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铃声响起。桌椅挪动,推拉门开合。
三两学生聚在一起,眉飞色舞,窃窃私语。
绵软的风挟着行道树的花粉卷入室内。愁闷的香气入侵吐息,和着春日倦怠的暖意熏得人鼻尖发痒。
难以抑制的酸涩涌上鼻腔眼角,男孩托着腮懒洋洋地张嘴:“啊——”
“虎杖!”
喷嚏的尾巴突遭变故,仓促收尾,牙齿磕在一起,咔哒一声,牙根挤出发酸的咔嚓细响。
“干嘛?”男孩揉着下巴避开拍在肩上的手,眼角上挑的三白眼将一丝不耐显得格外锐利。
半步踏出小学生范畴的孩子对含蓄的拒绝尚不敏感,依旧脸上兴致盎然,手上遮遮掩掩:“看,我从我哥哥那里找到的!”
半卷着展示的赫然是几本薄薄的成人向漫画。各式女孩羞怯地看向画外人,欲拒还羞,肉色晃眼,勾得人面红耳赤。对于未成年的男孩来说更是血脉偾张。
然而,虎杖悠仁显然不在此列。视线都没有停留,他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疑惑地再一次问道:“所以干嘛?”
“可以借给你看!”同学十分豪爽地拍拍胸口,极大方地将小薄本塞进虎杖悠仁的桌屉,“你帮我写数学作业就行!”
“不。不用了。”
横掌挡住桌屉,虎杖悠仁语气决绝地拒绝了这笔交换。在推拒的同时,还颇回避地挪开了些座椅。
“不喜欢这个画风嘛?那虎杖你喜欢什么样的,大胸大屁股那种?”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想……”
谁会和小学生讨论这种事情啊?表里年龄不符的转生者竭力表达出自己全身心的拒绝,甚至萌生出夺路而逃大喊老师救命的冲动。
然而毫无觉察的同学不做他想,只当虎杖悠仁是不满意他的“作业贿赂”,急切地加码:“他还有体型差萝莉本呢!你想看的话我都借给你!”
你哥哥的癖好是不是不太好,这样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虎杖悠仁腹诽着,见同学想破罐破摔将书倒扣在他桌上强买强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推开了对方。
没料到虎杖悠仁的抗拒情真意切,同学对这一推猝不及防,踉跄两步,原本即将脱手放下的漫画就这样啪地落在地上,花花绿绿地散了一地。
“啊!”
几册薄本散乱于地面,各色封面暴露于外,很是非礼勿视。
怎么好像还有男男的样子……
虎杖悠仁也未料到事态发展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不知道是帮同学收拾捡起,还是赶紧拉开安全距离以保全自己的名声。
“抱歉——”
道歉的话将将从溜出嘴边,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便迫使他警觉起来。
课间教室的交谈声、打闹声好似播放故障般突然终止,空气古怪地凝滞,连虎杖悠仁抬头的动作都僵硬起来。
不会吧。
他似乎能听见自己脖子转过时咔吧作响,虽然理智对于这不祥的气氛已下定论,但情绪上拒绝面对这一切。
“虎杖君、〇〇君!”
脸色苍白的班主任,撇过头去不愿注意现场的女孩们,以及躲在一边还在探头探脑交头接耳封面主题的男孩们。
四百岁有余的人生二周目者、诅咒之王后最强的术师,虎杖悠仁,陷入前所未有的大危机中。
02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虎杖悠仁顶着一张尚未进入发育期的脸,老气横秋地叹息着。
如果可以,他真想变成门前的一株草。人如其名,当一颗无人在意的杂草,静静独处。
“唉……”
门把手似有千斤重,开门的手臂沉重而麻木。几乎是怀揣着赴死的决心,虎杖悠仁磨磨蹭蹭地跨入了了家门。
“……我回来了。”
在家留守的那个家伙当然不会温情地回应“欢迎回来”。
剥离了“天灾”的暴虐和无情,虎杖悠仁的同居人也不至于变得圆融温和。阴晴不定的坏脾气一成不变,不合与争吵实属家常便饭。
同一屋檐下的生活称不上温馨,然而那世间唯一、独一无二的同类单是存在于世,陪伴于侧,虎杖悠仁便觉得心脏多了些许暖意,如舒张柔软的羽翼,鼓动着归巢的本能。
——但仅限今天,或者再多几天,他要是出门在外就好了。
脸都快皱成一团,虎杖悠仁拖着步子晃进客厅,只一眼,嘴角就撇得更加垂头丧气。
那人竟特地等着他回家。
体格惊人的巨汉闲适地虎踞于虎杖家格外宽大的沙发上,守株待兔得胸有成竹,眉梢眼角满是幸灾乐祸。
两面宿傩。由虎杖悠仁那可疑至极又温柔可亲的母亲认证的、既未辨明血脉又无文件证明的叔父。前世的宿敌。昔日的诅咒之王。史上最强的术士。灵魂的同居者。
同时也是虎杖悠仁现今的监护人和紧急联系人。
“回来了?二次青春期的小学生。”
虎杖悠仁不假思索,扯下书包便朝那张讨人嫌的嘴全力掷出——面对同居人构筑千年、无懈可击的语言逻辑,还是拳脚之类的行动体验法更加行之有效。
“咚”的一声巨响,目标落空的沉重书包砸在地上,因为打击对象侧首回避的动作过于轻松,显得毫无攻击性。
“怎么,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仿佛适才一击只是极寻常的问候,两面宿傩呼吸也不错一拍,依旧不疾不徐,语气平缓,饱含挑衅。
而虎杖悠仁自然深知其恶劣品行,却仍忍不住上钩:“居然还有事情能让史上最强的术师大人惊讶吗?”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胸大屁股大的,现在……不得了啊,小鬼。”
搭在靠背上的手臂支着头,两面宿傩不怀好意的微笑里夹杂着一丝暧昧。
“我现在也喜欢胸大屁股大的!不过!你为什么知道这种细节啊!该不会还问了〇〇老师这种事情吧?!”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误解尚且可以澄清,监护人主动的迷惑发言就是无法挽救的群山雪崩,滚滚而下,将虎杖悠仁的社会生命扼杀于小学六年级。
偏生作怪的坏大人优哉游哉,用悦耳的男中音列举着不堪入耳的关键词:“乱伦、幼年、体型差、耽美——”
“——等等!等等!”
当时未曾细看的内容真的劲爆得如此过分吗,这真的是健全的哥哥观摩的小〇书内容吗?〇〇君把这种私藏偷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不对,这种东西会拿出来分享吗?
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闪过上午那花花绿绿的一摊,虎杖悠仁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然而帮上忙的是两面宿傩的语气。那让一串字眼组合充满了暗示的兴味,像是期待着有趣的戏码。反复琢磨上扬拖长的尾音,总算察觉到似曾相识的端倪。
——啊,果然是这样。
“你这家伙……”
他上前几步,挤进男人张扬坐姿和茶几之间的空隙,瞪着言辞凿凿的大人。
不知是灵魂的轮廓作祟还是虎杖家真有什么奇特血统,这人除了少了一对眼睛、一双胳膊、一张巨口,竟与前世惊人的形貌完全一致。少年时就悬殊的体格差距,此刻便愈发可怖。就像仰视险峻的山峰,勾起人类本能中对巨物的恐惧。
而虎杖悠仁只是气势汹汹地迫近这摄人的山峦,似要一头扎进投下的阴影中。他深深吸气,缓缓吐出,笃定道:“根本没有那种书对吧?”
两面宿傩倚靠在沙发上的姿态更加肆意随性,宛如高坐于王座之上,俯视着似乎就要扑上来咬上他一口的男孩。
捉狭的笑声在喉间闷响,他俯过身,原本搭在椅背的手臂撑着身体,几乎要将立在他双腿间的虎杖悠仁攥在手心。红色的眼睛迎上男孩让人后颈刺痛的怒视,望进气恼之下的羞愤的埋怨。
不紧不慢,语气甚至称得上一本正经:“班主任担心得要命,自顾自地要求我作为叔叔应该对青春期的小鬼加强性教育……”
还需要你来教这种事?!年逾三百的男孩气结,耳根都红得发烫,面上透出几分与恼怒无关的红晕。
太阳已经西沉,客厅没有开灯,昏暗中,看不清俯视自己之人的神色,只能紧抓着交缠的视线。滚烫的吐息拂在鼻尖和唇珠,视野已经被那片血海占据。熟悉的距离,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身体遵从着经年累月塑造而成的习惯,不由自主地升温。心脏飞快泵着血液,催促他嵌向相贴合的另一半。
自己的反应一定尽数落入对方眼中。此时一定正扬起眉毛,饶有兴趣看着自己恼、羞、咬牙切齿又摇摇欲坠——坠向他。
于是男孩踮起脚尖,勾住男人的脖子,压上全身的重量和力气,狠狠咬向那张借题发挥的嘴,用不久之前才顶落乳牙的虎牙泄愤,直到腥甜的血珠随着成年人回应的动作滑入口中。
两面宿傩的规格外体现在方方面面。仅仅舌尖便能撬开虎杖悠仁紧咬的唇齿,卷起奋力抵抗的细舌,碾过口腔里敏感的软肉。
黏膜被玩弄的痒意,呼吸被堵在喉间的窒息。连嘴角都撑开去容纳那根舌头,虎杖悠仁从善如流地吞咽着两人份的涎液,酸麻如电流刺激着腰间,只缠吻了不到片刻,便觉得仰起折弯去接纳男人的脖子格外酸软。
“嗯、唔——”
他揪了揪男人的发尾,没收力,权当是抗议。又是数息,那舌头恶狠狠地勾过他的上颚,才暂且偃旗息鼓。
“怎么?”
咋舌之后拉开了些距离,虎杖悠仁这才看清那张写满不快的脸,如出一辙的眉毛上扬着,极为不耐的模样。极薄的唇不满地抿起,咬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因厮磨而泛红、濡湿。
恐怕,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情动的时候,主动的窘迫才姗姗来迟。和投怀送抱无异的举动。相较之下,除去唇舌,男人可谓不动如山,连近在咫尺的双手都未曾挪动半分。不禁模仿起这人撇下嘴角,别扭地:“……这个姿势脖子很酸,混蛋。”
呼吸和身体都没有平息,琥珀色双眼平日总是上挑着仿佛警惕的猫般,现在犹如包裹着糖果的蜂蜜。
“无趣的小鬼。”
两面宿傩轻嗤。虎杖悠仁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家伙,以至于在这方面也秉承着百折不挠的心性。分明对他人的行为都得过且过,面对他时反倒不择手段,不管是露出肚皮还是呲牙咆哮,定要有一方先行退让才肯罢休。这作态,纵容一次就会有无数个下一次。
环绕着虎杖悠仁的结实手臂抬起,终于把将将抽芽的男孩揽入他掌控的方寸之中。
尚且不能称作少年的身体,比之肌肉结实时显得柔软而轻盈,揽在臂弯中,像怀中落入一支花枝。
太过脆弱易折。
想要折断嫩枝,吮吸内里的汁液。与前世无二的饕餮欲望在肺腑中翻滚。偏又生出多余的、堪称顾忌的吝啬。
“…………真麻烦。”
——而两面宿傩的第一次机会早早便浪费在空寂的车站中,交予那只伸出做邀的手。
03
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
未曾主动寻找过,即使祖父和父母的存在都在提醒虎杖悠仁,说不定那人正在他不知晓的地方生活着。习惯孤单的他也用近四百年积攒出的余裕,将心底的絮语深埋,继续过着安和、随波逐流的日子。
若非氛围阴森的母亲某一日突然撕开那层心照不宣,笑盈盈地问道:“悠仁,虽然平时和亲戚们来往不多,但你有一个同一天生日的堂亲叔叔哦。”
抚过头顶的手冰凉得不似活物,真伪难辨的温柔仿佛带着怜悯。像是感叹儿子真是个笨蛋般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平静的表象。
再也无法用无所谓来搪塞自己,辗转反侧后故作的漠然在母亲眼中浅薄得可笑。但终究是怀胎十月生下的造物,便如此直白地催促着数百岁却仍像蹒跚学步孩童一般的孩子。
——既然不会向陌生的父母撒娇,就去找寻那个唯一能让你敞开心扉的人吧。
假如对方根本不想见到我呢,明明数年来,身为成年人的那个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侄子的存在吧?
前往见面的路上,也这样忐忑不安、自暴自弃地搅动过心神。漫无边际地思考:届时是要死皮赖脸地留下,还是忍下一切情绪装模作样地来上一句“看你过得不错就很好了”?
这样折磨自己的时候,坐在前座的父母毫无觉察地交谈着,是夫妻间家长里短又亲密无间的一来一往,遇到红灯刹住车时,甚至会无视驾驶规定,十指越过扶手箱触碰着。
见到这样往日不觉有异的景象,不合时宜的困惑唐突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么,这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再次结合、生下孩子,像一对普通的伴侣共同生活呢?
父亲是否在经历一切之后,仍爱着实际是狰狞之物的母亲?母亲又为何从密谋的泥淖中抽身,披上普通女人的皮囊,回到身为普通男人的父亲身边?
说到底,这夹杂过阴谋和算计的关系,就算真的生出情感来,能称之为“爱”么?
一连串的胡思乱想,最终只是盯着父母相扣的十指发怔。
说不定,身为虎杖仁的儿子,虎杖悠仁最像他的一处正是如此呢。
05
终究不是蜜里调油的爱侣,那种寻常的纠葛。
倦鸟归林般的重逢之后,顺理成章被母亲皮笑肉不笑地赶到了两面宿傩家住。
虽是不成器的儿子,但请多担待。抛下这句话,夫妻俩便携手离开,头也没回。
户籍上是叔叔和侄子,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但灵魂曾毫无嫌隙地同居过,一旦一起生活,肉体上的距离反倒成了令人焦躁的碍事之物。
拥抱、亲吻、皮肤相贴、温度交融,违背伦理界限和年龄差距的行为,成了抚平躁动的慰藉。
并不是没有产生过货真价实的情欲,虎杖悠仁也不真是懵懂无知的男孩。
但单纯的情欲不应当像这般空虚、疼痛,如同空空如也的容器急待填满。多次在那一线前悬而未决,止步于四肢纠缠和唇舌吞吐之时,忍不住抱怨过一次。
当时,话语刚吐出口,虎杖悠仁就涨红着脸开始后悔。刚抒发出欲望的身体还未平息,就说出来急色一般的痴话,只能期待两面宿傩错过这混杂在喘息中的低语。
可偏偏不遂人愿。两面宿傩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细长的红眼睛眯起来,那神色不单是觉得虎杖悠仁说了什么好笑的混话,是混杂了些许难辨的食欲、如同野兽打量猎物的眼神。
宽大的手掌扶起软在身上的男孩,刻意将柔软的大腿掰开。生着薄茧的掌心掐着腿根让全身都泛红的男孩骑在他的骨盆上。尚未抽芽的身量,坐在男人的腰腹间,细软如羔羊的双腿似乎都勾不住男人肌肉发达的腰心,更别提圈住那厚实有力的腰,绷紧脚尖扭动身体。
张开到极致的双腿腿根有些脱力的酸软,虎杖悠仁只觉那眼神让他浑身发麻,不自觉地想要蜷缩起来,将脸藏进宽阔的胸膛。可卡在软肉间的大手又开始动作,逗弄般用手背碰了碰嫩芽般器官。
一时间进退不得,只能后仰起上身,用颤抖的手臂向后支撑着身体,倒成了展示着献出自己的姿势。掌心碰到男人因绷紧而硬邦邦的肌肉,虎杖悠仁像不慎被火燎了手,手指抽搐一瞬,似乎就要这样融化。
“做什么……”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不肯继续做下去回到他腹中的明明是两面宿傩,怎么好像成了是他做错了事。
但说出来的话更像是自己欲求不满,于是他只咬着唇,看着那双此刻晦暗深沉的眼睛,忍耐着意有所指的爱抚。
那只粗砺的手抚上还属于孩童的、柔软的小腹,抹开汗水和体液,光是手掌便可完全笼住男孩的腹部。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做掩饰地丈量着从会阴直抵上腹的距离。
对于两面宿傩那双比他大了不知多少的手来说,只需一拃。
“就算是未开智的野兽也知道。”
两面宿傩的声音带着令人后颈冒汗的冷意。
“没长开的幼崽没多少肉可吃。”
见男孩露出恍然又瑟缩的神色,他冷笑一声,眉间皱紧,掐住那又细又软、树苗般的腰,吞吃起那总是口不择言、令人烦扰的嘴。
真是可憎的小鬼。
不论重复多少次,也学不会挑选诞生于世的时间。
06
被锁在男人的怀中撕咬后颈时,虎杖悠仁才后知后觉。
这次,恐怕就要动真格了吧。
衣服的下摆被掀开,干燥而粗糙的掌心滑进腿间,手指捏起男孩尚未丰满的臀肉把玩。稍稍用力,只是会留下红肿印记的力度,男孩便仰起头,胡乱抓挠着横在腰间的小臂,发出呜鸣般的细小呻吟,像被猛兽叼住吞食的幼兽一般。
“不行、不要这个姿势。”
背对着他,身体大半落在床垫上,只有手臂捞起敞开的下身。连亲吻都要侧过头,仰视笼在身上的男人,期盼,甚至是请求一个印在唇上的触碰。
然而两面宿傩只是俯下身,咬住他刚刚开始发育、还显得有些幼圆的肩膀,啃噬,咀嚼。力道不算轻,肯定会留下极深的牙印和大片的淤青。不过虎杖悠仁早就习惯被这样对待,不合年龄地承受着疼痛的快感。但是无从依靠的焦躁让快感大打折扣,攥紧的床单虽然顺滑,一人不及男人坚实的臂膀令他安心。
赤裸的双腿挂在两面宿傩的小臂上,脚尖无从着力,空落落地踢着空气。男人故意捉狭,没有理会虎杖悠仁的要求,安抚的亲吻都不愿给予,顺着细长的脊骨品尝而下。每一节小巧的椎骨都不放过,在椎间刻意地停留,似乎在用齿尖和舌尖细细描摹男孩日渐拔高的身量。
紧贴在小腹上的手臂明明肌肉绷紧,灼热而滚烫,已然完全情动,却将他按在床单里,连脸都不肯让他看,故弄玄虚地逗弄调拨。
虎杖悠仁气结,终于横了心,一条腿向后踢向男人的腰腹。而正流连于臀尖嫩肉的男人似乎早有预料,竖起牙齿狠狠咬下去。
“咿!”
男孩的挣扎半道便变了形,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绷直了腿。未发育的幼小性器也直直挺立,流出几滴混浊液体,在扭动间蹭在男人的小臂上,又是一阵酥麻却扬汤止沸的快意。
没有迎来初精的身体,连高潮的快意都无处宣泄。将他调教成这副模样的男人又故意挑起他的不满足。被情欲熏蒸的脑子混沌极了,不愿示弱又觉得十分委屈。虎杖悠仁用脸蹭着床单,沸腾的身体根本舒缓不下来,渴求着另一半的爱抚。只能断断续续地小声骂着两面宿傩,听起来像是呜咽着撒娇。
“耐心点。我还没想把你操死在床上。”
高潮过一次的虎杖悠仁忿恨地瞪着说着粗话的男人。又被轻轻地吻了吻已经软下放松的腰,权当是微不足道的嘉奖。
两面宿傩把男孩放在床上,抬起身,拇指按过白嫩臀肉上通红咬痕,比男孩长了一掌还多的手指轻易地陷入臀缝,稍一用力,便露出那张小小穴口。
初春的天气,房间里的空气还有一丝冰凉。随着呼吸翕动的小穴乍一接触温和的凉意,赤裸的羞耻感反倒涌上大脑,虎杖悠仁这是也不再嫌弃床单,鹌鹑一样埋进进去,嗅着残留的、两人混合的体味,遮住自己那张涨红却流出期待的脸。
两面宿傩的气息忽的远离,去而复返的时候响起塑料开合的声音,啪的一声,异常清脆。这声响虎杖悠仁近一年也逐渐熟悉,是水性润滑液瓶口开闭的动静。
以往只是用四肢和唇舌处理彼此的外溢的欲望,从男孩忽然开始拔高一节开始,便学会抱着张开的双腿,注视男人涂满液体的粗大手指开拓着自己。本不是性器官的穴口,起初连两面宿傩的一截食指都吃不下去,既要咬着牙忍耐不适,放松还没长开的骨盆,还要时不时被男人调侃下面的嘴还不如上面的听话,诸如此类的混账话。
初次容下一整根指节分明的手指进出之时,性格恶劣的男人一边吻着虎杖悠仁汗湿的额角,一边轻笑着问要不要煮红豆饭吃。而他那时被抵着磋磨从未触碰过的腺体,陌生的后穴快感海啸般击垮了一切理智,蜷在男人怀里,近乎过呼吸地哭叫着,连涎水都来不及吞咽。等到后知后觉两面宿傩又说了什么浑话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而前一晚的记忆在塞进第二根手指进出的时候就已模糊不清。
长达一年的准备和开拓,男孩未经人事的穴已经柔软而温顺,到了听到这声脆响便反射性地想要吞吐着什么的程度。虎杖悠仁甚至怀疑两面宿傩是故意搞出这莫名的前奏,而自己就是那条被调教得顺服无比的、巴甫洛夫的狗。
心里如此腹诽,虎杖悠仁仍顺从地抬起腰,任由湿润冰凉的手指探入后穴。前日才玩弄过的甬道,顺滑地吞下两根手指。粗糙的指腹裹着润滑液,夹住凸起的肿块不轻不重地搓弄,可以说相当温柔,不消一会儿进出的动作便带上叽咕的水声。虎杖悠仁合着两面宿傩的节奏摇摆着腰,温水般的快感泡的他极轻极舒服地呻吟着,染上绯色的身体是孩童的形状,却滴落出成熟果实特有的甜美色气。
“……好舒服,宿傩……那里、好舒服……”
做爱的时候男孩从不掩饰自己的声音,舒服就是舒服,难受就是难受。音调并不高昂,也不放荡,因为还是个孩子,落在男人耳中,绵糯得像小兽低鸣。
他托着虎杖悠仁的臀尖,掰开臀瓣的手掌按压着开始泛出点点瘀血的牙印。手指张合,那张细嫩的小嘴翻出红艳熟透的媚肉,努力吞吃指节宽大的食指和中指。
等到男孩绞紧后穴第二次高潮之后,两面宿傩才并入第三根手指,另一只手顺着柔软的胸腹而上,掐着男孩因喘息而颤抖的咽喉,不由分说地,把人捞起在坐在他深入穴肉的手掌上,在虎杖悠仁哑着声音呻吟时吻上去。
“嗯……”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伸出舌尖时满意地喟叹一声。
咬开柔糯的团子,流出的内馅儿,称不上甜美,但是正合胃口。
穴口还是过于幼嫩而窄小,三根手指便撑得虎杖悠仁觉得肚子发胀,交换着啄吻时忍不住分心想起男人那相当违规的性器。
那是极符合两面宿傩体型的凶器,粗长而狰狞,用虎杖悠仁的两只手圈住都沉甸甸的,即使是用嘴抚慰的时候,也要将嘴角张到极致,才能含入腥咸的龟头。也只是止步于含住前端舔弄而已,余下血管暴起的肉竿是绝无可能吞入男孩细窄的咽喉的。
“这种时候,在想什么?”
看出了男孩明显的走神,两面宿傩咬了咬他没收回的舌尖,温和地问道。
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指尖掐住小小的肿块,似要强行挖出般拧动,激得虎杖悠仁身体反弓着跳动,小小的前茎喷出一串无色的液体。
虎杖悠仁连叫都叫不出来,抓着两面宿傩的拨弄自己细嫩乳尖的手,后仰着头倒进男人的怀中。
一番折腾,又将手指吞得更深了些。
“哈、在想怎么能塞进去、太大了!嗯!”
倒是很诚实。两面宿傩轻笑,用自己已蓄势待发的滚烫性器蹭了蹭男孩的后腰,抹开的先走液划出一道湿痕,直落在男孩一片泥泞的臀间。
“之前哭着要我放进去的人是谁?”
说话间,手指滑出后穴,被自己的穴里的体温烘的发烫的濡湿手指掌着男孩的身体仰倒。虎杖悠仁这番总算如愿以偿,看见两面宿傩的脸。
精悍的脸上泛着气血升腾的绯色,眉尖蹙起,眉尾却是畅快地舒展开。猩红的眼睛瞳孔翕张得几乎要看不清虹膜上那一圈妖异的咒纹。
什么嘛——
“……那、宿傩、你,难道不想回来吗?”虎杖悠仁气喘吁吁地,佯装委屈地问,双腿曲起,露出空虚的穴口和小腹。
明明让我空空如也如此漫长的时间?
未尽的话语被掐灭在舌间。遇到难以辩驳的事情便堵住对方的嘴,算是数年同居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养成的坏习惯。
挑断将断未断的唾液,两面宿傩附在虎杖悠仁耳边,阴森而凶狠地呢喃:“小鬼,如果真的死了,都是因为你自己。”
灼热的器物抵住穴口,空虚的器物便张合着窄小的入口,想要迎合,却因为握住腰的手而动弹不得。与其说是握住,不如说是铁箍般掐紧,力气极大,定会留下数日乃至数周不会消散的掌印,似乎一切的温存都在虎杖悠仁的挑衅下焚烧殆尽。
明明被这样威胁,心里涌出的不是惊慌,而是近乎狂喜的餍足。
终于,再一次。
粗大的龟头撑开柔软的后穴,径直碾过濡湿的肠肉,丝毫没有因为男孩正因还未适应的痛楚呜咽啜泣而放缓动作,一味地贯穿着男孩因疼痛和快感而痉挛的身体。直到前端抵上深处的硬结才停下,端详着男孩异常鼓起一块的腹部。
“……居然没破裂,夸夸自己吧,小鬼。”
“啊啊、真的!……太大了、呀!”
甫一纳入那巨物,虎杖悠仁就吐着舌头高潮了一次,穴口被粗大的肉茎撑得疼痛,内脏被挤开顶起的感觉也怪异到想吐,但身前的小茎仍股股吐出半透明的液体。
和以往无色的体液不同,虽然颜色极淡薄,但混浊的、黄色和乳白色混合的液体,恐怕是男孩此世的初精。
两面宿傩用手指沾起那稀薄的精液,递到虎杖悠仁还有些茫然失焦的眼前。
“真不得了啊,破瓜竟舒服到催熟了这具身体吗?”
“……咦?咦?”
起初还有些困惑,待看清男人指间之物时,虎杖悠仁羞耻得浑身僵硬,柔软的肠壁绞紧了体内的性器,引得两面宿傩蹙起眉拍拍那眼泪和唾液混合的、傻乎乎的脸。
“放松,还没全进去呢。”
说完缓缓地来回动作着抽送,翘起的雁首勾住肠肉回撤些许,又卷起泛白的穴口顶上深处尚未打开的小口。身体被这样轻轻摇晃,虎杖悠仁才吟哦着眨眨眼,回过神来,想要说些什么,张口却是一声细细的、气音似的抽噎。
自己都被的这声音吓住,虎杖悠仁摇摇头,决定在习惯之前绝不漏出一丝泣音。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矫情至此的难受之事,倒不如说自己对这暴力的快感本就甘之如饴。
与之相应的,还在颤抖的双腿熟稔地缠上两面宿傩厚实的腰间。
“……呜、再,再动一动。”潮湿的蜜色双眸引着猩红色落在自己被顶起变形的腹部,薄薄皮肤似乎都快裂开,可仍然,“想要……宿傩的,全部,都、进来。”
“……”
这种拙劣却情切的引诱,两面宿傩难得停了锐利的话锋,讥诮和笑意都像薄雪般融化,那张因情事汗湿的脸上,既无情动的急切,也无无聊的敷衍。然而虎杖悠仁还没看懂这神情,便被拂开贴在额上湿发的手遮住眼睛。
视界中只余一片漆黑,以及春日雨珠般落在唇上,细碎的吻。
仅仅如此,迫切的心跳和着落下的啄吻,激动的身体仿佛安心般舒缓,绞紧肉茎的肠肉已经缓和过来,蠕动地吮吸侵入的巨物,似乎要将灼烫的异物迎向更深处。
缓缓进行的抽送,小幅度地顶上尽头封闭的肉环。无需多余的技巧,光是粗大的存在本身便在动作中研磨过所有的敏感处。被顶开的内脏也习惯了男人的肉茎嵌入腹中,耸动时起伏的肚皮也成了酥麻的敏感处。
“嗯啊……宿傩,宿傩、”舒服到脚趾都蜷缩起来,足弓顺着男人结实的背肌紧绷又松开。
最深处被硬挺的肉刃碰到时会一丝丝钝痛,紧闭的缝隙还不似顺从的穴口那般食髓知味。
还没,全部。扭动着配合两面宿傩的动作,虎杖悠仁挺着腰将肠道最深处的肉环蹭向开拓身体的性器。
夹在身体之间的稚嫩阴茎也挺直着,随着愈发顺畅激烈的顶弄,晃动着滴出薄到无色的精液。
“呀!呀……!”
吻中有着微微的咸意,似乎是随着男人的喘息滑下的汗珠。仿佛证明着肉体交融时,就算是两面宿傩也无多余的余裕。怒张撬开肉环的些许缝隙时,便开始毫不留情地鞭笞着最深处的小口。
身体里传来咕叽、咕啾的声响。
“啊嗯……宿傩、呀、哈……宿傩!慢一点……好酸……呀啊!……”
呼唤男人的低语被舔舐进对方的腹中,幼小的双臂攀附着上方坚实的肩背,湿滑的皮肤难以着力,便用指甲抓挠住那晃动自己的山峦,划出一道一道痕迹。仿佛不这样就会溺水死去。
肠肉已经完全成了性器,肉茎顶入时便谄媚地吸附,抽离时便恋恋不舍地牵扯阳物表面虬结的筋络,被扯出穴口仍要紧抓着不放,缠得男人都溢出低沉的声音。
“啊、啊啊——!”
肉茎顶开最深处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明明被男人的手遮住眼,眼前却一阵阵发白。细茎喷出潮水,身体在男人的身下抽搐着,不管是伸直还是蜷缩都被完全钉入腹中的性器固定在原处。
穴口和深处的结肠口都痉挛着缩紧,吮吸着终于融为一体的刚直。
“哈……”
男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顺着贴合的唇齿送进口中,滚烫得令男孩的舌尖瑟缩。
腹中有微凉而黏稠的感觉迸发,汩汩地灌入紧缩的结肠口之后的深处。体贴的肠肉蠕动着吞咽大股的精液,竟是连丝毫都不愿漏出。
“嗯……好胀……”
还在余韵中的敏感身体因此又绵长地高潮了一次。
眼前的手掌挪开,撑在自己的头侧,虎杖悠仁失去焦距的眼睛眨了又眨,才看清身上的男人。
极深刻锐利的五官浮着一层薄汗,不似男孩这样一塌糊涂,似乎还有着相当的余力。
但那总是冷淡又傲慢的红色双眼因快感染上与自己一般濡湿的情意,正深深地凝视着他。
是想说什么吗?男孩想。
又深知男人并不是这样在肉体交合后轻率地吐露心意的人。
“你啊……”
即使如此,虎杖悠仁仍觉得这个灵顽不化的男人——
“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