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们诞生的那一日
他们尖叫，因为一半骨血被人强行带走
他们哭泣，因为给予他们血肉的母亲被死亡带走
他恍惚，听见已经失去的人在用已经失去的名字呼唤他
“卢克，”她说，她一声一声地呼唤，直到他回应。
“……莱娅。”他颤抖，咽下呜咽，拼尽全力奔向她。
“报告长官，收到一组加密求救频率，应答机代码均不在新共和国和旧帝国的注册表内。初步扫描显示其船体特征为旧式帝国型号，但在现有数据库中找不到匹配的生产序列号。该船身份不明，状态为未知。扫描显示微弱的生物体反应。”
“已按照标准程序呼叫三次，无反应。”
“启动标准打捞程序，甲板戒严。”
“报告，船上只有一个人，重伤失去意识，链码扫描是……卢克·天行者大师。”
莱娅听到这话，什么都顾不上了，飞奔去医疗翼。她才进去，就被吓了一跳，几个医疗机器人围绕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上下忙活，他浑身是血，皮肤像干裂的土地，布满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不规则伤口，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涌出来，在一些大的伤口里，几乎可以看见裸露的骨头和内脏。
莱娅晃了一下，踉跄后退，直到背部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医疗翼里很安静，只有机器人运行的声音，莱娅死死盯着男人的脸，他几乎像个死人，连胸膛的起伏也可以忽略不计。
“卢克，快醒醒吧。”莱娅向原力祈祷，她设想过无数次和卢克重逢的场景，但惟独没有这个，“不要带走他。”
机器人做完止血后，把他放进了巴克塔箱里。
这一幕，让莱娅想起了多年前在霍斯的时候。那天卢克也是这样，戴着呼吸面罩漂浮在蓝色的液体里，四肢无力的下垂，不论什么动静都无法让他苏醒，像个死人。自那一天后，很少再能看到卢克伤这么重。
医疗机器人说：“患者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他的外伤无需担忧，会在几个小时内愈合，而内伤的修复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推断他是遇到了非常严重的超空间航行事故，他的伤势太特殊了，资料库里只有7万例相似病例。”
之后，甲板工作人员和机器人确认了他的说法，船体严重变形，只有驾驶舱勉强保持了形状，但也失去了所有应有的功能。
“天行者大师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奇迹！
莱娅在许多人嘴里听到这个词，来看望卢克的人有很多，每个人都对他很好奇，他的故事在整个银河系传颂，而今天又有了新的。
卢克，卢克，卢克……
天行者大师……
太阳已经落山，沙漠的温度降到能杀人。他感觉这条路没有尽头，不知为何他无法停下脚步；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冷到骨头像被人不停地用钉子钉穿、又拔出来一样疼。
他早已熟悉疼痛，他从不拒绝疼痛。
他早已习惯黑暗，而太阳从不升起。
卢克，卢克，卢克……
他听到有人在用他已经失去的名字呼唤他，一声接一声，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和期冀。他不想回应。
——那个名字对我毫无意义。
他鲜少记起维达，他的模样早就在时光里模糊，在这一刻却无比清晰。
他想起了维达死去的那一幕，他最后一句话是……他没来得及说完那句话，就倒在了绿色的剑刃下。
“卢克！”
他猛地睁开眼。
“卢克！”
隔着巴克塔液和玻璃，她的面孔被光线扭曲成可笑的模样，但他不会忘记她。
他呆滞在原地，气泡咕噜噜地从面罩里飘出来。
这是梦吗？多年来，连梦境她都不曾涉足。
“卢克？！”莱娅惊喜地看着卢克从巴克塔箱里浮起来，在医疗机器人的帮助下穿上了病号服。
卢克看起来有点儿陌生了，他的头发长了许多，但颜色却浅了一点，栗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发梢微卷。体表还留着淡粉色的疤痕，像蜘蛛网一样布满全身，包括脸。
莱娅双眼微红，心疼地轻抚他的脸，问道：“卢克，你还疼吗？”
她的声音像是气管里挤出来的，破碎嘶哑。
卢克抓住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她，半晌才犹豫地开口：“莱娅？”
“是，是我。”莱娅把他散在眼前的刘海别到耳后，他的眼睛也浅了许多，像蒙上了一层铅灰，眼角多了许多细纹，“你需要些什么吗？”
卢克仍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用原力去触碰她，原力的回应强度比肢体的触感强过万千倍。
他扑上去抱住她，原力席卷欣喜的风暴。
“莱娅，莱娅，莱娅… ”卢克一声声地呼唤，莱娅一声声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