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老友重逢,作为东道主,我本来应该请你吃饭的。”侦探先生推开虚掩着的门,轻快的语气很好地掩饰他微妙的窘迫,“但你也知道我现在、咳、比较拮据一点,所以就只能请你来家里坐坐了。”
醇厚优雅的嗓音适时从地面响起:“侦探的声音一如往常的低沉,却不再铿锵有力。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羞赧,有些沮丧地想,那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为何今天会产生颓丧的动摇,难道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老白!好了,可以了!这一段不需要解说!”不死途恨不得捂住「旁白」的嘴,“呃,应星,这是我的助手「旁白」。”
跟在侦探先生身后进入杂物室的男人那双平静无波的金红色眼眸转向地面,一只呆头呆脑的睡蕉小猴朝他摇了摇尾巴,口吐人言:“不死途先生,据我所知,你这位老朋友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刃’,隶属星核猎手。应星先生,您更希望我怎么称呼您?”
“请随意。”刃淡声道。
“那么——刃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吗?”
“这样的客套还是免了吧老白,咱们除了杂志社的饮水机里倒出来的白开水也没什么能请他喝的。”不死途无奈扶额,弯腰从桌子底下捞出一串香蕉,“今天的零食。你先下楼帮忙看看我们有没有新的委托人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讲。”
「旁白」无法对焦的视线在两人中间逡巡了一阵,直到刃沉默地向他点点头才接过香蕉,转身向门外跳去,不忘念退场词:“等助手转身离开,侦探松下一口气,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不知从何说起,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倒也不用这么称职啊!”
砰——
不死途关上杂物间的门,长长舒出一口气,忽然又想起「旁白」的旁白,看了看身侧正环顾室内环境的刃,有些懊恼地低声道:“还真给他说中了。”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七百年绝不是什么小数目,足以改变许多事,仙舟古语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可放在他们这样的怪人身上,竟是“人是物非”。
好在刃并不会介意这一刻尴尬的沉默,他静静地打量着这间杂物室。没有窗户,光线昏暗,档案卷宗零零散散堆在办公桌旁——如果那张摆着一台故障电脑的桌子能称为办公桌的话——墙面上贴着海报与照片,上面有彩笔划过的箭头,一台冰箱横躺在墙边,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垃圾袋。
沉稳如刃也有些难以淡定了:“你就住在这里?”
不死途干咳两声,把想好的说辞搬出来:“没错。不然怎么能确保顾客顺利找到这间二楼报社里的杂物室,来这儿的路上还可能有狡猾的狸猫敲诈过路钱。我要是不守在这,他们就算到了,看到摞地的纸盒、倒下的柜子和冰箱…恐怕也会以为这是杂志社萌宠们住的小窝,而不是一个侦探事务所……”
他的声音在刃一瞬不动注视着他的目光里弱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句混乱的:“哎哟…你这孩子这么较真…嗐!刚才都说了,我现在比较拮据,两个字概括就是没钱。好了,你总得满意这个答案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拉曼查先生。”猎手闷闷道,“我只是……”
“只是没想到我落魄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死途笑了,“毕竟人都是会老的嘛,谁都不可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风光一辈子。只不过……”他英气的眉宇间染上几不可见的悲哀,“这一辈子,未免也太长了些。”
他们都心知肚明,“太长”究竟是有多长。
长到曾经以为一别就是永别的两个人又兜兜转转走到一起。
七百年的功过是非太复杂,他们都换了名字,远走高飞,在新的地方遇见新的伙伴。想到这里,不死途就感到有几分呼吸困难。他重新望向应星的双眸时,已经无法再从中找到过去的恣意狷狂,温柔的黛紫被印刻着不详的金红吞没,沉默的、平静的,像一潭看不见未来的死水。
而他自己虽然容貌一如当年,身体却早已被命运折磨得奄奄一息,就如同此刻,使用过力量之后带来的副作用因面具的加持而有所缓解,但他依旧要用上十成十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显露出痛苦。
刃无言地望着他,嘴角动了动。
不死途心头一紧,生怕他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来,立刻抢先道:“诶,让气氛这么低迷就是我作为主人的招待不周了,我出去给你倒杯水,你先坐。”
刃:“……”他其实想说,从刚才开始门口就有两个胖嘟嘟的小东西探进头来光明正大地偷听。不死途魂不守舍地转过身去,不出意外被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倒退一步,精神上倒没怎么受到刺激,然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有些失控,鞋跟一歪竟是要摔倒。刃眼疾手快上前捞了一把,缠着绷带的手不偏不倚搂着侦探先生的腰稳定住他的身形,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尤狸安:“……”
幻太子:“……”
普狸策:“……”
不死途和刃维持着尴尬的搂抱,将视线移向敞开的门口——
“社长!你的租客带了个情人回来鬼混狸!”
门外杂志社的玄关处,灰发少年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他们:“呃…我来得,不是时候?”他挠了挠头,后退一步出门,“砰”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不死途:“我…你…我…哎哟…嗐!!”
2.
夜晚的鸽川上泛起朦胧的薄雾,凉丝丝的水汽浸透了沿岸的街道,刃站在杂志社楼下,抬头望向二楼的玻璃窗,窗内隐约可见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图案组成的海报。
他难以言喻自己突发奇想来这儿的心态,但直觉告诉他,不死途有事瞒着他——并非那些尘封的旧事,而是他今天下午抱住他时,感受到的掌下那具身躯细微的战栗。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被护着穹走进杂志社的丹恒客气地“请”了出去。他无意让不死途和穹难办,选择先行离开。
身后的沿街商铺的霓虹灯闪烁着,享受夜生活的年轻人三三两两从他身后经过。整条街上男人像一个异类,身边没有同伴陪同,也不确定自己的目的地。
要上去看一看么?
眼前仿佛浮选出两个选项条,正是银狼爱玩的那些游戏里常常出现的那种,一条写着“上去”,一条写着“不上去”。
向来只根据剧本完成任务的猎手鲜少遇到如此纠结的时刻,正当他犹豫到底该选哪个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刃转过身,本想回敬一句“路过”,但看到丹恒那身小青龙印花的睡衣时,五味杂陈地把话咽了下去,他不用猜都知道楼上的社长那小子肯定有一套配套的小浣熊睡衣。黑发少年手提着塑料袋,大概是刚从便利店买东西回来,充满敌意地瞪着他。
男人平静地回怼:“同样的问题送给你。”
丹恒:“我只是出来买些必需品,怎么看都是半夜站在楼下偷窥的你更可疑。”
刃:“我没有偷窥。”
两人僵持不下,楼梯间响起一阵脚步声适时打破了局面,伴随而来的是穹焦急的呼喊:“丹恒,丹恒!出事了……”
他猝不及防看见楼下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大吃一惊,险些踩空最后一个台阶,黑发少年立刻绕过刃上前扶住他。
穹拍拍胸口,半倚着丹恒疑惑道:“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干什么?啊,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二楼刚刚忽然传来很痛苦的哀嚎和哐哐巨响,我吓了一跳,就想着下去看看情况,没想到「旁白」和狸猫全都被关在杂志社门口,「旁白」说那是不死途先生的怪病发作了!”
话音未落,刃像一杆离弦的箭从原地消失,他不顾少年们惊异的目光,径直狂奔上楼,挤开门口围成一团的“萌宠”,转动那被死死卡住的门把手:“拉曼查先生!开门!”
“没用的,他是不会给你开门的。”「旁白」落寞地垂着头,“这‘病’无药可救,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刃先生,请回吧,请给不死途先生留一些独自舔舐伤口的体面。”
体面?
刃有些茫然。门内压抑的嚎叫愈发凄厉,伴着重物抖动的声响无比骇人,毫无疑问,那里面的男人正在抵抗一场宛如天崩地裂的痛苦。
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那三根可怖的骨钉意味着什么,如流星般绚烂夺目的领袖在看不见月亮的黑暗里经历着什么。
巡海游侠的脊梁铁骨铮铮,永远能在逆境中活出独一份的洒脱勇敢,这也正是年少时他倾慕于他的起点。可数百年的时光荏苒,不仅他自己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无常的命运甚至将那一缕曾经照拂过他的月色清辉都染上悲泣色彩。
早已是一潭死水的心终于激起狂澜。刃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强忍着因为情绪起伏而蠢蠢欲动的魔阴身前兆,从不知名的狸猫身上扒下一个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倾倒一空后找到一枚回形针。
星核猎手大可直接劈开眼前的门——那样会将不死途想要掩藏的所有狼狈粗暴地曝光人前。而过去的罗浮百冶则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即使如今他伤痕累累的双手已无法在操作那些精细的仪器,对付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门锁他仍游刃有余。
咔哒。
门开了。
屋内的惨叫声顿时更清晰几分,刃的手一抖,那根回形针掉落在地。
一旁的狸猫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旁白」极深极深地叹息道:“刃先生,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走近他所有的伤痛与不堪了吗?想好见证曾经光风霁月的爱慕对象在血与泪中毫无形象地苦苦挣扎了吗?
刃推门而入:“我早该想好了。”
3.
痛。太痛了。
紫得发黑的影子从那三根松动的骨钉与肢体链接处冒出,形成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吞没男人颤抖的身躯。明明那已经是一条义肢了,可尖锐蚀骨的疼痛依旧从腕部蔓延直刺心脏,啃噬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冰箱的冷气此刻成为摆设,除了让他湿润的睫毛沾上寒霜外,起不到任何镇痛的效果。不死途喘着粗气将蜷缩的身体贴近柜壁,试图汲取更多寒凉。冰冷的汗水浸透他的领口,头顶的帽子已在挣扎中掉落在地,发饰蹭得歪七扭八,散乱的长发黏糊糊地搭在他的颊侧,那里因为剐蹭到冰碴而浮现出可怜兮兮的血痕。
“嗬…嗬啊……”他几乎快要忘了呼吸,冰箱里内置灯泡的白光闪烁着模糊成一道道影子,他们朝他呐喊着:“来吧,放弃吧,你的生命早该走到终局!”“放下你手臂里的影子,放下你虚伪的责任感。”“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不是吗?”
“不、不!”头狼声嘶力竭,“我没能……现在还不能…结束……”
他的左手紧紧扒住冰面,疼痛模糊了他的知觉,很快包裹指尖的白手套就染上丝丝缕缕的殷红。
然而到此刻为止,只是漫漫长夜的开始。
4.
刃伫立在杂物室的门边,金红的眸子剧烈地震颤着,一枚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在其中晃动。
蜷缩在冰箱里的男人长发凌乱,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那些哀嚎弱了下去,变成一串串战栗的呢喃,宛若咒语。
刃知道,不死途念的是曾经的战友的名字。那是一群巡海游侠,他们早已将生命化作真正的星辰,折足之狼亦失去群狼的呼喊。
如今,那本不该再得到回应的狼嚎,却重新被响应。
星核猎手从离开帝弓司命的辖区起就不再是巡猎的命途行者,此刻他的追随只为领猎人而来。
男人在冰箱旁单膝跪下,唤道:“拉曼查先生。”
不死途的身体重重一颤,他的身体像一具缺少了机油的玩偶,卡顿着动起来,僵硬地抬起一张水痕浸透的苍白面孔。泪与汗横七竖八划过秀丽的脸颊,眼尾都泛起脆弱的绯红。
“应星?”侦探先生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不…应星的眼睛,不应该……”
“我是应星。”刃沉声道。他长腿一跨翻进那横躺的冰箱,捉住不死途紧攥的左手,一点点打开他的指节,脱下与皮肉粘连的手套。
不死途瑟缩着想抽回手,却紧紧被后辈握住,融融的暖意自他们皮肤相贴的地方蔓延,一直流入他荆棘密布的心底。男人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替他整理脸上粘住的发丝,耐心地将一缕缕长发理顺。
不死途愣愣望向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眸,被疼痛驱赶的理智回拢了些,他眨眨眼,花了半分钟才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猛然抽回手向后挪去。冰箱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到底有些逼仄,他的后背撞上一侧柜壁,发出令人牙酸的“砰”声。
“应星?”不死途痛得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声音强装镇定,“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诶哟,你看我这儿也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你住,要么你去三楼问问社长有没有空房间……”
刃并不打算让他粉饰太平:“我担心你,所以来了。”
不死途有些恍惚,眼前的男人依旧没什么神色起伏,过去的灾乱或许磨平了他的所有棱角,却没有抹去他内心的柔软。
侦探的心动摇了,在寒流中独自漂泊太久的溺水者遇到一块温暖的浮木,他情不自禁想向他伸出手去。可如今的拉曼查真的有资格拥抱幸福吗?
他长长的睫羽颤抖着:“我没事。”
聪明如应星,应该知道他的意思吧。接下去的夜晚,就让他独自——
“不要骗我,先生。”猎手加重了语气,重新握住不死途伤痕累累的左手,“你现在很痛吧?”
不死途怔忡地与刃对视,在疼痛造成的意识模糊中男人的脸庞渐渐和七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工匠重叠在一起。刃手上缠绕的绷带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粗粝的触感,那双手已经无法再拿起工具,他认真的问询也不再是自告奋勇为他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到底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如今这幅狼狈的模样?
一颗清泪毫无征兆地从不死途的眼眶里溢出,滴落在他的衣襟,发出小小的啪嗒声。
侦探扯了扯嘴角,喉头哽痛,无奈喃喃道:“是啊,很痛。”
这一刻,他已经分辨不出是身体在痛,还是心在痛了。
刃抓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用力将不死途拉向自己,让他紧紧靠在怀中:“所以,别再独自忍耐了。”
不死途惊诧地瞪大双眼,以狼狈地趴在刃肩头的姿势抬头去看男人的侧脸。猎手俊朗的眉宇微蹙,看着严肃,语气却格外的温柔低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拉曼查先生,我不会告诉别人。如果痛得想哭,那就哭;如果想咬着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那就咬我吧。”
“应星……”不死途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刃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温暖着他破碎的意志,最终放弃抵抗,低下头去,埋在那宽厚柔韧的胸膛里闷闷道,苦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一点都没变?”
刃一怔,无奈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是吗?”新一波的幻痛又顺着义肢开始攻击他的四肢百骸,不死途抬手回抱住后辈——当初的年轻人早已变得比他更加沉稳可靠——他的视野再次变得氤氲,脊背战栗,“那我可真是荣幸啊……”
5.
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开,刃依旧没有神情起伏,只是默默揽紧里臂弯中的男人,任由他啃咬自己的肩头,轻轻抚摸着他瘦削的脊背,像安抚一头白狼那样耐心。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冉冉升起。
没等他确定那究竟是什么,在他怀里痛得挣扎扭动的侦探先生居然张口咬住了他的喉结。敏感的部位被咬中,刃闷哼一声,一时间被不死途扑得失去重心,仰倒在冰箱里。
“拉曼查先生…唔!”
不死途坐在他腰胯间,上半身伏低,迷蒙的双眼浸透了凉凉的泪水,听到他的呼唤松开嘴,伸出舌头在那处血痕上舔了舔。
刃:“!”
“应星…应星……”不死途像一颗砸进他怀里的流星,他的身躯发烧了那样变得滚烫,口中混乱地叫他的名字,“好热…冰箱是不是…坏了……”
刃抬头撩起他汗湿的刘海,底下果然也滚烫一片,这股燥热的感觉仿佛顺着他们皮肉相贴的部分传染给了他,刃也觉得浑身热起来。
难道是倏忽残存的力量在共鸣,亦或是他本就心有妄念,此番情景下魔阴身也蠢蠢欲动,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性。
“拉曼查先生…你先、冷静!”刃难得有些慌了,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平淡无波,双手不敢再随意触碰不死途的身体,可是无名的邪火一旦点燃,并不会轻易地熄灭。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刃的脑中炸开,他喘着粗气,全力抵抗魔阴啃噬他的神志——他知道,这一次的导火索并非杀意,而是情欲。
按理来说,下流的欲望应当比厮杀殆尽的强烈愤恨更容易掌控,但不死途成为最不可控的变量,当他颤抖着伏在刃胸口,哆哆嗦嗦地问“为什么放开手”的时候,那根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应星何时如此畏缩过?即便今夜欢爱如同飞萤赴火,在这欢愉之地,讲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他极长地叹息一声,重新搂住不死途纤瘦的腰身,揽着他重新坐起,接着掰过他的下颌,重重吻了过去。
快被疼痛掏空的游侠首领毫无抵抗之力,顺从地被他带着张开嘴迎接激烈的亲吻,刃没有闭上眼,他沉沉注视着男人因他的侵入而染上绯红的脸颊,美丽纤长的睫毛下,那片眼底肌肤红得漂亮极了——他从七百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漂亮,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不死途的容貌因为诅咒依旧鲜妍如当年。
心脏忽然陷入不规则的悸动,沉寂了太久的感情喷薄而出,他狠狠勾住不死途的舌头翻搅,用力汲取他的津液,吻得男人舌根发麻,不自觉地抬起痛楚有所缓解的手臂推搡刃的胸口,却被刃一把抓住手腕,疼惜地抚摸骨钉下的关节。
另一只手则慢慢向下移,伸向更加幽深的地方。刃退出去的时候两人的唇瓣间扯出一条银丝,他亲了亲不死途莹润的唇珠,低声问道:“拉曼查先生,可以吗?”
侦探脱力地靠在他肩头喘气,失焦的双眼仍恍然一片。
猎手耐心地追问:“如果你允许我这么做,就请喊我的名字。”绷带包裹的手掌隔着薄纱质感的内衬摩挲男人敏感的腰际。
不死途轻颤了一瞬,轻声开口:“应星……”
后辈抚摸着他的长发,缓缓解开他侧边的衣扣,低沉的嗓音如砂纸磨过他耳畔:“嗯。”
6.
刃脱下自己的上衣垫在不死途身下,将人放倒的时候首领先生还搂着他的脖子依依不舍地索吻。被亲到羞耻带全部张开的狼完全地向他敞开自己,甘愿奉上所有岁月沉淀后的甘美。
男人一边安抚地啄吻他的侧颈,一边摸索着解开他的腰带,褪下裤子与叮叮当当的配饰。常年不见天日的一双腿苍白莹润,由于奔波赚委托费的缘故锻炼得纤细匀称,两腿之间的缝隙让刃生出一丝插进去前后摩擦的妄念。他喉结滚了滚,指尖不自然地顿住,深呼吸一次才继续剥更里面的内裤。
他眼尖地注意到深灰色布料染上不甚明显的水痕,本以为是不死途在陷入突如其来的发情状态后阴茎头部溢出的水液,未曾想将底裤一同脱下后,一处本不该出现在男性体内的器官正颤颤巍巍朝外吐清液。
饶是见多识广如刃都怔住了——侦探的性器与后穴之间藏着一处粉嫩的女逼,大小两片阴唇已沾上莹莹水光,含羞带怯地翕张着似乎在邀请他进入。
男人有一瞬间的混乱,快被情欲侵占彻底的大脑飞速循环了一遍他和不死途相识的记忆,怀里的前辈所行命途是巡猎不假,再多一个就是和贪饕有关,怎么会多出看着像“繁育”特有的……
“应星……”侦探扭了扭腰,跨坐在他腿上,那一口小批立刻隔着外裤粗糙的布料吸住刃的大腿,将那一处弄得湿漉漉。
刃被他蹭得粗喘一声,左臂用力微微揽住不死途的腰抬起,右手中指对准批缝拨开两片肥厚的花瓣,顺着湿润的甬道戳了进去。
“唔!嗯~”不死途腿根颤抖,清冽的喘息从他喉间溢出,内里一阵收缩,紧紧绞住刃粗糙的指节,然而越是咬住,被打开身体的奇妙感觉越令他无所适从,在疼痛昏沉中下意识把自己往后辈的怀里送,却无意间把刃的手指吞得更深。
一股水液无知觉地涌出,濡湿了皱襞。
“好、好奇怪!”首领先生抱着男人的脖颈,有些茫然的惊慌。
“别怕。”刃将食指一并塞进去,二指曲起开垦柔嫩的小逼,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出水了。”属于工匠的好奇心卷土重来,他就着不死途的呻吟浅浅插了十几个来回,便将人平放下来,抬起两条细韧的腿,低头仔细观察那口女穴。
粉嫩又饱满,好似仙舟特产的草莓馒头——梦貘,可爱得让人情不自禁想咬上一口。刃想着,便也这么做了。他俯下身,不太熟练地伸出舌尖,舔上那还在轻颤的批缝,唇边呼出的热气在冰箱里格外明显,化为丝丝缕缕的白雾拂过被他揉弄着剥出的阴蒂。
“啊啊啊!”不死途的腿上下踢动,叫着,“应星…别、别吃我的下面…呜、”
侦探无知觉地漏出一声泣音,惹得猎手潜藏的顽劣之心暴起,舌头伸进肉嘟嘟的逼里舔弄着青涩的处子地。不死途第一次被如此玩弄下身,淫水难以抵抗男人的攻势一股接着一股涌出,酸麻痒意堆叠而上,竟是快要被刃吃得去了。
小腹忽然深刻地抽搐起来,首领翻着白眼胡乱喊叫,赤裸的脚背颤抖着拱起,腰部弹起来,批缝直直送进刃的嘴里:“不要…唔!呃、啊啊啊!”
水液喷得刃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都湿得一塌糊涂,薄唇沾满腥甜的淫水,舌头舔得红得发艳,流连往返地顺着肿胀的穴口刮了一圈。
他自上而下地俯视领猎人,微微喘着粗气,凝视身下的男人迷离的双眸与绯红的脸颊。那张漂亮的脸上所有坚毅的帅气已被尽数打破,长长的睫毛湿得一绺一绺黏在下眼睑,只剩一片痴迷的渴求,让狼变得不像狼,而像被人类豢养的宠物犬,摇着屁股祈求欢愉。
刃深深埋下去,鼻尖轻嗅不死途散乱的长发间那股廉价肥皂的劣质香气。他想,大抵是真的魔阴身发作了,他竟然觉得宇宙间任何一种华丽的香水都比不上这股馨香。
“拉曼查。”他念着不死途的名字,气息略有不稳,修长的双手解开裤子,放出早已蓄势待发的粗长性器,“抱紧我。”硕大的龟头抵住柔嫩的阴唇蹭了蹭,不死途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乖乖抬起酸软的手臂抱住刃的脖颈。
男人微微一笑,嘴角勾起细小的弧度,却足以让迷迷瞪瞪的侦探看得愣住。随后,腰胯一沉,灼热似烙铁的阳具便实物破竹地捅了进去。
即便刚刚已经潮喷一次,初经人事的小穴还是经受不住这样猛烈的进攻,阴道瓣被狠狠撞开,丝丝嫣红顺着狰狞性器的脉络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流出。
不死途瞬间被逼出眼泪,批缝紧张地收缩,委屈地抽噎道:“不行、进不去啊,应星,你出去、呜呜…”
刃被那一缕处子血激得红了眼,不知是真的魔阴作祟,还是终于肏到少年时代倾慕过的大人的满足感在膨胀,他额角青筋凸起,咬牙顶了进去,将整根性器从头到尾插进不死途体内。
“疼、疼啊啊啊!”和义肢里埋伏的痛觉比起来,这种痛苦对巡海游侠的首领来说简直和输液扎针一样轻松,可偏偏羞耻心在混乱中脱颖而出,刺激得他忍不住嗔怒出声。
然而刃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呼喊,重重掰开两条纤长的腿,按着腿根摆动腰胯一下下往里肏,肏得逼口嫩肉翻出,体液拍打着泛起白沫。温柔紧致的肉穴裹得他头皮发麻,欲仙欲死,心中竟油然而生“死在不死途身上也是一种喜丧”的错乱感,下身伐挞愈加狂乱,像是要宣泄尽七百多年的所有寂寞。
不死途身上的最后一件紧身内搭也被他扯落,露出一身精瘦雪白的皮肉,缠着绷带的手掌顺着抚摸过去,捏住白花花的乳肉揉搓,带着厚茧的指尖擦过脆弱敏感的乳尖。侦探穴里的水顿时流得更欢了,内壁宛若得到了激励似的卖力吮吸刃青筋虬结的性器,一寸寸吞吃灼热的温度。
“哈啊~哈……”
刃见他喜欢被自己调教乳头,又加上几分力道,拇指中指捏住红艳艳的奶尖,食指来回轻擦,擦得整颗果实红肿变大一倍,不死途尖叫着前端喷出浊液才暂时放过可怜兮兮挺立起来的乳粒。绅士的侦探总喜欢在前胸多加一条皮带固定,目前看来,至少近三天他不能这么做了。
“拉曼查、拉曼查。”猎手将敬称抛诸脑后,含着喘息的嗓音性感而低沉,极具成熟男性的荷尔蒙。他腾出一只手犁了一把遮挡住视线的刘海,以便于更清楚地看到不死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沉溺的、色情的、脆弱的、美丽的,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断地激发他的凌虐欲与保护欲,只想更多地、更深地肏进去,肏得他不再被痛苦折磨,让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应星”的存在。
7.
疼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奇妙的酥麻感代替痛感填充他的脊髓,拉曼查情不自禁地想要呻吟,习惯于忍耐的身体却条件反射让他咬住下唇。
温柔的手轻轻分开他的唇齿,随之而来的是更温柔的低语:“醒了?觉得痛吗?”
“不…很舒服。”他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每一根手指都像泡在泉水里那样酥软,一波波快乐的浪潮席卷他的身躯,让他主动将双腿敞得更开,迎接新的冲击。
“好。”驰骋在他体内的男人温声道,“想叫就叫出来,无需忍耐。”
无需忍耐——像他这样的人,真的值得拥有如此随心所欲的权利吗。
“不愿意吗?”应星的声音变得好低好低,赤金的眼眸灼灼望着他,“我很想听。”
拉曼查嘴唇颤抖,晃动的视野里,男人那张俊美不凡的面容更似打上了一层柔光的英武,薄薄的汗珠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没入躯干上缠绕的绷带,流进令人浮想联翩的肌肉沟壑。长长的鸦青色发丝垂落下来,首领忍不住伸出手指,绕起一缕,开口喘道:“哈啊…里面好胀……”
换来两记猛顶,囊袋拍打得他的女穴周遭都泛起粉红。
“嗯啊啊、应星,你、你太用力了…呜!”
男人轻笑,掐住他的腰半退出去,穴内顿时空虚一半,拉曼查长吟一声,挺腰追过去想重新全部吃下,却被应星带着翻过身去。曾经的百冶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密不透风地覆上来,愈发驾轻就熟地从后往前一下一下肏他。两人的长发纠葛在一起,如同浑然天成的同心结。
拉曼查难以自抑地翻着白眼,吐出舌头喘息,什么侦探的礼节、首领的尊严通通忘记了,哑声淫叫着接受应星的后入。批缝内和发了大水没什么区别,交合处各种体液混在一起咕啾作响,淫靡得不堪入目。他揪紧垫在身下的衣物,呜呜咽咽地颤抖着痉挛,男人滚烫的掌心安抚他的小腹,在数百次抽插后毫不留情地把性器顶进那个发育得不算完全的子宫,将浓浓的精液尽数射了进去。
“唔!”拉曼查抽泣,眼皮都哭得通红,小腹鼓胀得难受,“被…灌满了。”
应星拨开他后颈的头发慢慢轻吻那片羞红的皮肤:“很厉害,你都吃进去了。”
8.
不死途猛然睁开眼,翻身坐起。腰腹部的酸痛扯得他表情管理失控,挠着一头乱发打量自己这间小小的杂物室——
冰箱:已经停电了。社长那小子不会这么狠心吧?!
睡衣:不知道哪里来的。他昨天躺下前明明穿的不是这件衣服,谁给他换的?!
应星: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和他一起睡在冰箱里。
星核猎手动了动,半睁开眼:“你不累吗?再睡一会儿好吗?”
神探张大嘴巴,彻底石化,昨夜模糊的记忆像被拿去抛光了一样清晰起来。接着,他整个人碎成一片一片。
刃:“?”
掐着不死途的人中把人拼回来后,侦探流着冷汗恍惚道:“应星,昨天这件事…是我不好,害得你魔阴身发作。我…哎哟,这不是我的本意,对不……”
“停。”刃及时制止他,“是你该怪我才对。”
“啊?”失去外置大脑的侦探先生彻底宕机。
原本两人应该立刻把心意全部摊开讲完,但银狼突如其来的电话暂停了这场剖白。
不死途着实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在杂志社楼下告别时好不容易挤出“应星”两个字,却又说不下去了。现在的侦探先生穿着拖鞋、又没戴帽子,生生比猎手矮了一截,刃看着他披散着头发的乖顺又纠结的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不用再纠结了,是因为我心悦于你。”
不死途惊诧地抬头看向他,睁得圆圆的眼眸和小狼崽一样可爱。
刃没忍住,上前低头吻了吻他红润的唇:“你不用给我回应,我只是想这么做罢了。”
“啊……喔…喔。”眼前这张英俊的脸陡然靠近并迅速偷走一个吻,不死途猝不及防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周身浮起了粉红泡泡——
“咳咳!那个……”少年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声音打破这暧昧的氛围,两人同时转头看去,身后的灰发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他挽着丹恒的手臂,显然是外出归来:“能不能让我们先借过一下,然后你们再继续?”
“什么!”不死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哎呀,不用害羞的!昨天老叔抱着你上来借浴室的时候你也没害羞……唔唔!”
丹恒捂着穹的嘴及时止损:“你就少说两句吧!”
刃:“……”
不死途:“……”
谁来挽救一下不死神探的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