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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刘华中心, Part 2 of 怒火漫延售前服务点
Stats:
Published:
2026-02-22
Completed:
2026-04-10
Words:
31,258
Chapters:
7/7
Kudos:
4
Bookmarks:
1
Hits:
115

江流入海

Summary:

图恒宇看着他的背影走入人群,发觉原来在这样多的人中,他的身影微小到难以辨认。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前妻从人群中向他走来的情形,他那时想,他真漂亮,现在他也这么想。
他站在原地,把诸如不要走、等等我两组词咬得不能再清晰,可人来人往,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上篇已完结。

Chapter Text

大概是2031年的时候,邱刚敖来过一次北京。当时是工作日的一个下午,正值晚高峰,他在二环一个不知名的路口,等图恒宇从三环边上开车来接他。

来之前图恒宇同他讲,北京通勤困难,去哪里都要消耗大量时间,如果他要来,最好提前一个小时就告诉他,方便他提前请假。邱刚敖深表同情和理解,计划好落地地点以后,问及图恒宇几点下班。图工罕见地不好意思起来,捧着手机对他嘀咕其实他没什么固定的上班时间,如果马老师一整天都泡在实验室,他不太好抛下大家先行离开。但是,他说,“我可以向他请假。”

然而他到底也没请假——那天恰好有所进展,他忙前忙后忘记机场还有人需要他去接,等他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邱刚敖已经走进地铁,被挤进人流里难以摸到一直嗡嗡响的手机。等转线的时候,他被人群挤出车厢,这才终于接到图恒宇的电话,向他告知了地铁站点。心怀歉意的图工便迅速地像只小鸟一样逃开了工位,开车前去接待被他冷落的客人。

只不过,虽说人在五岁之后记忆容量变大,对这部分的记忆却在几年后被稀释模糊,成了图恒宇过往中不那么重要的一环。他不再能清楚地记起自己见到邱刚敖的场景,只隐约记得他穿着一身薄薄的风衣,矮小的身影淹没于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对他挥挥手。

到这次他们再见居然已经有十几年。图恒宇在2044年的年末于地铁口又一次见到他,从不曾恢复的记忆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相似的身影。他先是怀疑邱刚敖衰老了,但是邱刚敖远远看到他,穿过人群向他走来时,他又觉得这种变化不是年龄上的,而是心态和单纯的外表上的,比如他的头发长长了许多,乌黑卷曲,在后颈上攒了薄薄一层,又比如他的脸上多了两道伤疤,从凹陷程度来看刺得并不浅,或许在当时久久不能止血。而当邱刚敖走到他面前,矮下肩膀避开他的触碰之后,他发觉这种变化恐怕不只是外在的,他有点不确定前妻还能和他和平相处。

好在前妻并非完全无情,在他们沉默着走到路口时,前妻扭过头,问他去你家还是我家。图恒宇眨眨眼,说我不知道你在北京有家,邱刚敖说我没有。于是最后只能去图恒宇家。他不知道邱刚敖干嘛要问这个问题,进电梯时意识到前妻可能只是想给他一个开口的台阶,于是为了回馈前妻的好心,进门之后他问前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前妻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有那么一会他的手在后腰上,好在最后没有拔刀,而是上来拽他的实验服。图恒宇靠在门上想,虽然前妻变了很多,但是直奔主题这点没怎么变,在他能抓住邱刚敖的头发之前,前妻已经跪下去,解开他的皮带了。

邱刚敖断了一只手指,他没有明显的惯用手,所以直到他两手并用去解扣子时图恒宇才意识到,随后发现那上面的戒指已经不见了。他在一瞬间产生了质问的冲动,然而在这种时候,在已经离婚,且前妻经历过四年牢狱之灾后,他再问这个问题显得很冒昧,更何况他自己也摘下了戒指。他用垂下去的手触摸邱刚敖的疤痕,在前妻从善如流的用牙齿和舌头做事时紧紧抓住他的头发。他知道接下来前妻会嗔怒地抬起眼睛瞪他,而他会无视威胁,撑开他的口腔——一切都很顺利,除非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电话。

不巧的是他的确接到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邱刚敖先是皱眉,随后眼睫颤了颤,抬头看他时带着自讨没趣的烦躁。他站起来,走去浴室洗澡,留图恒宇在原地接起马兆的电话,一边换鞋走向沙发一边说好的,知道了,没问题,什么时候需要?马兆同他讨论起问题来,说起550A与550C之间的技术更新,随后又告诉他现在正在进行的一组实验里数据的误差太大,图恒宇不得不去跟他的思路,给出马兆需要他回答的答案,偶尔需要用到公式和计算机。他们两个在电话里讲了很久,图恒宇写完一整张草稿纸,总结时前妻走出浴室,只穿着上半身衣服大摇大摆地走来客厅。图恒宇不得不捂住收音口,指着落地窗对他小声说拉上窗帘。前妻置若罔闻,从冰箱里拿了一听放了起码半年的气泡水,走到他旁边的沙发里窝起自己欣赏窗外风景,留图恒宇对导师汇报工作。图恒宇很少抱怨工作强度,他一向尽职尽责,或者虽不尽职尽责,但是为了私心执拗至此,他也没什么不满,但情况特殊,这是他为数不多一次想尽快结束工作,防止前妻又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果不其然,在他汇报到最后一部分时,邱刚敖把那罐被晃了起码三十下的气泡水打开,液体喷得到处都是,他的沙发和地毯都脏了。他听到自己的脑子在疼,而邱刚敖丝毫不反思他的行为,一边喝一边抻开身体,像是表现前妻容人的雅量不计较他的分心。他往落地窗旁边走,图恒宇抓住他,邱刚敖用眼神表示真的假的,要在这里动手?图恒宇仍然不打算放开他,反而抓得更紧,嘴里倒是一刻不停。邱刚敖没忍住冷笑,上次他送炮到图恒宇家是这个情况,现在还是这么个情况,他可能跟北京犯冲,命里就不应该来。

他又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这下真乐了。他以为图恒宇从月球回来油盐不进、道德尽丧,不想搞科研的会比他这一行羞耻心更盛。这时候图恒宇终于挂断了电话,走上前来拉上窗帘,背靠着窗和他对视。

他们差不多高,也就不存在什么压制问题,图恒宇审视他,他也审视图恒宇,一口气刚上来,发现图恒宇的确是靓,气在胸腔里梗了一下,许久才吐出。他在警局和监狱以及茶果岭见过形形色色千号人,始终相去甚远,所以也不怪他准备自寻死路还要专门送炮上门。送炮上门就讲究自觉,他琢磨着怎么继续刚才的事,还没动,图恒宇的手按到他大腿上,摩挲内侧的刻痕,然后是小腹上的。邱刚敖抖了一下,那只手还在往上摸,到足够高的位置,图恒宇埋到他耳边,跟他说太深了。

邱刚敖把气泡水往他手里一塞,不耐烦说到底操不操,不操走人。图恒宇不理会他的怒火,放过他身上的疤之后又去玩他的无名指,说都等到现在,工作都忙完了。邱刚敖扭过头去,图恒宇埋到他脖子里,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丫丫喜欢的味道——丫丫喜欢跟他们一起逛超市,家里的洗漱用品都由她检验过,有些是她准备给妈妈的——过去很多年他都没闻到过。

邱刚敖放任他把手臂收得越来越紧,某个时刻他也觉得现在还是2037年,丫丫还在晃着他的手恳求他可以多买一个甜筒。后来多少有点喘不过气,他感到肩膀上一阵潮湿,昏暗的房间里他看不清也知道图恒宇在哭,他拍了拍图恒宇肩膀,说你刚从月球回来,有些事跟你没关系。图恒宇的手抚摸上他大腿上斑驳杂乱的无数道划痕,后来又探到两条腿之间,往里面塞了两个指节,在他耳边说我听马老师讲你出狱之后一直没消息,你去哪了?邱刚敖不回应他只搂着他喘息,身体往他手上送,阴蒂触碰到手指关节时呻吟有些变调。图恒宇又往里边塞了一根手指,邱刚敖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他叫出声,邱刚敖很快松口,转而去咬自己断过的那只手。图恒宇去掰他的嘴,用足了力气掰开时食指已经被咬开了口子,血渗透出来。他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手指在润滑过的穴内草草进出几次,邱刚敖对他说直接进来,他百忙中去找套,说现在没有精力要二胎。

前妻在他耳边呢喃说不会的,图恒宇几乎能猜到他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但他不想知道。他把邱刚敖抵在玻璃上,进入的时候听见对方喉咙里的哽咽,他想这四年恐怕比他预计的还要痛苦。他试着同前妻接吻,最初邱刚敖没拒绝,后来就用那只发力不稳的手推他,无名指搭在他胸膛上,不知道是痒还是冰得,他只能抓住邱刚敖的手,把食指的血舔掉之后又去叼他无名指的指根,随后用力地顶进他身体里。

被他控制的身体配合着他,阴茎在阴道里进出时,他把抓住的邱刚敖的那只手放在他小腹上,丈量到了哪里。前妻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挣扎的时候被手臂抵住喉咙,图恒宇往里面更深地操了几下,听见前妻压制不住的呻吟,而后邱刚敖预感到什么便剧烈挣扎起来,力道把两个人都带到地上,滚了一圈算是把射进去的东西都给摇匀了。

他知道邱刚敖想了一脑子脏话,然而他对破口大骂一般不向往,也就很少骂人。他枕到前妻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却发现哪怕是这里都有无数道纵横的疤痕。他拨开前妻杂乱的头发,凝视被内射之后困倦地闭上眼睛不愿说话的人,轻声说你肯定过得很不好。邱刚敖无动于衷。过了几分钟图恒宇说他见到了女儿,邱刚敖终于有点反应。他期待着邱刚敖追问什么时候,女儿最近过得怎么样,但邱刚敖只是把他从他身上推下去,提醒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刚结婚时邱刚敖同他一起喊师姐师兄,邱刚敖几乎不用国语,入乡随俗偶尔讲时比图恒宇的广普蹩脚得多,好在他们看在他靓以及他的丈夫也靓的份上通常不会嘲笑他。不幸的是2044年同和2031年一样,图恒宇的辈分依旧没长。马兆只有他一个学生,他在马兆手下做事,多不出一个可以喊他师兄或者伯伯的后辈。

如今他看着前妻睡着的脸庞,突然想到哪怕这个世界同他们的生活已经被扭曲,他和前妻的人际关系锚点依旧是他老师和女儿。

他揣测前妻来找他的意图,如果不是为了报复,可能是为了来带走女儿的东西。车祸发生时邱刚敖在香港执行抓捕任务,来到北京后他们大吵一架,到最后也没人退步。图恒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触摸丫丫的东西,剩下的则是围着550A打转,某一次邱刚敖向他咆哮女儿已经死去之后,他平静地指责邱刚敖从未像他一样爱他们的女儿,彻底点燃了他们之间的导火索。邱刚敖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缝合后形成的长疤还停留在那里,他说如果他不那么爱女儿,这里也不会有一道疤,而图恒宇说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风险。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他向妻子道歉,茫然地说他只是太想女儿了。他的手被妻子抓住,邱刚敖走进他的怀抱,抚摸他的脖颈和耳根,让他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失去女儿的两个月里他一直由妻子照顾,他也以为他们会分担痛苦,但出现在他梦中的,经久不散的车祸逼疯了他,在某个睁开眼的早上,他还是提出了离婚,由此让邱刚敖在短短一个月里同他一样先后失去了女儿和爱人。

前妻离开得很安静,送他去机场的路上图恒宇对他说六个月后需要他再来一趟,前妻点点头,说走了。图恒宇看着他的背影走入人群,发觉原来在这样多的人中,他的身影微小到难以辨认。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前妻从人群中向他走来的情形,他那时想,他真漂亮,现在他也这么想。他不自觉地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看前妻从口袋里掏证件时想到女儿在动物园专门买给妈妈的卡包,他记得前妻没有带走。他的喉咙滚动,一股冲动要他走上前去拉住他,但是他太累了,没有再多的力气,只能看着前妻许久才找到他想要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他站在原地,把诸如不要走、等等我两组词咬得不能再清晰,可人来人往,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