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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仅跳海未遂，被海上救生员拷起来丢进人民医院，还瞎了眼，又瘸了条腿，再也不能活蹦乱跳了，咋整？一元复始，万象更新。《重生之：爱的人没可能，恨的人没死成》，我以这一排大字开启我的复健Vlog；附上小字两行，上为，致敬某个牛逼飞上天的乐队，下为，致敬我离奇惨淡，满是怨言的一生。前言而已，说是这么说，可这一切后来都乱套了。谢青寄说他没钱请护工，要我在医院自生自灭，他说，你恶人有恶报，你罪有应得，但你不能去死，他将话咬牙切齿地吐到我耳边，怨念之深，似乎我给他带来了天大的苦难。两滴发烫的水珠适时地滴落在我的肩窝，汇成一滩狭小的洼地，湿得我想陪几滴。老天爷，你看，他把自己说到声泪俱下了，我莫名其妙地在心底感叹，忽然想笑。回想刚醒来时，我的眼前黑灰一片，似乎有人影在晃，听见医生说我被暗礁击中，脑子里长了块血瘤，压迫到视觉神经，恢复周期很长，至少大半年。他千叮咛万嘱咐我在场的唯一亲属，还请您多多关心病人的精神状态，以免他的轻生情绪二次复发，这是很危险的，但可以规避。我半字不落听进耳朵，想这喋喋不休宛如苍蝇的白大褂多管闲事，谢青寄才不会管我死活。瞎了才好，眼不见心不烦。但我没想到，这个冷漠至极的男人，也会为厌恶的人落几滴死了老母亲和姐姐时才流的眼泪，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原来他也会用双手勒紧我这个仇人，像攥紧一个失而复得的生活必需品，也会雷打不动地每天早晚两次替我擦拭身体，夜里替我翻身，帮忙扶鸟，喂饭，喂水，伺候我。后来我恍然大悟，他和我流着一样的血，他是我弟，我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我真死了他也别想好过。我怀着这样无耻的心理，满心不安，良心作痛，时常全身发酸，耳鸣，反胃，我的心脏总是在可怜地抽痛，好几次深陷梦境，梦见自己回到第一次强迫我弟的那个晚上，把一切恶果扼制在那个讳莫如深的夜晚，如获新生，下一秒一脚踩空，流着泪醒来，麻痹的左腿明天下午就要截肢，被海水泡发的伤口肿痛难忍。男子汉大丈夫，原本好好一个人，除了讨点嫌，赚点不义之财，强抢民男之外，没什么大毛病，现在吃喝拉撒都靠喜欢的人伺候，终归令人不齿。那是我第一次体会被尿憋到嘴唇发抖全身抽搐的感受，我跌跌撞撞瘸着脚下床去上厕所，这双眼睛现在就是个摆设，我爬也难爬到厕所，反而磕出一身淤青，被闻声而动的谢青寄扛起的瞬间，阈值顶破天，水声不断，弄得他满身都是。他在无声中爆发，火辣的耳光落在我的脸颊，我的神志被扇到天南海角，我的尊严碎了一地，我痛哭流涕，仿佛是在泣血，我再也不管什么爱恨嗔痴，什么狗屁脸面，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骂自己是烂人，说他是白眼狼，骂完后嘴唇不知怎么寻到了他的手背，我用力抓紧他的手腕，好像找到了大海上唯一的浮木，沙漠里的最后一滴水，他蹲下来，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一张嘴，想说什么，反而被他一巴掌扇到再度失禁，满地腥臊，膀胱涩疼，铃口刺痛，才被打怕，哆哆嗦嗦去拽他的手臂，反复求饶，最后被他困在怀里做人工呼吸，灵魂都在发抖。短短半个月，他学会了很多此前从来不沾边儿的事，比如说煲粥，比如说三五天不刮胡子。当时我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右手仔细抚摸他唇周那些粗硬胡茬，幻想出他的狼狈，竟然满心喜悦。他最后还是像一个临到人死终于学会尽孝的儿子那样飞回我的身边，安静地陪同我走进一整个漆黑的夜。一个月，三个月，半年，谢青寄早在我刚进医院那段时间就办理了休学，他好像也不再想继续上大学，他说他当时每晚都担惊受怕，时常听见我捂着腿痛苦地叫唤，他不敢熟睡，怕来不及，看不住我，他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噩梦，希望醒来之后我依旧能讨人厌烦地索吻，索求性，索求爱。白日梦罢了。这半年来，他陪我，照顾我，直到现在，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幻想某天睁开眼，能看见他爱我的神情，像我梦寐以求的美梦那样。但似乎复明无望。没什么所谓了，瞎子还能做饭，钱也赚得差不多，存银行里吃利息，能够我和我弟大几十年衣食无忧，就是偶尔炒菜会放错调料。我的眼睛还是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黑漆漆，白花花，红通通，有时甚至类似万花镜，离谱得一批。和好后的第一个立春，谢青寄吻着我的眼皮，拎着我的残肢，从背后插进来，几乎把我钉死在床上，又咸又甜的泪水滴进我的心里。一夜的潮水退去，我们握紧彼此的肋骨，像一对连体婴。男同性恋惹人唾骂，残障人士招人嫌弃，搞骨科遗臭万年，搅屎棍是美强惨，多种要素叠加在一起，简直是出其不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