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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仿佛无穷无尽地坠落……
在掠波翼龙即将追上夸里奇的一瞬间，杰克被自下而来的一股巨力掀翻，断开连接，夜影的嘶鸣极具特色，杰克在下坠时看到了瓦琅那张不甘到扭曲的面孔。他奋力抓住夜影的爪子，试图将上面的骑手也甩下来，但瓦琅对此早有准备，一把药粉狠狠地拍在杰克脸上，杰克猝不及防吸进一大口，瞬间无力与夜影纠缠，直直地向大海坠去。
在与燃着大火的海面碰触前，杰克忽然惊醒，目之所及是医疗室的白色天花板，他的大脑就像上辈子和俄罗斯人拼酒醒来后那样疼痛，有属于阿凡达的脚步声传来，“诺姆……大家都还好吗？”
他试图起身，才发现自己被束缚带捆在病床上。
“晚上好，睡美人。”
金色的瞳孔收缩，如果不是被捆着，条件反射般的拳头已经落在夸里奇的鼻子上。
“哇哦……放松，放松。我现在可不想和你打架，毕竟，你的大脑可以说是珍贵的资产。”夸里奇以一副看待机要档案柜的目光审视着困于床榻之上的俘虏。
“你们连一个孩子的嘴巴都打不开，上校，”杰克歪了歪头，“建议你们和上次一样，一了百了。”
“就像你说的，世界如此宽广，我也应该用心去看。”上校贴心地升起病床，方便和俘虏面对面谈话，“然而这里的一切都不太欢迎我们，我们总要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杰克忍不住讽刺他，“你本可以不求助于我的，上校，我相信你的大脑里有那么一段是与一位优秀学者共事的记忆。”
上校摊开双手，“即便她还活着，我相信奥古斯丁女士的态度也不会比你好上多少。但是我们索求的东西并不多，这里的山川、海洋，还有你的那些动物朋友们，都藏着自己的小秘密。如果你能向我们进行分享，当然，考虑到过往的经历，目前我们只希望你能担任我们的生物和地理老师。守信誉的军人很乐意向RDA提出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
杰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如果天空人都愿意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试着与潘多拉上的生灵平等沟通，是不是奈特亚的悲剧就不会再度上演？但这个难度不亚于图鲲飞上哈利路亚山，吐鲁克和孔雀鹿手拉手唱起歌。
“我曾经是人类，夸里奇，你我都清楚RDA效率至上的作风。”杰克摇了摇头，“我或许愿意和你分享纳美人的生存智慧，但绝不是现在。”
“看起来没得聊了？”上校颇为遗憾，“杰克，猜猜看，在你昏迷期间，你忠诚的族人来过几次？没有了伟大的吐鲁克马克多的引导，我们又取得了多大的战果？”
杰克一下子盯紧了上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夸里奇调出监控，放大的屏幕让杰克能清楚地看到每一格监控里都有一名被镣铐锁着的纳美战士。
“真是强大的号召力啊，杰克。”夸里奇搓着下巴，“让我想想，自从你被俘虏，仅仅两天时间内，他们已经至少展开了三次劫狱行为。真是忠诚啊，为了拯救自己的领袖，即便失去生命也毫无畏惧。尤其是英勇的萨利夫人，她的战术相当有想象力，只可惜……”
杰克狠狠地瞪着夸里奇，思绪已经飞到天边，奈蒂莉会参与战斗是毋庸置疑的，说不定洛阿克也偷偷溜了进来，他们是否安全？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不，奈蒂莉是最强的弓手，有她在，事情从来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们要求的并不多。”夸里奇重申了一遍，“明天早上之前，希望能听到你的答复，”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滴滴乱响的声音，杰克紧紧盯着不断刷新的屏幕，试图辨认每一名战士的面庞，即便知道其中不会有自己的家人——否则夸里奇会更直接地威胁他，杰克还是忍不住一一确认。
一共有七十三名被俘虏的战士，多一半能叫上名字，纳美人的身躯局促地挤在为人类雇佣兵设计的禁闭室内，有的战士用无助又恐惧的眼神打量四周，看起来比奈特亚大不了几岁。而更多的战士在闭目养神，身形挺拔、坚定。其中的一些还在向圣母艾娃祈祷。他不愿去想自己拒绝夸里奇后这些战士会遭受些什么。
“追随杰克·萨利的下场……”他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夸里奇不出意外看到杰克脸上的抗拒多过妥协的神情，“这没什么，杰克，深思熟虑的结果。对于伟大母亲来说，她可能都意识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对于你来说，也不过是把自己看腻了的情节再反复观摩几遍。哦，对于他们——”他指了指屏幕中的纳美战士，“他们可就惨多了，被虚假的希望驱动，像一只只扑向电网的蚊子。他们相信吐鲁克马克多会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翱翔天际，痛击邪恶的天空人……如果这一切都不再可能，他们是否会后悔于自己的选择呢？”
“什么？”杰克听得出夸里奇想说的不止这些。
上校将固定杰克上身的束缚带一条条解开，似乎完全不怕杰克会突然暴起劫持自己，他一边看着杰克缓慢支起上身，一边说出最残酷的词语：“我说过，你的大脑是珍贵的资产。”
一股寒意迅速地传遍了杰克的躯体，他在理解夸里奇所说内容的含义以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浸入冰水，又仿佛被放在火焰上炙烤，他竭尽全力控制住双手的颤抖，杰克试图用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反而让自己更加头晕目眩。
他在夸里奇鼓励的目光下掀开毯子，想象中绑住双腿的束缚带并不存在。在摆脱轮椅十几年后，他又一次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而你的双腿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