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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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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9
Words:
2,890
Chapters:
1/1
Comment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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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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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010

春夜游

Summary:

强制,也没有爱。令人阳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违命侯在床事上不爱喊叫,总是攥紧了手心,咬着嘴忍耐。有时候痛急了也只是短短呼一声,像有人给他来了一刀。多数时候趴着,脸埋在被褥里,眼前一片黑,看不见东西。抬起下身,好让天子在他身上驰骋。一脸的汗和泪还没流出来,就在滑溜溜的丝绸上洇出来一小块。总是痛,一直发抖,跪不住。天子只好捞住那瘦而窄的腰,慢慢往里推。撕裂的血混着一点点清液,薄薄一层裹着剑刃,由着它在里头开疆拓土。

天子之剑,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匡诸侯而天下服矣。于三千里故国是如此,于他也是如此。

做完了活,天子把他翻过来,拢起衣服去打开窗。卧房的窗开得大,又特意建高了地板,窗沿离里侧的地面只有几掌高。吹了灯,外头一片清澈的月色,流光底下的花草山水跟画一样挂在窗里,倒是真有几分像蓬莱了。春夜湿而温暖的惠气拂他脸颊和湿漉漉黏在脸上的头发,天子心情舒畅,笑着转过头来,说:“多好的晚上啊。”

他望出去,月夜中无限芳春。眼睛却好似两口止不住的泉,汩汩地涌出泪水来。

天子倚着窗坐下来,几支紫红的花在他背后摇荡,说道:“爱卿不是好文才么?唱一首来。”

违命侯看着那几支花出神,好像在梦游。末了张开嘴,正要念出一个“花”字,却哑了嗓子。他自觉失仪,忍着痛撑起身子,伏下来谢罪。

天子也不喜为难人,淡然一笑,只说算了。

亡国之君,他未必瞧得起;只是已经归朝受封,就是他的臣子。君臣大义,也没有他无端刁难臣子的道理。几番枕席欢爱,原本是他一心好奇,好奇那酸措大的香气:悠悠荡荡的香,带着长于深宫的金贵气和潮湿的水气,湿意沁人骨头。

他看着自己的臣子借着月光摸索着,垂头系上白晃晃的中衣,心意一动,拍了拍身前的地板,说道:“你过来,坐这儿来。”

违命侯慢慢膝行过去,到底还是痛,几乎是用手撑着挪过去的。到了天子身旁,抬起头询问似的看去。汗湿了的鬓发贴在脸边,眉头因痛微微蹙起,一张苍白的脸,神色戚戚的。天子一只手托着这已退去红潮的脸颊,把鬓发抹了开,拇指缓缓停在眼角边。

传闻江南国主一目重瞳子,仔细地看,果然左眼里头有两颗瞳孔,黏连成片,叫人心生不适之余也显得几分奇异。

天子用指腹轻轻拨他眼睑,看了看笑说:“你眼睛倒是特别。”

他不好回答这话,只是说:“眼中有疾。”

年少时候他总听人窃窃私语这是帝王之相,文献太子从前在宴会上也常盯着它若有所思,现在想来不免发笑。若真是帝王之相,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任人摆布?他还知道项羽亦是重瞳子,赫赫威名的楚霸王,最终自刎在乌江边,血染红了故楚国的湛湛江水。

江南的宫殿上立的是怪鸟。

这话当初从归来的使臣嘴里笑谈一样说出来,传到中朝天子那,叫他愣了片刻,随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如今似曾相识的回答,仍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天子将身边人搂过来些,好让他倚在自己肩头,环抱着圈在臂弯中,像抱着一个幼子。怀里一头披散的乌发因忍耐的颤抖而微弱地刺挠着心口。古人不也说么?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青丝散乱,随意枕在情郎膝头,一片依依的温顺模样怎能不让人心中情切?天子低头去看怀中人神色,不知是不是方才融融暖意打动了这眉间常凄风苦雨的人儿,一张玉脸上现出几丝巧笑来。这笑有如一点火星子,暗里点着了些东西。天子托着他背,将之放下,倾身压上去,一边安抚手下那具发抖的身体:“你且放松些,也免得受苦。”

在敞开的窗下交媾,别有一种滋味。委身君王,本已让他对之讳莫如深,故而窗外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叫他惊惧不已。下身被再次开拓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哀哀地叫唤,仰面朝天的姿势更无法掩盖脸上的苦色。天子因这受不住的哀叫恼了火,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一条腿折起来些,又生生进了几分。他痛得直倒吸气,却被宽大的手掌捂着,喘不上气,缺氧中便猛烈挣扎起来。然而毕竟比不得武人强壮,天子手上不曾被他作乱的手扯开,只压折着这具身体埋头狠干。

佛教自杀不复得人身。他在国时答复中朝的使臣“有死而已”,后来金陵陷落又欲举火赴死,到底却没有死。他在重重火光里走出去,跪下来,从此这一条命系给了另一个君王。他的命,很多人的命,死了的,活着的,他算不清。真想来,如今天子掩杀之,也不算冤枉了自己。

他一时绝望,正以为将弃世而去,却朦胧听见一声极凄切之音,像惨叫,也像孩子的哭声。一声断了,不久一声再起,近近远远,辨不清来处。天子收了手,探视出去,掌心下的人喘息如脱水之鱼。

“天暖了,野猫发春。没什么要紧的。”

不多时,却从郑国夫人屋中出来几个侍女,提着灯四处搜寻。大概是因为叫声扰了夫人清静,要将这夜里发春的猫儿打出去。

违命侯顾不得痛,慌忙伸手扯住天子衣袍,低声叫道:“陛下……”

天子明白他心思,叹一口气,将窗掩上八九分,半拖半抱着他回了榻上。不知是怜惜还是不忍,此一番云行雨施已柔和不少。没点灯,看不清东西,只能四处摸索着,摸他的脸颊,耳朵,胸口和肚子,也摸他的性器,圈住它轻轻套弄着。他不再因痛苦而呻吟,只是喘息着,蜷起腿,伸手挽住天子的脖颈。天子握着他向后仰去的头,在黑暗里磕磕跘跘地亲他的下巴,脸颊,鼻梁,嘴唇,舌头伸进来,与他接吻。

外头凄切的哭声,一声连一声,叫人心里发麻。那个小东西又因被围追堵截,在花丛树影中奔逃着。捉不着猫儿的侍女从窗前小跑过去,叫骂道:“好个发春的小畜生!看你往哪儿跑!”

他被天子抚慰着身体得了趣,捏着被褥发颤,泄了出来。

没出入几回,天子也按着身下人向里一进,埋在其中尽数洒去。不多久退出来,带着小股的浊液涓涓地滴在腿间褥上。末了翻身下榻,点起灯,回头一看:一动不动躺在榻间的违命侯,两眼空空地望着天,像个死人一样。

这副样子,倒叫人心里一空。

交媾的腥膻气味漫开,屋里又叫人闷得慌。他走去将窗打开,张望一圈。回来安抚地握住榻上人的手心按了按,说道:“都已经回去了。”

他把手底下那汗湿了的额头拨干净,用衣服将自己与怀中人包起来,草草系上,像抱着猫儿一样与之耳鬓厮磨,抚摸着那软绵绵的身子,正是一派脉脉温情。

违命侯在他怀里安静地倚靠着,流干了泪的眼睛如蚌中珠,仍是无神地望着窗外的样子。

一支花,几支花,轻轻地摇荡,在窗扉间隐现,向里探出头来,又随风抽身而去。

细嚼慢咽的温存里,天子低头向他问道:“我欲西幸洛阳,你有意随从么?”

洛阳,故唐旧都,于当今天子亦是生养的故乡。多年军旅,一身辗转三千里,少年时所见所感的种种风物早已永不复来。他将近知天命之年,乱世之中这等寿数已属不易,不知何日也作了泉下陈死人。再来晋王光义力谏迁都之事,他虽不再复议,心中却仍忧虑重重。据国以险,岂敢不慎?

思及种种,天子一时悲从中来,缓缓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眼下洛阳花开得如何了?”

……花?

鲜花。团团簇簇的。日光。

少女们。云鬓、金钗。

笑声。柔软的嘴唇。秋水含波的眼。

模模糊糊的人与事,从心中流出来。总在梦里才来的光景,好像在他眼前复苏了一般,一样样浮上来,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摇摇晃晃地牵着他、推着他,往前走,往那云遮雾绕的海上飞去。

他从天子怀里站起来,直直走去,伸出手,将窗头几支花硬生生拔了下来。拈着花,回头一看,也不说话。又走回来,跪下,仰起头,将手中的花举高一些。洁净的手血流如注。

天子默许了他。偏过头,低下来一点,好让他能把花簪上去。贴得近,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手轻轻靠着耳鬓,在发间摸索,幽香的气息缠在一起。温热的血沿着掌心滴下来,一点、一点,滴到耳朵上,脖颈上。

簪好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回头看那鬓边一团暗红的天子。小小的红,透着焦枯的颜色,缀在那像是抹不开的血迹。他瞧得认真,久久不语,俄而嫣然一笑。

……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不出片刻,这柔和的微笑竟慢慢化作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他前俯后仰,声嘶力竭。天子正要为这失礼举动发火,他却像是没看见天子脸上的怒容一样,冷冷挪开了眼神,轻飘飘地探身向外头一望,接着跳上窗沿,又一跃而下,落在花丛间。随着一阵裂帛之声,枝丫被拉扯得簌簌作响。血从被划烂的皮肤里一道道渗出来,他像没有感觉一样,欢快地,轻巧地,只顾奋力向前跑。

于是,赤着脚、衣衫不整的违命侯,披散着头发,一边笑着,踏着影影绰绰,从黑暗中跑走了。

赵匡胤急忙忙追出去,那笑声惊起夜中栖息的雀鸟儿,扑簌着翅膀四散飞去。他四下张望,李煜已经不见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月华流照的仙山瑶池间。

Notes:

后续当然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赵发现李并没有消失,他们都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他离开了吗?不知道。奇迹只有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