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壹.
骨血。
至真至纯。
骨血。
至亲至爱。
穆祉丞痛恨这两个字。
可王橹杰每当想到这两个字,心中都是难以平静的兴奋与激荡。
你甩不脱。
你逃不掉。
你是我的,
我的王兄,
我的哥哥。
“哥哥。”
王橹杰伏在他身上,口腔的热气喷洒在耳畔。穆祉丞半阖着眼,随着身上人的动作一下下抽泣喘息,脸上泪痕明显。
他从小就喜欢自己的弟弟,无微不至地看护,形影不离地陪伴。
可他的弟弟正在奸污他。
三年来,日日如此。
需要他恨的东西有点多,他其实有点恨不过来。
恨来恨去他又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恨王橹杰。
不过又是一个被权柄与欲望蛀空的可怜灵魂。
和那些叔叔伯伯也没什么分别。
只是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弟弟不会落入这深渊。
同性交合在王庭里其实司空见惯,但和小自己三岁的亲弟弟同性交合,哪怕肮脏腐烂如王庭,依旧让人不齿。
“橹橹……”
“嗯?哥哥。”
“今天就一次,好吗?我下午还要去马场。”
王橹杰把舌头探入穆祉丞的口腔,捉弄吸吮,又惩罚般地叼出柔软的一截。
“不可以哦哥哥。”
王橹杰笑得温驯,略微卷曲的乌发蹭过穆祉丞的脸颊,他直起身,表情掩映在层层叠叠的软帐中,穆祉丞模糊着双眼,看不真切。
随后他感觉体内涌起寒气,从下体凉到五脏六腑,沁入骨髓。
“当我没说……”他带着哭腔,“别弄……别……求你了……别这样……又会……会坏的……”
王橹杰周身萦绕着犹如实体的寒气,垂眸欣赏着自己哥哥的求饶,腰间的动作不停,淫荡的肉体撞击声依旧在昏暗的寝殿中回荡,“怎么会?哥哥可是圣光之子,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储,怎么会坏?”
“啊!……呃!……真的不行……”
捣入体内的性器犹如冰锥,甬道因低温痉挛收缩着,徒劳地抗拒。穆祉丞的眉毛都结上了冰霜,他全身颤抖着,汗毛全部立起来,两粒粉嫩的乳尖也挺立着,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寒冷还是激烈的性事。
王橹杰十分精于此道。
痛又不会痛到淹没快感。
冷又不会冷到真的把他冻死。
他太了解他的哥哥。
穆祉丞经常会故意惹王橹杰生气,再假装羞耻地讨饶,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堂堂帝国太子,王庭骑士的荣耀,出生就被教会赐予无上祝福的圣光之子,就这样在自己亲弟弟的奸淫下翻着白眼呻吟着射精高潮。
缎面的床单皱起,被污秽染成深色。
穆祉丞张嘴喘息,生理的快感与心理的痛苦依旧撕扯着他,然后他被王橹杰拦腰抱了起来,按在了棕红的天鹅绒窗帘上。
王橹杰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用掌根压下他的腰肢,继续将自己青筋盘踞的性器挺了进去。
“啊!”
粉金色的脑袋撞到窗子上,砰的一声,穆祉丞双手没有支点,向后抓住了王橹杰的小臂。
抚在他腰窝上的手又向前探,摸在他肚子上,那里随着异物的侵入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一上一下,不停剐蹭着薄薄的肚皮。
“我在哥哥身体里面……好舒服哥哥,肏哥哥好舒服,哥哥舒服吗?”
“嗯……舒服……”
脑袋又贴了过来,王橹杰伸出舌头,从穆祉丞的脸颊一直舔到眼角,咸咸的,“又骗人哥哥,你明明在哭啊。”
言罢他猛地顶撞两下,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大手张开五指,垫在了哥哥的脸和窗子之间。
“不要!啊……不行!下面都是人!”
王橹杰还是继续用胯骨撞击哥哥丰满的臀肉,舌头开始沿着耳廓划圈,“没事的哥哥,他们只会以为,又是哪个倒霉的侍从,在被那些脑满肠肥的臭贵族奸淫,哪里会想到你呢?”
羞耻的眼泪不断落下,穆祉丞又开始不可抑制地哽咽颤抖,“回床上吧……我好冷啊橹橹……回床上……你抱着我,好不好?”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哥哥是在求爱吗?”
抽泣一声,穆祉丞接着开口,“求你了橹橹,我不想让他们看。”
“下午不是还要去马场吗?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没有必要去马场了。”
穆祉丞猛地抬起了头,透过王橹杰的指缝向外看去,庭院花园里,四五个园丁正在修剪着乱飞的枝丫,佣人们来回穿梭,在正对窗子的喷泉旁边,跪着一个男人。
乔尔。
今天会把穆祉丞送到帝国边境,助他脱身的马夫。
穆祉丞的腿软了,他膝盖内扣着站不住,马上就要跌倒在地。于是被两只大手卡着腰,扔回了床上。
他上半身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下半身瘫在床铺外面,眼中是化不开的恐惧。
王橹杰掰开他的屁股,看那处被自己捅开的穴,翻出粉红的内里,还在翕张着合不上。揉捏两下手中的软肉,他又把自己挺了进去。
带着要把哥哥肠子捣烂的气势,一下下猛烈地撞击。
“哥哥……哈……哥哥……听说你是要去陶朴?去那干嘛?我都把那个贱人杀了,你还去那干嘛?”
“嗯?不说话啊……”
扬手打在了痉挛颤抖着的臀肉上,王橹杰又狠狠掐住紧实的腰肢,一下下迫使两具肉体紧密相撞,“哥哥就这么想逃?宁愿要个死人?也不要我?”
已经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哭号,穆祉丞把脸埋在布料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浑身战栗着不敢反抗,透出巨大的恐惧与无助。
他演得很好。
王橹杰信了。
他才不会去什么陶朴,乔尔只是他让王橹杰自以为控制住自己的障眼法。他会在王橹杰放松警惕的午夜骑上快马,惊动守卫,在王橹杰带人追上他之际当着他的面,用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腔。
然后这具身躯会死亡。
他的灵魂即将自由。
贰.
傍晚时分,穆祉丞又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精液从股间不断流出,身上满是青红的吻痕与指印。
他真的觉得很奇怪,眼前这个人明明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可他的精液,他的眼泪,他的血,又都烫得吓人。
王橹杰伸手去摸穆祉丞的脸,他早已没有力气躲避。
“哥哥永远这么乖就好了。”
一吻落下,王橹杰指尖泛起白光,点在穆祉丞额头上,光晕沿着皮肤肌理散开,穆祉丞身上的伤痕开始逐渐恢复如初,包括被捣开的穴口与肠肉。
恢复了些力气,他照例掐着王橹杰的手臂死死咬了上去,腥甜的血液从齿间流出,他还是不松口。
王橹杰自己抬着手臂任人发泄,他赤裸的肩膀、手臂乃至大腿上,遍布新新旧旧的齿痕,有陈年的疤,有褐色的结痂,也有翻出血肉的新伤。
他从来不管。
不治疗,不消除。
哥哥给他的,他向来照单全收。
感觉到手臂上的牙齿卸了力,王橹杰用手指向后拢了一下哥哥粉金色的发,却见到哥哥一反常态地动了动喉结,咽下了自己的血。
怔愣一瞬,他又十分缱绻地吻了吻哥哥染血的嘴角,“穿衣服吧哥哥,晚上还要和母亲一起吃饭。”
母亲。
母亲。
那个女人。
凯特琳坐在长桌前,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一个是帝国嫡长子,圣光之子,平息龙灾的圣骑士,王庭的未来与荣光。
一个是百年难遇的天才魔法师,帝国的利剑,有他坐镇帝国,再无人敢来挑衅。
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的地位,她的权柄,再无任何一个皇帝的情妇可以撼动。
就算他们两个在乱伦又怎么样?
谁叫自己以前对黑发黑眼象征灾厄的小儿子不好,为了笼络这个十五岁突然觉醒天赋的怪物,她只能把自己的大儿子送到了他床上。
不就是被强奸吗?这有什么的,谁还没被几个渣滓强迫过了。
更何况,你弟弟对你多好啊,他连皇位都不要。只是献身被肏就能稳坐王位继承人的位置,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穆穆,今天过得怎么样?”凯特琳轻抿了一口如血的酒液,望向自己面无表情专心吃饭的长子。
穆祉丞放下刀叉,理了理纯白的袖口,面向长桌尽头的女人,“回母亲,过得不好,弟弟又欺负我。”
凯特琳轻笑一声,打趣地望向自己的小儿子,“橹橹你真是的,不能老欺负哥哥呀,你现在厉害了哥哥打不过你了,可别忘了小时候都是谁护着你。”
王橹杰不看女人,只盯着自己的哥哥,“哥哥,要我让她闭嘴吗?”
凯特琳下意识攥紧了酒杯,视线难掩慌张地扫向自己的大儿子。
穆祉丞却突然笑了,和小时候一样,笑得灿烂又开朗,他还是看着自己的母亲,慢慢开口,“不用了,母亲管教得是。”又低下头去切割盘子里的红肉。
被称作母亲的女人不再说话,聪明如她,自然看得出两人今日的暗流涌动,识趣地早早离开,偌大的餐桌上只剩兄弟俩。
王橹杰也早早放下了刀叉,就盯着自己哥哥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进食。
“晚上一起睡吗哥哥?今天不是说想让我抱着你?”
“滚。”
“不会动你了,我就抱着你睡觉,像小时候那样。”
“我说滚。”
“好吧。”
穆祉丞吃完盘子里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他起身,王橹杰也起身。
年迈的仆人垂下眼眸,为两位王子推开了餐厅繁重的雕花木门,余光中,二王子殿下旁若无人地搂住了自己亲哥哥的腰,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抬起弯下的脊背。
叁.
午夜。
乌云遮月,骏马奔驰。
耳畔刮过的风如利刃,割着穆祉丞的脸颊,他振奋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会失败。
这次绝对不会再失败。
他策马冲出自己出生的城堡,那里曾有他挚爱的父亲母亲与胞弟,他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永远死在了自己的十八岁……
呼……呼……
一路向南,他掠过胞弟最爱偷跑去的书店与面包房……
夜鸦嚎叫,
他路过克尔洛河畔,那里有他曾奉献九年青春的骑士学校,他在那里学会骑马,也教会胞弟骑马……
午夜钟声敲响时,
他看到了大教堂的塔尖,那里曾经举办了他的成人礼与订婚礼,而他的未婚妻,在订婚当日死于自己胞弟剑下……
直到帝都边缘,
那是他最爱去的马场,父亲狠厉的掌掴曾在那教会他,无情与贪婪才是皇室传统,他是皇太子,他身上留着的血脉不是祝福而是诅咒,他不配做坦荡的圣光骑士。糜烂的土地上长不出全然干净的灵魂,在一片歪枝烂芽中,挺拔才是畸形……
最后,皇城门口,他在守卫的阻拦中勒紧缰绳,马蹄高高跃起,他越过绊马索,冲出皇城,从不停歇,从未回头……
他一生的囚笼,
被甩在身后。
自由,
用命搏来的自由。
太黑了,
穆祉丞看不清前路。
可他还是持续策马狂奔,他在等,等一道蓝色的光轮,等一个人。
“哥哥。”
月亮露出头来,穆祉丞看到悬浮在漆黑树影中的胞弟。脚下踩着幽蓝的暗光法阵,眸中亦是空灵的蓝。
穆祉丞太熟悉那抹蓝,那是王橹杰的情绪,王橹杰的灵魂。是无数个夜里压在他身上时眼中翻涌的暗潮,是他被贯穿、被填满、被揉碎时头顶悬着的光。他每次在他身上呻吟着跌入欲望的深渊,眼中都是如此诡异的蓝。
他总是透着那蓝光说爱他,
可是可怜的弟弟,
你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来了。”
“跟我回去吧。”
穆祉丞唇边勾起温柔的弯,他翻身下马,仰着头,“我不会回去了橹橹,放我走吧。”
王橹杰不回话,依旧拦住他的去路,睥睨着他的请求。
于是穆祉丞了然地点点头,自翻飞的外袍中掏出匕首。
从圣殿偷出来的匕首。
银光乍现,他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满满地将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膛,旋转刀刃,刀锋在骨肉间绞动,他听见自己身体里细微的破裂声。
然后他将利刃拔出,红色的液体喷洒出来,溅到自己脸上。
半空中的人瞬移过来,接住穆祉丞瘫软的身躯。
王橹杰眸色未变,他抬起左手,指尖白色光晕散开,将穆祉丞笼罩其中。
这不是哥哥第一次自残,他处理得游刃有余。
可是这次,治疗竟然无用。
那片脆弱的胸膛依旧汩汩涌出滚烫的血,从他的指缝溢出去,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袖子,和他膝盖下的泥土。
穆祉丞颤抖着,那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冷,他喘不上气,喉管似乎也被鲜血灌满,剧烈地咳嗽过后竟从口腔里也溢出鲜血。
他死盯着那双从愤怒冷漠到慌张落泪的眼睛,竟觉得畅快。
王橹杰不断地修复那处血洞,光晕一次比一次亮,可这不在他的经验范围之内,那处致命的伤竟毫无愈合的征兆。
他慌了,嘴唇颤抖着发出哽咽,只能摒弃魔力用手掌堵住那处空洞。
“哥哥……哥哥……别闹了哥哥……我怎么治不好你了……”
最后他几近咆哮,滚烫的眼泪滴下来,滴在哥哥冰凉的脸上,一滴接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为什么……别闹了……哥哥……啊……为什么!……”
穆祉丞又笑了,嘴唇与牙齿已被染成血红,那笑惨烈又恐怖。
“橹橹……”
他在他怀里叫他。
“别说话哥哥!……我带你回家……一定是离皇城太远了……你的「祝福」……”
“王橹……杰,”穆祉丞抽搐一下,又涌出一口鲜血,沾湿下巴,“哥哥祝福你……”
瞳孔骤然收缩,王橹杰猛地低头去看那把掉落在旁的匕首,那把贯穿了哥哥胸膛的凶器,月光下,刃上闪过古老的铭文——
「渡厄」
教会的圣物,用来献祭圣光之子的媒介。
“不……”
“哥哥把我的祝福送给你,宝贝,哥哥的宝贝……”他又咧开一个难看的笑。
“以吾……之血肉,得诸神眷顾,愿我的弟弟……百岁长安。”
粉金色的发与浅色的眼瞳散发出温暖的光晕,那光晕最终汇聚到一起,在王橹杰徒劳的抗拒中涌进他的胸膛。穆祉丞明亮的眼眸,蒙上阴霾。
哥哥不是在自戕,
是在献祭,
那是圣光之子一生一次的献祭。
“哥哥……别闹了……对不起……我不欺负你了……”
王橹杰绝望地喊,像疯了一样去按那血洞,去擦哥哥嘴角不断涌出的血,可一切都是徒劳。
“我不要你的祝福!……你快好起来……快好起来!……”
穆祉丞的视线逐渐模糊,再吸不进一口空气,他看不清自己弟弟的脸,只有耳边是弟弟无能的喊叫。
他提起最后一口气,“别哭,不许哭,要替我高兴啊……王橹杰……别……哭……”
瞳孔一瞬涣散,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生机。
王橹杰揽着哥哥的脖子,两个人浑身是血,可是那血本应是热的,是烫的,该是和哥哥一样的炽烈。
现在却在变凉。
如同哥哥的身体,
也在变凉。
皇城方向传来马蹄声,追赶的骑兵姗姗来迟,火光撕裂黑暗,他们只看到二王子殿下抱着血泊中的兄长,悲恸哭泣得宛如孩童。
肆.
圣光之子一生一次的「祝福」,
可平天灾人祸,可扭转必死战局,
亦可赐予被祝福之人无上的力量与保护。
那是他们人生唯一的意义,
他们生来的宿命,便是被献祭。
他们是神的孩子,生来便拥有漂亮的金色头发,阳光般闪耀的眼眸,他们可以向神许愿,用自己的命。
几乎没有被教会赐予圣光之子「祝福」的孩子能活到成年,穆祉丞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例外。
穆祉丞背负这世间最恶毒的「祝福」二十一载,如今他把这「祝福」送给了自己的胞弟,他祝他「百岁常安」,他咒他「百岁常安」,不得往生。
王橹杰知道哥哥背负的其实是恶毒的诅咒,他从小便知道。
言辞歹毒的宫人在他面前从不避讳,因为他是黑发黑眼的灾厄。
她们说他的母亲可怜,大儿子被教会选中做圣光之子,小儿子更是个生来不祥的祸害。
王橹杰不恨她们,他觉得她们说得基本都对,只有一点,最可怜的不是母亲,也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被当傻子一样养大的哥哥。
他们教他正直,教他奉献,教他信仰与荣耀,教他爱。
多可笑啊,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庭,他们教他爱。只是为了某一天,为满足上位者们的贪婪与私欲,叫他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
王橹杰八岁之前没怎么见过这个傻子哥哥,他打心眼里可怜他。
是这个如同日光耀眼的神之子,在得知自己亲弟弟的处境后,偷跑到皇宫的角落,将正在发高烧的王橹杰抱回了自己的寝殿。
从此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爱吗?
好可笑的爱。
竟然有人爱我吗?
我的哥哥,竟然爱我。
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在廊下奸淫宫人的贵族口里听到过这个字眼。
他说宝贝,让我疼疼你,我可爱死你了。
王橹杰觉得恶心,他才不要别人的爱。
但是哥哥给他的不一样。
哥哥从不叫他疼,也不叫他哭,哥哥说,王橹杰,我讨厌看你哭,你以后也会是勇敢的骑士,骑士不能轻易落泪。
哥哥热衷于做骑士,
热衷到自己身负重伤也不顾。
那是哥哥的成年前夕,教会的老家伙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毕竟圣光之子越长大越难控制,叫他们心甘情愿地献祭己身,当然是越早越好。
好在穆祉丞一直都很听话,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只有王橹杰知道,穆祉丞的野心和伪装。
但他却是真的坦荡与正义,所以面对教会提出让他献祭,增强大主教的力量以平息龙灾时,穆祉丞说没有必要,他就能去平息龙灾。
懦弱的皇帝当众掌掴了他忤逆教会的长子。王橹杰咬碎了后槽牙抑制住挡在哥哥身前的冲动,他太弱小,他只会给哥哥添麻烦。
他知道哥哥的意思,他已亮出獠牙,若不能证明自己的力量与作为许愿盒身份之外的价值,他迟早会被教会处理。
哥哥要去赴险,不成功,则成仁。
好在龙灾平息了,哥哥回来了,那年哥哥刚满十八岁,躺在担架上,断了两条手臂无数根肋骨,浑身浴血。
教会疯了一般地医治他,只为他临死前还能送出神的「祝福」。
王橹杰看过很多书,他知道他们给哥哥一碗一碗灌下去的是什么药,他们在榨干哥哥的最后一点生机。
起初他哭喊,咆哮,守在病床前不让他们靠近,可他最后被扔了出去,被哥哥称作母亲的女人过来揪住他,告诉他不要捣乱,最好期盼着一会儿你哥哥醒了是把祝福送给你,这样你哪怕是个灾厄,我也能让你当上皇储。
王橹杰不想当什么皇储,
他只想让他的哥哥回来,
因为,
因为他爱,
他好像早就爱上了他的哥哥。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日夜守在寝殿门口,生平第一次向神祈祷,救救我的哥哥,哪怕让我堕入地狱,神啊,请救救我的哥哥。
皇宫的夜里很冷,从前有哥哥温暖的怀抱,他差点都忘了这种冷。
后来他也开始发烧,但是没人管他,都当他是疯了。
穆祉丞被送回来的第五日,宫人在寝殿门口看到了被冻成冰块的王橹杰,现实意义上的被寒冰覆盖,无数冰刺漫过地面,将他围在中心。
大概是高天之上的神祇真的听到了他泣血的祷告。
魔力觉醒。
惊动了皇帝,也惊动了教会。
王橹杰握着穆祉丞的手,那里满是火龙喷吐气息后被烧烂的皮肉。他心念所至,无师自通,乳白色的光晕散开,哥哥身上多处致命的伤痕被一一抚平。
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终于缓缓睁开,“宝贝,别哭啊,哥哥没事了……别哭……别哭……”
伍.
穆祉丞举办了他的十八岁成人礼,皇帝为他行骑士册封,亲自授予佩剑,最后穆祉丞用这把佩剑,斩断缠绕着父亲与母亲发丝的细绳,礼成。
他本该从此精神与肉体双双独立,可王橹杰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
贪婪腐败的权贵们,怎么会放过一个叛逆的许愿盒?
于是他们找到王橹杰,教唆他夺取哥哥的皇储之位。
你是他最在乎的人,你难道不想让他为了你献祭吗?你将会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忤逆你的意愿,哪怕是你的父皇!二王子殿下,让你的哥哥为你献祭吧!我们来搭好戏台,您只管坐收渔利!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地诱惑他,用权力,用力量,用地位,可王橹杰不为所动,直到那个女人也参与进来。
橹橹,我知道你对你哥哥的心思。
你现在拒绝那些老东西根本没有用,他们不会坐视一个失控的神之子而不处理。如果你不接受他的献祭,他们宁肯杀了你哥哥,也不会留一个不为自己所用的圣光之子在世上。
母亲其实特别恨教会的那些老东西,是他们,在你哥哥出生那天就抱走了他,强行赐予了祝福,橹橹,你不恨他们吗?他们现在还要把你哥哥从我们手里抢走,你不想,杀了他们吗?
王橹杰想。
于是二王子殿下血洗了大教堂。
黄昏,白鸽自钟楼四散飞起,个个羽翼染血。
众怒难消,灾厄之名再度被冠到了王橹杰头上。
民众想要处死他,穆祉丞却站出来愿替他受过。
“你不必为了我行此恶事,我不会感激你的橹橹,我只会觉得你可怖。”
“如若他们想要我的命,我自己会和他们斗到底!我不需要你双手沾满鲜血,现在还要为了我被绑在火刑架上被烧死!”
“我爱你哥哥,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我不需要!”
哥哥走了,他赤裸着上身,跪在行刑台上,替王橹杰受荆条鞭笞。
王橹杰跪在台下,看着荆条起落,每一下都抽在他心上,他的心血肉模糊。
可他不能上去阻拦。
看着行刑台下沉默惋惜的群众,王橹杰明白。
他不能打乱哥哥的谋划。
哥哥在收揽民心。
他从来藏不住自己的野心。
满是血腥气的寝殿里,王橹杰握着哥哥的手,再一次将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哥哥缓缓睁开双眼,这次他没有笑,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王橹杰说,“走吧,你不必再为我做任何事。”
王橹杰哭泣,祈求,崩溃着道歉,可哥哥还是冷着一双眼告诉他,“我要订婚了,我会去陶朴结婚,也许永远不会回帝都了。”
王橹杰瞪着他,“你要去养兵?”
穆祉丞挑了挑眉,似乎惊异于弟弟的聪慧,“所以我们以后是敌人了,你最好也不要阻拦我。”
“你知道的,我能为你做任何事!”王橹杰咆哮,“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带着我!我对你没用吗哥哥?我会魔法啊,没人打得过我啊……”
“所以你保护好你自己就够了。”
“橹橹,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冒险。”
穆祉丞还是太嫩了。
王橹杰都能看出来的诡计,怎么能瞒过那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所谓订婚礼,不过是一场即将让少男少女双双罹难的血色典礼。
王橹杰察觉了这诡计,可穆祉丞已经不再见他,他无人可以求助,只能想到,那个女人。
自小聪慧的女人稳坐高台,镶嵌五色宝石的秘银王冠卡在高傲的头颅上,金色柔顺的发如瀑般垂至腰间,她着华丽繁复的血红长裙,衬得容貌如妖异般绮丽,明亮的双眸同自己的大儿子一般无二。
她开口,
是来自地狱的诱惑,
从此王橹杰因着这些话,陷入万劫不复。
「他们只是想让你哥哥听话,你只要向他们证明,你能控制他,就够了。」
“我能控制他!我可以把他关起来,我……”
「我说过了我知道你对你哥哥的心思,弟弟,不会在病榻前亲吻自己哥哥的嘴唇。」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关着他,不如让他们以为你毁了他,他至少还相对自由。」
“……”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哥哥,我们都知道,他不会被这点身体上的屈辱压垮。」
“演戏呢?”
「你在我这装什么好人呢?」
「橹橹,你才是最像我的儿子。真心有什么要紧?他活着,他是你的,他仍是皇储,不就够了吗?」
「你真能看他和公爵的女儿订婚?看他逃去你见不到的地方幸福一生?更何况我们都知道,你哥哥的心比天高,他永远不会躲在外面苟且偷生,他宁愿战死。」
王橹杰又失控了。
他又提剑杀进了大教堂。
其实他本不需要什么开刃的武器,他的冰箭能洞穿人体任何部位。
可他竟然爱上了,为哥哥披荆斩棘的快感。
穆祉丞接过母亲递来的纯金酒杯,他一饮而尽,而后听见利刃刺穿血肉的声响。
“噗呲。”
余光里,自己未婚妻常年挂着刻薄假笑的脸染上血浆,纯白的礼服绽开血色的蔷薇,她应声倒下。
而自己手脚发麻,天旋地转间,倒在了弟弟怀里。
他动弹不得,听着满座惊呼与怒骂,看弟弟吻上了自己的唇。
在父亲母亲面前,在白袍垂地的新任大主教面前,在王庭众贵族面前,在世界面前,在神的面前,他吻上了他的唇。
然后他将他扛了起来,散开无人得以近身的屏障,途经帝都的大街小巷,一路走回了皇宫。
他将他放在从小一起共枕而眠的软床上,他脱下他的外袍、他的礼服、他的底衣,他虔诚地亲吻他的额头,然后他对他说,“哥哥……恨我吧……恨我……哪怕是为了恨我,为了我,活下去。”
他强奸了他的哥哥。
如同无数个暗自祈求宽恕的夜里一般,将自己捅进哥哥柔软的皮肉,哥哥颤抖着呻吟,眼泪混着血,他们在罪孽里跌入无尽的深渊。
起初恶鬼们还是质疑,他们恐惧,恐惧被仇恨裹挟的神之子会献祭复仇。
可是哥哥很聪明,他向来聪明。
他把头靠在自己亲弟弟的怀里,斜着眼对他们说,“滚出去,我们要做爱了。”
如此聪明的哥哥,如此隐忍了三年的哥哥,怎么会为了给我落一个不痛不痒的「祝福」就自戕而亡呢?他要死也会拉着整个王庭一起陪葬。
王橹杰在装着哥哥尸体的冰棺前枯坐了一个月,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月后,变故发生了,皇帝,他们懦弱的父亲,在围猎中坠马身亡了。
他骑着的那匹马叫「石榴」,是哥哥亲自驯养长大的高尔卡德战马。
「石榴」啊,「石榴」,轮回与新生。
我狡猾的哥哥,
你又在下什么大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