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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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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06
Words:
2,13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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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udo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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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81

【幻茄幻】无眠

Summary:

健谈的蜡烛 得意
挑拨着黑夜发出渴望的声音
一程一程 拥抱、滴吻
流出异己
今夜
大部分它们 会死去
小部分我们 在更新

Notes:

看起来像幻茄其实是无差啦。()
进行了一次写第二视角的尝试

Work Text: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生活中平常不过的一个不眠之夜。如果忽略掉你们正在上海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房间的同一张床前的话;还有解了三颗扣的衬衫。噢,差点忘记摘下左手的婚戒,因为一会还要用上手的,沾上一些你身下或他身下泄露出的、晦暗不明的夜晚,涂满全身。
你们话语不多,你一颗颗解扣子——衬衫是你最繁琐的常服之一,体面地褪下它难得像剥下别人给你贴的人皮。不过没关系,夜晚还漫长,你们还有的是时间。
解一颗,有一刻,你忆起将你与他引渡至此的“默契”——到如今,他给你来电话,那一头吐出的只有静默,你便听懂理解,说不行,要忙;或好。就像现在。
不禁哑然失笑,默契延伸至此,以至于和他之间某些时刻的沉默都变得有些不纯粹。
你准备万全,衣服也准备好被揉皱又压平,可你望过去却讶异地发现一地死灰。
高一栋动情的眼睛很漂亮的,在酒店浅黄光灯下是沸腾跳动的明火。又把自己当作灯罩,里面的火燃着,不知以什么作薪柴,狂热几乎要连灯罩都吞噬,外表还是小心翼翼的体温,抚摸抓握都怕碰碎什么。
你讶异确实情有可原,没有火焰,却从他灰烬里流下烛泪。他也褪下衬衫剥下精致人皮,花费一分钟,随后身体和悲哀都赤裸出来。
从拥抱开始距离要一尺一尺减,汗津津地减到负数……接下来不用再想,脑子丢掉就好。
今夜他眼中却满溢痛楚了。
好像你躯干上盘绕着荆棘,又或是他刺伤的你?他痛楚的眼先于喑哑的喉,向你说对不起。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或许是这样。在那一分钟里他不小心过度地剥开了自己,以至于耗光了所有力气。你不禁隐隐有疑问,负距离的肢体接触和让人彻底坦陈他的心迹,究竟哪一个更赤裸隐秘而不可探窥。
半裸的他环搭住同样半裸的你的臂膀,要掉眼泪,画面有一点荒诞,黑色幽默的感觉。某幻疲惫不堪,高一栋十分清醒,你从他湿透的灰烬似的神情看出来。
你早已过了遇事有殊便问一句怎么了的年纪,你只是说,如果你觉得那些太复杂沉重又纷乱,你说不出口,那去让风把它们吹去吧。

说是倒春寒,不如说是冬天依旧盘踞于城市的肢体末端,它的根仍深埋,仍是一缕无孔不入的游魂。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夜它肆虐,就算多了两个人也不足为惮。倒是他,约略是受夜中狂欢的风的煽动,也疯得可以,扫一辆共享单车,没和你说去哪儿便走,从这随便哪家城市便捷门口——偏僻窄小如城市的毛细血管(里面又藏有多少段不眠的故事?)——闯进白夜。
该说上海究竟是千万人所攒涌争至的,星辰也被吸引而纵身跃下,溶入彻夜不息的灯流,夜幕失色。
羽绒大衣基本形同虚设,冰冷的风热情地同你开粉丝见面会,行贴面礼、吻手礼,环抱你的腰。等他驻足,你快被吹得失去对温度的感知了。
这是哪一段的滨江步道,风倦怠得翻不动浓重的夜露。你们漫无目的地漫步。
你见过好多次凌晨四点的上海,浓醇的夜色和着美式或者啤酒一口口灌下去,你还曾经因饮得太多喝出肝病喝进住院部。如今你却好像轻易呼吸几口便略带了醉意。夜晚在你颅腔中熬成一块石头,你头重脚轻,轻飘飘不知下一步会飞到空中还是翻进江里。你告诫自己和他只能踩道路上的白线,一步不能离开云梯不然会从云端跌落到地面。
你低低地哼起歌。夜露灌得你有点不胜酒力,小调哼得不成型,从上世纪粤语歌哼到你俩的大作,想到哪句便接哪句。亏他还能听出你正哼到哪段,跟着叽里咕噜,含含混混。
远远望江对面摩肩接踵的高楼,他手指从一个亮点数到另一个亮点,问你觉得他们是在彻夜工作,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忘了关灯,还是脑子里装载太多思念,忘记了睡眠?没有半只指甲盖大小的一方亮光又装了多少或平淡或讲不完一天一夜的逸事?正好你也擅长说梦话,回答万一其实是魔女走得太匆忙,为了在天擦亮之前,宾利变成南瓜之前,多跳一支舞。
江水黑如墨水,吞下的几颗岸上的灯火在肚子里变形,游来游去,安安静静听你们天马行空的遐想,就像许多年前,它倾听类似风萧萧兮易水寒那样的悲壮故事时一样。大概比起海它是更合格的听众,在凌晨四点的海边时你们谈你们的,海也不管不顾说它自己的,让你又忆起之前与高一栋同眠一榻的某夜,你也失眠,彻夜听着高一栋一潮一潮,叹息似的呼吸——又或的确是隐忍千万言、在胸中闷烧的低叹?被衾沙沙地代替他对你絮语,可惜你听不明白。

他毫无预兆地跑了起来。大步流星,大幅摆臂,用尽全力地狂奔。“哎,跑什么呀,”你回头瞥一眼,什么都没有,然而他很快要跑远,你只能紧跑几步跟上,“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违纪违章,躲鬼吗?没听说过你有阴阳眼呀!”他也不理会,顺着滨江步道跑着,任风把他的衣摆一簸一簸。
这几年他肯定没怎么锻炼,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下楼买菜,你边追边如是笃定地猜测,因为他没奔出去几分钟便累得原地刹车,刚被救起的溺水狗似地猛喘气,喘得差点要趴到地上。
你瞧着他,没忍住笑,“也挺好,熬夜锻炼,成就一具健康的尸体。”他却似乎十分得意的神色,从大喘气的间隙吐出几个碎字句,“以后,我人生重大成就,呵,加一条,B站千万粉丝up,老番茄,都追过我。”
你强压下骂句草的冲动,哭笑不得,哑口无言。这人竟只是为了这么幼稚地摆他一道。
等他喘息平息些,直起身来又忽然正色,“……只是个玩笑,番茄你别多想。”根本是他自己掩耳盗铃吧,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那样的幽怨。看来他也被夜露灌醉了,不然他怎有胆向你作如此荒谬,如此直白又隐晦的宣喻。
你反而感到出奇的羞耻,感到你其实比他还虚弱,连剥下精致人皮的力气都没有。你无法开口,回应哪怕一个字。
他被风吻得冰凉的双手捧上你同样冰冷的脸颊,你没有躲,你看到金黄的路灯匀了两勺到他双眼里。你明白他想做什么,并不闭眼静待,而是定定欣赏他灼灼的眸。
若实在有什么罪责,那么便将这罪责推怪到这醉人的酽烈夜色去吧。
你和他究竟谁更幼稚呀,你在与他唇相接触的刹那,时间单位被放大成正无穷,在这个永恒的瞬间一切一切都消失殆尽了,耳朵里脑子里噼里啪啦好像在放烟花,把你们假装成在跨年零点的钟声与焰火里接吻的恋人,盛大得像你的初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