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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君……我们好像……”
“我知道。”他按住了抖得像鹌鹑的友人,冷静地说别紧张,死不了人。
“只是碰到黑道而已。”
“而已???”
友人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闭上眼说冈君,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请告诉奈美小姐我的遗产留给她了。
“奈美小姐不知道你今晚会来这里。”他拨开友人的手,不赞同地说你们确认关系了?那你今晚就不该续摊到这种地方。
“现在最紧急的问题不是这个吧!”友人惨叫,“那那那边那个黑道好好好像在走走过来……”
五分钟前。聪实推了推被颠到鼻梁上的眼镜,重复了一遍,五分钟前,我好像刚刚说过这里是黑道的管辖区。
“冈君……我以为……”
“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
“聪实弟弟?”
成田狂儿踩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扯扯领带走上来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不早了——打不到车吗?刚好下班我送你?
“不必了。”他说,感觉自己身侧的友人快吓晕过去,只能无奈道狂儿哥等我一下,我去……
“那待会儿见。”成田狂儿善解人意地扫了一眼尝试把自己缩进地面的那位少年,体贴地掖了掖袖口,把大片的刺青藏到白色衬衫里,恰到好处地让小臂的纹身露了个正脸,在如此这般的距离中嚣张地挑衅了一轮聪实身边那只受惊的鹌鹑。
友人爆发出一阵防空警报,聪实踹了成田狂儿一脚,说请狂儿哥快点离开,接着才转头安抚友人,
“……我送你回家。”
“冈君……”
友人呆滞地拉着他衣角,问他那个黑道……你认识那个黑道?
嗯。他说,是我的叔叔。
眼前是即将到站的公车,托成田狂儿的福,他们离开的这个点绝对算得上很早,所以还能坐到回家的公交车。车灯晃过来,他们站在原地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接着在引擎轰鸣声中友人问他,冈君,你的叔叔为什么要在手上纹你的名字。
他回答:你应该先问,为什么我的叔叔是黑道。
“回去记得发个消息。”
“冈君不上车吗?”
“我打车。”
友人上车前看着他欲言又止,接着说虽然我们是同学……但是冈君,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
“我不需要。”他打断,还有,佐藤同学,刚刚我已经把今天的行程表发了一份给奈美小姐。佐藤惨叫一声,逃也似的上了车。
一辆黑色的汽车紧紧挨着公交车停下,佐藤上车往后排走去,透过车后窗看到了在公交车站跟他告别的友人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这条街好像有黑道出没。”
“运气不会这么差吧!刚好碰上黑道吗?”
“很难保证。”
“冈君别这么认真啦!心里毛毛的……”
“……”
他坐下,强装镇定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才他提出续摊时冈聪实不赞同的表决和难以描述的表情,接着笼统到聪实站在路牌边垂着眼淡淡的那句——
他是我叔叔。
“下次别这么吓唬我朋友……”
“正好不凑巧——”
“可以装作不认识我。”
“这次我是叔叔还是舅舅?”
“叔叔。”
“我不介意当聪实弟弟的父……”
“去死。”
“顺路买夜宵吗?今晚的活动是不是被我打断了?”
“托狂儿哥的福。”他说,虽然我也不想有活动。
“买一盒杯面,一盒布丁……”
“一盒够吗?”
“两盒。再买一盒安全套。”
成田狂儿开始专心致志地打方向,在驾驶座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名哑巴。
“我在想。”
“嗯?”
“总感觉佐藤会误解什么。”
“误解什么?”
“比如我在做援助交际之类的。”
“聪实弟弟说反了吧。”
他熄火开车门,走进711之前又补充道,一般我们不把用套的那一方划分成援助交际工作者。
“狂儿哥。”聪实说,“你衣服上沾东西了,我去买吧。”
“所以是谁的血?不是说现在很少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吗?”
“紧急情况啦……当时附近只有我在。”
“我还没见过……”
“没见过什么?”
“没见过在工作的狂儿哥。”
“没什么好看的。”
“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
“聪实弟弟喝酒了?”
“很烦诶我没有喝……不要逃避话题。”
“不要好奇黑道的工作内容啊……”
“没有好奇那种东西。”
我只是好奇狂儿哥,他说,好奇狂儿哥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不是黑道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差不多啦——”
“差很多。”
“我的工作内容是负责聪实弟弟的生活起居和一日三餐。”
“先保证每天都能下班时间回家再说。”
“这位乘客到站了噢,怎么支付车费?”
“……”
“起码现在。”成田狂儿把他推进门,不走心地解释说我的工作内容不是找老油条讨债或者收红灯区店铺保护费之类的。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无情地指出。脱了鞋之后打开玄关灯,才有空端详一下所谓下班的成田狂儿,罕见的不复往日齐整的刘海,罕见的皱巴巴的衬衫,以及罕见的沾了干涸血迹——在不算亮的暖光中看上去甚至有点像污渍的几片深色。混杂着那片红灯区让他熟悉的脂粉香水和烟味,让他真情实意地认识到成田狂儿在那种地方的适配程度简直是令人没脾气的高。
“在看什么?”
他开始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虽然于情于理因为工作原因出现在红灯区的恋人比被朋友抓着续摊而踏足的自己来说理由正当了十万倍,但这并不影响成田狂儿那副宛若天生就该混迹其中的气质和姿态让他一阵难以言说的不快。他攥紧手里的购物袋,没有回答成田狂儿落地的这句问话,只是重新起了个头,说狂儿哥要先去洗个澡吗?成田狂儿说好,确实应该……
“我帮你。”他说,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支润滑。
有时候成田狂儿会反思在性爱中的让步会不会造成越来越难以消化的后果。比如正常来说性爱的场所应该是公寓主卧的双人大床上,而不是公寓浴室的浴缸里。
“反正也不能穿了。”聪实拦住了他想脱衣服的动作,任由水流打湿了他的衬衫,于是干涸的血迹重新晕开成水墨,他苦中作乐地一摊手说这算不算制服play,聪实弟弟,我感觉我在做援助交际。
“……请闭嘴。”
聪实无言动了动手指,于是他心甘情愿地闭上了嘴。
比如这种时候他就开始反思了,因为背后的浴缸很硬,所以靠得他腰隐隐作痛;因为没有脱衣服,所以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不知道会不会感冒,因为聪实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急躁,所以……
“聪实弟弟。”他开口,忍着一些单音节的语气助词组织语言,“在生气吗?”
“没有。”聪实矢口否认。
“我帮你。”他顺水推舟,顺水推聪,颠倒了体位反把聪实压到身下,恰好在狭小的浴缸里卡在聪实的两腿之间,也恰好完美地位于聪实身体的下半部位。
聪实看着他,衬衫上残留的血迹大概是洗不掉了,从头顶淋下来的热水腾出一片水雾,像在云端——他急促地喘了两声,合上的双腿堪堪夹在成田狂儿的耳边。
“狂儿哥。”他说,套没有带进来,在茶几上。
“唔。”成田狂儿并没有吐出他的阴茎好好回答的意思,浅浅地退到末端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大有一种就地让他解决一次的使命感,他抗拒地往后退了退,成田狂儿终于放开,问他怎么了。
“这位客人。”成田狂儿嗓子有点哑,可能是因为帮他口交被顶的,虽然完全是其自讨苦吃。“不需要口交服务吗?我还可以提供……”
他面无表情地靠着浴缸壁,解答了方才的疑惑——也许这股神圣的使命感来自于成田狂儿脑子有坑的角色扮演。
“狂儿哥觉不觉得以你现在的年龄做援助交际稍微有点不合适?”
“有吗?”
“有。”
好吧。成田狂儿扶着他的肩膀,无所谓地说年龄而已,聪实弟弟不知道吧,做援助交际最重要的东西——
“颜值还是身材?”
“错了。”成田狂儿从衬衫兜里摸出一只避孕套,无视他震惊的眼神帮他戴上,接着开口说——
“是受众。”
成田狂儿的第二次反思来的比以往稍早一些,以往都是第三轮被男大学生折腾得跪不住的时候才开始反思,今天是第一轮。反思的内容也没什么大变化,无非是浴缸太滑了他跪不住,膝盖隐隐作痛,以及骑乘这种昙花一现灵光一闪心血来潮的高难度体位他的腰实在无福消受这类。但在聪实扣着他的腰侧开始动胯的时候反思终于转变成了后悔。
停一下。他按住聪实,按住了肩按不住下半身,当然这是正常的,因为他按的是上半身。他说聪实弟弟,要不我们还是去床上?一句话说了三次才接完,聪实还没射过,婉言谢绝了他的提议,思索了片刻,体贴地起身接过了主动权。
他更后悔了。
“我以为。”聪实再次进到深处,紧贴的皮肤比温水还热一点,热气氤氲中脸被蒸红了,于是眼睛也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模糊水汽。
“在这里做的意思是——”
第三次后悔。
他为聪实补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因为在浴缸里做所以不带套也没关系,清理起来很方便,擦枪走火更方便。第一次射进去的精液在套里,尚且还不用特地清理,只是停留时间稍许长了点,所以没有被连带着拔出来。第二次随着聪实的指尖到关节,沿着手心再到手腕,被水流冲走,冲进下水道,接着清理的动作就隐隐转变成了指奸。“还要?”他察觉到20岁出头的性欲果真是不能被小觑的旺盛,虚弱地提议道要不我还是帮聪实弟弟口出来?
“……可以不用。”聪实收手,遮掩地挡了一下再次勃起的地方,又补充道可以不要,我们该出去了。
“如果去了床上。再做的话除了洗澡还要洗床单噢。”
好吧。聪实说,那可以再一次吗?
做援助交际是按次数收费的。他跟聪实说,两人双双躺在主卧大床上预备入眠,“做援助交际没这么不敬业。”聪实反驳。
“我没有不敬业,我只是身体抱恙。”
“……”
“但是很值得庆幸的是——”
“嗯?”
“我不是援助交际从业人员。”
我知道,聪实说,你是黑心企业从业人员。
“所以……”
“所以我刚刚跟佐藤同学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