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爱是自愚 愚人演出，
答案清楚 才能谢幕。
——孙燕姿《愚人的国度》
2034年4月1日晨时，两个名字空降热搜第一。
＃王橹杰穆祉丞
紧跟着的五个热搜分别是：
＃穆祉丞fo
＃穆祉丞哭了
＃穆祉丞和王橹杰打电话哭了
＃橹穆
＃橹穆七年
一切的起因，是微博红v狗仔瓜叔放出的一个视频料。
视频非常模糊，仅仅只有15秒钟，可以看见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挂掉电话，然后蹲在角落里抽泣。
上面打着时间水印：2027.3.14. 23:38
配文：穆祉丞在和谁打电话，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热评第一：【看水印上的时间，和他打电话的是王橹杰吗？】
热评第二：【愚人节放瓜，叔你搞笑呢。】
下面是瓜叔的回复：【匿名投稿，已确认真实性。】
热评第三：【2027年？视频都包浆了。】
半小时以后，已经有博主扒出了视频同一时间王橹杰的行踪，还发了fo证明。
【当时这个fo也上热搜了，说是王橹杰被人电话分手。】
视频里，王橹杰在机场被围堵。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电话界面，对方已挂断的字样。
通话的对象看不清名字，只知道备注最后有个红心。
王橹杰本人戴口罩，头发和他周身的气场一样都耷拉着，镜头拉近，就能看见那眼底蓄着泪光。
评论区也炸了：
【靠，所以和他分手的真是穆祉丞？】
【橹穆复活了。】
【不知不觉七年都过去了，哎！】
【这表情，和当年他知道穆祉丞没能出道，忍着眼泪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下面还有路人提问：【好奇问问，这对是什么cp吗？】
回复的人语气苦涩：【七年前的真人美帝，现在算是be了吧。】
后面的跟楼叠了好几十层：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啊啊啊啊啊我哭了T﹏】
【连老师都承认be了吗？不要啊【哭】【哭】【哭】】
【一直在等老师更新，老师不要放弃我们橹穆啊。】
当然，也有别的声音出现。
【到底还要蹭我家蹭到什么时候？洒点眼泪又给王橹杰造谣上了，早都成陌生人了。】
【左位吃cp红利美美飞升，出道没cp粉就靠你们能行？用完就甩，吃相能别这么难看吗？内娱唯一白眼狼塑加油吧！】
【还穆祉丞眼泪自由，孩子告别演出太激动了哭一下都不行啊……】
从中午十一点开始，微博瘫痪。
十二点，“橹穆”占据各大平台断层热搜。
穆祉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首都直飞墨尔本的班机上。
经纪人和好友轮番的电话轰炸都被隔绝在他的睡眠耳塞之外，穆祉丞扒开眼皮，先瞄了眼消息。
好友言简意赅，只给他发了张热搜截图。
经纪人周明薇发过来几条60秒的语音，最后一条是文字消息：
【恩啊，你实话告诉姐，你们之间真的是单纯师兄弟，对吧？】
穆祉丞把手机平放在腿上，任由它震动。电话和信息还在不断涌进来，手机界面却停留在王橹杰强忍着眼泪的那帧画面。
王橹杰其实个性要强，而他为数不多在镜头面前落泪，究其原因，都无法避免要提到穆祉丞的名字。
大概是老天捉弄。
叫痴情的眼睛流泪，又不让他如愿。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着陆，请保持安全带系好，直到完全停稳、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aircraft is about to land. Please keep your seat belts fastened until the aircraft comes to a complete stop and the seat belt sign goes off.”
助理林昭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是被轰炸的状态。他很茫然地看了眼穆祉丞，发现对方的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林昭心道不妙，赶紧给周明薇回电话。
“周姐。”
“开免提。”
周明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没说两个字就咳嗽一声。
简单阐述过穆祉丞接下来的安排，她才提到早上发生的事。
“工作室请的一群废物，居然打算现在发澄清稿，生怕这件事闹得不够大。”
跟几个直肠通大脑的公关说了半天，这才按下那篇欲盖弥彰的公关博文，周明薇觉得气都有点喘不上。
“落地之后，你带着他先去酒店安顿，各个平台都暂时不要登录了。”
林昭趁机打开微信看，虽然微博崩了，但是热搜截图已经在朋友圈和各种群里传了个遍，他一个个看过去，惊得目瞪口呆。
在穆祉丞身边做助理前，林昭自然了解过他和王橹杰的事。
这对曾经引爆了内娱的现象级cp，就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泼天的热度和流量最终也败给了双方的渐行渐远：王橹杰成功出道，而穆祉丞则是转型成为演员。
其实不该是毫无交集的关系，两个人却再也没了同框。
在娱乐圈这种没有长情的地方，靠炒cp去够流量的门槛已经是常态。让林昭没想到的是，过去那么久，只要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就又是内娱的一场惊涛骇浪。
穆祉丞解开u型枕，把零碎的东西收进包里，好像没听周明薇说话。
“那边已经联系我，咱们共同的方案就是冷处理。”
“毕竟过去那么久了，只要等热度过去，没人会揪着不放的。”
穆祉丞的动作僵了一下。
过去，多久了呢？
他没有记过，但日历上翻动的数字都不用费心去计算。
七年。
起落架放下，墨尔本的阳光从机窗缝隙钻进来。
轻微的失重感扣紧了穆祉丞的呼吸，他想：
这算什么？
是谁计划的愚人节整蛊吗？
周明薇宽慰道：“瑞恩，你安心拍戏，其他的交给姐。”
她曾经是业内知名的经纪人，从前公司S娱乐辞职出来单干之后，遇上了准备和公司解约的穆祉丞。两个人也算患难相交，周明薇绝不可能允许穆祉丞的职业受到这种风波的影响。
撇清关系，制造陌生，甚至树立起敌对的高墙。
只要周明薇愿意，不论从前多深的羁绊，也能轻飘飘让它变成年少懵懂犯下的错误。
尚未回复的消息，字句刺眼：
【你们之间真的只是单纯师兄弟，对吧？】
“姐。”
穆祉丞开口，圆眼睛里似乎凝着一块红色的琥珀。
机舱里灯光亮起，轰鸣声让他的耳膜发鼓。穆祉丞抿了抿嘴唇，脸颊上出现不大明显的弧度。
只要点头称是，就有人会替自己翻篇。
彻底的，不留余地的。
喉咙发紧，舌根有苦味泛上来。
你们之间，真的没有过什么吗？
穆祉丞无数次默认，无数次成全，就连自己都快忘了那其实是个谎言。
谎言，要崩塌的时候。
不过是一瞬间，一句话。
“……我们在一起过。”
墨尔本的四点，国内还是下午一点，微博终于恢复运行。
这边王橹杰团体的经纪人根本就没能联系到他——这人刚结束连轴转的工作，放了长假。
最后还是在私生转卖fo的群里传出来，王橹杰人在成都，回家休息了。
公司这边松了口气。
然而两个人的名字仍然挂在热搜上居高不下，团粉和王橹杰的粉丝都在喊话维权。
没办法，经纪人只好亲自联系王橹杰的家里人，让人先回公司，至少要摆出个态度安抚粉丝的心。
得到的消息却是：王橹杰去贵州旅游了，刚刚出发。
比起公司这边的手忙脚乱，周明薇定了最近一班去墨尔本的机票。她本来打算晚几天再去陪着穆祉丞，看这情况，真是一秒都不能耽搁了。
当夜，私生照着王橹杰买的高铁班次去高铁站堵他，却根本没看到人影。
凌晨，王橹杰的ins更新。
是一张对着玻璃的自拍，可以看到他鸭舌帽下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身后的导向牌是天府机场最经典的金绿配色。
他要飞去哪？
没人知道。
……
墨尔本的清晨，林昭敲响穆祉丞的房门。
“哥，这是导演最终敲定的剧本，你稍微熟悉熟悉。”
他把剧本放在门外地上。
过了几分钟，房门打开。
穆祉丞顶着鸡窝头蹲下来，伸手拿起剧本。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假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