可经过这样一个下流无耻的晚上,这些越界的情感将只有0次以外的无数次。
所幸醉意消退后他的理智重新上线,诺希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迅速作出决断后推开腰间的那只手,掀起被子忍着浑身酸痛坐了起来。他沉默地盘算着换一件房子和搬家的金钱与时间损耗,脑海中已经开始筛选必须要带走的物品,却在此时那只手去而复返,睡眼惺忪的恩希欧迪斯从身后贴了过来,菲林热乎乎的身躯抱住了他。
“不再睡会吗,今天是周日。”恩希欧迪斯的下巴搁在诺希斯的肩膀上,低沉的嗓音餍足而慵懒,“你应该也让实验室管理员休息一天,诺希斯。”
诺希斯不想陪他沉迷在这种假装无事发生的幻梦里,他冷淡地将抱过来的手臂拿开,言简意赅:“不要玩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恩希欧迪斯,我今天就会搬走。”
恩希欧迪斯耳朵抖了抖,以为自己没睡醒:“什么?”
“我说我会搬走。”诺希斯站了起来,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了后穴残留的精液正在往下淌——*谢拉格脏话*恩希欧迪斯到底射进去了多少——这让他心情更差了,语气冷硬得像十二月的银心湖,“你的那位,他或者她?永远不会知道昨晚的事情,相信你清楚我从不会为无谓的人际纠缠浪费时间。但我希望,为了以后的事,我们到此为止。”
“你在说什么。”恩希欧迪斯感觉荒谬,他及时抓住诺希斯的手腕,同时精准抓住了话语核心,“我的那位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诺希斯想要抽手,却没能抽动,他冷冷地看向未着寸缕的菲林——下意识避开了晨勃的区域——一口气点破,“你一直没有和我谈论过的、连续一周在你身上留下咬痕的新伴侣。在这之前你多次避开了这个话题,不管是出于什么用……”
“诺希斯,停下。”恩希欧迪斯少见地打断了他的话,但菲林绷紧的尾巴已经放松了下来,尾尖甚至比主人更快一步地微微翘起一个愉悦的倒钩。他完全听明白了,笑意同时蔓延了开来,手臂一用力就将刚遭受剧烈运动且身心俱疲的黎博利拉了过来,在对方的推拒间抱住了那截轻易就能顶出形状来的细瘦的腰。他没有把对方冷淡的表情放在眼里,只是拉着人的手贴上自己昨晚刚刚被咬的肩颈,玩味地说:“我想你需要回想一下,那一周的牙印和今天的牙印是否有任何区别,埃德怀斯先生。”
“……”诺希斯出于思考与决断状态的脑子一向转得很快,在恩希欧迪斯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呆了呆,他贴在对方牙印上的手仿佛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手指蜷缩了一下,眉心蹙起又松开,“是我?”
“是你,原来你不知道。”恩希欧迪斯轻而易举地就将陷入头脑风暴的诺希斯转个身拉坐进自己怀里,双手从他腰间穿过怀抱着,下巴重新搁置在人肩头,“还记得克洛亚?那个热衷于告状的佣人。以前有一次,我们收藏机械零件的事情被克洛亚发现了,虽然你看起来并没有不安,但晚上在我家留宿的时候睡着睡着却突然咬了我一口。”回忆旧事,他低沉的声音也噙上了笑意,“我以为你是故意的,结果发现你根本没醒。但第二天你跟我说了抱歉,我以为你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症状。”
诺希斯恍惚地回想着,迟疑地回忆:“不,那天是因为起来时我发现前一晚睡前最后摆弄零件时不小心将脏油蹭在了你借给我的睡衣上,而这种污渍很难清洗,我记得之后我还回赠了你一套新睡衣。”
“我以为,”恩希欧迪斯摸摸鼻子,“那是你希望我和你穿一样的睡衣。”
诺希斯:“……”
但他当年确实语焉不详,将包裹塞进对方怀里后只说了“送给你”三个字,只是没想到这个误会射出的子弹会在那么多年后正中他的眉心。仅是两句谈话就能真相大白的事情竟然拖了整整一周,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迟迟没有进展的课题确实让他陷入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烦躁中,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这一周他都在睡着后狂咬恩希欧迪斯。
“但你一直没有说。”诺希斯算不准自己会使多大劲,毕竟有几次看起来还挺深的。
“我说了。”恩希欧迪斯有些冤枉,“我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放轻松。何况……”他学着一周前对方的语气重复,“意乱情迷?沉溺其中?”菲林笑着偏头亲了亲立马就陷入了尴尬的黎博利颈侧,“我承认你是对的,诺希斯。”
诺希斯被噎了一下,站在恩希欧迪斯的角度,自己曾经的质问都像是在调情。他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别说了。”
于是恩希欧迪斯不再继续为难,他轻笑着:“或许我们可以吃点东西,你昨晚带回来的奶油夹心可颂还在餐桌上。”
诺希斯抿抿唇,应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