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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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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7
Words:
5,89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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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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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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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舟/傀暮】天平

Summary:

亲爱的,你终于意识到它不会平衡了。

 

沉渊首演失败后,神情疲惫地请求卢西恩到他的房间来,和他一起睡一个晚上,但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卢西恩在夜里被冲水声吵醒。

身边的床单已然失去余温,被子掀开,他知道离开之人是谁。卢西恩翻身下床,踩进凌晨的阴影中,秒针在钟表体内往复切割着空气,喀嗒喀嗒代替了脚步声,扰动沉闷无风的房间。

浴室的灯亮着。强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在门口的台阶上踉跄了一步。盥洗台旁趴着一个紫色的人影,沉渊肩膀耸动,不停地弯腰把自己送向水龙头,不停地让肩胛骨顶出睡衣,菲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水声盖住了让人喉头发酸的空呕声,因此沉渊也没能听到卢西恩的呼唤。

一次试探过后卢西恩放弃用声音和他沟通,站在他的腰后面,强硬地钳着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淡紫色的长发被浸湿,狼狈地粘在斐迪亚的脸上,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神疲惫而嘴唇发白,瞳仁上亮色的圈环微微收缩。

沉渊浑身抖了一下,看清楚来人后僵硬的肌肉又松弛下去:“你、你怎么醒了……”

“我很难不醒。”

“……抱歉。呕——”

沉渊推开他的肩膀,又把脸埋进盥洗台的瓷质面盆里。从喉咙涌出来的声音堪称撕心裂肺,沉渊像是要把肺一起呕出来一般用力,然而什么都没有。

水龙头一直开着,无色的水流滚入下水道,干净,浪费。沉渊痛苦地挤压腹部,用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胃,可是什么都没能吐出来。连胆汁也没有。

“你想吐出来吗?”

卢西恩盯着旋转的液体涡流中心,问。

沉渊撑着台面,摸索着温暖的瓷砖,把水龙头的开关扳下去,有些虚弱地看了一眼卢西恩。出乎人预料,他摇摇头。

卢西恩把那些湿透了的发丝从他脸上抹下来,顺到脑后;因为湿着,质地格外坚硬。

“对不起,吵醒你了。”

“……嗯。”

沉渊卸力地靠在卢西恩肩膀上,又或者他的腿颤抖得承受不住体重。他的体温比以往还低,卢西恩试图回忆平时沉渊的温度:“你要去医务室吗?”

“不……不不,不,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不,卢西恩,别走。”

“我可以帮你催吐,如果你需要。不是真的吃错了东西也可以。”

卢西恩再一次提出邀请,他还知道很多种对抗痛苦和幻觉的手段,但不确定沉渊适合哪一种;大多数时间,他们对抗这些东西只依靠彼此。所以沉渊绕过自己独自起夜,他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我不是真的吃错了东西……”

“你是真的在痛苦。我知道。”

卢西恩还是采用了熟悉的手段,被验证最多次最有效的那种。他把沉渊拥进怀里,像拥抱一块很容易就能够融化的冰,沉渊也如他所愿落下泪水。斐迪亚说话的声音被挤在卢西恩睡衣的怀抱里,他追问:“什么?”

“……我好像对着你说不出话来了。”

沉渊在压抑地抽噎。哭泣让他眼尾的紫色愈发鲜艳,其实这很美丽,卢西恩不能用这种话安慰同伴。但他也不知道另外说些什么好,更听不懂沉渊在说什么。因为很显然沉渊的发声器官还在正常运作,即使填满了泣音,他的句子含糊又混乱,黏作一团。

 

表演最忌讳的事情是不付出真心。虚假和装腔作势会让演出变得像精装画册中的铜版纸一样僵硬,因此在两两组合练习的那些日子里,卢西恩也曾不止一次地深深望进沉渊的眼底。他的斐迪亚同伴有着一对漂亮的紫色眼睛,颜色极深,夜间行走时会过滤掉本就微弱的光线,起夜时刚需小灯。卢西恩自己的眼睛则是浅淡的琥珀色,沐浴在沉渊温柔的目光之中时,斐迪亚会轻轻称其为蜜糖色。

蜜糖。多么夸张的词汇,卢西恩为此眉头松懈一瞬,茫然地回望伴侣。巡回演出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灯光与道具俱已到位,唯一没被纳入规划的因素是陌生剧场的设备,它们好得过了头。卢西恩仰头面向空旷的观众席,啪!顶灯大亮。

他皱紧双眼,和预定踏出步伐的时刻错开了,和视野里面容柔和的沉渊错开了。

卢西恩的反应速度已优于常人,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耳朵,可能台下坐着的剧团长也发觉了演员的失态。不完美的彩排让卢西恩的心底微动,但还没来得及品味自己涌来何种情绪,他的指尖被轻轻牵起。

皮手套和皮手套的触感。反串的沉渊旋转半圈,裙摆搅起风声,代替他走出忘记的那一步。舞步和节奏又如同齿轮一般亲密地咬合住彼此,沉渊捏住他的手,帮他把台词的前几个字念出来。

沉渊压低了声音。卢西恩看见他的眼睛,像在通透的天光中洗过一遭,透着印象主义的清澈的灰蓝,常能在描绘高卢乡下风景的画作中看到的那种。

“——”

高低两道声音重合在十厘米之内,声调彼此融合,一如精心设计过的叠唱;随后,沉渊的气音逐渐消散。而卢西恩洪亮地念诵出台词,他确信声音回荡在空剧场里,能让台下的老师们都听懂:意外已成过章。只剩血钻胸膛左侧的心脏还震响,绵长的余韵一直延续到配角们下台。

沉渊和卢西恩走在后台通往化妆间的走廊上,他的妆面略微汗湿,用无名指沾了沾鼻底的汗水,对着指尖蹭到的粉尘和卢西恩讲话:“唔,该和负责统筹的灯光老师嘱咐一句,那一处的灯光减弱才好……”

“稍等。”

卢西恩拉住他空闲的那只手腕,截停了沉渊的步伐。斐迪亚扭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怎么了,卢西恩?”

“沉渊,谢谢你。”

紫水晶中含着的波光摇动起来:“不用谢我,我应该做的呀?”

他出于何种心理才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还是说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所谓的“艺术之子”从来不是独享的桂冠,像卢西恩曾与沉渊分享同一份页边卷起的剧本、同一捧生日蛋糕的烛光和同一段青涩抖动的呼吸一般,他们也曾共享这个名号。要让一颗艺术的双子星向另一颗说出客套话,未免太生分了;而卢西恩不仅知道沉渊的真心,还知道换作是另一个人同他搭档的话,大抵不会捧出这颗真心。

听起来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爱上他这位星系的另一半。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亲密得如同左手和右手,如同天平的置物端和置砝码端,是从最一开始就攀附着彼此才得以生长的藤蔓。

他怔忪片刻,觉得自己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卢西恩说:“不必向灯光师说明更改了。”

“为什么?你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吧。”

“灯光也要考虑演出效果,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改动;我想你可以像刚才那样,演出时拉住我的手提醒我。”

沉渊眼珠上那层银色的圈环显得格外明亮灼人,而虹膜如浸了墨。他说:“乐意至极。”

 

反正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看得清从夜晚到白昼的所有前路。

沉渊躲在卢西恩的怀抱里,慢慢从淋了水的寒冷中恢复。卢西恩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发生什么了?”

沉渊逃避视物一般,坚持埋在菲林的睡衣里,摇了摇头:“……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卢西恩耐心地放慢了语速。他说这话其实不假,剧团里的生活平静乏味,做学徒也无非是按部就班地研读剧本、参加排练,然后按照众人和自己的期望一样完成首演(……完成首演。),他们的一生都可以这样平庸而绚烂地度过。沉渊在卢西恩看不到的地方呼吸一滞,皱紧眉头,他突然改换说辞:“不,不。我没有时间了。”

卢西恩没去指责他前后两句话之间的矛盾,他迟疑了一下:“我知道你……今天演出有差错。你受到老师批评了吗?沉渊,即使是我,也会在表演上受到批评,这不是大事。”

——如果这都不是大事,还有什么算?沉渊从卢西恩的怀里挣脱,卢西恩根本没用力抱住他,因此格外容易。他不解,张嘴两次没能说出句子,最后伸手抓了一把自己浸湿的鬓发,竟和因绝望低落而冰凉的皮肤一样寒冷。沉渊深呼吸,冷静下来重新在脑子里播放卢西恩的话语。这是正常的,他理解卢西恩的时候不能试图思考对方的潜台词;不要预设自己被对方所厌恶,要以最大的善意揣测他想表达的东西。然而斐迪亚实在是状态太差,缺少睡眠的大脑浑浑噩噩,一段对话本来由他理解百分之七十五,卢西恩只用说出百分之二十五就足够了,对方辞不达意没有关系,委屈自己做更多阅读理解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可是……

卢西恩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沉渊喉咙发紧,如坠冰窟,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他怎么能?怎么能认定自己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付出更多,这是嫌隙诞生的前奏。混乱的情绪盘旋在胃袋之中,为什么它产生了,好像不能够单纯用“状态不好”来解释,可到底要怎么解释!要如何提交一份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卷、要让对话中的双方都情绪满足,要体面地回应卢西恩话语里可能(可能……)存在的关心,要催眠自己真正得到了这份友爱;真正对得起所谓“艺术之双子星”的名号,在聚光灯下……该死!他在发晕。在聚光灯下……背离了过往的教导,不小心流露出可悲的自我。演员哪里需要自我呢?演员只需要作为一具空壳,等待不同的灵魂被引渡到自己身上就足够了,没有人走进剧场是为了观看平庸懦弱的演员卖弄其自以为是的善良,哪怕天平的另一端是一条真正的人命。这不够戏剧化,不够冲突,不够艺术,不够完美,不够完美。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完美,蛰伏十年有余只为的首演,业已被他亲手摧毁;完美……完美也正站在他的身边。究竟哪一种道路是正确的?追随着“真正”的血钻,就可以将自己伪装成另一颗双子星一辈子么?还是说现在(……日间。在舞台上。)正在他胸腔里挣扎的“善良”,才是更真实的东西?

耳内传来失真的轰鸣。沉渊推开卢西恩扑向水龙头,后者吓了一跳。然而水声也无法阻挡耳鸣,视野在颤抖,还是他的手在抖?沉渊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卢西恩连忙拍他的背,才发觉冷汗已将斐迪亚的衣服染上潮湿。

沉渊嗓音发哑:“卢西恩……我想要,我想要催吐……”

卢西恩还在尽量维持镇定:“你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对不起,我吐不出来……无论什么都好……你对我做点什么,求你……”

得到指令的瞬间,菲林抓住他的肩膀把沉渊拉向自己,摇摇欲坠的平衡被另一个人所补足,沉渊绝望地依附在这个熟悉发烫的拥抱中。

菲林真切的气息骤然拉近。

卢西恩在亲吻他。

这不是浅尝辄止,菲林用力地啃咬他的嘴唇,尖牙似乎把哪一处不小心咬破了,腥甜的铁锈味道随着舌头挤进口腔,带着倒刺又痛又痒地舔舐他,痒意转瞬即逝,痛意却留了下来。沉渊仰着头回应卢西恩,让舌头与舌头深深纠缠,使出用尾巴绞杀猎物的力气——好吧,他的尾巴不在战斗中发挥这样的作用,它不够长,也不够粗壮。亲吻搅出激烈的水声,卢西恩似乎要把他整个吞进肚子里去,不然为何如此急切?沉渊在幻想中幸福地轻笑,呼吸交错中泄出动情明媚的喘息,连这一点吐出体外的气体,也被菲林含进嘴里。沉渊感到自己的折损率很低,他似乎被血钻完整地使用了;卢西恩舔过他的上颚,沉渊敏感地颤抖,在情欲的冲击下陷入恍惚、忘却现实。

丢掉压抑的伪装、让本能占据全盘理智,沉渊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开始接吻,但好吧,就算这是卢西恩表演出来的想要安慰他、或者觉得他在情绪混乱的时候真的很可怜很色情、很想做别的事情,他都认命了。因为——因为,把两颗双子星摆上天平的两端,你会发现他们并不真的能够保持平衡,对岸的一颗总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那并不存在于三维空间的圈环拧成一个螺旋,指引着这一架衡量重力的仪器,向无穷尽的深渊沉去。

另一端是正无穷的时候,人就算使出浑身力气也动摇不了天平半分,把自己逼疯了也无可动摇胜负,因为对手是“完美”,是概念本身……是卢西恩。

那可是卢西恩。他心里有个声音说,究竟有谁能胜过天才的卢西恩?一切优秀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应当,他是一个努力的天才!是血钻,是剧团长的爱徒,是仅此一颗的剧团的新星——

沉渊松开卢西恩,垂着眼帘与近在咫尺的菲林对视,苦涩地笑。

这是一个没有暧昧意义的吻,菲林用带着倒刺的舌头不断舔他,安抚受惊的小猫为他舔毛一般;可是斐迪亚没有毛发,倒刺也只会留下血痕。沉渊迷茫,这样还有意义么?这样还有价值么?如果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和卢西恩并肩……为此努力了整个童年和半个少年的目标,因为他在台上的一瞬恍惚而碎成齑粉;是从钻石重构成为石墨的那种破碎,用以衡量价值的手段完全地不适用了,但身边依然有人璀璨如血钻。

卢西恩静静地待在沉渊身边,看他深色的眼睛昏暗如墨,平滑地反射出浴室冷色的灯光,像无机质。是时候了,他理应拿出更为冰冷的语气,命令道:“沉渊。”

沉渊微不可闻地抖了一下,接受到卢西恩的暗示。在孤独又昏暗的建筑之中,任何话语都要被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才能折过空旷的回音,原样传达至听者耳中。如果不说,就会忘记;如果不反复言说,话语中情感的浓度亦会变得稀薄,总有一天会消逝在某个角落。因此就算生活中的“安全词”不能次次奏效,卢西恩和沉渊还是约定过;而沉渊对这种支配式的语气并不陌生。

“卢西恩,我爱你。

“但是……”

沉渊说:“我现在惧怕,自己并不是真的爱你。”

 

夜里大哭一场之后他的睡眠竟异常安稳,沉渊醒来时卢西恩早已离开了他的房间,大概是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晨间练习去了;斐迪亚盯着天花板,迟钝地回想起昨天夜里都对同伴说了些什么……然后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呼气。

他沉默地坐起身,简单洗漱过后穿好衬衫,把前襟的荷叶边整理妥帖,让它们能以一个柔和的角度挺在胸前,随后又转过身去,扭头对着镜子整理背后衬衫压进腰封的下边缘。把衣服拽出来一点,保持下摆的圆润……沉渊的目光垂下去,和镜中的自己错开。

皮鞋不紧不慢地踩在走廊的深红色地毯上,它的主人有意不走得太快,即便如此,与他擦肩而过的同窗没有一人停下来、像往常一样问好。沉渊收获无数好奇投来又匆匆移开的眼神,依旧平静地和他们对视。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得更快,毕竟剧团之内没有新闻,演出成功或是失败,都能转变成一段谈资。

餐厅门口已经聚集起一些声音,沉渊盯着自己的鞋尖,径直路过人潮聚集之地、拐进楼梯间,卢西恩一定和往常一样在楼上的排练室,他要去……

“沉渊。”

“哇啊!”

他浑身一抖,楼梯下的阴影里露出一对金色眼睛。卢西恩抱着手臂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凭沉渊观察卢西恩的经验,毛耳朵比往日塌下去一点。

“吓到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那些人说的话了。”

沉渊勉强笑了笑,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卢西恩拉住手腕、带上台阶,菲林一边走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留下的字条,你看见了吗?”

“什、什么?”

卢西恩毫不意外,但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你的床头。撕了你放在桌子上的随身笔记本,抱歉;但直接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我相信你。”

沉渊被他牵着手走上楼梯,仰头听他说话时绊了一下,手腕上立刻传来收紧的力道;卢西恩撑住他。

“谢谢你……”

“沉渊,你状态很差。”

斐迪亚苦笑:“我知道,让你担心了。”

“嗯。”卢西恩反手关上排练室的门,靠近楼梯间的排练室是舞蹈室,整面墙贴满了镜子,使得房间看上去颇为空旷。沉渊靠着把杆站立,他以为卢西恩应该再说些什么,解释没头没脑的那一句“我相信你”。相信什么?他大概没有再一次首演的机会了,昨日“刀舞”老师明确地向他表达了失望,让观众的期待落空是比表演技术不佳还要严重的事情,这关系到整个剧团的声誉。他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但卢西恩什么也没说,好吧,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话少,让人搞不懂、猜不透,沉渊突然有一丝疲惫,于是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卢西恩。

加入剧团已有五六年,足以让手无寸铁的孩子长成高大的少年;沉渊较卢西恩年长一些,但奇怪的是身高发育总与卢西恩保持一致的节奏,导致这么多年来,他和同伴对视时仰望的角度未曾改变。几乎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社交距离时他有一个熟悉的角度、亲密接触时是另一个,至于再近……沉渊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把杆上,如梦初醒般伸出手按住卢西恩的胸口。他盯着菲林看而不说话的时间太长了,血钻熟稔地靠过来,此刻因被拒绝而微微讶异:“……不是要接吻么?”

“是、是……也可以算是。”

卢西恩温柔地贴了贴沉渊的唇角,这一次换沉渊主动伸出舌尖,用斐迪亚前端分叉的舌头轻舔卢西恩,断续地浅吻。他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攥住卢西恩的小臂,后仰拉开距离,准备说些什么。

“——唔!”

吸入的空气本来是为说话而准备的;卢西恩似乎对他的分心有些不满,有意追着吻上来,让这阵气流化作惊叫。菲林咬了一下他的舌尖,趁沉渊痛得吐舌头,又松开他。

“你要说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反而让沉渊安心了一点。至少,这说明他们还是可以恶作剧的关系。卢西恩盯着镜面中沉渊的后脑勺,伸出手帮他整理卷进衣领的长发;沉渊注视着他黑色马甲整齐的缝线,犹豫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去选择另一种人生呢?”

卢西恩果然皱着眉看他,他表情复杂地收回手。沉渊说:“我知道,我之前也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卢西恩你知道,我已经失败了……”

“——所以这是你觉得自己不再爱我之后的抉择?”

“嗯……嗯?不,”沉渊和他对视,“这不是同一码事。”

“这为什么不是同一码事?”

“因为,”沉渊深吸一口气。把卢西恩从戏剧身边带走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除了表演还有多少东西呢?沉渊不是因为忮忌才决定这么做的,不是因为所谓的“双子星”不复存在,就要连仅剩的一颗也一并毁掉,他不是那种人;不是因为天平已倾。他站在高高翘起的砝码端,俯视卢西恩,也许是因为俯视、因为他已从这彼此平衡的关系中跳出来,所以他能比注视着深渊的卢西恩看清更多东西。总之这整套用以衡量的体系全都荒唐,想到这里,沉渊又抓住卢西恩的手腕,他已准备好在卢西恩试图甩开他的第一秒就紧紧地攥住他;沉渊已准备好面对怒火。

“我要带你一起走。”

 

Fin.

Notes:

实在是清水文苦手(;д;)…如果你喜欢请和我互动,这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