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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小孩还没有到理解死亡的年纪,不知哪天过马路的时候被高超推了一下,一辆出租车在他鼻尖前一点的地方飞驰而过。高越想,原来死亡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差一点点,他就不复存在了,不需要大坏蛋来抓他,不需要世界末日,只是和哥哥的玩闹而已。他会被车撞飞出去吗,他的灵魂也会飞吗?他几乎遗憾自己没能得到这个答案。
两年后,他拿着把雨伞站在阳台的窗前,拿了个小凳子站上去。他根本不记得三岁时差点被车撞的事情,他只知道,他想变得很轻很轻,羽毛一样,飘走,飞行。高超看见了,大喊你在干什么,把他拽下来。他不知道高超为什么一边打他一边哭。
后来,高越还是长成了一个健康阳光的青少年,多动症,社牛,长辈同龄人都喜欢他,哥哥不承认但是他知道哥哥也喜欢他。他现在知道,死亡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他不应该天天想着,他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学,打游戏,和高超斗嘴打架。
高二了,学业压力越来越大,他整理错题时看着美工刀反射的光,好烦,好烦,他感觉差一点,什么都差一点,离做对这道题差一点,学校的分数线差一点,他看着身旁闭眼背古文的高超,和高超的距离也差一点,他们在一张桌子前学习,听对方的呼吸声入眠可还是差一点。他看高超嘴一张一合,手也动起来,拿起那把美工刀。很久以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可那天他的确觉得不是自己主动去做这件事,而是有人握住他的手在操纵着他,一双温暖的,比他稍微大一点的手,哥哥的手,让他将美工刀划向裸露的手腕。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有大约20%的成功率,有人会说,那不就是纯猜吗,可高越知道不是的,只有在重要的时候他们才能读到对方的心,比如这一刻,鲜血流出的瞬间,高超睁开了眼。
你他妈在干什么。他听见高超问,声音和五岁的高超稚嫩的童声重合,多了个脏字,于是他咯咯笑,好弱智的笑点,大概是小学五年级的水平吧,接着意识到这让他看起来有什么精神疾病,正色起来,想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要割腕,是你拉着我的手做的。好吧这样听上去精神病更严重了。
疼痛涌上来了,好痛,手腕要断了一样,他抽了几张纸巾按在伤口上。其实伤口很浅,看着吓人而已,压根没碰到什么重要的血管,但他还是很怕疼,嘶嘶地喘气,眨掉眼边被刺激出的两滴泪。我没事,他说,不小心划到了而已。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他这辈子没对高超这么礼貌过,于是又开始嚎,疼死我了高——超——去给我拿个创口贴!
求你了去帮我拿吧,然后这件事就揭过了,再也别提了,他祈祷着,要不然就不耐烦地说,自己去,然后我就可以说,你离的近你去嘛,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高超几乎是无措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高越知道这个表情,同时有很多话不知先说哪个,于是干脆不说。高越甚至能读懂其中一些话,从愤怒到愧疚,再到普通的拌嘴“高越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谁会信”然后给他不轻不重的一拳。
最后高超选择沉默地站起来,去抽屉里拿了一盒创口贴扔到他面前,说,以后小心点。
夜里,也许是因为才失了一点血的缘故,高越很困,即使上铺翻来覆去的高超把床板压得吱吱作响,他也很快来到了梦与醒的边界,想着自己能考三百多分,高超能考四百多分,总分七百多岂不是稳上清北——
“你是不是一直想死。”
他的思绪被高超的声音一下拽回了现实世界,甚至比他习惯的更现实,因为他自己从来不敢用死这个字,而高超陈述句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一样。回忆起五岁时被拽下来,高超脸上湿漉漉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他们都是。高超知道他想跳下去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高超知道但装作不知道,这样很好,他们一起做无忧无虑的小孩,但高超不愿意装了,于是他也装不下去。
可他仍然不知道怎么说,他当然想,从有记忆起就想,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想的是死亡,他只是渴望,渴望着难以言说,超脱的自由,跨过一条边界,去达到而不是差一点。
他组织语言,像小时候帮奶奶解开毛线团,但他从小就没这个耐心,没过多久就又缠到一起去像个死结,他就丢给高超。高超骂他懒,就是不想出力,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啊,层层叠叠的毛线,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只好一股脑扔给高超了,把一团柔软的毛线整个交给高超就好,不是吗?
可能吧,哥。他说,在示弱也是在坦白。
“我不知道。按照正常的逻辑,凡事都该有个原因,我肯定不想死。我和我表现的一样快乐,我才没有什么,抑郁了一直在硬撑之类的。我喜欢我的生活,我希望它继续下去。但我就是......想。”死这个字还是说不出口,“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想,从阳台的窗户跳下去吧,把一盒安眠药都吃完。我以前觉得,可能是某种短效的入侵性思维,管住自己,别去做危险的事情,过几天就好了。可十几年过去了,我一直一直在想,直到我都已经习惯了,像某种白噪音,今天下午,我没有主动地想任何事情,只是那么做了。”
床板又动了,高超又开始说话,一边说一边爬下来,坐在他的床沿:“高越,你如果觉得自己心理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去看医生,可以不告诉爸妈,我会陪你去挂号,问诊,直到你好起来。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不要再瞒着我了,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的,毕竟,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高越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煽情又让他尴尬,想扭过头去,就被高超的手卡住下颚,他握得很紧,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受阻:“但你要是敢去做你说的那些事,我一定会在此之前杀了你。”
被按在床上被迫看向那对与他相似的眼睛时,高越意识到高超是认真的,他感到恐慌却又兴奋。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不正常了,这么多年来也没敢告诉任何人,结果他哥更是心理扭曲,真不愧是一对双胞胎啊。他又到那个地狱笑话,FBI警员为阻止某人自杀将其击毙,太荒诞了以至于变得好笑,完全没有逻辑,但他听懂了高超的意思——哪怕他要死也得死在高超手上。
好啊,他想,他愿意,像回应一个求婚一样。高超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想”堆积在胸口越来越沉,凝结成了渴望,他一下子无比希望自己脖颈上的手可以再用力些,慢慢收紧,再收紧——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幻想,才意识到以前那些根本不算什么,从阳台上跳下去割开自己的手腕,无聊透了,怎么比得上被哥哥的手握紧脖子的一瞬间,让高超阻断他的呼吸,掌握他的生命,对,就是这样,本应如此。
他又不合时宜的笑,他怎能不笑呢,十八年人生来终于明白了想要的是什么,但高超的手却一点一点松开,他感到幸福从指缝间流逝,不行,不许走,于是他将手覆在高超的手背上,微微用力,引导他收紧手里的力气。
这下高超也笑了,但更多是气得,如果不笑的话他会忍不住扇在高越脸上,但这也会让他高兴吧,他的弟弟真是无可救药。“这就是你想要的?”他问,高越很微弱地嗯了一声,眼中只剩下渴望。好吧,那就给他吧,高超猛地用力,卡住高越的气道,让他无法再呼吸。
窒息感袭来,高越才开始渴望空气,一切都飘飘然的,好像灵魂一点一点离开沉重的肉身,世界和自己隔了一层薄纱。紧接着,疼痛感穿透了这层纱,胸口好涨得发紧,手指卡得脖颈生疼,喉咙里有一团火,烧啊烧,烧到胸口,烧到小腹,他在燃烧,世界在燃烧,耳边几乎有火苗在噼里啪啦地响。
然后就不痛了,他想,他应该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感觉自己好轻,周围好暗,好黑,床,房间,自己都变得模糊起来,眼睛不住地上翻,高超的手却又清晰起来,他感知到每一寸与高超相贴的肌肤,从而感受到高超的心跳,他的灵魂,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他要死去了,在高超的手掌下,真好。
然后那只手移开了。
他再次得以呼吸,不受控制地大口吸入氧气,被呛得不住地咳嗽。空气流过鼻腔、喉咙、胸腔,又疼了起来,像刀片划过,浑身抖得像筛子,但他感到好自由,好快乐,浑身上下的满足,像放学后连着吃了五个冰淇淋,像通宵打了十二个小时游戏,像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看见高超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很严肃,甚至有些生气,但又让人觉得背后藏着愉悦,好像感受到了他的一部分幸福,让他好想去拥抱他。他心里的结似乎被解开了,像高超解开毛线球,他不再需要假装不在意,假装讨厌肢体接触,他可以遵从本能去拥抱与触碰。
他坐起来,去抱高超,感受到内裤一片黏腻,才发现他在窒息中高潮了。腿间的精液黏黏糊糊,但他也不在意,只是贴进高超的身体,严丝合缝地,下巴靠着肩膀,胸膛紧贴,跨坐在高超的大腿上,仿佛要把彼此环起来,像两块属于彼此的拼图。“哥哥。”他说,几年来第一次不带讽刺地这么叫他,嗓音柔软而沙哑,才意识到高超也勃起了,性器顶在他的胯上,他意外得并不觉得惊讶或奇怪,他完全理解,这并不是因为某种色情的暗示,他们都不觉得这场景性感,只是......很好,实在太好了,于是才想要更多。
“哥哥来操我吧。”他在高超耳边嘟囔着,轻柔地去蹭他,又因为缺氧实在没什么力气,只是倒在高超怀里摇晃着。
“可是——”高超犹豫了一下,他们有很多不应该做爱的理由,从这是乱伦,到明天还要上学呢,但这些都没关系,不是吗,他们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事情了,除了一点——“我们什么也没有。我是说......润滑避孕套什么的。”
这种现实问题让高越短暂从黏糊的状态脱离出来,啧了一声:“你又没和别人做过,我也不会怀孕,润滑用凡士林好了。”高超低低地嗯了一声,于是高越去书包里捞凡士林,可他又像个树袋熊一样不想起身离开这个怀抱,于是伸长手去够,引得高超笑起来,连带着两个人都在抖:“你是长臂猿吗高越。”
最后,高越终于拿到了凡士林,开始脱自己和高超的衣服。胸口终于裸露在空气中时,他感受到一丝凉意,很快被高超温暖的手抚过,于是又变得炽热起来。高越第一次做爱,他想他应该紧张,可是他一点也不,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拒绝肢体接触的时候,他趴在高超身上,亲了一口哥哥的脸。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和高超在一起。
高超开始玩他的胸,他第一次知道他的乳头这么敏感,高超在哪练的手法啊这么熟练,手心笼着他胸口的软肉,大拇指揉着乳头,突然用指甲刮了一下,弄得他一下子像被电了一样,挺起腰把双乳往前送,“啊——嗯、高超!”
结果这人倒好,食指立在他嘴边:“小心点,别出太大声让爸妈听见。”搞得高越都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被你吓了一跳而已。”结果又被高超往耳边吹了口气,从耳朵麻到腰,敏感得浑身都在抖,小声喘着气。高超开始亲吻他,从耳垂,吻到眼下的痣,又一路向下,用牙齿磨过他的乳肉,又去吮吸他一边的乳尖。好舒服......他还记着不能叫出声,咬着嘴唇发出哼声,又在高超想要离开的时候扯住他的头发:“另一边......”
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被自己咬肿的嘴唇,洁白的脖颈上还留着之前的指痕,像红色的项链,色情得要命,高超忍不住起了坏心思。“另一边怎么了?”果不其然被瞪了一眼,高越本来都不想屈服,但没被照顾到的乳头硬得发痒,也渴望被舔一舔,只好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另一边也要你亲。”
双乳都被玩得发亮,高越扭着腰想要更多,拿起凡士林往高超手里塞:“高超、嗯啊、你快点来操我,别搞前戏了!”却被一巴掌扇在屁股上,整个人又弹了一下,性器也更硬了。
“别着急啊小越,我会喂饱你的。”高超说,拉下他的内裤,食指挖了一些凡士林去揉他的穴口,引起他大腿不自在地晃来晃去,被高超压住:“别动。”感觉差不多了,高超小心地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就引起高越嘶的一声。
“疼吗?”他问。高越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感觉很奇怪。哥哥的手指正在他的身体里,这种触感让他无所适从,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气,感觉高超的手指搅动抽插着,逐渐开始怀疑这样真的能爽吗,直到高超按到了他身体里那块腺体,一下子呻吟出声:“嗯,这里!”
他的前列腺不断被刺激,带来一阵阵快感,很快就忘了压抑喘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叫他:“呃,哥、哥哥——啊!求你快点,好舒服......”于是高超又加了两根手指,他不想伤到高越,不停地来回抽插,一边吻他的腰,直到他发现高越的小腹一抽一抽的,声音也越来越尖:“哥,你快点......嗯啊......插进来吧,我马上要、啊、高潮了......”
高超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手指退出来,将性器在他的臀缝间磨蹭着,可高越的穴道一下子变得空虚起来,在高潮的边缘时却失去了所有的刺激,一下子难受极了,等不及地抬腰主动把性器吃进去。被填满的一瞬间,他难以分辨充满他的快感究竟来自于身体的快感还是心理的满足,他仰起头,挺着腰高潮,好爽,被高超填满,仿佛他们终于融为一体了,仿佛处于云端。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高超在吻他的嘴唇,吮吸他的舌头,含着他的嘴唇,让他几乎再次有些窒息,穴道在高潮中痉挛着,令高超也发出喘息。
身体里的性器开始抽插,一下一下顶在敏感点上,令高潮变得很长很长,像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也不知是太爽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我爱你,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也是我的,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们永远不要分开,死亡也不会将我们分开——但这些都太啰嗦了,太普通了,于是他只是叫他:“高超。哥哥。”
高超射在他的身体里时,他已经累得有些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高超把他身体里的精液引出来,用纸巾擦干净他腿间的体液,把他抱进怀里。高超的手指很轻很轻地划过他脖颈上的指痕,带来一些轻微的疼痛,亲吻他眼边的痣。
“晚安,小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