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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沈广顺说,郑天明无论如何不是Alpha,这一脸的骗子样,是个Beta的可能性大,Omega也不是不可能。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事儿不像说“宋丽敏是个女人”那样笃定,但也八九不离十。而要沈广顺说他自己,他会反问你个傻逼难道看不出来吗。尤其是近几年,沈广顺落魄普人人生输家的B气简直写在牛仔外套的后背上了。
沈广顺看郑天明也是这么个货,一开始他这打扮还有点儿扎眼睛,看顺眼了倒不差。跟他脸对脸吵架的时候沈广顺看过他的眼睛——他看人总喜欢看眼睛。那双眼睛跟他这一身都不和谐,眼角的纹路已然不似年轻,满满当当是一个完满过的人,至少是沈广顺心里的完满,结婚生孩子,死掉都不亏了。
生孩子就当然要别人生。
沈广顺作为一个健康Beta,是有一个子宫的。没有Omega的那么优秀,至少也可以受孕并养成一个新生命。但他打从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之后就没有过做母亲的打算,年轻的时候跟Alpha好过,让人捅屁股的感觉他并不很喜欢,所以取向就直勾勾地指向能被他捅的那类人了。
而那五十万连带宋丽敏就是老天爷给他最好的礼物。
这都是从前的废话,他现在活得一点儿都不好,闺女丢了,弟弟进去了,老婆不要他了,母亲疯疯癫癫地到处跑,最近还信了骗子的话,把郑天明拉到家里来给自己添堵。
他第一次见郑天明是在修车铺,那人跟一警察来审他。大背头,带眼镜,小胡子,看着像骗子或艺术家——这俩职业可能有时候差不多。
然而他是跟警察来的,一张嘴就问起十年前那场惨案。沈广顺想着他在朋友那里打听来的冯森的小叔子大概就是这位了,亏心他是亏一点儿,但他现在还不怕。
沈广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良民,所以知情不报是他最基本的品质。并且他是有一些撒泼耍赖的资本的,他的女儿在警察那里依旧下落不明,他的弟弟被冤枉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所以他完全可以闭口不谈十年前的事情而大声把公检法都谴责一遍。
警察来无谓争辩,郑天明知道这争辩的无谓。他似饱受着某种无谓的侵扰,他有滔滔不绝的能力,有时候却哑口无言。
沈广顺把俩人打发走就差不多该收工了,矿泉水和冰棍儿没赚到那个人精的钱,不顺心的往事又被提了一遍,他心里烦起来。
转天儿,郑天明像块嚼烂的口香糖一样黏着沈广顺的母亲,这让沈广顺更烦。他的第一反应是对一般人都有效的疯狗式威胁,竟忘却了这位不是一般人。灯泡王没跟他说自己被人追得跑了半座城又被堵到家门口打得快要跪下,他也就不知道这位不仅难缠还能打。
然而至此他也没动摇“郑天明是个Beta”这个猜测,那人身上的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到,就算把信息素当薄荷糖吃也不会有这个效果。而且在他的刻板印象中,Omega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的柔弱生物,需要呵护,而不是满大街乱跑地查案子。
郑天明反客为主的能力极强,他已经早早见识过,然而他是记吃不记打的那一类人,同样的错只要他想就可以犯二三四五六七八次,所以他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被郑天明收拾得不知所措也算命中注定。
但沈广顺依旧没长了记性。
生活于沈广顺来说有些痛苦了,他没有钢铁一般的精神,更没有什么狗屁信仰,所以偏爱酒精。喝够了他就能在自己的幻想里当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儿,摇头晃脑地走过每一条平淡无奇的马路,走到他女儿死了的那个小树林里,离这个操蛋人间远一点。
女儿生日那天他如往年一样买了玩偶挂到了女儿死的那棵树底下。他不知怎么想起来之前那个给他打电话说找到他女儿的骗子的电话,这年头骗子真是张口就来。他的第六感突突地跳,他也不管不顾,找了个树根就席地而坐。
酒喝到他心里发空的时候,树林外头传来脚步声。他自小就是不爱读书的种,视力好极,夜里看东西也不费劲。那人站的地方有灯,他又在暗处,看得更清楚。
是个穿正装的男人,身材看着眼熟,短头发。那人走到女儿死的那棵树下,沈广顺心里紧了一紧。
那人在树旁也没做什么,站着,偶尔把手伸出来比划比划。看着不像喝多了,但也不像正常人。但反正沈广顺是喝了酒,而且这小树林就像他家一样熟悉了,他便拎着酒瓶子晃过去。
近了才看见那人的脸,眼睛是熟悉的,但他一瞬间也想不出来任何。
“广顺?”
陌生男人只惊诧了一瞬就露出来平静的微笑。或许,他没记错的话,这也不能算是陌生男人了。
“名字喊全了行吗,咱俩没那么熟。你那大背头呢?”
“假的,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橙州地区人民检察院巡回检察组的组长(我记错了也说不准),冯森。”
冤有头债有主,他看着冯森,不能一点儿不怕。然而他终于意识到,和冯森见了面也不过如此,对方不是能吃人的猛兽,摘了那一套装扮之后,倒真露出一副好人样来。
“你来干什么?”
“查案,还能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大半夜在这小树林里做什么。”
“我女儿生日,她最后在这儿丢的,我来转转。有问题?”
“当然没有。树上这个也是你挂的?”冯森用眼神示意那棵与众不同的树,又看向沈广顺。他过于亢奋的眼睛在夜里亮得人发慌,沈广顺又肖想他是Beta还是Omega那档子事儿去了,而且Alpha的选项被他塞了棉花的脑子彻底忘记。
“我女儿就喜欢这玩具,我挂那儿想想她,有问题?”
“没有,当然没有。”
沈广顺身上的酒味顺着夜风飘过来,冯森闻了只想逃。他又是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抑制剂当糖吃此刻也无济于事了。他的抑制剂滥用和极不规律的作息已经不可控地导致了他的易感期混乱,他真是恐怕自己多一秒都撑不下去了。情绪从身体深处向上蹿,眼泪堪堪兜在眼眶里,脑子里的一根弦断掉,易感期轰轰烈烈地发作,冯森信息素的气味终于第一次被沈广顺闻到。
Beta的鼻子没有那么灵,这也是沈广顺一向靠眼睛不靠鼻子猜人性别的原因。他大错特错地以为郑天明不是Alpha,遇上冯森之后干脆忘却了那个盘踞在他自身之上的可憎的性别,现在又把冯森的失态误认为Omega可歌可颂的发情期。
“我一直以为你是Beta呢。”
沈广顺看冯森的眼神没那么憎恶了。他笑起来,恶意不言而喻。
等到沈广顺真的扒下了冯森的裤子,他才意识到之前的猜测可能一点儿都不对,冯森胯下的巨兽只有可能属于一个Alpha。
冯森湿漉漉的眼睛凶恶地盯着沈广顺,在他最丰富的想象里也绝对没有这一幕:沈广顺跪在地上扒了他的裤子,盯着他的裤裆面露惧色。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太久没睡觉会不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应该穿好裤子然后转身离开,他一向说到做到。但是,哦,他的东西被人握住了,带着薄茧的手捋过,爽得他忍不住颤抖。
他最终倚在树上享受了一场快活的口交,眼泪终于止住一点。亡妻的脸在脑子里闪过,他痛苦地呜咽,射得浓稠。沈广顺弯下腰又咳又吐,心里想着自己今天是吃饱了撑得非要给冯森帮这一忙。媳妇儿跑了,自己的性生活还没处解决呢。
性器疲软下来,冯森立即提好了裤子,靠近沈广顺想拍拍他,又伸不开手。刚才这一段不够把沈广顺送进监狱至少也够让他进看守所受两天教育,但这夜黑风高,他实在没有给自己和别人找事儿的必要。
最后他只在人背后说了一句,谢谢你。
“光谢谢啊,大检察官?”
沈广顺把嘴里的东西清干净了转过身来看着冯森,他那混沌的脑子里总是冒着邪恶的气泡,或许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操一只Alpha的机会,他不能就这么放过。
冯森几乎就要跪下去解他的裤子,即使他从没给人做过这个,但他想着口活儿能有多难呢。但沈广顺要的不是这个,他的眼光只盯着冯森的眼睛,喝了酒他确实暂时忘了这个操蛋的世界,暂时忘了自己满身的B气和可悲的生活,性冲动拉到顶,冲到了面前这个总是让他不顺心的男人身上。
操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操他。这是作贱一个Alpha最好的办法。
“沈广顺?”
冯森的膝盖微微弯曲又伸直,他的灵魂从巡回检察组的组长、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这些身份里叛逃了一瞬,对着不得体的荒唐跃跃欲试。
“你开车来了吗?”
冯森点头。
他向车的方向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冯森猜沈广顺在打自己屁股的主意,更可怕的是自己没有强烈的阻止他的意愿。他好像从这具完美的躯体里飞出去了,飞到半空中看它受苦难和侮辱,以此匹配他过度损伤的心灵。
前排座椅全都调到最靠前,后座也很难完全伸展开两个成年男性。他的手被沈广顺用他的领带系在车顶的扶手上,本来系了两只,右手挣脱,左手就被系得更紧,还是系在右边的扶手上。他的裤子又被褪下来,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不应期总是很短,这会儿那只巨龙又抬起头来,沈广顺也没理,托着他的腰去找那个入口。打开这样一个人的感觉如同掰开一只还未熟透的紧而涩的橙子,他要下巨大的决心,并且做好汁水四溢渗到指缝深处的准备。
男Alpha的屁股不像男Omega的似的用手指搅一搅就能出水儿,他们多余的生殖腔在青春期发育阶段逐渐闭合,手指捅进去只有肠道这一条路,再用点力气恐怕会出血。
沈广顺知道这个便尽力地小心,然而指甲有些日子没修剪,冯森又绷着身体,到底还是见了血色,随着他手指的抽插蹭到穴口边沿和座椅上,薄薄的一层在深色皮革上干涸,和皮革融为一体。
“放松一点儿,你还想流血吗?”
冯森看了一眼沈广顺就把脸拧向窗户。他这姿势够古怪而畸形的,扭曲着的身体竟让他找到了几分舒适,身子也不再绷得死紧,容许了沈广顺把几根手指桶到底。
那里生来不是给人操的,沈广顺的东西也是值得人称赞的尺寸,卡在里面多进一寸都再不可能。
“你车上有没有擦手油什么的?”
沈广顺问得突然,冯森屁股里还夹着半截鸡巴就要起来找东西,被人按住,拿不善的眼睛死盯着。
“你说,我找。”
“就这个底下,有个盒子。”
冯森动了动那只空出来的手,盒子里的护手霜是罗欣然落在他车上的,情况紧迫也顾不得问她的意见了,只能回头再买一支还给她。
他的脑子从这辆车里飞出去了,感染恐怕是板上定钉,发烧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他有点儿后悔,脑子让浪风抽了似的那么不清醒,居然真的来陪沈广顺胡闹。戳在他肠子里的鸡巴又进来一截,他痛得咬住嘴唇。这些事情被他翻来覆去地想,居然疯到这种程度,领着人来车里操自己。
“你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
冯森合起眼来,所有精力都放置在疼痛的源头。
性器在他肠道里借着护手霜和血的润滑律动,香精和血腥味混起来的味道让人皱眉。谢天谢地Alpha的体内至少还有前列腺,操着操着他的身体就有点儿自觉了,刚刚被疼痛击倒的阴茎又立起来贴在了他的小腹上。沈广顺盯着那一处轻笑,善解人意地帮他撸管。
冯森的衬衣纽扣早被解开了,沈广顺的一只手在他腰侧握着,也不乱摸,就用力地握着,冯森在那一处借力,有种莫名的安心。他的身材健康漂亮,每天不安分地上窜下跳让他避开了坐办公室的中年男的发福命运,这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却从没想过此刻让一个Beta看得眼热,竭力要在他小腹上顶出一个小山丘。
“你之前身上怎么没味儿啊,我还以为你是Beta。”
沈广顺不看他,聊天一样询问。他的脸还扭向窗外,头向后仰,脖子锁骨和胸口的皮肤没有被领口截断,连成具有弹性的一整页。他胸口的毛发长得并不倒Beta的胃口,跟着他吃力的呼吸起伏,搔到沈广顺的虚荣心。
无论如何,把这样一个Alpha操开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自己能控制我的信息素,而且一直都在用抑制剂。”冯森避开淫叫声,尽力把这话说得轻松。
沈广顺问他为什么现在抑制剂不管用了。原因很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内分泌和调节系统都出了问题,一切应该正常运行的东西都在背叛他,他怕一开口,浓稠的委屈就会一滴不剩地流淌出来。
冯森几乎要忘了操他的人的模样。也就不会知道沈广顺的手从松垮地堆在大腿根的裤子兜里掏出手机来,起了一点玩儿心。
他的大脑已经不再被酒精控制,依旧不觉得今晚上了冯森有多可怕。Alpha被强奸是不立案的,这是对这个高高在上的族群的一点惩罚,虽然更多人认为这是对其性别的一种尊重。
“看我一眼,大检察官。”
冯森把头拧过来,意料之外地看见了沈广顺的手机摄像头。
“你大爷的!”他咒骂,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抢夺手机,被沈广顺按住了。
“得了,完事儿再说吧。”
沈广顺的声音听着是清醒的,低哑。他的手又抚摸冯森的阴茎,快感堵上了冯森的嘴。
冯森射出来的东西被涂在了他的小腹上,腰侧借力的手抽走,摸着他的喉咙。身体突然重心不稳,脖子被人抓住,冯森觉得不安起来,心里还惦记着对方手机里那张不雅照。他盯着沈广顺的眼睛,拿出他被搁置的过剩的勇气,无所谓自己的狼狈之态。
“你不敢杀了我吧。”
沈广顺被他正义而明亮的眼睛看得心虚了一点,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确实是没起杀心,只是觉得摸人的脖子很好玩儿,颈动脉一跳一跳的,声带震得人手发麻。他的笑让冯森心安了一些,冯森也笑了笑。
对,你为什么要杀我。
沈广顺不再跟他废话,那样子冯森也大致猜到,是快完事儿了。他无意与他共同分享这一瞬的快意,于是脸又朝向窗外。
冯森被脖子上的湿热吓了一跳。沈广顺倒是没有恶劣地射在他身体里,而是抵在他大腿根儿蹭了出来。但他却在冯森的脖子上嘬出来一个红印儿。
“留个纪念吧。”
“操。”
Alpha在易感期的情绪不稳定,沈广顺是知道的。冯森的眼泪又掉下来,他的心里便愉快了一些。然而冯森的眼泪一时止也止不住,他哄孩子似的那么哄也没用。沈广顺提好裤子在后座上坐下来,冯森的身体还那么扭着,左手已经麻了。
他想着无论如何不该如此,不该在这个小树林旁,在车后座,他和沈广顺打了一炮之后,他把这些难过都哭出来。可是他今天无论如何战不胜他的身体本能了。
沈广顺于是就坐着。他以为自己会烦,却一点儿没有。他听着冯森压抑的啜泣,连烟都没想起来点一支,有几次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指伸出来又缩回去。
树林里小虫儿的叫声越来越响,冯森那边就逐渐安静下来。
“把那张照片删了。”
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没有乞求的意思。沈广顺被他这命令的语气镇住了,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
“逗你玩儿的,闪光灯都没亮,你是不是傻。”
冯森看着沈广顺皱眉,后者就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给他看。
“你骗我。”
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眼泪又要涌出来,沈广顺后知后觉地贴心起来,从刚刚翻出护手霜的盒子里翻出一包纸巾来。
“多大个人了,至不至于啊。”
冯森的左手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没有知觉了。他一只手拿着纸巾擦过鼻涕眼泪,终于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
冯森是好教养,这一句倒把沈广顺说得不好意思了。
“用我送你回去吗?你还能开车吗?”
“你喝了酒来的,还敢问我?”
“是。那,我先走了,再见。”
沈广顺从浓烈的Alpha信息素、香精、血、精液的味道里窜出来,一头撞进深夜的凉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