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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大厅的门刚推开,一阵冷空气跟着灌进来。初春的早上还有点凉,天是晴的,但阳光没什么温度。
曹阳把包往肩上提了一下,步子轻快,刚刷完卡,就被门口的保安大叔叫住——“哎,小曹,有你的包裹。”
说着把一个盒子递过来,“今天早上来就看见了,估计又是昨晚放的吧。”他又补了一句:“没署名,就写了你的名字。”
曹阳停了一下,接过盒子,“又有?”语气倒是没多惊讶。保安大叔笑了笑:“最近挺频繁的哈。”
盒子不大,拿在手里有点重量,侧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曹阳,字很规整,是特意练过的。他看了一眼,也没多想,手指在盒边轻轻点了一下,“谢了啊。”说完就往里走,神情松弛得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走廊里灯已经全开了,白光冷得干净。有人从另一边端着咖啡经过,冲他点了点头,“早啊。”
“早。”曹阳回了一句,声音清朗。他走路的节奏很稳,不急不慢,肩背舒展挺直,整个人打扮得像大学生,看起来干净利落。
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阳哥,早啊。”靠门那边的同事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他手里的盒子上,“又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调侃。
曹阳把包搭在椅背上,笑了一下,盒子随手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我也不知道啊。”
“你这有点夸张了,”同事转过椅子看他,“最近行情也太好了吧!”哀号一声。“那说明人家人缘好。”旁边有人接话。
曹阳没接话,低头洗着手,耳朵微红了一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种反应,反而更说明问题。
几个同事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笑了,人家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追着献殷勤。
大家闲扯几句就各自忙去了。
曹阳回到工位坐下,他的位置靠着窗,清晨的阳光被百叶窗分割成一道道的光束落在桌上。办公桌收拾得很整洁,左边是一叠整理好的痕检记录,右边是一只透明的物证盒,桌角摆着一小束白色洋桔梗,还新鲜着。
曹阳看了一眼花,又把注意力放回盒子上。指尖在封口处停了一下,没犹豫太久,直接拆开。去掉泡沫纸,里面是一个摆件——一艘精巧的轮船。工艺很精致,线条干净,连甲板的细节都刻画出来了,不像廉价的小礼物。
曹阳拿起来看了看,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船身上,有一点微微的反光。他眼睛亮了一下,“还挺好看。”语气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喜欢,送礼的人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懂得投其所好。
来叫他去实验室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哎,还真挺用心,谁送的啊?”曹阳摇了摇头,把东西转了一圈,“没写。”他说得随意,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那个小轮船被轻轻放在桌角,挨着那束花。
同事看了一眼平平淡淡的曹阳,忍不住问:“你就一点不好奇是谁?”曹阳抬头想了想,“还好。”他的语气轻松:“感觉不像恶作剧,早晚会知道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其实一开始,曹阳也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第一束花送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去看过监控。时间卡在夜里,画面安安静静,鉴定中心大门口的灯光把地面照得发白,录像被他来回拖了四五遍——没有人影,没有停留,像是东西自己出现在那里。他当时还愣了一下,后来又调了更早一点的时间,前后对比,依旧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查了查包裹上的生物信息,依旧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调查无果之后,那束花被他带回了办公室,白色的洋桔梗,花开得正好,是很干净的白色。放在桌角,把原本冷硬的环境都衬得柔和了一点。
再往后,东西就慢慢多起来。有时候是一小束花,有时候是摆件,尺寸不大,分量却刚刚好。不会显得过于隆重,也没有哪一件让人觉得廉价敷衍,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分寸。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再查,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没有人影,没有线索,甚至连时间都像被刻意抹平了一样。问过保安:“没看见人。”说得很笃定。次数多了,连那点最初的警惕都被磨掉了一些,再查下去,好像也不会有结果。而且,说到底,这些东西都只放在大门外,没有越界,不贵重,不冒犯,也没有任何带有指向性的内容,就只是——放在那里,安静地出现。如果继续为此闹大,反而显得有些过度反应。
同事们已经隐约注意到这件事,偶尔会开两句玩笑。他如果真的去追查,甚至上报,势必要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那种场面,他不太想要。更何况——曹阳把那只小轮船摆在花旁边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他其实也能感觉到,送这些东西的人,并不是随便送的,尺寸、样式、甚至摆放在他桌上的效果——都像是提前想过。这种“刚刚好”,让人很难第一时间产生反感,甚至在刑警的思维惯式里,他会有一点点好奇送礼物的人到底是谁。
事情就这样被他慢慢放过去了,像是默认,也像是——在某种不知不觉中,被允许继续发生。
回过神来,曹阳拿起手套,“先干活吧。”
到了实验室,曹阳简单打了个招呼,很快就进入了工作节奏。桌上的物证袋被打开,里面是一小块带血的织物,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色,刀口边缘、纤维撕裂、血迹分布一项项分析有条不紊地进行。
曹阳低下头,柔软的脖颈延伸进衣领,整个人切换了一种状态,干净、稳定、没有多余情绪,刚刚那点轻松,被收得干干净净。实验室的冷光透过眼睛,映出他浅茶色的瞳孔,大而清晰的瞳仁很像某种机敏的猫科动物。
窗外的光一点点移动,桌上的那只小轮船安安静静地和花靠在一起——好像它们本就应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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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一上午,曹阳再次抬头的时候,感觉肩颈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稍微活动一下坚硬的腰部,长出一口气,这批证物终于是核对无误了。
看了眼时间,还算来得及,曹阳说了一声,就收拾好东西,驱车去了刑警大队。
刑警大队的人员明显比物证中心复杂些,行色匆匆的不在少数,空气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咖啡香。
曹阳拎着证物袋走到值班台,轻轻开口,“小王,秦队今天在吗?”和缓的声线,像开了降噪,他的声音一出来,周围几个人下意识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小王看见是他,嘴差点没咧到后脑勺:“阳哥,你来啦!秦队这两天出差了,没在队里。”没办法,谁也没法拒绝在焦头烂额的工作之余,能有一位好看的同事洗洗脑子。
曹阳穿得还是早上那身,一件黑色的薄款大衣,搭配了白色衬衫、黑西裤,发型也是简单抓了几下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但他那张脸实在是年轻,说是在校大学生都不为过。
曹阳点了点头,把整理好的证物袋递过去,“那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秦队长,等他空了再联系我。”
“好嘞,”小王简单查看了一下证物袋,“秦队应该今天就回来了,我到时候跟他说,谢谢啊,阳哥!”曹阳跟他挥挥手就转身走了。
刚走到门口,一声“阳哥!”喊得他一愣,他抬头——是秦朗。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外地出任务回来,青青的胡茬冒头,面色也有些疲倦,一身警服明显是刚换上的,略带些褶皱,但看见曹阳的一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秦队,回来了啊。”曹阳笑了一下,自然地抬手抹平了肩上那道褶皱,“辛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子长得快比他高出半个头,新生代到底是营养不错,曹阳暗自想。
秦朗站得离他半步远,正好挡住门外照进的阳光,眼神雀跃地看着他:“哥,你来找我啊。吃午饭了吗?我请你去我们食堂,听说今天有红烧排骨。”话说得有点快,像是怕曹阳拒绝,直接拿过他手里的包,娴熟地站在了人身后,颇有一些你不去我也不走的气势。
曹阳忍不住笑,秦老师家的大公子还真是挺有意思的,都擢升支队长了,还是当年那个样子,追着他屁股后面哥、哥地喊个不停,幼稚但还挺有分寸的。“好啊,那就先感谢秦队长请客啦。”他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向秦朗。
“哎,叫什么秦队长,叫我小朗。”秦朗低下头,敛起了深邃的目光,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虚扶在曹阳腰间,把人带去了食堂。两人的脚步轻快而稳。午后的阳光洒在曹阳一侧的肩膀上,映出他俊朗的轮廓。秦朗侧头瞥了一眼,不自觉地放慢了步子,他和曹阳聊起自己和家里的近况,却更多地关注着曹阳松弛的神态,形状姣好的嘴唇一开一合说着什么,眼里闪着温柔的光,那种暖融融的气息,就像他小时候每次见到的那样。
两人在食堂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秦朗点了两份饭。两人其实小半个月没见面了,边吃边聊起最近的工作,像是突然想起,曹阳提到了他最近收到一些匿名的小礼物,他说得随意,听得人却上了心。
查不出是谁,秦朗微微皱眉,警惕起来,但心里还是有点吃味,他克制自己不要去刨根问底,只是侧面打探一下曹阳的态度:“哥你对这些……不太在意?”
曹阳笑了笑,肩膀轻轻一耸,“我也没想太多。”声音里带着平和,他应该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说不定那人没收到什么回复,之后就不再送了,曹阳的想法挺乐观的。
秦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里有一丝探寻,“这么淡定,哥你以前,是不是也有人这么追你啊?”曹阳低头搅了搅餐里的汤,声音含糊,“也不算吧。”他的笑容依旧自然,带着一点羞涩,没有多余的防备。
秦朗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但曹阳的话题又转到了生活上,“哎,最近这个案子盯得时间久了,腰酸背痛的,我还打算空了就找医生按一按呢。”他的语气里倒没有抱怨,但秦朗没救了的脑子只觉得曹阳软和的口条是在撒娇。
“省院的医生挺好的,我经常去按。”秦朗顺着话往下聊,但其实心里已经记下了,等吃完饭,他送曹阳开车离开,回到办公室就下单了按摩仪和护腰——想着这两天就给曹阳送过去,算是小小的关心不为过吧。至于那个匿名送礼的人,虽说曹阳没说什么,还是让秦朗有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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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阳来的比平常稍早了一些,一路绿灯,他拎着早餐悠哉地走进单位,还没来得及刷卡,不曾想又被保安大叔叫住了,“哎,小曹。”语气里带点熟悉的笑意,从桌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你的。”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是昨晚放的。”
曹阳看了一眼袋子,比之前大,还是他的名字,一样的字迹,没有任何变化。他轻叹了一口气。“嗯,谢谢您啊。”伸手接过来,没再说什么,和早餐一起拎在手里,打卡上班。
办公室里人还没到齐,有些安静。曹阳收拾好,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吃早餐,他观察着袋子,似乎在思考里面可能是什么东西。拆袋子之前,他特意洗了洗手,叹口气,撕开了纸封,发现里面是一个肩颈按摩仪,还有一条护腰。
曹阳懵了一下,低头看了两秒,终于轻松地笑了出来。“还挺细心。”他下意识地认定,这是秦朗送的,选择同样的送礼方式估计是为了消解他的紧张感吧。曹阳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套在脖子上试了试,不错,刚刚好,他放任自己短暂地享受一下。
他仰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与秦朗的对话框:“东西收到了,挺好用的,感谢。”发完,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没等回复,毕竟秦大队长刚回来忙得厉害,曹阳想着,闭上眼睛感受着机器均匀的按摩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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捱过忙忙碌碌的一天,曹阳终于踩着晚霞走出了办公室。傍晚的风比早上暖了一点。街道两侧的树刚抽出一点新叶,灯还没全亮,天色介于明亮和昏暗之间。
今天的工作不算多,这个时间曹阳就已经回家换了衣服,慢跑到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大家似乎都还在晚高峰里挣扎,器械区挺安静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他把包放进储物柜,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跑步机那一排停下。“曹阳。”突然有人叫他,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曹阳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拿着水杯,像是刚结束一组训练。他个子不矮,戴着半包边的眼镜,整个人斯斯文文的,但又不会叫人忽略他身上的肌肉。“许老师。”曹阳笑了一下,“你也来锻炼呀。”——许思远,队里常年合作的一位心理医生,和他还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比曹阳早一届,算是他的师哥吧。
“嗯。”许思远点了点头,目光停在曹阳身上,“最近怎么样?”很标准的问候,应对起来不算困难。
曹阳把毛巾搭在肩上,应了一句,“老样子啦,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运动时的放松。曹阳刚换完衣服,慢跑让他有些轻喘,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额发乱乱地翘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柔软,是从工作里抽离出来的另一种状态。
他说着站上了跑步机,按了速度,履带开始转动。许思远站在旁边,把水杯放到一边,也跟着上了旁边那台,两台机器并排,节奏一致。
安静地跑了几分钟,两人的呼吸逐渐规律。许思远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看你转头有点慢,怎么,肩颈不太舒服?”曹阳一愣,下意识回答:“有一点,不过今天还好。”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有人送了按摩仪,还挺管用的。”
许思远侧头看了他一眼:“送按摩仪?”语气没有变化,只是轻轻重复了一下,接住了话题,曹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把最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从最开始每天一束鲜花,到各种摆件。“不过按摩仪是认识的朋友送的。”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有点奇怪,但不算困扰的事。许思远的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把对话继续了下去。
“没署名?” ——“嗯。”
“每次都是一样的方式?”——“差不多。”
“字呢?”曹阳想了一下,“一样的。”他回答得不快,但也没有停顿太久,从浅层回忆中提取,并没有真正往深处想。
许思远没有马上说话,跑步机的声音持续占据了两人之间的空间。过了好一会儿,许思远调慢了步速,重新开口道:“曹阳,你别觉得我多嘴,从我专业的角度看,这种行为,其实不是常规表达。”他语气平缓地陈述一个客观判断。
曹阳有些惊讶地侧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也调低了步速。“这更接近一种单向的控制尝试。”许思远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强调什么,只是用词很明确。曹阳的步子慢了一拍,又很快跟上:“控制?”他觉得这个词的概念比较新鲜,程度似乎也有点重。
许思远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温和。“从心理上来说,”他语气依旧是解释性的,“这种持续、无反馈、没有署名的投递,本质上不是在沟通,而是在建立一种单方面的连接。”他说得很慢,“就是说,送礼物的人,并不在意你回应与否。他在意的是——”许思远顿了一下,“你被他持续影响。”跑步机的节奏还在继续,曹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前方变化的数字,呼吸稍微重了一点,他在消化这句话。
许思远盯着曹阳清泠泠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顺势扫过那具身体,坚实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小麦色的皮肤覆着一层薄汗,鲜活的力量蕴藏在肌肉里。许思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而且这种方式通常伴随两个性格特征。”曹阳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傲慢,还有控制欲。”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空气安静了一瞬。似乎有些太严肃了,曹阳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起来有点严重。”他尊重许思远的判断,但语气更像是觉得这个分析有点“用力过度”。
许思远看着他,这一次,目光停得稍微久了一点,“你不觉得会有人这样对你?”他询问的语气很轻。
曹阳停顿了一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吧。”他说得很真诚,不是自谦,是发自直觉的判断,“喜欢的话,不是应该直接说吗?”他又笑了。
曹阳笑的时候,总是很轻,不是那种张扬的笑,也不刻意收着,更像是情绪到了,自然而然地在脸上松开一点。他的眼睛会先动,浅茶色的瞳孔微微亮起来,微翘的眼尾带着很干净的弧度,像是光落进去又折出来,然后才是嘴角,慢慢往上牵,不急不缓,弧度不大,却很柔和。那种笑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试探,干净得让人下意识放松,但又不会完全没有距离——像是你可以靠近一点,但再近,就需要他的允许。
有时候他低头笑,唇角压住一点,像是在收情绪,耳尖会不自觉地红。那一瞬间的松动,比任何直白的表情都更让人移不开眼。但他自己并不知道,这种不设防的样子,会让人误以为——他很好靠近,也很好占有。
在曹阳眼里,“喜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许思远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的声音更低了一点,“有的人,更习惯……”他停了一下,“占有。”
这一次,曹阳没有立刻接话,他按停了跑步机,等待着呼吸慢慢缓下来,像是在沉淀许思远提出的新思路,他没有再发表新的看法。“不过,”许思远的职业道德重新上线,他的语气重新回到平稳,“目前还不算危险阶段,只是建议你——”他看向曹阳微微泛红的脸颊,“稍微提高一点警惕。”
这次,曹阳点了点头,“好。”答应得很干脆,很快接受了一个合理的建议。他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动作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依旧轻松,甚至比刚进来的时候更放松一点。“那我以后多注意一下。”他说:“谢谢你,许老师,你是个好人呢。”语气里带着点南方人特有的软糯的尾音。
曹阳可能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的震动打断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许思远示意要先离开了。转过身的他自然没看到许思远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平静中透着紧密,包裹着曹阳,带着隐隐的热烈和强势,一直悄悄跟随,不放过任何细节——曹阳的背影线条,走路时肩膀的轻微抖动,迈开脚步的节奏,都在他的注视里被刻画。
回到更衣室,曹阳才舒出一口气,其实在面对许思远的时候,他一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秦朗——“刚开完会。你收到了什么?我还没送。”
曹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意思,“还没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那这个也是匿名送来的?是巧合,还是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曹阳皱起了眉头。
更衣室的空气有些干,带着点散不掉的汗味,不远处的柜门“咔哒”一声,又很快安静下来,似乎是有人刚离开,又或许一直以来就不止他一人。曹阳站在原地,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冷。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膀,后颈那一块,隐约还残着一点钝钝的痛感——是白天按摩留下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钝痛并没有完全散掉,反而像是被什么记住了一样,停在那里,不明显,却也挥不开。
曹阳眨眨眼,没再多想,只是把手机收起来,低头打开柜门。动作一切如常,只是在某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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