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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着发梢滑进浴袍领口的时候，望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
毛巾就在这时覆了上来。隔着那层柔软的绒面，朔的手掌按在了望的头顶。望没动，任由那双手隔着毛巾揉搓自己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镜子蒙着一层白雾。望盯着那片模糊的镜面，只能看见两个人影的轮廓——朔站在他身后，专注地给他擦头发。
望的头发很不好打理。这点在他洗头的时候尤为明显。洗发水护发素要一个不落地按顺序使用，还要从发根抹到发丝儿，讲究得很。
没见过比这更难打理的卷毛了，比你那群弟弟妹妹还要娇气。朔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毛巾揉搓他。
毛巾底下传来望闷闷的声音：“大哥不也扎辫子。”
朔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点不忿来，带了点笑意把毛巾挪开，露出底下那张脸：“不高兴？”
望的头发已经不再滴水了。朔用毛巾角又按了按望的耳后，那里总是容易被忽略。
“怎么敢。”望拿眼睛看他，未干的头发还湿漉漉地垂在他脸颊，看起来像被雨淋过，“大哥如果嫌弃，下回我自己来就好。”
朔失笑：“闹什么脾气呢？过来，大哥给你吹头发。”
没有闹脾气。望想开口，却又感觉这么说像是在撒娇似的，于是只是默默坐在兄长手底下，感受着那宽厚的手指慢慢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偶尔轻轻碰到头皮。
热风一阵一阵地扫过去，多停留了一会儿就会嫌烫。望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几乎贴上朔。
朔没躲，只是把吹风机换了个角度。
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自己洗了头发，懒得吹，就那么湿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朔走过来，什么也没说，拿了吹风机就开始帮他吹。那时候望还有点不好意思劳烦大哥，说了句“我自己来吧”，朔只是按着他的肩膀不让动。吹完了，望才发现大哥的脸色很不好。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是因为朔不满意他忽视自己的健康。大哥担心他的身体，所以之后每次都接手了这项吹头发的工作。
现在望已经不会再说了。
发丝渐渐变干，变得蓬松，从朔的指缝间滑过的时候带着柔软的阻力。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朔关了机器，放在旁边，然后用手掌又揉了揉望的头发，把它们揉得乱糟糟的。
“好了。”
望没动。
朔也没走。
过了几秒，望感觉到兄长把头搁在自己发顶，压得并不重。
“头发好香。”朔说。
望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人。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清他的脸了——垂着眼睛，嘴角有一点弯，正用手指把他耳边最后一点湿发拨开。
“你挑的洗发水……嗯，吹得我有点困。”望轻轻地说。
“那就睡吧。”
朔的手指从望的发尾离开，还不忘顺手理理他浴袍的领子，把那颗不小心松开的扣子系好。
“晚安，小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