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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8
Words:
7,477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91

【极刺】莎乐美的恸哭

Summary:

有一定程度的三观扭曲化,并且含有吃醋和强暴桥段。文章写于出苍白海之前,人设和背景故事有出入。仅作存档,谨慎阅读。

Work Text:

棘刺把那封精致的粉色信件夹在了笔记本里。站在走廊阴影里的极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这次和之前不同。排除掉棘刺突然脑子开窍懂了知道不能在公共场合让别人难堪的道理这个几率比霸王龙复活统治世界还小的情况,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棘刺本来就没有拒绝她,换而言之棘刺喜欢她。再直白一点就是棘刺不喜欢他,不喜欢极境。
那位热烈明艳的金发美人是棘刺的师姐,奥卢斯教授的得意门生之一。她和棘刺同样优秀得让同辈的天才都黯然失色,又都是出身宗教家庭的阿戈尔,真是门当户对得很哪。极境自嘲般扯起一个难看至极的僵硬假笑,他在等,等棘刺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失去耐心转身就走,把姑娘和情书都留在原地然后来找他,然后他们一起吃饭散步四处闯祸最后回宿舍累得互相枕靠着入睡。那个时候极境就可以轻轻吻他,如同希律王的小公主亲吻她珍贵胜过半个国家的赏赐般亵渎又虔诚。
但是棘刺没有。他把情书夹在了鲜少离手的笔记本里,然后歪着头认真听那位姑娘诉说爱慕之意。极境面具一样的假笑几乎崩裂,他还在等。他不相信棘刺会喜欢她。棘刺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他听到同学打趣他和自己像极了一对儿的时候他不是从来没有反驳过吗? 和棘刺每天插科打诨不着调的明明是他不是吗? 棘刺唯一会关心和照顾的也只有他和那堆药剂不是吗? 还是说那姑娘是药剂变成的精灵?开玩笑吧你? 棘刺, 你再不回头这个玩笑就过分了哦?极境仍然维持着笑容,他希望棘刺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的笑容,棘刺说过他笑起来很蠢,但是不讨人厌,像太阳一样暖和。太阳能让你回心转意嘛? 还是说已经走过了寒冬的你已经开始厌恶起了带来温度的太阳呢?棘刺?
灭顶之灾啊。极境的笑狰狞得扭曲,同师姐道别过的棘刺转身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有笑容。他为什么笑?极境不愿意逼迫自己承认那个过于令他崩溃的事实。他的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棘刺没有跟他分享这件事的打算,单刀直入地问他晚饭要不要去吃新出的那个比斯开风味鳕鱼。
他好像完全没抓住重点。极境重新从满脸的僵硬里挤出个勉强的笑:“她跟你说了什么呢,把我扔在这里这么久。你不会喜欢她吧?”棘刺漫不经心地夹起一根烟点起来,极境忍住扯着他衣领让他看着自己眼睛的想法,“就告诉我嘛。”
棘刺很奇怪地瞟了一眼极境,随随便便耸了耸肩:“这和你无关吧。”
极境的笑一瞬间分崩离析。他转过脸看着棘刺,眼中淡灰色的疯狂如同炼狱里灼焚罪人的烈火的余烬。
“棘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当事人满不在乎地把抽了一半的烟碾灭扔进垃圾桶,顺便把莫名其妙生气的他也扔在了原地。
极境盯着棘刺不疾不徐地远去,眼中晦暗不明。
棘刺接到极境电话的时候盘子里的鱼排才吃了一半。极境语气如常地让自己去一趟实验室,他准备了惊喜。棘刺放下刀叉倒掉了番茄味的鱼,极境喜欢吃番茄,他一点也不喜欢。棘刺不清楚身为一个伊比利亚东部人的极境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口味的菜,他也并不明白极境在跟他置什么气,因为抽烟?他自己明明也没戒掉。
还是因为他和师姐说话冷落了他?一般人看到朋友谈恋爱哪儿来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呢,前几天布洛卡被人告白起哄得最欢的就是他极境啊。
晚上九点以后的实验楼基本没有什么人,只有极境和他约好的那间实验室里亮着灯。棘刺推门而入的时候极境飞扑过来抱住他,力道大得过分,要让彼此骨血相嵌般粗暴。体型压制下被紧紧圈住的棘刺明显不悦起来,挣扎着冷声呵斥极境让他放开。黎博利过于贴近的胸膛炽热又危险,棘刺甚至能感觉到挚友猛烈搏动的心跳和急促带点微弱抽噎的呼吸,在被他拘禁的小小方寸间震若雷鸣。他应该是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棘刺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卡里还有多少闲钱能够帮助极境度过还不知道是什么的难关,一边脑子里不停闪回跟极境有过节的人以及他们各自的惯用手段。在筛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能把极境这种天塌下来都要整成这样之后,棘刺艰难抬头问极境:“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你做什么?”
极境缓缓松开了紧箍在棘刺腰上的手臂。他沉默着扯出一个微笑,随即抬头看向棘刺,清亮的灰银色里燃烧着棘刺看不懂的疯狂:“我把你的作业拿走了,那瓶很漂亮的金色试剂。你陪我玩个游戏我就还给你。不然我就只能把它扔掉了哦。”棘刺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极境:“你觉得很有趣?这么晚把我骗出来然后告诉我你偷了我的作业还威胁我要扔掉?”
极境没有接话,他微微颔首看着棘刺,安静等着友人的回答,沉静肃穆得宛如米诺斯的塑像。棘刺一时语塞,他不懂。但还是点了头,他相信极境不会伤害自己,即使极境反常得令他陌生。
“把眼睛闭上。”棘刺刚照做唇面就覆上一片滚烫的柔软。像之前无数个相互当靠枕的夜晚一样,极境在吻他。但是这次并不如之前那般浅尝辄止小心翼翼,棘刺并不抗拒这种亲昵,也许只是朋友间的关怀和安慰?但是当这种亲昵带上了侵略性——极境按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原本虔诚而纯洁的吻,情欲和占有点燃了空气里的暧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极境紧紧环住棘刺的腰,顺着脊柱一节一节摸下去。不怀好意地放在尾椎上打转。缺氧让棘刺卸掉了猛烈挣扎的气力,手腕处突然传来的冰凉和金属搭扣闭合声让棘刺瞬间清醒并且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极境疯了。并且极境要对他图谋不轨。他铐住了自己的手。棘刺骂了一句不算重的脏话,冷静地要求极境停止他的动作跟自己一起回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
极境充耳不闻。双手仍在挚友的身上游走,渴求爱意的猫儿般热切抚摸着。棘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许多,出于好友间的关心他并没有选择在极境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刨根问底,但疏远他人的天性让他极度想要逃离这种过分的亲密。身为黎博利的极境的体温很高,贴在他肌肤上抚摸摩挲的手指也微微发烫,他的爱抚如同一场小小的烙刑。极境开始略显粗暴地解他的扣子,手指顺着衣领探进胸口,按在他的胸口上。极境的声音很小,带着似乎是哭喊过的嘶哑:“你的心,现在是为我跳的吗?”
他疯了。他肯定是疯了。一个正常的接受过系统人体生理学教育的大学生竟然问得出这种反智的问题。棘刺整理好混沌的脑子往后退开一步:“你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你身体和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医生,而不是把我叫过来陪你过家家。”
“棘刺。”极境捧住棘刺明显挂着不满的脸,“你天真得有些残忍了。”
“我爱你,我要拥有你,在这里,在今晚。”

毫不设防的棘刺被极境抱起来摔在实验台上,他的衬衣扣子已经被扯掉了一多半,平日里不见光而相对敏感的皮肤暴露在温度偏低空气中,欺身压上的极境是唯一的热源,趋利避害追逐温热的本能让他想要贴近身为始作俑者的黎博利,但以好友身份前来赴约的棘刺并不愿意亲近搞出这种恶劣玩笑的极境。察觉到被厌恶的极境颤抖着近乎讨好般轻轻衔住棘刺的薄唇,马上就尝了一嘴腥甜,棘刺咬了他,很用力地咬。他敢相信如果没有铐住棘刺对方一定会提着剑把自己非人道主义毁灭,但是他不怕。他温柔地看着身下的爱人,对棘刺越来越激烈的言辞和反抗置若罔闻。我的爱人真美。美得像神话中的塞壬,赞美大海孕育了这么美丽的生命。极境仍然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伸手去解棘刺的腰带。
“你疯了吗?”棘刺几乎挣脱手铐弹起来,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几乎掀翻屋顶,“你他妈怎么敢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同性恋要下地狱的吗?你是真疯了?”
回应棘刺的是一阵刺痛。极境咬上了他的喉结,在虎牙刺破皮肉的疼痛和生命被威胁的应激反应下棘刺不再顾忌是否会伤害极境,屈起膝盖猛地撞向极境的小腹,被踢到的黎博利也不恼,他像重新恢复理智般从棘刺的身上起来。
“你真的很不配合。我说了你的作业在我那里,我如果扔掉了你能在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再做一份吗?不能吧。”极境漠然的语气让棘刺怀疑自己的好友是不是被海嗣抢走了身体——“宝贝儿,我要先给你点颜色看看吧。”
棘刺被扯着头发强行按进提前放满了水的水槽里。难以忽略的疼痛和令他无比恐惧的窒息感如蛛丝缠虫般束缚他的一切思维和行动。求生的本能催动着他的躯体奋力挣扎,四肢百骸都为了活下去而剧烈动作着,而高大的黎博利用一只手就摁断了他所有逃生的路,没有氧气,没有生机,绝望和愤恨让他想要尖叫和叱骂,但越来越多的水涌进了鼻腔和咽喉,他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化在水里,死神已经抚上了他的头,他突然想起他父母让他活下去的遗言,无力的言语和已经开始在眼前绽放的大片色彩斑斓的幻觉交织,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痉挛——死亡?原来是这样?还是……
猛然被从水里提起来的棘刺剧烈咳嗽和呕吐,历经濒死的青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颤抖着抹掉脸上的水。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喉口发紧。爬上陆地的阿戈尔的血脉里镌刻着逃离深海奔向光明的渴望,伊比利亚的阿戈尔人恐惧溺水时的窒息。还未从死亡威胁中缓过劲来的棘刺立刻被抓着后领提到了极境腿间,被迫含住了那根尺寸与极境本人身高极其匹配的性器。突如其来的侵入和新一轮窒息弄得棘刺又羞又恼,他完全无法接受好友如此暴虐地拿自己发泄欲望。棘刺知道自己对情感这种事物的理解程度可能还不如一个小孩,但是他在流亡途中无数次见过这种淫乱不堪的场景,肮脏粗鄙的男人和皮包骨头的女人在阿戈尔聚集地的街头巷尾不知羞耻地粗暴交合,刺耳的哀嚎和充满污言秽语的辱骂钉进他的脑子里,他深深厌恶这种所谓纾解爱意的行为,即使来到了不那么野蛮的维多利亚听了无数诗人歌者对爱与欲的赞美,他依然对所谓的“爱”敬而远之。爱?剜肉剔骨的痛和无止境的辱骂就是爱吗?伊比利亚爱阿戈尔吗?
棘刺的口腔与咽喉被黎博利男人的性器暴力撑开。这也是爱吗?如此丑恶,如此乖戾,如此令人作呕。喉腔一阵阵痉挛沿着消化管一路向下,胃剧烈抽搐收缩着,棘刺几乎要吐出来。无法脱身的阿戈尔终于想到了自己尖锐的牙齿,来自深海祖先对抗天敌的最原始的武器。被强行撑开而有些酸痛的下颌骨不着痕迹地慢慢试图咬合。
“你真的一点都不配合啊亲爱的。”极境扯住棘刺头发的力度加重几分,“我真的会把你的作业倒掉让你毕不了业被遣送回伊比利亚的宝贝儿,我觉得你不会忘记和斯图尔特教授的约定,毕竟伊比利亚移民局的人可就等着你一进海关就把你抓住扔进阿戈尔监狱呢。”
棘刺意图报复的动作顿住,被强制着口交的动作越发激烈,他的喉口几乎裂出血来。屈辱的火焰把他浑身烧得滚烫,他不再刻意收着利齿,毫不怜惜地让它们在不断抽插的性器上留下浅红色的刮伤。这是他在当下能做出的最大的恶毒,手脚被锁住,剑和药剂都在宿舍,最为珍重的实验试剂还在对方手上。和他最为亲近的极境一直知道怎么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是他从来没料到过极境会来算计他。如果有人在前一个小时告诉他极境会设计强暴他,他一定会把对方的舌头扯出来碾成肉泥。把自己逼到绝路的刀是自己亲手递给极境的,这事除了愚蠢的自己怪不了别人。
或许是察觉到棘刺过于冰冷的眼神和隐而未发的怒意,极境停下动作和棘刺对视。他为之疯狂的美丽的灿金里埋藏着海啸般汹涌怒号着的怨恨和屈辱。他的棘刺在仇恨着他。海兽的利齿在不动声色地缓慢刺破他的皮肉,他甚至可以预料到一旦见了血之后的狂撕滥咬。毕竟阿戈尔可是来自深海的嗜血魔鬼啊,小鸟儿。
那又怎么样呢,可是我爱他啊。如果我不这样做谁知道他会被谁抢走呢?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发疯的。他的美丽不止我一个人在追逐,不止我一个人想要得到。而他无知无觉,什么都不在乎,这比高卢断头的王后还要荒谬。偷走我心的这只阿戈尔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生存,这多么啼笑皆非啊我的主,虽然我并不信仰您!
极境猛然用力按住了棘刺的后脑。阿戈尔冰凉的喉道被迸出的精液一瞬间浇灌个透,棘刺剧烈地咳嗽,他想要吐出那些肮脏的东西,却突然被抽了一耳光,力道大得他眼前都发黑。粘腻浓郁的腥气呛满了鼻腔。左侧脸颊的痛觉和巨大的耻辱一同冲进脑子里疯狂咀嚼着所剩无几的理智——实验台旁有一把椅子。他平常会坐的那种升降椅。底座和支架是金属。硬度很好,耐酸碱。如果力气足够,通过用椅子击打颅骨的翼点处,打碎他的颅骨并不是难事。为什么不杀了他?杀了他吧。是他先要威胁我的生命的。哪怕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救了我的命,现在他也是敌人了。
早有预料的极境顺着棘刺的目光一脚踢飞了那把椅子。他当然知道他的好兄弟在盘算什么,他甚至知道棘刺如果真的拿到什么武器会打哪里。他几乎明了棘刺的一切,所以他身下这只目空一切的阿戈尔自以为的缜密思维在他眼里宛如小兽撒娇。棘刺不自知的傲慢无数次落进他的眼底,在扭曲的爱意里织成了这张把年轻阿戈尔死死禁锢住的巨网。
极境再次摸出一副手铐锁住棘刺自由的右手——虽然棘刺不惯用的右手并不如左手灵巧,但对他依然是巨大的祸患。他清楚求生的欲望能够驱使阿戈尔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棘刺可是能从惩戒军手里逃出来的聪明孩子,对于棘刺为了活下去能有多么恐怖的战斗力他可太清楚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棘刺的时候,阿戈尔少年带着一身的血和伤从惩戒军追兵里撕出一条路来,如同塔尔塔洛斯的囚徒冲破混沌与邪恶重新回到人世间。
他对棘刺尖锐的咒骂充耳不闻。棘刺并不算牙尖嘴利,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辱骂也不过那几个无关痛痒的单词。这有什么关系呢?当得知自己不信教之后他的亲生父母骂得比棘刺脏多了,他们黎博利天性就是如此不可理喻。
极境再次俯下身亲吻他的额头,虔诚至极。上一次和这片光洁皮肤接触是很多年前。尚在逃亡的阿戈尔少年用自己的额头贴过来检查他有没有发烧,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地炽热绽放,黎博利少年危险的情感在四目相对间蔓延疯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他再次亲吻这片爱意初生之地,宛若信徒朝圣。
爱意。何为爱意?棘刺尽量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缜密思绪一点点打散放空,一朵滚烫的云在他额际眉间飘摇,他不那么想每时每刻都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在意,把残破的灵魂暂时剥离苦难的肉体,所有的痛楚都不能伤害他,无论是躲避追杀时面对的惩戒军的枪炮和钉鞭抑或流亡路上黎博利居民恶意掷在他身上的重物和污秽——你们想要杀死我吗?做梦去吧。我要活下去,我一定会活下去。因为总有一天,我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含着太阳的温度与热情的轻浮云朵掠过他的面庞,衔住了他的喉结,位置危险而敏感的软骨第一次有了即将融化的错觉。
黎博利的牙齿并不尖利,即使是报复的力度也未能真的咬伤他,黎博利如此奇怪。拼了命追了半个伊比利亚要杀掉他的是黎博利人组成的惩戒军,不顾一切以身涉险也要把他救回来的也是极境这只黎博利。那个时候十几岁的极境诚挚得更胜心甘情愿被献祭的以撒,坚定地以黎博利的公民身份护佑他逃出了危机四伏的梅塞塔地区。他说兄弟你见过大海吗,我就生活在大海旁,那里鲜活又明朗,有自由自在的飞鸟和一眼望不到边的金色海岸,我们一起回去那里。虽然最后依然被迫背井离乡来到维多利亚,但棘刺永远记得极境未被诊断出矿石病之前的那一个月,美好的回忆如同黄金一般永恒又不可抗拒地从他指间滑走——海风与浪花,少年的大笑、玩闹和难得严肃的誓言,以及深深镌刻进骨血的情深义重。
如此深沉又刺痛。
棘刺下意识地去看极境的眼睛。雨后烟云般的浅灰里从来都是笑意,那里是他唯一愿意相信存在的乌托邦。极境的眼底是野火般疯狂燃烧着的情欲与身陷地狱般的痛苦。痛苦,他为什么痛苦?他在为侵犯着自己而愧疚吗?他也会愧疚吗?他设计了这一切——把自己算计得无法反抗,他也会愧疚吗?愧疚自己用友人的信任将他背刺?还是愧疚违反了曾经对着无边的大海许下的永不背叛彼此的誓言?
突如其来的刺痛撕碎了他正重新缓慢构建着的思绪,极境进入了他的身体,真正从物理意义上侵犯着他。极境发疯一般扯住他的头发,颤抖着含着水色的浅灰里是横冲直撞着想要宣泄的欲望与痛楚,因剧烈冲撞而头昏脑胀的棘刺听见他说请你好好看着我,我爱你,请你看着我。
爱?
如此荒诞。你只是想杀死我,像他们一样。
你给我去死,极境,你去死。
听到回应的极境绝望如同溺入大海。艰难地被诉诸于口的爱意无法被理解和接受,愤怒和酸涩包绕了全部的感官。他什么都不明白,情感和爱,他什么都不明白。棘刺永远不明白什么是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阿戈尔似乎天生就缺少爱人的能力,刻骨的仇恨和强烈的求生本能就是他全部的情感。
极境闭上眼不再看棘刺的不解和挣扎,更加凶狠地蹂躏和抽插,不顾一切地在他身上发泄着积压的情感,一如当年要救走他那般疯狂。眼泪不受控制地不断砸落。极境很清楚经此之后棘刺从此再也不会同他形影不离亲如兄弟,也再不会共他一起看日出日落打着哈欠相互依偎在一起——棘刺会和他形同陌路,会冷漠地从他身旁走过,会像看其他所有对自己怀有恶意的黎博利一样漠视他的一切——极境知道自己无法接受,无法面对。
棘刺向来是如此孤傲。他无法改变固执冷漠得有些过分的友人,即使他在以近乎羞辱的方式试图表明爱意。极境清楚就算今天在这里把棘刺操死也不会听到他说爱。
一枚试管的碎片经由他的手扎进了棘刺的前臂,逃避般闭上眼的棘刺因痛觉的刺激猛然睁眼,金色海洋里毫不掩饰地掀起怒意和困惑的浪——他终于有了回应,虽然并不积极。第二枚、第三枚乃至更多的碎片扎进棘刺因暴力交媾而颤抖的躯体中。极境的眼泪砸进殷红的血里,他痛快地笑了出来。手中的碎片锋刃一般划破皮肉刺进骨血,本不再做出任何回应的棘刺因求生本能的刺激而鲜活起来。棘刺甚至开始发出刚刚被侵犯也强忍着的呻吟,几乎从未听过的喘息轻轻浅浅地在他耳膜上拖拽出巨大的涟漪,随着他的动作深深浅浅地律动。悦耳如同天启。
黎博利不再试探,直接吻上了眼底泛红的阿戈尔。棘刺不出意外地把他咬得几乎要失去他的嘴唇,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在他们的口腔里,生存的本能击溃了一切克制着的怨恨,棘刺正在失控。被强行分开后仍然承受着下身难以忽视的冲撞,极境在他的身体里。如同那些野兽在交合一样。如此荒唐。无法抑制的痛喘和悲鸣从他的喉间涌出,即将到来的高潮斩断了一切正在进行的思考——
1075年7月24日,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日期。那天是逃出梅塞塔封锁区的最后一天,大规模的阿戈尔暴乱引发了惩戒军疯狂的镇压。枪声和惨叫声随着无数断肢残躯在空中四处飞溅,曾经以黄金般美好的葡萄而闻名的世外桃源变成尸积成山的地狱,逃跑的每一步都踩在阿戈尔的内脏和尸体上。他的小腹被一颗子弹击中,倒下的时候他与一位同族小女孩对视,她失去了半侧身体,连最后绝望地惨叫也发不出来。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听到了已逝去的父母的哭喊。后来?极境背起了他,毅然决然踩着无数他说过害怕的尸体和鲜血,不知疲倦地咬着牙一直往前跑着,穿过硝烟与恸哭,逃出死亡和绝望,一脚踏进了光明与希望。棘刺永远记得那天极境为了让他清醒给他讲了三个有关玻璃、水手和鲸鱼的笑话然后唱了一首东部童谣,到达安全区把他从背上放下来时迎着探射灯光的笑,比太阳都更为美丽耀眼。
——高潮的一瞬间棘刺看向他唯一的乌托邦,灰色的爱意无比绝望。
爱。鲜血淋漓撕心裂肺便是爱吗。
“棘刺,我想和你一起死去。”我无法忍受你在漫长的往后怨恨我、漠视我。所以请和我一起永远留在现在吧。因为我爱你。
棘刺的反抗话语尖锐而嘶哑。极境用毛毯裹住脱力的棘刺抱起来走向一个街区外的海岸边。黎博利的拥抱紧得可怕,分明呼吸通畅却充斥窒息的错觉。
死亡。棘刺用尽全身力气反抗,尖锐的嘶吼中混杂着哭喊,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得血肉横飞的父母亲人的音容在他眼前耳边闪动着,他记起无数个恐惧得无法入眠的夜晚和拼命厮杀的过去——不要死去,要活着,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活下去……
无法挣扎的棘刺极尽恶毒地咒骂着一心求死的极境,为什么要夺走我的生命?我明明那么努力才活下来的,你怎么可以想要拉着我去死呢?你是疯子,你该死。
充耳不闻的极境在海崖边站定,棘刺开始哀求他。极境听不到棘刺的祈求,他茫然地看着棘刺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久别重逢一样欣喜地说,棘刺,我爱你。
棘刺如同被美杜莎瞪了一眼一样突然止住了所有的话,眼神崩溃地焕然开来,然后闭上眼偏开头不再看极境。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眼尾。他再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发紧的喉口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极境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不如当年就让我死在伊比利亚。”
极境的笑容悲戚宛如灭顶。
坠落的失重感让他短暂地有一种向天上飞去的错觉,棘刺想起极境在海边的故乡救起第一次游泳就溺水的自己。他费力睁开眼,眼前的极境笑容明艳一如少年。他青年和少年的面容重合,太阳的温度重新点燃他因恐惧死亡而冰冷的血液——他似乎如多年前一样,正在奔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