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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花少北抱着枕头站在某幻门前，冥思苦想着。
婚都结了就应该睡一张床吧？可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了啊？
况且某幻也不见得愿意啊，虽然他之前表白过但这都多久了…可他既然答应了和我结婚，应该就是还有那个意思吧？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而且如果他想…该咋拒绝啊？
左右脑互搏没完没了，他索性直接抬手敲了门。
见花少北一脸为难，抱着枕头的动作很不自然，某幻问道，“怎么了？”
嘴张了几次都找不出借口，花少北干脆沉默，就这么看着某幻。
某幻失笑，“沉默是什么意思？你要进来吗？”
有了台阶下，花少北迅速点头，然后趁某幻侧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钻上了他的床。
“你这……”某幻没料到，关上门走回床前，“因为我们结婚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不用勉强的，跟原来一样就好了。”某幻在床边坐下。
“不勉强，应该的。”花少北终于肯露出脑袋，脸闷得有点红，一头蓬松的头发显得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某幻心软了又软。
某幻没说话，目光微沉，看得花少北莫名心慌，“啊……如果你勉强，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没，我勉强什么，”某幻想了想，斟酌用词试探道，“那今天这觉……应该是素的吧？”
花少北耳朵更红了，他紧张地抬眼看向某幻，不安道，“……可以是吗？”
平时咋咋呼呼的人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某幻看他神情实在觉得好笑，忍不住再逗逗他，“如果我非要睡荤的你会答应吗？”
花少北抓着被子的手更紧了，半天挤出一句，“能……能不能再过几天？”
“咋还可怜兮兮的？”某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可是你主动找我结婚的嗷。”
“你说家里老人重病，临走前希望看到你结婚，你自己也是想这么稳定下来，想起我之前…跟你表白过，所以就来和我求婚。”
某幻回想道，“是谁拍着胸脯跟我说会认真经营婚姻的？现在你这气势，怎么和当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那也不算求婚吧，就是请你帮个忙，”花少北没什么底气，“而且我也说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给你钱，以后你想离的话也按你的想法来。”
“啧，”某幻不满，“当时害没结呢，你就想着要离了，这就是你说的认真对待？”
“那我也是为你考虑嘛，再说了你也可以拒绝的，但你这不是……没拒绝吗？”花少北越说声音越小。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某幻垂下眼睛，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是，没办法，谁让你吃准了我不会拒绝你呢？”
花少北理亏，他明白自己这么做其实与利用无异了，刚想表达歉意，某幻看出他的心思，“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既然我答应你了，就已经考虑过这些。”
“只是我们选择不同而已，就像那个问题，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怎么选。”某幻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落在花少北耳里。
“花少北，你选了前者，而我选了后者。”
他重新抬起头，嘴角已经带上笑意，“回你房间吧，省得你一晚上提心吊胆防着我。”
花少北没动，坚持道，“我没有防着你，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这些都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你想不想，你不习惯，就按原来习惯的来。”某幻握住花少北的手腕，带着他从床上下来。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某幻的这句话，让花少北心里涌起一阵泛着酸的暖意。眼前的人，好像……真的值得自己再向前走一步。
“回去吧啊，再说了，搞这么突然的，我也不习惯。”
花少北被某幻推到门口，听到最后这句，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他转过身，廊顶的光线照进他的眼里，亮晶晶的。
花少北看着某幻，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某幻你真好。”
某幻微微皱眉，握着门把的手无意识收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把你抓过来睡荤的了。”
花少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耳朵刚褪下的热意又烧了上来，下一秒就帮他带上门，迅速跑远了。
某幻刚要松口气，门又被打开一条缝，花少北探进头来，清脆道，“晚安某幻！”
没等任何回应，门又迅速合拢。脚步声渐远，某幻还愣在原地，半晌，他揉了揉眉心，认命道，“还真是栽在这儿了。”
02
半年前。
面对花少北，有些话某幻忍了又忍，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一直忍下去，可醉意朦胧时，他又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带着笑意和关切的眼睛。
某幻拼命压抑着想要讲述一切的冲动，可心底的渴望和悸动又在疯狂叫嚣着，压过了理智。
尽管那时醉得不行了，尽管知道把话说出口之后必然会后悔，他还是张了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花少北，我喜欢你。”
果不其然，世界静音片刻后，这句话换来的是花少北眼神里的窘迫。
某幻几乎那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了，但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掩饰，静静地看着花少北慌乱起身，然后又像是要给彼此留个体面，硬生生坐回去，磕磕绊绊地说道，“那个…某幻…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虽然某幻当时点头应下，可事情终究是发生了，无法从彼此心中抹去。所以这半年来他们见面很少，彼此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某幻原以为，他和花少北之间只能这样了。可一个月前，花少北竟然主动来找他，问他能不能和他结婚。
当时某幻脑袋嗡的一声陷入空白，后面花少北解释的话也没听进去几句。
他说是考虑了一夜，但他心里清楚，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不可能拒绝花少北的。
于是，他跟着花少北见了他的家人，领了证，然后又重新搬到了一起。
于是，他又一次能够见到花少北穿着睡衣站在他房间门口。
像一场梦，一个他不敢奢望的、失而复得的梦。
该知足了，某幻告诉自己。
03
看着某幻挂掉自己家里打来的电话，花少北长舒一口气，“谢了啊，他们怎么还查到你头上了。”
“你突然和家里说结婚了，他们不起疑才怪呢。”
“他们说什么了？”
“家长里短呗，”某幻调侃道，“但话里话外都是试探我，问咱俩到底有没有真感情，你说有没有呢？”
“感情……也不能说没有吧，”花少北目光飘忽，“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话刚说完，某幻那边没了声响，花少北莫名心里发虚，往他那边挪了挪，补充道，“那…感情这种东西也是要慢慢培养的嘛，咱俩这至少有个好的基础。”
某幻缓缓点头，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培养？”
花少北一时半会儿编不出什么特别的，“额…内个…我可以陪你看电影打游戏，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什么的。”
某幻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哦——所以你那时候就培养起感情来了？”花少北恍然大悟般说道，“这样想想，你跟我表白确实也没那么突然了。”
“……花绕北，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在挑衅我呢，”某幻嘴角抽了抽，然后又摇摇头倒在沙发上，“啧啧，还真是被爱的人不需要说抱歉啊。”
“唉，我不是内意思，”花少北去抓他的手臂，“那你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某幻故意拖长语调，果然看见花少北眼神紧张起来。
某幻忍俊不禁，最终摆了摆手，“先别整那些复杂的，你先喊一声老公来听听。”
花少北脸色一白，露出个颇为屈辱的表情，某幻笑得停不下来，“花绕北，你之前开玩笑的时候不是喊的挺自然的吗？”
“那能一样吗？”花少北反驳，“那时候是说着玩儿，现在你确实是啊……”
某幻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一暗，正在努力克制涌上的某种本能，花少北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公。”
某幻那边还在天人交战，花少北意识到在某幻表白前，自己好像还真没少喊，怪不得这人记那么清楚呢，自己到底无意识做过多少这样的事？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个吻结结实实堵住了。
“唔！”
花少北震惊地睁着眼睛，看着某幻低垂的睫毛，感受到他的鼻息落在脸颊，呼吸交缠。唇上传来柔软湿热的触感，随即陌生的酥麻感从脊椎窜了上来……还不算太糟。
于是花少北缓缓闭上眼，试探着微微张开嘴，柔软的舌尖就钻了进来，卷走多余的空气和津液，他攥紧了某幻的衣领，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
被松开之后，花少北有个下意识往前追的动作，某幻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唇，嗓音微哑轻笑道，“没亲够啊？还亲吗？”
“不…不了……”花少北慌忙拉开距离，神色不自然地抬手擦了擦嘴。
一时沉默，某幻也还在心脏砰砰跳，他搓了把脸，“内个…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就……”
“没…没事儿，反正也还好……”
又沉默了，花少北如坐针毡，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哎呀，不要搞得这么奇怪，我们结婚了，我们结婚了。”
某幻看着他神叨叨的样子，问道，“…在跟我说话吗？”
“没…我自言自语呢，”花少北回过神来，“行，我喊完了嗷。”
某幻觉得好笑，“你搁这儿完成任务呢？喊一次以后就不喊了是吧？”
“那你还要我天天喊吗？”
“那当……”某幻突然停住，“也是，我也顶不住，唉算了，随你吧。”
花少北没接话，皱着眉陷入了沉思，过了会儿又问道，“某幻，你之前说你喜欢我，我其实有点不明白，我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是怎么分清楚这种喜欢的？”
某幻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他思索片刻，语气放得很轻，“占有欲吧，会吃醋之类的。”
“可朋友间不是有的时候也会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吗？”
某幻原本以为花少北是在质疑自己的心意，可见他疑惑的神情又非常真挚，于是明白他是真的在试图理解这种对他而言陌生的情感。
他张了张嘴，犹豫道，“其他的…你…确定要我说吗？”
花少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从某幻略有深意的眼神中读懂了未尽之言，他挪开视线，又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噢…你…当我没问吧。”
某幻偏了偏头去看花少北泛红的耳尖，继续道，“虽然说你找我结婚，确实是省了被催生，但也不代表我默认是柏拉图嗷。”
花少北其实也知道，自己找某幻结婚的这个意图，对方肯定心知肚明。但听某幻直白地说出口，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于是他偏离了话题，“不好意思嗷，我确实是有点利用你了。”
“你怎么绕到这个上了，”某幻皱了皱眉，“对我来说，能被你利用，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心跳隐约快了几拍，花少北动容道，“你……真有这么喜欢我吗？”
某幻理所当然地答，“那不然呢？我又不图早点结婚，也不图你钱，答应和你结婚，不就是图你吗？”
某幻目光坦率，看得花少北心慌。对峙半晌，花少北又坐回他身边，声音闷闷的，“那……我能做点什么吗？”
“如果你是出于报答做点什么，我不会高兴的，”某幻宽慰道，“而且咱俩结婚了，比起你之前疏远我，现在你还能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某幻清楚自己在说谎，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会知足，但后来才发现人的贪欲就是无穷无尽的。见面了就会幻想接近，接近了就会幻想触碰，触碰了就会幻想……最重要的，是会幻想那份与自己相同的心意。
花少北一拍大腿，豁然开朗，“诶有道理啊！说得对嗷某幻。”
某幻被他突如其来的亢奋噎住，翻涌的思绪骤然停滞，但他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中却暗自腹诽：花绕北我恨你是块木头。
当然，花少北不可能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他哈哈笑了几声，凑过去捧起他的脸，在某幻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地又落下一吻。
“不是报答，我就是刚刚没亲够，”花少北松开手，理直气壮地说完半句，然后小声又生硬地接了句，“晚安…老公。”
说完，他像是被自己肉麻到，迅速起身，踩着拖鞋就快步回了房间。
某幻原地愣了半分钟，用手指摩挲了两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站起身，在刚刚花少北踱步的地方也来回走了几圈，才终于平复好心情走到窗前。
窗外下着小雨，某幻看着雨帘里模糊的灯光，忽然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年春天来得早。
好像是没那么冷了。他嘴角弯了弯。
04
次日清晨，花少北揉着眼睛在餐桌边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没睡好，”某幻把牛奶往那边推了推，“而且你这也不晚啊。”
“我也没睡好……你呢？你为什么没睡好？”花少北顺着话头问道，问完他动作一顿，抬头去看某幻神情。
某幻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猜……我们没睡好的原因是一样的。”
花少北下意识想否认，可某幻眼里越来越浓的笑意，悄悄地化开了他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于是他也就跟着笑了起来，刚弥漫开的微妙情绪就这么烟消云散。
他拿起面包啃了一口，含糊而坦率道，“这算什么，婚后初吻？”
某幻笑了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可以的北子哥，那…有没有兴趣再来个早安吻？”
“这么突然的，”花少北意外地眨眨眼，他不自觉放轻语气，“你想的话…就来吧。”
某幻很快起身，靠近他。阴影笼罩下来时，花少北依旧有些紧张，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可和预想中的热情不同，某幻只是很轻很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等某幻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回去吃早餐的时候，花少北心里升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某幻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心不在焉的眼神，随意地开口，“对了，我明天得回青岛一趟。”
问过大概，确认是不需要自己陪同的场合，花少北撕掉一点面包边，“啥时候回来啊？”
“应该得大半个月吧，正好最近不忙，想多在家待几天。”
“这么久啊。”花少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某幻微微挑眉，“舍不得我？”
“谁舍不……”花少北条件反射地否认，但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拐了弯，“嗯，我舍不得你。”
某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亲耳听见花少北主动说这种好话。”
转而语气又变得正经了几分，“说了你不用这样，我喜欢你也从来也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好听的话啊。”
花少北耳根隐隐发烫，声音含糊，“啧，我就不能是说真心话吗？”
“能，怎么不能，”某幻双手捂住胸口，眼里笑意更深，“小马受宠若惊，很是感动。”
“嘁，”花少北被他的样子逗乐，“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
花少北点点头，慵懒道，“那你自己去吧，我起不来，就不送了。”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某幻笑着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行，瓦不打扰北子哥睡懒觉。”
05
“不是说起不来吗？”
某幻提着行李箱出房门，看见花少北顶着个鸡窝头蜷在客厅沙发里。
“不知道为什么就醒了，”花少北掩盖掉自己定了无数个闹钟的事实，“就干脆起来了。”
看着他强打精神的迷糊模样，某幻很想过去揉一把他的脑袋，“所以你就在这儿等我？”
“嗯，”花少北打着哈欠含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某幻身前，声音因为刚醒显得软糯，“抱一个吧，你走这么久。”
某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甚至都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花少北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拥抱来得突然，花少北下巴放松地搭在他的肩窝，身体的重量信任地靠了过来，某幻松开拉杆，很快回拥住他。
隔着薄薄的睡衣，花少北的体温，心跳，以及淡淡的气息尽数传了过来，瞬间将某幻包裹。
他突然意识到，在纠结花少北到底会不会惦记自己之前，他恐怕得先担心，未来这大半个月，自己该如何缓解对于花少北的思念。
怀里的人呼吸平缓温热，拂过他的颈侧，某幻心跳得厉害，克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很轻，“困了就回去睡吧。”
花少北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困意全然消散，他最后紧了紧这个拥抱，然后放开某幻，“…到了报个平安。”
“知道了。”某幻还在看着他，目光中的不舍未作掩饰。
花少北看得懂，这种氛围也让他生出些离别情绪，但他不太适应，于是挠了挠头，“哎呀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想我了就打视频给我。”
“知道了，”某幻还是这样答，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那我走了。”
某幻开了门，提着行李箱准备出去，花少北突然又叫住他。
“那个……要亲一下吗？”
某幻一滞，然后立刻转身走回来，花少北同时也向前迎了一步。
某幻吻得很深却又很缓，过了很久，花少北先偏开头，结束了这个绵长而缱绻的吻，他喘了口气，小声道，“……别赶不上了。”
“嗯，”某幻声音有点哑，“我会想你的。”
门轻轻合拢，花少北在骤然静下来的玄关站了片刻，“我应该…也会？”
这个问题目前当然得不到答案，但心跳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06
临走前的那个拥抱和吻，像是一剂镇定剂，暂时地安抚了某幻那颗思念的心，他按部就班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偶尔发去几条消息，花少北的回复也总是简短。
但说好的视频通话一次也没有拨出去过，某幻担心自己的思念会给花少北压力，也不希望他出于“婚姻义务”做出回应，于是放任对话框冷清。
时隔二十天，某幻回到上海那天，花少北有工作在外，而他后来又去和老番茄忙合作曲，于是一整天都没见上面。
傍晚，大致做完收尾工作，两人在餐厅吃饭，某幻正在点菜，听见老番茄调笑的声音，“哟，这不巧了，看看谁来了？”
某幻抬起头，就看见许久未见的人出现在面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花绕北？你怎么来了？”
见花少北行色匆匆的样子，老番茄绘声绘色添油加醋道，“北子哥说想你了，迫不及待要见到你，还不让我不告诉你呢，给要你一个惊喜。”
“没…我没有那么……”花少北否认，然后又硬邦邦地找补，“我就是顺路…想来蹭个饭。”
某幻目光带着调笑的意味，花少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又想问他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打过电话，可老番茄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了，我成电灯泡了，”老番茄摊手，作势就要起身，“要不我先回，你俩二人世界？”
“别别别番茄。”花少北拦住他，且不论哪能真让老番茄走，他和某幻间也存在着些莫名的尴尬。
某幻顺着说道，“就是啊茄哥，我跟花绕北有话也可以回去再说的。”
吃饭时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氛围松快，直到接近尾声，老番茄还是忍不住八卦了几句。
感受到两人间微妙又无法干扰的氛围，老番茄靠向椅背，“你俩这婚后感情还挺好，最开始不是还说要签协议吗？”
“…什么协议？”某幻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你不知道啊？”老番茄意外地看了一眼花少北，见他没阻拦，继续解释道，“最开始北子哥问我要不要拟一份婚姻协议，让你们这个‘合作’显得正式靠谱一点，他怕你不答应。”
“后来我说不用整那么多，某幻不可能不答应的，签了协议也显得生分，所以估计就没这事儿了。”
见二人神色，老番茄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事儿肯定够他们俩掰扯，语重心长道，“……我的建议呢，你俩不要只说自以为对方愿意听的话，也要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07
到家以后，微妙氛围依旧如影随形。花少北率先打破沉默，“你想问就问吧。”
“我就想知道……那个协议包括什么？”
某幻表情不怎么严肃，花少北松了口气，“其实就是经济补偿，婚姻义务，然后你能随时提出离婚之类的。”
“如果……你现在想签的话，我再找出来签一下也可以的，”花少北补充道，“那些确实也是应该的。”
听到花少北原来有拟协议的打算，某幻其实是失落的，因为这意味着花少北真的把这场婚姻作为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前些天的行为背后到底能有几分情意。
某幻皱了皱眉，又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既然能答应你就是仔细考虑后的决定，我从来也没想要过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问完，看着花少北迷茫又犹豫的神情，某幻移开了视线，声音低了下去，“……算了，当我没说。”
“哎，你话别说一半啊。”
“我想要你喜欢我。”某幻坦率地看向他。
见花少北依然沉默，某幻心中失落更甚，他一摊手，扯了扯嘴角，“看吧，说了你又没办法。”
某幻宽慰他，似乎也在劝自己，“算了，这世界上不可能每件事情都顺我心意，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而花少北像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才含糊地挤出一句，“……你想那个吗？”
他的声音很小，某幻没听清，“什么？”
花少北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字正腔圆道，“我说，你想做爱吗？”
某幻先是愣了半晌，然后猛地咳嗽起来，看着花少北一副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你不用这样，搞得跟什么封建社会里的包办婚姻一样。”
花少北红着耳朵坚持道，“不是，我提出和你结婚那天就想过了，你既然帮了我这个忙，我自然也有义务满足你的需求。”
某幻脸上笑意渐渐敛没，其实他本该欣然接受的，毕竟不就早就说服自己能在花少北身边多一天都是赚了吗。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骗过自己，他开始生出那种不切实际的希望，甚至还问出了口，“……花少北，你有没有那么一点、一点点喜欢我？”
花少北没想到自己“英勇献身”的发言换来这么纯情的回复，某幻眼里的情绪浓重，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心意。
花少北垂下头陷入沉思，伴着沉默，某幻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就在他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他听见了花少北认真的语气，“我不想骗你，某幻，”
某幻心正凉了半截，可花少北继续说道，“人是没有办法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朝夕相处的，更何况结婚，所以我肯定对你是有好感的，但是……”
言尽于此，花少北的意思无需多言，他的那份“好感”距离某幻想要的“喜欢”或许始终存在着一段距离，花少北深深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某幻却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
花少北讶异，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更是难过，居然是这样的一点点他都会感到很开心吗，他对着某幻肯定地点了点头，而思绪还没来得及发散更多，某幻又转了话风。
“行，那做吧？”
“啊？”
“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做爱吗，我说想啊。”某幻说道，考虑到就这花少北耳朵都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他没把后半句“我他妈想无数次了”说出口。
本就暗恋许久，如今又多日未见，思念和渴望自然不断滋长，某幻看着花少北，目光直白。
“内…内个，我…我……”花少北一下慌了，下意识想逃避，但又想起这是自己提的，一时间语无伦次。
“安全套和润滑我早就买过了，你要懒得动我帮你洗澡事前准备、事后清理，还有我保证，如果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就立刻停下。”某幻非常流利地说道。
花少北越听耳朵越烫，无奈道，“你这……还真是没给我一点找借口的机会哈？”
“那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可是你先问的，”某幻状作无辜，“怎么说花绕北？”
花少北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做多少心理准备也没用，“……我比较被动你知道吧。”
某幻想了想，直接亲了上去，花少北反应不及，吃力地迎合着这个缠绵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某幻松开他，看着花少北泛着水光的唇，笑道，“是这意思吧？”
心脏跳得又重又快，花少北偏过脸，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某…某幻，要不你先让我去洗个澡，我…我也做个心理准备。”
“这么麻烦，咱俩一起洗呗？”看花少北紧张成这样，某幻其实已经没打算继续了，但偏要逗他。
花少北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连忙拒绝，“不不不，我…我自己洗就行。”
“我们小黄花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真刀实枪的时候就害羞了？”某幻故意凑到他跟前。
花少北盯着某幻的眼睛，抿紧唇没说话，某幻见状开口给他台阶下，“看把你为难的，算啦，之后再说。”
“啧，搞什么激将法，”花少北一咬牙，抓住上衣下摆利索地脱掉，又伸手去扒某幻的衣服，语气竟有些发狠，“走，洗就洗。”
08
某幻被花少北推进浴室的时候还在感慨虽然自己本意不是如此，但这激将法果然还是屡试不爽啊。
花少北自顾自脱光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又自顾自闭上眼睛，试图用掩耳盗铃的方式逃避现实，“好了，剩下的都你来吧。”
花少北就那么直愣愣地裸着站在那，某幻实在觉得这场面好笑，笑了好半天才开口，“花少北，我说真的，你要是实在勉强就算了。”
花少北又啧了一声，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老子衣服都脱光了，你他妈就别在这装什么好人了。”
说的也是，看着花少北白皙到刺眼的身体，某幻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向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
“没拿润滑，”某幻随手扯了条毛巾盖住花少北裸露的肩，“你等我会儿，别冻着了。”
听见某幻走远的声音，花少北长呼了一口气，但胸腔里的心跳声依旧砰砰敲打着鼓膜。
他打开花洒，水流在皮肤上顺流而下，犹豫片刻，手指试探性按进穴口，生涩地往里推进。
某幻拿着润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手掌轻轻搭上花少北的腰侧，一个滚烫的吻印在肩头，惹得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紧张，放松点。”某幻凑到花少北耳边低声哄着，缱绻意味的吻不断落在耳后颈侧以及肩膀上，带着润滑的手指和花少北的一起往深处探去。
随着某幻的吻落下，花少北身上起着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后穴传来陌生的饱胀感，疼痛倒是其次，随之而来的电流般的感觉在小腹间游走，他呼吸越发急促，前端也开始硬得发疼。
他撑住墙壁，全部交给某幻，某幻两根手指在他体内探索着，碰到某处时花少北紧闭着的唇边终于溢出一声难耐的喘息，他往那处用力按压了几下，花少北的身体战栗起来。
手指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抽插起来，时不时往敏感处撞去，某幻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撸动起久未抚慰的前端，花少北更是腿一软，“唔…不行……你别…啊……”
“抖得好厉害，花老师。”
花少北意识模糊，某幻的低音在耳边炸开，他感觉到身后的硬物抵着自己的臀侧，烫得厉害。
“某…某幻，”花少北尽可能控制着声音平稳，“别在这做行吗，我…我有点喘不上来气。”
某幻潦草地用浴巾擦干两人的身体，打横抱着花少北往房间走去。
某幻重新把润滑挤到指尖，另一只手伸手继续撸动他的性器，花少北拦住他，“别弄了，直接来吧。”
“我怕你……”
“快点的，你再用手指……”花少北顿了顿，“我可不想你还没进来我就交代了，太没面子了。”
某幻倒是想要看见花少北被自己手指弄到高潮的场面，但顾着第一次就不折腾他了，反正来日方长。
他艰难挤进小半截，花少北嘶的一声紧紧抓住某幻的手臂，“慢…慢点，疼…”
某幻被夹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好紧…花绕北……”
“你他妈闭嘴……”花少北羞耻地骂道。
趁着这功夫，某幻又探进一部分，花少北立刻收声，头猛地后仰，胸腹弓起，试图消化身下传来的巨大刺激。
“不行……某幻…”花少北声音抖得厉害，“这…比我想象的要…嗯…”
某幻呼吸粗重，身下人眼尾泛着潮红，难耐地看着自己，嘴唇被无意识地咬得通红。
他艰难地和本能对抗，只得闭上眼睛，等待花少北适应。默数了几十秒，他开口问道，“还行吗？”
花少北仰头看着某幻紧蹙着的眉，因为忍耐而绷紧的下颌线，被蛊惑般对着他点了点头，“你…你动吧。”
停顿太久的第一下某幻没收着力，往深处狠狠顶了一下，又痛又麻的快感从腹部扩散到全身，花少北尖叫出声，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某幻凝视着花少北，太阳穴猛跳，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他从暗恋花少北开始到如今的种种，自己此时竟真的如此占有着他。
他俯下身在近距离看着花少北的眼睛，性器从浅入深缓缓抽送。
花少北似乎感应到什么，迷糊间用微微汗湿的手捧住某幻的脸，然后努力抬起头主动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又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是安慰，也是回应。
某幻愣怔片刻，眼眶竟漫上些泪水，连身下动作都停了下来。
花少北莫名也眼睛一酸，但他抹了两把某幻的眼睛，吐槽道，“这种时候哭什么哭？不是你说要做的吗？”
“这么久不见，想你了。”某幻吻住了他，重新开始掐着花少北的腰顶弄，一边不断撸动着他的性器。
花少北像是被抛到了云端，整个人都浸泡在快感里，晕乎乎的，呼吸变得急促，接吻也越来越吃力。
他想要从这种轻微的窒息感中挣脱，却被某幻吻得更深，身下传来的快感也一波高过一波，他近乎呜咽。
后穴开始收缩，某幻抵着敏感点重重顶弄了几下，然后放过了他的唇，大口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花少北就射了出来，在小腹上留下淫靡的白色痕迹。
眼前一片空白之际，某幻凑到他耳边，“我爱你。”
花少北耳根一麻，后穴收缩得更加厉害，前端又颤颤巍巍吐出点精液。
他看向某幻的眼睛，其中掺杂着浓烈的爱意和欲望，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声音很哑，“…某幻…我……”
“我只是表我的白，不是要你回应，”某幻打断他，“再说了这种时候你就算哄我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花少北胸膛起伏平复喘息，“我说…好爽……应该有说服力吧。”
某幻抬起他的上半身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重新把自己的东西抵进去，笑了笑，“那看来不愁没下次了。”
花少北伸手在某幻大腿根抚摸了两下，“早知道这么爽，之前我也不用纠结那么久了。”
“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能接受，我之前干脆霸王硬上弓得了，”某幻重新开始动作，“省得我天天都得……”
某幻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了，花少北往他大腿上掐了一下，“啧，你不会还真捏着我照片自慰吧？”
某幻吮咬起花少北胸前的两点，身下也九浅一深地继续抽插着，听着他嘴边重新溢出些喘息声，“那不然呢，那我也不能跑你跟前然后盯着你弄吧。”
“妈的…死变态……”刚骂两句又被撞到敏感点，声音变了调，“…呜唔…啊……”
某幻说道，“不过花老师要是想看的话我也可以试试的，你也顺便帮帮我什么的。”
“要…不要脸……”花少北断断续续道，“闭嘴吧你……”
09
花少北自己清理完，拉开浴室的门，看见了在门口等他的某幻，“你杵这儿干什么？”
“有哪不舒服吗？”某幻说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确认什么。
“还行，”花少北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动作掩盖不自在，想起什么又说道，“那个…你今天要不来我房间睡？”
某幻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点笑意，“我有替换的床单的，但你要是坚持邀请，那我就不拒绝了。”
回到房间，只留了一盏床头的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你说…想我了，”花少北还是问了，“为什么不打视频给我？”
某幻放下枕头，有点意外他居然在意这个，“我…不想搅了你的清净。”
“我也没觉得你吵啊……”
某幻侧过头看他，下意识地试探问道，“所以…你希望我打给你？”
花少北沉默了几秒，望向天花板，“…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我以为你会打来，但是你一次都没打。”
就像曾经那个早安吻，当时他抱着等待深吻的心情却只迎来了一触即分的温存，等待某幻电话的感觉竟与那时有些相似，都是一种无从诉说的微妙失落。
某幻观察着他的神色，“那你怎么没想过打给我？”
“我想过啊，”花少北掀开被子躺进去，“可是打给你…我又不知道说什么。”
某幻嘴角微扬，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下沉，“没事儿，想过就行。”
他在被子里摸索着，轻轻握住花少北的手，几秒后，花少北手指慢慢收拢，回握住了他。
“我们这也算小别胜新婚？”花少北说道。
某幻轻声笑了笑，没说什么。掌心相贴，某幻在暖色光晕中看向花少北，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露出的半张脸放松而平静，无所防备。
某幻竟又鼻尖一酸，这一刻的安宁与亲近，是他那些暗恋岁月中，只敢在梦中奢望的幻境。
然而，内心深处，那不知餍足的贪念却又开始蠢蠢欲动，化作缠绕着他心脏的藤蔓，反复呢喃着，这不够。
想要接近，想要触碰，想要……爱。
花少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某幻察觉，随之惊醒，他再次对自己强调道，该知足了。
10
某幻发觉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曾经那份暗恋他都没能控制住，如今人在身边，偶尔还能有片刻温存，他怎么可能不去奢望更多。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调整了策略，从最初的顺应与等待，到小心翼翼地索取，他盼望着花少北更多带着笑意的眼神。
他竟然如愿了，花少北越来越主动地亲近他，会下意识地环住他的手臂，把腿架在他腿上；面对朋友们的调侃，虽然红着耳朵反驳，但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接到家里的电话，回应也越发自如，就像他们真的处在一段幸福的婚姻里。
于是某幻心里那点希冀不断生长。
他开始在事前多问几句花少北的意愿，在事后反复确认他的感受；在花少北或是自己出差的时候问出几句“我想你了”。
某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他问道，“花绕北，你有没有…比之前更喜欢我一点？”
花少北在他的手臂上蹭蹭，声音带着睡意，“有啊。”
这两个字被他暗藏心底反复咀嚼，他切实地尝到了曾经幻想中那种两情相悦的甜头。
所以，就算是幻想，也可能有实现的一天，对吗？
11
某天下午，天突然阴了下来，某幻听见窗外起了风，树叶哗哗作响。
花少北那天傍晚回家时拿了个快递盒，递给某幻，“送你的。”
某幻低头看了眼，是他念叨过几次的那款键盘。他满怀喜悦地看向花少北，却看见花少北脸上的倦色。
“累了吗？”某幻关切地问道。
花少北点点头，没多说，指了指盒子，“你喜欢就好。”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某幻指腹摩挲着盒子的边角。
他顿了顿，还是把问题问出了口，“那北子哥，这是你想给我买的，还是你觉得应该要买给我的？”
话音落下，场间突然陷入寂静，某幻忽然后悔了。
花少北抬头看他，眉头慢慢蹙起，他听得明白某幻的意思，但疲惫之下，他觉得自己无法回应某幻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某幻，我搞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你想做的、该做的、我们也都做了，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试探我呢？”
花少北的表情看上去那么无力又那么困惑，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烦恶，某幻顿时如鲠在喉，欢喜情绪骤然褪去，只剩下凉意。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他不死心地问道，“……什么意思？”
花少北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头去，“我是说…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呗，你这样……我觉得很累。”
某幻呼吸了几下，不可置信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就为了哄我开心？”
“我们都结婚了，那些话我也应该说啊。”
应该，又是“应该”，某幻沉默地看了他半晌，又听见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
他突然笑了，撇过头，两滴眼泪突兀地划破空气砸向地面，无声无息。
“最开始答应和你结婚，我以为我会知足，但后来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你的回应，所以我就贪心了，百般试探就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多一点喜欢我。”
某幻努力克制着哽咽，喉结滚动。
“可我没想到，这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负担。”
某幻甚至花了一点勇气才敢去看花少北的神情，果不其然，他看见的还是只有困惑和疲惫，没有他隐秘期待中的慌张，他强压下汹涌情绪。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你了。”某幻语气重归平静，“你之前答应过我，我可以随时提离婚，现在还作数吗？”
花少北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看着某幻通红的眼眶，他的心脏仿佛也被攥紧，他急急开口，“某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反正我都在你身边了，你纠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没有意义。”
某幻再也不想听下去了，抬手拦住他，“别说了，如果作数，我俩挑个时候去把离婚办了吧，反正我任务也完成了不是吗？”某幻说到这里竟对花少北露出了一个苦涩自嘲的笑容。
花少北眉头紧皱，眼神中的疑惑依旧多于不安，像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事情会发展至此。
某幻的心彻底冷下来了，他不再多说，回房间拿上手机和身份证出了门。
花少北跌坐在沙发上，他没想到这些话会让某幻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拿起手机敲敲打打想要道歉，但是又不得不面对现状，自己目前确实没有办法回应某幻的情感，“对不起”三个字苍白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于是他最后干巴巴地问道，“你去哪了？”
几分钟没回复，他又发消息道，“还回来吗？”
12
对话框弹出第三条消息：“如果你真想离婚，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某幻很快熄了屏，闭上眼，艰难地把翻涌的酸涩忍回去，才重新挪动步子往最近的酒店去。
一阵风吹来，明明前几天气温已经回暖，可今晚的冷风却又刮得他皮肤生疼。
倒春寒来得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就像他以为……唉，算了。某幻拐进一家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
怎么可能真想离婚呢，但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看见花少北因为自己的爱而感到疲惫了，不愿更不敢再看见那个扎进他心里的倦怠眼神了。
坐在酒店的椅子上，冰凉苦涩的酒液灌进胃里，某幻终于点开手机，回复道，“我今天就在酒店睡了，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吧。”
对话框状态闪动了很久，久到某幻又在幻想花少北会发来一长段话表示歉意或是挽回，可最终，只回过来一个“好”字。
某幻的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正好砸落在这条消息上，把这个干脆的字放大得更为刺眼，像是最终审判。
好冷，他打了个寒颤。
13
花少北提前到了民政局，却看见某幻已经等在门口，他走近，小心翼翼地问，“你…眼睛怎么了？”
某幻微微偏了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咱进去吧。”
他转身往里走，没有犹豫。花少北看着某幻的背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不想这个背影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他也从未像如此这般清楚地认识到：昨夜他那句“反正我都在你身边了”是多么自私地把“某幻愿意妥协”当成了理所应当。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需要，某幻就一直会在。
花少北猛地上前，拉住某幻的手腕，“等等！我不要离婚。”
“……担心你家里催你？”某幻平淡道，“放心吧，在你找到下一个结婚对象之前，我会陪你演完的。”
“跟我家里没关系，”花少北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回来，“我就是不要离婚。”
某幻僵硬地抽回手，“……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我不管，”花少北重新抱住他的手臂，“那你原来说我在你身边就够了，你不也变贪心了吗？那我不守承诺不也差不多。”
某幻笑得很是苦涩，“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我不要讲道理，”花少北拽着他往前走，“回家，咱不离了。”
“花少北，”某幻站定了不肯动，“你何必这样呢，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离婚了我们都轻松不是吗。”
花少北凑到他衣服领口前嗅了嗅，“轻松？轻松你去喝什么酒？”
“我……”某幻叹了口气，被迫再次讲述自己的想法，“花少北，只要不离婚，我就总是会去猜你的心思，去试探你，我没办法控制的。与其互相消磨，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离了挺好的。”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发现我也是喜欢你的，虽然可能现在还做不到你那种程度，但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嘛，”花少北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保证昨天那种话我不会再说了。”
“这点事你想了一晚上？”某幻声音很轻，“不要勉强自己了花少北，你说的没错，你确实很累了。”
怎么还越说越错了，花少北苦恼着，眼看某幻转身又要回民政局，目前紧要是得把人控制住，真要离了就麻烦多了。
他一咬牙一狠心，豁出去了，故意提高音量，夹出哭腔，“老公！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丢下我啊，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眼泪竟还说来就来了，花少北哭得真情实感，引来几个路人的目光，某幻顿时慌了，连忙拉住花少北，低声喝止道，“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你跟我回去我就不哭了。”花少北低声回了一句，然后又开始大声“哭诉”。
某幻四处张望，控制不住花少北，只得对着几个路人尴尬地笑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过多久，一个热心的阿姨凑了上来，对着某幻说道，“小伙子啊，有这么爱你的人，你要珍惜知不知道的呀，不要动不动就闹离婚。”
一边花少北还在泪眼婆娑地点头表示赞同，某幻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尴尬地对着阿姨笑了两下，“谢谢您，我们这就回去。”
14
实在尴尬是一方面，可看着花少北通红的眼睛，某幻确实又心软了，他觉得自己可悲，哪怕只是愧疚，哪怕有表演的成分，他还是无法拒绝花少北。
被花少北死死抱着手臂等到了出租车，某幻无奈道，“你可以松开了吧，我不会跑了。”
“你先上去。”花少北还是不肯放开某幻，眼神警惕。
“你这跟押犯人似的，”某幻坐进出租车，“内阿姨还在那门口呢，我想去也去不成啊。”
花少北关上车门，终于长舒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和脸颊。
“你也真是豁的出去，”某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忍不住抬手蹭去他眼角的泪痕，“就算我进门了，你不签字也离不了啊。”
花少北摇了摇头，“不闹这一出的话，就算今天离不成，你之后也还会说要离的。”
“难不成来一次民政局，你就闹一次？”某幻问道。
花少北点头，“反正……要丢脸也是一起丢。”
“啧，我还真是上了你的贼船下不去了是吧？”
“那也是你舍不得下。”花少北说道。
然后他又赶在某幻打断前开口，“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但是你就当再给我个机会，不对，是给我们一个机会。”
见某幻真的动容，花少北趁热打铁，“昨天的话是我表达有误，为了表达歉意，之后一次你想玩啥我都配合你好吧。”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某幻发现花少北今天真是要把社死贯彻到底了，他连忙点头，小声道，“行行行，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花少北听话地闭上嘴，车内安静下来。
他扭头看向某幻，那人正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少北静静看了一会儿，悄悄把手挪过去，轻轻地牵住某幻的手。
某幻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也没再抽回手。
15
某幻踏进家门还有点恍惚，昨天醉醺醺的时候还在想着要怎么从这里搬走，而现在，他就又回来了。
无论花少北不肯离婚是出于愧疚，出于报答，又或者是出于他所说的那点喜欢，某幻都认了，只要反复提醒自己不再贪心那份等同的感情就好了。
“我去洗个澡。”某幻边往里走。
花少北愣了两秒，“啊……现在就要做吗？”
某幻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昨天没换衣服，这衣服上一股酒味。”
走进房间前，他无奈地补充道，“还有你说的…那种道歉方式，没必要的。”
但当晚，花少北还是做过准备，推开了某幻的房门。
某幻没有拒绝他，只是比以往都要沉默，动作也更为照顾花少北的感受。
花少北看得出来他的压抑，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又变扭地喊了几句“老公”，某幻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动作也加重加快了几分。
花少北迷蒙着眼睛看着他，艰难地消化着巨大刺激，又一边想着这或许真的能解解某幻心头的郁闷。
结束之后，某幻靠在床头，望着空气出神。花少北看着他安静以至于略显疏离的侧脸，“你要是会抽烟，这时候肯定会来一根了。”
某幻嘴角扬了扬，笑意却未到眼底，他拍拍花少北的腰，“我带你去洗？”
“还要做吗？”
某幻微微皱了下眉，“我不是……算了，你自己去吧。”
“某幻，马哥……”花少北放软语气，“那除了这个，其他的我也做不了什么啊，话又是多说多错。”
“你还委屈上了。”某幻虽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伸手捏了一下花少北的脸。
花少北没说话，而是去看某幻的眼睛。
这样事后的慵懒时刻，当自己的目光迎上去时，某幻眼里浮现出一点笑意，那种克制又纵容的意味生动而明晰，刚刚的疏离感像是错觉，此刻再无踪影。
花少北看得出神，迟迟没有开口。于是某幻微微歪了下头，疑惑道，“嗯？”
“……你不怪我吗？”
“怪你不喜欢我？还是怪你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闹？”某幻轻笑，但花少北依然听出了苦涩。
“我没有不喜欢你……”花少北反驳道。
“算啦，花绕北，”某幻摆摆手，“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们这样各取所需，也没什么不好。”
某幻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如果以后你自己想离婚，随时可以和我说。”
花少北突然起身出了房门，没过多久拿回来一份文件，递到某幻面前。
某幻大致翻阅，确认这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份协议，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只有我可以提离婚？你这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就当是吧，”花少北眼神很认真，“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就算以后我想反悔，我也会承担后果的。”
某幻想说点什么，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无奈道，“花绕北，如果我签了，我明天真拉你去民政局离婚，你可是不能再拒绝了。”
花少北一愣，连忙抽回那份协议，“那不行。”
“真不知道你天天折腾什么，”某幻重新靠回枕头上，“就这么想弥补我？”
花少北用力地点头，“你总是这不用那不用，我现在说喜欢你你也不信，搞得好像我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付出。”
“你不是也不想看到我愧疚吗？那你就说点具体的、我可以做的事情，这样咱俩关系公平一点，培养出来的感情不也更可信吗？”
某幻沉默地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逻辑这么严谨，怨气挺大嘛花绕北，今天没少想吧？”
“啧，什么叫怨气，不管我喜不喜欢你，那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当然是希望你高兴点啊。”
花少北愿意花心思至此，某幻心里总算再次浮出一丝暖意。
他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如果我之后又钻牛角尖试探你，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过来…亲我一下，用吻代替回答，可以吗？”
他为自己找到了退路，也为花少北提供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如此，某幻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试探会让花少北感到压力，这样的吻无疑是逃避问题的方式，但它至少是温热的，好过沉默或是更加锋利的话语。
花少北愣住了，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昨天那些脱口而出的话，甚至让某幻不再愿意探求他的真心，酸涩漫上心头，他果断答应，“好。”
某幻仿佛松了口气，“那就这个吧，其他的就…跟原来差不多就行。”
花少北在床边坐下，安静了几秒忽然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提点过分的要求呢。”
“过分的…也是有的，”某幻面露犹豫，“但如果你不情愿，我非要提就显得很怪你知道吧。”
花少北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了过去，“你先说来听听？”
某幻在他耳边说完，花少北瞬间弹开，眼神里满是震惊，脸迅速开始发烫，“某幻你还真是变态啊……你今天不是还说没必要吗？”
“是没必要啊，这是你非要问的。”某幻摊手道。
花少北做了几秒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咬牙道，“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些……都得设置安全词吧。”
某幻终于笑出了声，一把将人捞回怀里，“放心，这些不用你操心，你配合就行。”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半晌，花少北戳戳某幻的手臂，“我还是得和你道歉，礼物是我想送的，我说累，也只是因为我昨天实在没精神了，不是因为你。”
某幻回忆起花少北那时的眼神，还有那几句他至今记得清楚的话，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但又很快强迫自己松开。
他不想再去探究那个眼神背后的所有可能性了，他也许确实不应该再去追问了。
所以某幻只是问道，“花少北，你今天不肯离婚，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对我愧疚？”
花少北身体一滞，下意识抬起头，“我……”
“诶，”某幻打断他，提醒道，“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花少北眨眨眼，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某幻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是平静的等待。
于是，他不再试图解释什么，也不再急于给那些尚未完全厘清的情感下定义。他遵循承诺，扬起脸，很轻地亲了某幻一下。
某幻弯起嘴角，似有些如释重负，仿佛昨日那些锋利话语，醉酒眼泪都被封存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他说。
16
自从达成了这个约定，某幻越来越频繁地遭受到花少北的“突然袭击”。
事实上，自那以后某幻就几乎没再试探过花少北，可一旦他话里有丝毫可以被解读的余地，花少北就会像接收到某种特殊信号般凑过来，留下一个吻。
闲来无事时，花少北也有可能默不作声地溜进他的房间，不由分说地捧起他的脸亲一下，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留下他对着电脑屏幕发愣。
而且这人仿佛还多了些恶趣味，每次在录视频素材时，花少北毫无预兆地凑过去亲他，有时防备不及，还能录进去些细微的接吻声，搞得某幻只能哭笑不得地重录。
某幻试图和罪魁祸首讲道理，“花少北你不用这样，我当时说那话，只是以防万一我又问了让你为难的问题……唔……”
花少北亲完又啄吻了他两下，理直气壮，“那我就只是想亲，你不让啊？”
花少北当然知道，他们之间的根本矛盾依旧没有解决，可上次吵架渐渐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从前背负着婚姻的名号，他总觉得许多事是应该做的，而没有意识到，其实也是他想做的。
可某幻如今这样逃避问题，又确实是因他而起，花少北被自己的承诺束缚，被迫沉默，所以只能用这样不分场合的吻，来疏解他心底那些微妙的报复心理。
“而且，你之前说的那些……你也没实行几个啊？”
花少北虽然还不能良好接受，但想着如果做出点出格的事，或许能缓解些愧疚，或许也能更向某幻证明自己的真心。
某幻知道他在想什么，见台阶就下了，“那…今晚你就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衣服。”
“那也能叫衣服？总共也没几块布。”花少北吐槽道。
某幻挑挑眉，“穿不穿？”
花少北咬着后槽牙心想真是被这崽种拿捏了，“穿！还有别的吗？你一起说了，别到时候又想出新花样折腾我。”
“还有配套的那些…饰品，你明白吧？”
花少北脸一热，但再怎么难以面对，他今晚也只能夹着尾巴走进某幻房间，喂，这次怎么真是夹着尾巴。
他晃了晃脑袋停止联想，“啧，行吧，谁让我当初答应你了呢？”
“你可以反悔啊，不用勉强。”某幻笑道。
花少北咬牙切齿，“某幻你少来这套，顾好自己吧，别到时候一下结束了，都对不起你买的这些东西。”
某幻笑了声，吻了吻他的嘴角，“不用嘴硬了，我看你也没哪次不愿意啊花绕北。”
这样的拉扯在两人间频繁上演，情感方面没有什么明确进展，但阴差阳错，某些方面却越来越契合。
当夜事后，花少北被某幻收拾得妥帖，舒舒服服地陷进床垫。
他无所事事，目光下意识跟随着某幻，看他先去把窗帘拉上，然后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最后在床边坐下。
温热的手指伸进发间，确认他的头发彻底吹干，随即掌心又贴在额头试了试温度，才像放了心，轻声问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和刚刚还真是判若两人啊，”花少北笑得眼睛眯起来，“好温柔哦某幻。”
某幻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耳垂，跟着他笑，“又阴阳我是吧？”
花少北歪了歪头，用脸颊去蹭某幻干燥的掌心，“没有~”
他的掌心温热，花少北感受到他的指节微微蜷缩，像是随时可以握住什么，又像是随时会抽离。
那一瞬间，花少北忽然贪恋起了这份温度。
他不希望某幻把手收回去，他忽然想去探究那双躲避自己视线的眼睛里所压抑的所有情绪。
他不由得恍惚，以前自己也不是没察觉到某幻的克制啊，可那时他何曾感受过这种微妙的不安？
某幻还是把手收了回去，依旧轻声道，“早点休息吧，我回房间睡了。”
看着某幻离开的背影，花少北想要挽留，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开口。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又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原来，这才是某幻说的喜欢？
17
“王瀚哲，你说要野营结果真找了个这么野的地方？”lex看着眼前没有什么人工痕迹的小山丘和草地，“我还真是没想到上海周边还有这种地方。”
老番茄也下了车，“你确定安全吗，我们明天还能完整地回去吗？”
“保证安全的，我之前有朋友来过，”中国boy打开汽车后备箱，“你们看这儿多清净，景色也好。”
某幻拎出帐篷，“得亏最近升温了，不然兄弟几个今晚就得挨冻了，花绕北感冒还没好呢。”
“我说了早就好了，你瞎操心什么。”花少北帮着开始搭帐篷。
准备食材烧烤前，lex走到某幻花少北身边，“你们结婚之后相处得咋样？某幻你这也算梦想成真了吧？”
某幻笑着接道，“那当然了。”
“你就嘴硬吧，”花少北嘀咕道，“明明就是不甘心的。”
某幻伸手掐了一把花少北的腰，“我不纠结了，你倒纠结起来了，最近不是都挺好的吗？”
可你还是在克制、在害怕啊。花少北腹诽道。
他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你话都不让我说。”
“嘿某幻，”lex看着花少北的神情，“你怎么回事？”
听着动静，老番茄和中国boy也望了过来，某幻有苦说不出，“花绕北你别冤枉人啊，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话了？我那只是不想你违背心意说话。”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心里话呢？”
花少北现在很确定自己喜欢某幻，喜欢他眼睛里的情绪，喜欢与他拥抱的温度，喜欢他无奈时流露出的纵容神情，更喜欢他严密防御下的柔软内心。
某幻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面向他，“好，那我问你，你的心里话是什么？”
花少北看着他，皱了皱眉，然后很熟练地凑上去，亲了某幻一下。
场间陷入死寂，中国boy第一个反应过来，“啥意思啊？刚刚还在吵架怎么这就亲上了？”
“……靠，”花少北低声骂了一句，“练出条件反射了。”
前因后果两句话讲不清楚，某幻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朋友们解释他和花少北之间这个古怪的约定，而花少北那边，情绪明显也起了波澜，故意侧过脸没再看他。
老番茄目光扫过两人，走过来打圆场，“我听王哥说，那边小山坡背面有野菜能摘来烤着吃，你俩要不去摘点回来？”
lex和中国boy对视一眼，识趣地各自回去忙手头上的活了。
某幻看向老番茄，接受到他眼中的暗示，于是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对仍僵在原地的花少北说道，“走吧。”
18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起初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朋友们模糊的说笑声。
某幻蹲下开始摘野菜，然而过了半晌，花少北依旧沉默地站在他身边，没有动作。
某幻看了他两秒，了然地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采摘，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不高兴了。”花少北在他身边蹲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某幻不解道，“啊？”
“你刚刚问我心里话，我条件反射亲了你，”花少北声音闷闷的，视线落在草地上，“虽然这是你提的要求，但是你其实是想要我回答的，对吧？”
某幻动作一顿，然后跳过这个问题，去回应前一个话题，“婚我答应你不离了，我也没再试探你了，那你为什么又要在意我高不高兴呢？”
说完，某幻习惯性地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吻来中止这段对话，但这次，花少北没有遵循约定。
微风拂过山坡，带走场间最后一丝杂音，花少北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像石子落入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因为我爱你。”
话音落下，连花少北自己都愣住了，但只是很短的几秒，他确认这就是自己的真心话，悬在空中的某些东西踏实地落了下来，砸在柔软之上。
他抬起眼睛，直视着某幻，目光不再闪躲。
滚烫而沉重的这几个字在某幻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瞳孔骤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很久之后才转过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你不用说这种话来哄我。”
沉寂已久的贪念重新获得了养分，迅速疯长，缠绕心脏，某幻死死克制着情绪，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幻想破灭的痛楚了。
他再次给彼此台阶下，尽可能轻松道，“你最近对我这么好，我很高兴的真的，你不用说这些。”
花少北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将头低了下去。
下一刻，大颗大颗的眼泪断了线般涌出眼眶，争先恐后地砸落在泥土之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看着某幻无比勉强的笑容，花少北突然切身地理解了，自己曾经那个疲惫的眼神给某幻带去的痛楚。
爱人的一个眼神，能够让人无限勇敢，同时也能让人瞬间退缩。
此时心头漫上的痛意，竟让花少北感到痛快，因为他终于确信，自己也能像某幻爱他那样，去爱某幻了。
他心疼，心疼他在这段关系中遭受的不公平，心疼他一次又一次做出的妥协。
他更是后悔，自己承载着他那么纯粹的爱意，却又是这种不公与痛楚的给予者。
某幻慌忙伸出手，用手背去擦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极为温柔，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别哭了…看见你哭我难受。”
花少北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温热的泪水止不住，很快浸湿某幻的手背，怎么擦也擦不完。
某幻听见了自己苦苦维持的防御轰然倒塌的声音，他哽咽道，“花绕北，你别这样，你这样……”
“……我真的会相信你爱我了。”某幻说着，他好想、好想拥眼前的人入怀。
花少北不管不顾地把脸抵住某幻的肩，闷在他颈窝里不断抽泣。
泪水渐渐浸透肩头的衣料，渗进皮肤，某幻被迫冷却下来的心，也一点点被爱人滚烫的泪重新焐热。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怀中颤抖的脊背，很轻地拍着。
某幻抬起头，视线越过花少北颤抖的头顶，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天空湛蓝，午后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想，三月了，前段时间倒春寒刚过，天气终于暖和起来了。
19
某幻维持着环抱的姿势，直到怀里的抽泣声微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他才敢试探着开口，“……腿，腿麻了。”
花少北哭得太凶，听到某幻声音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腿上传来针扎似的酸麻感。
某幻用衣袖去擦花少北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哎呦，我真是没见过你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来浇花了呢。”
“能少说两句吗。”花少北破涕为笑，下意识推了某幻一把，手上没收着力。
某幻本就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浑身僵硬，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脚下踉跄，重心后仰。
花少北惊呼一声，连忙去扶他，但自己腿脚也还酸软着，非但没拉住，反而被某幻倒下的趋势一带，于是两人双双跌倒在松软的草地上。
花少北摔在某幻身上，只是膝盖磕了一下，但被他压在身下的某幻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地面，痛得闷哼一声。
“下手挺重啊你……”某幻缓过劲来，才抬手拍了拍还趴在自己身上的花少北。
花少北连忙从他身上翻下去，坐在一边，满脸焦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摔哪了？”
某幻挪动了下身体，“嘶…应该问题不大。”
花少北松了口气，看着彼此满身尘土草屑的狼狈模样，突然笑出声，伸手摘掉某幻头发上的树叶，“怎么…搞成这样了。”
听见花少北的笑声，承载了太多情绪的神经松弛下来，而当下处境也绝对称不上浪漫，于是某幻也忍不住笑了，柔声问道，“高兴了？”
“你高兴吗？”花少北眼睛被泪水洗过，此刻清澈明亮。
某幻凝视花少北良久，最终缓慢而肯定地点头，嘴角弯起，“高兴。”
“那你高兴我就高兴。”花少北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他伸手扶着某幻坐起，“等回去他们不得以为我们打起来了？”
“还不，”某幻指了指他通红的眼睛，“而且你这样，搞不好又冤枉我呢。
“花少北！某幻！你俩在哪呢？”
花少北回了一声，lex循声找了过来，正如他们所料，lex看见两人的第一句就是：“我靠！你俩打架了？”
等视线扫过几个来回，lex目光落在花少北脸上，眉头皱得更深，“花绕北你怎么还哭了？某幻又欺负你？”
某幻站起身，又伸手把花少北也拉起来，拍打着自己和花少北身上的泥土树叶，无奈道，“老蕾，我冤呐，我哪能欺负北子哥啊？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是不小心摔的，”花少北笑了两声解释道，“某幻也没欺负我。”
“……莫名其妙的，”lex实在没懂这是什么情况，但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他就放弃了深究，“随便摘点就得了，反正也就是尝尝，肉烤得差不多了，回去吃吧。”
20
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烤架上的肉串滋啦作响，香气混着夜风飘散。
“某幻，你尝尝这个。”花少北拿起一串肉递到某幻嘴边。
某幻转动着烤架上的签子，侧头咬下一口，认可地点点头，“香。”
“你俩到底啥情况啊？”中国boy已经观察他们很久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掰着手指梳理着已知信息：“最开始某幻表白失败，你俩开始尴尬避嫌，没过多久突然说结婚了，后来还闹过一次离婚吧？刚刚让你俩去摘个野菜结果这么狼狈地回来了，现在呢，突然又变得感情很好的样子。”
“我跟某幻……”花少北说道，“过程是有点复杂，但结局是好的。”
某幻把最后一盘烤肉端到桌子上，点了点头道，“反正…之后也不会离了。”
“真的啊？”花少北抓住他的手臂，确认道，“这可是你说的。”
某幻拉开椅子坐下，睨了他一眼，“你也不让啊，你上次在民政局闹那一出，我还敢提离婚？”
“什么民政局？怎么闹的？”
其余三人迅速身体前倾，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某幻欲言又止，最终摆摆手，“太尴尬了兄弟，我不想回忆。”
“啧，最烦你们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中国boy失望地退了回去，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诶！我带了桌游，咱边吃边玩，你俩输了的话就情景重现一下。”
花少北坐直了些，胜负欲被点燃，“嘿，怎么就我俩输了，谁输谁赢不一定好吧？”
没等某幻开口，花少北就用力拍了一下某幻的大腿，“来，某幻，好好玩儿。”
然而八卦的心似乎显著提升了三人的游戏水平与专注度，老番茄放下最后一张手牌，“怎么说？你俩愿赌服输好吧。”
“我从来也没说愿赌吧，是花绕北被你们一激才答应的。”
话虽如此，某幻还是被花少北拉着站起身，开始“演出”。
某幻把那个阿姨的口音学得惟妙惟肖，搞得花少北一直在笑场，某幻不满地扯扯他袖子，“你还笑？你当时不是哭得挺来劲吗，如果那阿姨再热心肠一点，我估计当场就被她劈头盖脸骂了。”
lex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花少北你还真哭了啊？”
“还不，”花少北又捏出做作的哭腔，“我当时可害怕某幻非要离婚了，那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你还演上瘾了？”某幻实在无语，继续控诉，“后来好不容易上了车，他还胡说八道呢，司机师傅都回头看了我们好几眼。”
花少北下意识反驳，“我那也不是胡说八道吧？你之后不也同意了……”
“同意了什么？”中国boy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某幻和花少北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老番茄皱了皱眉，敲了敲桌面，“嘿，你俩讲个故事还回合制是吧？再来一把！”
又一轮结束，花少北沮丧地放下手牌，“二对三不公平！你们几个这也太狠了，搞针对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说。”lex喝了口饮料，催促道。
花少北向某幻投去求助的目光，某幻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你看我也没招，你说吧小黄花，我可没脸说，太糟糕了。”
老番茄抿紧唇，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有点不想往下听了。”
然而花少北已经红着耳朵但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他当时在出租车上说的话：“之后你想玩啥我都配合你好吧。”
风声清晰了一瞬。中国boy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噢，所以说某幻同意是指……”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老番茄感慨地摇了摇头，“真没想到啊，上次吃饭感觉你俩还不熟呢，我还担心过你们这…能和谐吗？”
花少北想了想，情绪复杂地开口，“其实…我们前段时间也就这个…最和谐了，某幻这人花样可多了……”
某幻一激灵，扑过去捂花少北的嘴，“花少北！你咋啥都往外说啊。”
场间陷入意味深长的沉默，lex咳了咳，“……真不把兄弟几个当外人啊。”
“我有点后悔赢了这把游戏了。”老番茄抿紧了唇。
中国boy竖起大拇指，“花老师稳定发力。”
某幻松开花少北，把一根烤串放在他盘子里，“……少说两句吧你。”
花少北先伸手捏了捏某幻通红的耳垂，被某幻不轻不重地打了下手背，最后悻悻地低下头，老实地吃起了东西。
21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又玩了几局桌游，输的人去收拾桌面和烤架，另外又随口八卦了一下某幻和花少北的婚姻生活。
夜幕完全降临，山野陷入宁静之中。几个人靠在折叠椅上，仰头望着夜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中国拜，你找的这地方还真不错，”lex感叹道，声音很是放松，“能看见这么多星星。”
中国boy伸了个懒腰，“是吧，而且也没什么人，舒舒服服的。”
“难得天气这么好，入春了，夜里也不算太冷，”老番茄说道，“不知道明天这儿能不能看到日出呢。”
某幻闻言扭过头，提议道，“那咱来都来了，明天起来看看就知道了。”
“这主意不错，”中国boy附和，往东边指了指，“那边山坡也矮一点，就算看不到日出，也能看到朝霞的。”
“那得早点睡，别起不来了明天，”老番茄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我正好也困了，就先回帐篷歇着了。”
中国boy和lex也先后起身，看向没动静的某幻和花少北，“你俩不去休息吗？”
lex拉了他一把，“这景色氛围这么好，他俩不得说点悄悄话什么的。”
花少北没承认也没否认，笑着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先去睡吧，晚安。”
几声帐篷拉链拉上的轻响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最后场间重归寂静，几乎能听见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某幻侧过头，在星辉之下静静地看了花少北几秒。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又重新抬头去看星空。
“某幻。”“诶。”
“某幻。”“诶。”
如此反复几次，花少北比某幻先绷不住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你？”
“那你为什么要叫？”某幻玩着花少北的手指，慵懒地问道。
花少北重新靠回他的肩，“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叫。”
某幻蹭着他的发顶，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夜空晴朗，月光皎洁，星辰布满夜幕，花少北望着望着，有些出神。
他突然道，“某幻，万一我就是没有办法爱上你，你会主动提离婚吗？”
某幻沉默了片刻，“要看你想不想离。”
“……所以上次是你觉得我想离？”
“那不然呢。”某幻躲开花少北靠在他肩上的头，花少北正疑惑他要干什么，某幻就蹭着靠在了他的肩上。
“不过也不一定，”某幻继续道，“如果你非要离的话……我也有可能死不答应，把你关起来什么的。”
“确实也是你做得出来的事，”花少北想了想，然后往某幻大腿上掐了一把，“那你以后如果突然变心了，我也把你关起来。”
某幻似乎在认真想象那个画面，然后慢悠悠道，“……被花老师强制爱的话，感觉还不错。”
“真打算变心是吧？”花少北立刻坐起身盯着他，眼里带着佯装的恼怒。
“花绕北你这……”某幻失去支撑，脑袋落了空，他看着突然较真起来的花少北，哭笑不得道，“是你要先做这种假设的，那我说啥都不对呗。”
花少北往后一靠，头往后仰，视野被浩瀚星空填满，他有种要陷进去的错觉。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空洞。
“我以前也不在意这些的，我心想你帮了我的忙，如果你想要我在你身边，那我就陪着你；你想离婚，那就离婚。”
“可是你不试探我之后，我没觉得轻松，反而开始担心，担心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婚，担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甚至有点讨厌这种感觉，自己总是在猜你是怎么想的，就好像…被你牵着走了。”
花少北说到这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某幻的脸上，神情中并没有他所说的委屈和抱怨，只有事情尘埃落定后的心疼。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你一直在这种不安之中。”
某幻觉得胸腔深处那块最顽固的冰被撬开了，花少北平静的眼神一点点地往里注进热源。
山野静谧，某幻只剩下对于花少北的感知，他陷入某种恍惚，眼神微微失焦，声音轻得不像他的。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花少北皱了皱眉，同时又对某幻这种状态感到困惑，“……说人话。”
某幻目光终于重新聚焦在花少北脸上。
可他虽然看着花少北，好像又不是在看着他，而是在看着无数个被他刻在脑海里的、鲜活而美好的花少北。
“你爱上我了。”
某幻的声音近乎呢喃，仿佛不是在和花少北对话，而是在向星空，向晚风，向记忆中每一个刻骨铭心的时刻确认，确认这个幻想竟成了现实。
星光在这一刻都黯淡下去，初春的夜风敛去寒意，环绕着他，又环绕着某幻，最终将两人包裹进同一种温度里。
花少北回望着某幻，对着眼前的某幻，也是对着曾经无数个把爱意深埋眼底的某幻，轻轻点头。
“我爱上你了。”
22
四目相对，皎洁月色把彼此眼眸涂抹得更加明亮。
某幻抬手，指腹很轻地蹭过花少北微凉的耳垂，拂开一缕挡在眼前的碎发，最终贴上他的脸颊。
整个过程极为小心翼翼，某幻仿佛在触碰一个稍纵即逝的幻影。在掌心和柔软脸颊相触的一瞬间，他眨了眨眼，近乎痴愣地笑了笑。
然后，某幻缓缓地靠近，轻微偏头，吻住了花少北。
唇瓣相贴，最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是纯粹在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某幻的嘴唇有点干燥，但很温暖，花少北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唇，既是邀请，也是接纳。
他将手掌放在某幻颈侧以示亲近，指尖触及发根。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幻的开关，伴着陡然滚烫粗重的呼吸，某幻的动作迅速变得急切，珍重而贪婪地捕捉花少北的所有气息。
长久以来的爱欲此刻终于被填满，某幻在这个吻里的浓烈情绪被花少北全然接纳。
夜风缭绕，星月静默，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呼吸交织着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氧气几乎耗尽，某幻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们相望着，胸口起伏平复着喘息。
“我爱你，花少北。”
某幻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得甚至有些刻板。
花少北重新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仅是在交换情绪和爱意，更是点燃了情欲的火苗，唇舌交缠变得更具侵略性。
花少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跨坐到了某幻的腿上，他双手捧着某幻的脸，指尖眷恋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全身心投入进这个吻中。
某幻仰着头承接着所有，索取着更多，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让人更紧地贴近自己。
远处帐篷忽然传来一点动静，估计是睡梦中的谁踢倒了东西，让沉溺在这个吻中的两人清醒了一瞬，认识到此时的环境。
某幻埋在花少北胸口深呼吸，夜风凉意和花少北的气息混杂着被他吸入，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克制道，“……别亲了。”
“回…回帐篷里去吧……”花少北早就感受到了某幻身体的变化，热度透过布料，让他的皮肤也渐渐升温，于是他轻轻往某幻后颈拍了两下，带着亲昵的意味。
某幻意外地抬头看他，目光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危险，他试探性往下一摸，挑了挑眉，“…你也？”
花少北脸颊滚烫，“废话……这么亲谁受得了啊？”
某幻回头看了眼那几顶帐篷，犹豫道，“你确定？”
花少北想了想，摸到某幻下身滚烫没有消停的意思，“那我…用腿帮你？”
23
“喘小点声儿，”某幻凑到花少北耳边用气声提醒道，“要是他们醒了肯定听得到。”
某幻的性器不断摩擦着他的大腿内侧，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抚慰，但花少北就是感到快感从尾椎骨蔓延，某幻在他耳边带着喘息的低音更是让他整个头皮都发麻。
“你…你怎么还没好……”花少北声音抖得厉害。
某幻握住他顶立的性器开始撸动，花少北低呼一声而后又死死压抑住喘息，他想要挣扎可却使不上力，只得咬着某幻的手臂堵住声音。
主观上很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某幻终于结束，他把花少北面向自己，打开他的双腿，白浊落在花少北被磨得发红的腿根上。
他此时终于开始专心替花少北服务，手掌包裹住整个柱身上下撸动，时不时揉弄着敏感的顶端，另一只手按摩着囊袋。
花少北紧咬着下嘴唇，腰身微微战栗，手往后撑，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帐篷有个透明的天窗，洒进一点星光，某幻在昏暗中凝视着花少北意乱情迷却又不得不压抑的神情，突然想要看到他再迷乱些的样子。
于是某幻俯下身，含住了他。
花少北果然被视觉和生理上的双重刺激逼出了声，“你！”
某幻连忙抬头“嘘”了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去含弄着花少北的顶端，舌尖不断刺激着敏感的铃口，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于是没过多久，花少北就有了射精的预兆，但某幻躲避不及，于是睫毛也挂上点白浊。
花少北看傻了，直到某幻闭着一只眼睛开口，“你看够了没？拿两张纸来啊？”
花少北连忙抽了湿巾递过去，“我…我没反应过来。”
某幻先替自己擦干净脸，然后又替花少北清理了腿间的狼藉，他轻轻摸了一下红肿的腿根，“你这…疼不疼啊？”
“都肿成这样了能不疼吗，”花少北嗔怒地瞪了某幻一眼，“找点药来擦一下，走路肯定会疼，我可不想明天被他们看出来。”
某幻没忍住笑了笑，换来花少北结结实实往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嘶……那你也咬我了来着，这个他们更容易发现。”
某幻伸手过去，花少北看见他手腕处有一圈非常明显的齿痕，“这……贴俩创可贴应该说得过去。”
结果药和创可贴都放在老番茄帐篷里，某幻只能拿瓶水替花少北敷着红肿处。
“啧，你说这荒郊野外的。”花少北像是有些后悔整这一出。
某幻总结道，“还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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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刺耳地响起，某幻挣扎着坐起身按掉铃声，伸手去推身边还裹成一团的人，“起来了花绕北，昨天约好看日出的。”
花少北翻了个身，脸却埋得更深，声音沙哑，睡意浓重，“我感觉都没睡多久…困死了…都怪你昨天折腾到那么晚。”
“怪我怪我，”某幻顺着他的话，也还迷蒙着眼睛，手上摸索着拉开他睡袋的拉链，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坐起来，催促道，“快点起来，天快亮了。”
花少北后腰传来一阵酸软，他皱着眉用双手撑住身体，“嘶…为什么这也腰痛啊。”
某幻手探过去替他按摩了一会儿，“好点没？”
某幻一边问，一边给还迷糊着的花少北套上衣服，最后双手捧起他的脸揉搓了几下，“清醒一点花绕北，难道你想被他们看出我俩昨晚纵欲过度所以憔悴吗？”
花少北人明显清醒多了，他推开某幻，往他手臂打了一下，“昨天那样你就纵欲过度了？是不是真的上年纪了你某幻。”
“要说上年纪，也是北子哥你先吧？”某幻不客气道，然后抽了张湿巾胡乱地给他擦脸，“而且刚刚喊腰痛的是谁？”
花少北挣扎着躲掉某幻的动作，抢过那张湿巾自己擦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得了得了，大清早的懒得跟你吵吵。”
“某幻！花少北！你俩好了没？”帐篷外传来老番茄的声音。
某幻穿上外套，又给花少北理了理蹭乱的头发和衣领，确认两人穿戴整齐，才拉开帐篷的拉链。
清晨潮湿微冷的空气涌了进来，顿时让人精神了几分，“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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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覆盖着一层朦胧的灰蓝色，晨风裹着些许寒意。某幻很快察觉到站在身边的花少北轻微瑟缩着，想要脱下外套给他披上。
“省省吧你，年纪大了小心着凉，”花少北幽幽地拦住他，然后使唤道，“胳膊放我肩上，靠近点。”
“咋这记仇呢花绕北，”某幻笑了笑，依言抬起手臂把花少北搂得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腿疼吗？”
“…还好。”花少北抓起某幻手腕，见昨夜明显的齿痕此时也只剩下个浅浅的印子，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处蹭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地平线。
中国boy架好相机，搓了搓手，“这个角度比想象中好，而且今天没有云，肯定能看到日出！”
老番茄和lex也裹着外套凑到相机前，肩膀挨着肩膀，一起盯着相机的小屏幕研究起了角度。
大家窸窸窣窣地闲聊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安静地等待着日出。
不多时，山野的轮廓在渐亮的光线中变得清晰，春意浓厚，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草叶和泥土的气息，万物复苏。
天边颜色逐渐变得浓郁，橙黄的太阳升出地面，光线所到之处都被染上一层暖色的光晕，色彩瑰丽到失去几分真实感，像是一幅油画。
云朵被阳光灌注进彩色，五双眼睛也被点燃起同样的光亮，他们望着同一个方向。皮肤被照耀得微微透明，带来实在的暖意，驱散了黎明的寒冷。
“太阳出来了！”
“真美啊……”
“好暖和的阳光。“
“……春天来了。”
“春天终于来了。”
他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没人再多说什么，五人静静地站在越发温暖的阳光里，共享着太阳毫不吝啬的光辉，任由暖意渗进四肢。
天地间一片安宁，真实世界退得很远，春意慷慨，带着他们远离所有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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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幻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花少北的侧脸。
从暗恋的漫长寒冬，到婚姻初期那些暧昧涌动的初春暖意，再到中途经历分歧带来的那场倒春寒，终于，他们走到了此刻。
花少北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相触，某幻看见他瞳孔明亮，映着晨光，也映着自己。
其实或早或晚，春天总会到来的。
而这场倒春寒过去了，会迎来夏天，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夏秋冬，四季交替。
END.
作者的话：
本文内容实在是拥有着与文艺文题和引语截然不同的风格哈，但想出倒春寒这个比喻的时候我实在太喜欢，所以还是用它作为了标题，好在后来我又路径依赖写酸涩拉扯拉回了一些。
无论倒春寒多么寒冷，春天总会来的，就像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花总是会兜兜转转爱上幻的。先婚后爱一直是我特别喜欢的题材，之前也写过两次，但这次还是写得很过瘾，所以竟然就这样写了2w8。
发布这篇文章应该是在三月初，也差不多就是经历倒春寒的季节（大概)，所以文章结尾还有一层我自己想要说的话：“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我都想和幻花一起度过”。其实25章结尾也有些私心，春意慷慨让他们沉浸日出景象，而我凭着我的文字一意孤行地带着他们逃离现实。
总之写这篇文让我收获了很多幸福感与满足感。感谢你阅读到这里，期待反馈！如果这篇文章也给你带去了一点点温暖，那就是我的荣幸啦。
春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