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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开始!”
话音刚落,卢克巴和古斯托嗖的一下从各自的队伍里窜到长桌前,开始喝桌子上的第一杯饮料。
这是新一轮弹杯子的游戏。所有人分了两组,每组一个人喝完一杯可乐后,把杯子朝上放到桌子边缘,用手指把杯子弹起来倒扣在桌面上。完成这些动作后,由下一个人接力继续,最快完成所有杯子的队伍获胜。
卢克巴很快速地把杯子翻过来了,古斯托第一次弹杯子的时候杯子倒了,但好在第二次他成功让杯子扣桌面上了。马加萨看着第一组的泽泽已经在喝饮料了,急得不行,古斯托刚和他击掌接力完,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弄第二杯了。
轮到阿克利乌什的时候,赛程已经过半。他喝可乐的时候巴代一直在大喊“快点快点,我们不能再输一次了”。在队友的虎视眈眈下,不擅长这个游戏的阿克利乌什硬是一次就成功了,对面的奥利塞反而耽误了一点时间。
两个人回到队伍末尾后,阿克利乌什蔫蔫地把头靠在了奥利塞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奥利塞笑着问。
“不太好,我觉得我已经喝了一升可乐。”之前他们弹乒乓球的时候,阿克利乌什比较倒霉,老是弹不中,最后喝了十一杯汽水,现在整个人都在咕嘟咕嘟冒泡。
阿克利乌什的卷毛扫到脖子上有点痒,奥利塞一边嘲笑他一边躲开了。阿克利乌什正准备还击时,两个组的胜负在这时候分出来了,他扫了一眼战况,兴奋地和队友一起欢呼起来。另一边则是一阵不甘心的哀嚎,谢尔基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亨利躺在自己的床上,此时下意识往噪音的来源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三个小时过去了,城堡那头的动静还没消停。不过好不容易在U17世界杯的决赛夺冠了,就让孩子们熬夜多玩会也没事——要不是超龄太多了,他也想过去玩。
大家又兴奋地玩闹叫喊了一阵,在嗓子哑了之后,终于决定玩点安静的游戏。谢尔基兴奋地举起一个瓶子,说要不要玩转瓶子接吻。莱佩南还有点犹豫:“杜埃他们是不是太小了,能玩这个吗?”
杜埃还有雷斯特等人不甘示弱地说:“你们也没成年好吧!”
于是大家还是挤挤挨挨地围成一圈坐下了。马加萨第一个转了瓶子,瓶子指到了马维萨,他们互相亲了一下脸颊,大家都起哄说要亲嘴才行,于是马维萨很开心地又凑过去咬了一下马加萨的嘴唇。
接下来米约转到了科内。科内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迅速地亲了一下米约,然后表示已经亲完了。“什么?我还什么也没有看到呢。”埃基蒂克吃惊地说。
随后特尔转到了巴里,迪乌夫如愿和杜库雷长吻了十秒,雷斯特也转到了马维萨......阿克利乌什笑着看队友们闹哄哄地亲来亲去,轮到奥利塞开始转瓶子时,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甚至还跟着一起鼓掌打节奏:“迈克尔,迈克尔。”
奥利塞转动了瓶子,阿克利乌什盯着旋转的瓶子,眼睛被粘在了上面,心也被吸了进去——该死,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一圈,两圈,三圈......瓶子的转速开始慢下来了,第四圈的时候瓶口划过了他,但看起来还不至于停止.......第五圈时瓶子只剩下最后一点速度了,瓶口离阿克利乌什越来越近,越来越慢,越来越近......缓缓转过了科内,瓶子马上就要不动了,瓶口会指向自己吗?目前似乎很有希望...阿克利乌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脏似乎快要跳出来了。在他暗含期待的目光里,瓶口最终指向了他......他旁边的凯夫伦。
阿克利乌什郁闷地长吐出一口气,奥利塞在大家的欢呼中挪了过来。余光里,凯夫伦似乎扭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奥利塞也看了过来,阿克利乌什竟然在这目光里看到了......一点歉意?他没有仔细分辨就低下了头,不看他们短暂的亲吻。
转瓶子游戏照常继续,快轮到阿克利乌什时,不知谁提议:“我们玩点更刺激的怎么样?比如7分钟天堂?”也许是喝汽水喝醉了,大家瞬间兴奋起来,一秒就通过了这个提议。
莱佩南转到了阿布林,大家怪叫着,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关进了一个储杂物的柜子里。七分钟后柜门打开了 ,莱佩南脸颊一片绯红,头发也更凌乱了;阿布林强装镇定,但是眼神一直在飘来飘去。
下一个就到阿克利乌什了。他紧张得手都快抖了,一咬牙一横心,让瓶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他干脆不再管瓶口转到哪里,眼睛只盯着斜对面的奥利塞看。迈克尔专心地垂眸看着瓶子,嘴角忽然向上扬起。他长长的睫毛抬了起来,迎面遇上阿克利乌什的目光:“你转到我了。”
现在,他们被关进黑暗的橱柜里了。柜子里的空间不大,他们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了,阿克利乌什听不到队友在外面聊天说笑的声音,只能听到彼此安静的呼吸声。
在难捱的沉默中,阿克利乌什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结果胳膊撞到木板后身体又挤到奥利塞,二人惊呼一声,同时扶住了对方,这才没有失去平衡。
哦不,现在奥利塞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扶着他腰,他的两只手则都在奥利塞腰背上。训练服的面料如此之薄,他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奥利塞手掌的温度,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放轻松,这其实很正常。阿克利乌什努力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正常的肢体接触。他们这个夏天在城堡刚见面的时候也拥抱了一下,那时奥利塞就主动对他笑了,他觉得对方真可爱......不行,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还是把这想象成比赛和训练里的拥抱吧,他们经常抱在一起庆祝,都是纯粹的快乐......那些连线,那些进球,那些胜利,还有奖牌。但这不能帮助他冷静下来,热血在他身体里翻涌,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想亲吻迈克尔。
“呃,我们要不聊会天?”阿克利乌什眼神游离,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好啊。”奥利塞停顿了一会,然后突然问道:“你和凯夫伦在谈恋爱吗?”
阿克利乌什大惊失色:“怎么会呢,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呃,我们认识好久了,所以,所以......”
“哦,是这样啊。”奥利塞平静地说。
阿克利乌什在等奥利塞继续说些什么,他好解释清楚误会,但是奥利塞什么也没再说。
原来奥利塞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才问的这个问题吗?想明白这点后,阿克利乌什莫名非常不爽,于是他也干脆地抛出了问题:“刚刚和凯夫伦的亲吻,是你的初吻吗?”
奥利塞思考了三秒之后说:“应该是吧。”
阿克利乌什更难过了,但他并不服气:“那不算接吻吧!你们只是很快地碰了一下嘴唇......”他越说声音越低。
“那什么才算接吻?”奥利塞也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奥利塞搭在他身上的手无意识地加了一点力度,阿克利乌什大脑一片空白:“至少时间会久一点吧?或者舌头伸进去......”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太晚了,阿克利乌什害羞地闭上了嘴。然而此时的寂静却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尴尬,他听到了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快的沉闷鼓点——那是两个人逐渐同频的、激烈的心跳声。
阿克利乌什紧张地向左看了一眼柜门,柜门依然紧闭着,他猜测他们还有好几分钟的时间。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环在迈克尔腰上的手臂渐渐收紧。黑暗是如此混沌又美妙,包裹着他隐秘的期盼和幻想,现在他终于可以......等等,不对,操!
“嗝!“阿克利乌什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可乐味的嗝。他马上捂住自己的嘴远离奥利塞,颓废地往后一靠,嘟囔道:“对不起,我可乐喝太多了。”
随后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奥利塞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笑得完全说不出来话。阿克利乌什说话也很艰难,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复了一点:“唉,抱歉,迈克尔。”
此时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阿克利乌什能看到奥利塞五官的轮廓和模糊的笑容。奥利塞回答说:“为什么要道歉?”
接下来一切都像是慢动作。阿克利乌什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
——直到奥利塞柔软的嘴唇吻在他挡在嘴前的手背上。
在一片空白的震惊中,奥利塞拉开了他的手,直接亲了上去。阿克利乌什几乎只怔愣了一瞬间,他很快就搂住了奥利塞的腰,激烈地回吻他。
阿克利乌什努力回想那些从网站上看来的“5个接吻小技巧”“10种热门接吻方式”,又觉得此时此刻思考这些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他们喘息着啃咬对方的嘴唇,随后他又把舌头钻进了奥利塞的口腔,一来一回地和奥利塞的舌头做推顶的游戏。奥利塞很快学会了这个技巧,但是却并不满足于此,他强势地入侵了回去,灵活地在阿克利乌什齿间舔舐滑动。
这一切简直太混乱,太野蛮了,但是天啊,他们还需要更多。奥利塞的一手扣在他的后颈上,一手插入他茂密柔软的卷发。他吮吸着阿克利乌什的舌头,坚硬的牙齿偶尔会刮疼舌尖,但是疼痛反而让阿克利乌什更加兴奋。他们如跌倒般倚靠在木板上,相依的胸膛一起起伏和颤抖着。
柜门忽然被打开了,强光啪的一下照了进来。二人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深吻,额头却还靠在一起。队友们看着这毫不掩饰的缱绻模样,全都开始欢呼起哄起来。他们后知后觉地脸红了,随口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手拉着手夺门而逃。
两个人在城堡前的台阶上挨着对方坐下,静静地听了一会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鸟叫虫鸣的声音。
“半决赛我们有几张合照,你一直还没发,一会记得投送给我。”奥利塞忽然开口。
阿克利乌什点点头:“好的。我记得马努也找我要过,我等会也发他一份。”
“马努有可能也要去德国了,你知道吗?”奥利塞说。
阿克利乌什低头看着台阶:“他还没跟我提到过。也是去拜仁吗?”
“不,是门兴格拉德巴赫……不过也不一定,他和经纪人都还在考虑。”
但是你早就已经决定好去拜仁了。阿克利乌什酸涩地想。
凯夫伦也有好几个外国球探和他接触,他自己也能继续跳级摩纳哥的梯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阿克利乌什看着散落一天的星星:“慕尼黑的天气跟法国一样好吗?他们真的很爱啤酒和烤香肠吗?日常作息也会精确到分钟吗?”
奥利塞安静地听完这一大串问题,无奈地说:“我还没去德国,也没接触几个德国人啊。听说慕尼黑的天气要冷一些,啤酒和香肠,还有时间安排,也许是真的吧……”
真是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硬邦邦干巴巴的。阿克利乌什想。
“我可以假期去德国找你玩。”他完全也不想学德语,但是去玩一下还行。
“为什么一定要是德国呢,我们可以在法国玩,到时候我们可以多叫上几个朋友,来一次年轻人的旅行。”奥利塞说。
阿克利乌什的思路也活泛起来,他高兴地说:“有道理,我知道好几个适合度假的好地方,冬天夏天的选择都有。”
海湾,沙丘,雪山……跳伞,滑雪,冰速雪橇……他们很有默契地一同装傻,口嗨着足球运动员不能冒险尝试的各种极限运动。
“而且还有U19,U21,和成年队的比赛呢,不管我们去哪里,都可以再见的。”阿克利乌什这样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奥利塞还是在安慰自己。
会再见面的吧?会一起去玩的吧?一定可以的。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一起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细细的弦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上,看起来有些孤单,但依然明亮美丽。
今晚真是个美好的夜晚,不仅有冠军奖杯,连月亮都比平时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