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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玄】《枯木逢春》

Summary:

学院设定,一发完,涉及大量精神疾病描写,请注意您的精神状态,如感到不适请勿继续阅读,如有相关病症,请寻求正规医疗帮助。

5小时极速滑铲,当个大纲看就好了,以后有缘再修订补细节,祝哥哥弟弟节日快乐。

Work Text:

下午两点四十分,不死川实弥的额头抵在学校洗手间的马桶盖子上,大口喘着,喉咙里都是干呕后的酸涩味道,他妈的,男人抬起手擦掉眼角挤出的生理性泪水,试图从口袋里掏出药盒。他的手太抖,握不住半透明盒子,滚在地上,又被捡起来,沾上脏兮兮的污秽,可不死川实弥不在乎,他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剥夺,一场无形的谋杀。

他不该在学校里发作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将盒子掰开,药粒从下巴上蹭出一道白痕,才被堪堪喂进嘴巴里。苦,像嘴巴里被戳破了蛇胆,但苦涩并不是这里最难以接受的事情。不死川实弥贵在地面上,一双漂亮的堇色眼睛被血丝包裹,如蛛网缠住紫蝶,他的瞳孔慢慢扩大,呼吸缓慢下来。

这是不死川实弥服药的第二年,他年纪不大,二十来岁就在顶好的学校获得了一份工作。虽然同事傻得冒烟但很友好,中学时期的好友伊黑也同样在这里任职。

不死川几乎不会在学校内发病。大多数时候,学生和同僚只是讨论他的暴脾气,在工作中的情绪失控总是有理由,多是学生不听话或者教育局又下达不合理的文书之类的。不死川因为情绪问题吃到过不少处分,但这段时间,他控制得很好,没有再将学生扔出窗外算是进步。

作为一名独居的数学教师,不死川的生活一成不变,每日早起洗漱,一个人坐上电车前往学校,一个人午休,结束工作后回到不算大的公寓内,听电视里发出噪音,入眠。

他的世界空荡荡的,不死川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不是爱好之类的东西。他当然有爱好,房子里的音响值得上几个月工资,网购来的唱片堆叠在角落里,还有一把常年落灰的吉他。

下午两点五十分,洗手间里的男人咳嗽了几声,缓缓撑起身体,走出厕所隔间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他又看到自己那张——熟悉的脸。从小时候开始,不死川实弥就会拥有一些幻觉,第一次是母亲与兄弟姐妹去世的那天,黎明的火烧得天空滚烫,他们的尸体叠在一起,不死川实弥嗅着血,却看到一个孩子再向自己哭叫。

‘哥哥要活下去。’

看不清脸,他绝对不认识那个孩子,这个孩子从这一天就在不死川的脑子里扎下根。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他又看到幻觉了。那个孩子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也变高了些,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做着些武学动作,看不清是剑术还是体术,突然回头向他笑着,几乎是立刻,不死川的胃开始翻滚起来,他冲向洗手间,跪倒在肮脏地面上。

男人在他的闪回里见过自己的脸,很清晰,带着与面前这副狼狈模样完全不同的张扬,瞧瞧他的样子,不死川老师眼下的疲倦像一只乌鸦,栖息在睫毛上,随着眨眼而振翅。他的唇瓣干涩,身体里酒精比饮用水来得多,甚至说,不死川自己也不明白他是怎么获得这份工作的,操。

好在他还有些职业素养,只在下班结束后才饮酒,男人拖着酸痛的身体往外走,下午只有一节课,调课,请假,回医院复查?不,这个算了,他只想回到家,坐在黑暗的卧房里随便点开一首歌,熬过这艰难的一天。

不,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逃离孤儿院,一个人提前读完学业,一个人工作。可他偏偏觉得自己不该是一个人,不死川长大些之后浪费了不少钱,去警局报案也好,找私家侦探也罢,得到的结果都是——他的所有亲人都死在了那个早上,他没有活着的亲人,更不要提一个弟弟。

精神医生说这只是重度抑郁和焦虑引发的幻觉,在经历过亲人离世之后出现精神问题也很正常,只需要根据疗程吃药治疗就可以控制。

药物太昂贵,一个半大的孩子付不起价格,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每一个夜晚。在那些幻觉的折磨下,不死川实弥开始把自己锁起来,与国中时唯一的朋友伊黑小芭内也断了联系,现在同在一所学校教书,对方也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

他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会想要和一个每天死气沉沉的家伙继续做朋友。

男人打开公寓的房门,没有开灯,冰箱的光亮点起一盏有些晃眼的灯,他飞快地拿出啤酒,将门关上。

拉环掉在地面上,不死川不在乎,他坐在冰箱前的地面上,一口口喝着,他只是在为根本不存在的幻觉痛苦,而这种空洞和虚无折磨了他好些年,如附骨之疽。

酒精咕噜噜冒着泡泡,再胃袋里升升降降,他喝了太多酒,一整天却没吃过什么食物的胃袋开始抽搐,易拉罐被醉鬼捏瘪,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家里为数不多能够吃下的食物只有开水浸泡的燕麦片,索然无味在此时变成一件好事。

不死川踉跄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摸着黑给自己用热水冲泡出一碗糊糊状的食物,开水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鸣叫,他就着啤酒一口一口往下咽时,总忍不住想是否会有一场煤气泄漏,在不会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下带走自己。

上颚被滚烫的麦片粥刺激着隐隐作痛,不过还好,他早习惯了。

疼痛,证明他活着。

日子就是这样过,日复一日,平平无奇,第二天起床,又是新的一天,收拾新的狼藉,空荡荡的另一天。

暑假比工作日还要难熬,有时候不死川实弥想要给自己做点安排,比如出去吃点东西,或者稍微运动一下。他太瘦了,身上的肌肉几乎掉光了。在高中的一段时间里他沉迷健身,看着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壮实起来,能够吃下很多肉类和蔬菜。靠着考学的压力不断推动着自己往前走,不死川真的以为自己战胜了疾病。

未来的生活也许会更好,在考上大学,进入相对放松的环境离,他脑子里那个黑洞又找上门来,把多余的情绪全部吞咽下肚。

性快感在一段时间内填补了这种空白,不死川在一个人的房间里握着阴茎,却没办法想象出任何女人的脸,他试过了,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不,每当他高潮时,不死川的脑海中只浮现出幻觉里的男孩。

有人硬生生把他的灵魂挖空了一块,还小气的不肯讲出将他的心藏在哪里。

窗外明明是夏日蝉鸣,不死川的公寓里却见不到光亮,男人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几个星期的。手淫,喝酒,或者干脆发呆到天亮,熬到眼皮子打架后进入睡梦。

他比放假前状态更差,买小了几个尺码的衬衫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死不掉,活着又恶心,不死川拎起公文包开启新的一个学期。

新生入学第一天,校园里总是聒噪又欢喜,不死川实弥站在礼堂的台子上,皱着眉头看向新来的小萝卜头们,他在这学年被安排到带新生。没所谓,小孩子的吵闹和叛逆期学生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有一道声音,模模糊糊从人声中穿过,好熟悉,如同某种蛾虫正撕开他的脊柱,不断振翅,引发一阵海啸般的恶心。不死川飞快抬起手捂住想要干呕的嘴巴,不能在这里,不能在学校的重要仪式上呕吐,为什么——明明没有看到幻觉却仍然发作。他死死看着鞋尖,眼眶逐渐被酸胀浸泡出红。

半个肩膀突然挡住礼堂上方的灯光,声音压得很低,“不死川,别在这里出问题,走,我帮你挡着。”

不死川满怀感激的看了一眼身前的伊黑,他疾步逃出灯光下,好像台下雷动的掌声中藏着吃人怪物。

太多人了,男人坐在学校顶楼的天台上想到,只有这里很好,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出现,他刚刚摔了一跤,西裤被蹭上浅色的灰尘,跪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勉强生吞下药片,膝盖应该会肿起来,不死川想到,还好没破皮,他可没办法和自己的同事借一条裤子再继续上课。

“老师?”那个声音响起来,幻听一闪而过,重叠在一起,不死川闻声抬起头,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正低头看向他,一双紫色眼睛盛着担忧。

男孩小心翼翼地蹲下来,轻声询问道,“没事吧?老师,伊黑老师说你可能在这里,下节课是你的数学课。”

他感觉熟悉,幻觉又出现,男人听到自己脖颈发出的僵硬声,心跳声,耳鸣,叠在一起。不死川手指下意识向前伸去碰触那张脸,男孩似乎会错了意,握住面前的手,用力将面前的成年人拖拽起来。不死川这才发现,学生甚至要比自己高一点点,剃着不符合校规的头发。

“我知道了,教室在哪里?”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为玄弥的孩子成为不死川老师与学生间的信息桥梁。不死川乐得不用亲自和那么多人讲话,而且玄弥很懂礼貌。

没有在办公室找到自己的时候,也不会劳烦其他老师,只会自己顺着楼梯爬上天台。玄弥偶尔能够碰到不死川坐在边缘抽烟,他就站在门旁,远远地看着,等到不死川在掌心捏灭香烟,把烟蒂攥着丢尽教学楼内的垃圾桶后,一起去洗手间洗手,再返回教室。

不死川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礼貌的靠近。

以至于男孩有一天捏着校服毛衣下摆,在办公室找到自己,询问是否可以借走一百五十日元购买午餐时,不死川毫不犹豫,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千日元纸钞,塞进了男孩手里。

他没过问理由,说谎也好,真的有麻烦也罢,只是几瓶啤酒的钱,就当是买了这个孩子的懂礼貌。

不死川无法和别人建立感情联系,他在大学时期试过了,前一天聊得好好的同学朋友,第二天他就会因为对话里毫无营养的内容感觉恶心。他无法点开那些同学的对话框,甚至不敢点亮手机画面,只能靠着酒精带来的睡眠,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

花钱能解决问题最好,不死川的工资足够他活得很潇洒。可他没想到,第二天玄弥在学校走廊里堵住下班的老师,学生们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夕阳烤着廊道,一阵暖意,男孩郑重地向不死川鞠躬致谢,认认真真牵过老师的手腕,将有零有整的一千日元安放进不死川的手心。

“谢谢你,不死川老师,老师真是很温柔的人啊……”

温柔吗?不死川实弥没回答,他抽回手将带着硬币的零钱塞进西裤口袋里,点点头继续向大门走去,那个男孩站在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玄弥就应该呆在自己身后一般,不死川在彻底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男孩的双手握在身前,呆在原地,他很久没有这种烦躁的感觉,像是心脏里被塞进几颗未成熟的橘子,挤出汁水代替血液,酸得他牙齿生疼。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他想说,一会要天黑了,外面很危险,但他没说。

出租车计价器跳的玄弥心惊肉跳,他饥肠辘辘,肚子在寂静车厢里不断作响,男孩偷偷用余光瞄向看向窗外风景的数学老师。对方看起来过得不好,脸颊消瘦出颧骨,眼底泛着青紫色色块快要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的大小,不死川身上散发着浓厚的男士香水味,和他本人形象完全不符,在虚浮的香气下,回荡着烟草和洗衣粉的味道。

玄弥没搭话,一味想要把脑子里想象中的——属于不死川的味道抛掷脑后。

直到出租车驶出闹市区,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停在一片棚屋区。不死川给了司机几张大钞,让对方停在这里等一会再返程。他们走下车,玄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抬眼看向老师,又想鞠躬致谢,不死川点了根烟,他在车上听着对方饿得饥肠辘辘就难受的不行,好想抽烟,烟雾在男人的唇边消散。

“拿走吧。”不死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三明治,被挤压地有些变形,这是他的午餐,应该还没变质。

他是有病,但不是傻子,这孩子住在这地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或许父母准备好了晚餐,但半大的小子胃口都大,扔了也是浪费,绝不是出于关心,他又想习惯性把烟头翻进掌心里,手掌里早就被烧出茧来,也不疼。

男孩又一次伸出手。

“谢谢你,不死川老师,这里没人会在乎地上有烟头,你可以不用把它带回家。”

讨人厌的孩子,不死川回到家里,难得没有立刻喝酒,他洗了洗手,拿出一根能量棒,没滋没味的咀嚼,可是玄弥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口袋里的钱烫伤了大腿皮肤。

玄弥开始在午休时间出现在不死川身边,或许是从学生的风言风语中知晓,不死川从来不去教室食堂,他出现的时候满额汗水,气喘吁吁地爬上天台,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墨绿色布料包裹着的盒子。

“老师!”男孩靠近坐在天台上抽烟的男人,以及对方脚边没有动过的三明治,和几天前一样的口味,“我给你带了一份午餐,感谢你送我回家!”

操,不死川无声的咒骂到,他最讨厌与人打交道,人情往来就是你欠债,我还情,一来二去就有了情感联系,他没时间顾及这些,只是活下去对他来说就够难受了。精神药物的副作用还不够恶心吗?难道要他和一个半个孩子成为朋友?让自己的学生见证自己的丑陋吗?

天台上刮起一阵暖风,远处学生的笑声变得遥远,玄弥提着便当走过来,单膝跪地在腿上解开包装,一些蔬菜和几块鸡肉,米饭上还撒着芝麻,好用心的便当,就像不死川上学时在其他孩子手里见到过的那样。

男人在沉默中接过来,努力扒拉了几口,他又想吐,可是这太不礼貌了,学生的手拍着后背,似是安抚,太他妈丢人了。不死川皱起眉头,将饭盒放到一边,推开对方的手臂,唇角抿直了说,“我会洗好明天带给你,没必要做这些事。”

他真的以为玄弥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任何人被拒绝过,还没有点自尊心吗?他在房子里度过了常规性周末,喝吐了几次,趴在马桶上睡醒后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身上又撞出几块淤青,他的烟抽完了,没力气买,就干脆拿着刀往手臂上划。

幻觉里的人影总是在提醒自己,他的身体不应该这么干净,要遍布伤疤。不死川不太记得自己脸上的疤是如何愈合的,好像是小时候,在失去家的那一天,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们而被划出的口子。他多半在喝多的时候才会自残,一道一道顺着小臂往上划,好像用力些,疼痛些,在那个时候就能救下某个亲人,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下去。

他记不清是谁在说话,却还记得活着。

在十六岁的时候,不死川拿刀在胸口砍出一个十字,皮肉外翻着,血淅淅沥沥的往外淌,他晕倒在血泊里时似乎看到幻觉里的身影朝自己奔袭,还是看不清脸,可幻听好清晰,哭叫着哥哥,哭叫着不死川实弥。他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伊黑与自己说过话,对方似乎真的生气了,每天忙忙碌碌没时间管一个自愿溺死在精神世界里的人。

时间过了好久,久到不死川手里的刀刃都被血痂包裹,划不开皮肉。

敲门声闷响着,敲得他心脏砰砰直跳,男人喝了太多的酒,眼睛无法对焦,只剩眼泪顺着眼角淌出来,落在赤裸又遍布疤痕的胸口上。他的梦里有人相伴左右,有人站在自己身侧,笑着说这个家里还有他们可以一起支撑。

可现实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人存在,他背着这份不存在的幻觉走,走到现在已经步履婆娑。

一道光从门外渗进来,他的学生、那个男孩、玄弥快步走到不死川面前,几乎要被眼前的画面吓到失去呼吸。

他温柔的数学老师坐在地面上,四处横七竖八倒着酒瓶子,烟头从烟灰缸里溢出来,对方的眼泪在脸颊上流,被灯光映得闪出光亮。

纸团在地面上散发出成年人的味道,对方的手臂上的疤在出血,边沿的血液却早就干涸,二次伤害后的伤口更深。男孩颤抖着跪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怀抱没有对方更宽阔,那枯燥的白发贴在脖颈,一阵粗糙的瘙痒,滚烫的泪顺着脖颈掉进胸口,他竟然不觉也想哭,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玄弥找了不死川实弥整整两天,最起初只是调课,伊之助和善逸大叫着体育课和美术课应该做什么,可天台没有不死川的身影,对方的办公室也空荡荡。他去的太频繁,最终被伊黑老师叫停脚步,给了他一个地址,对方口罩下的声音有些模糊,大抵是在叮嘱自己,去看看不死川别死在家里。

这个年纪的学生又不是傻子,玄弥当然看得出来不死川老师的情绪低落,可能只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下课后,男孩就跟随着地址一路走到了几公里外的公寓楼,还在他们是同一个姓氏,轻而易举就骗过公寓管理员。他说自己的哥哥可能出事了,并出示了学生证,管理员的钥匙打开门后,房子里泛滥着酒精、二手烟和呕吐物的腐烂味道。

他没想过——从未想过,那个有些冷漠暴躁的人会紧紧拥抱着自己。

在哭。

不死川实弥老师在哭。

“这里有什么东西,黑暗里有东西。”

灯光亮起,男孩轻声安抚着怀里的男人,“这里没有鬼……没事的,不死川老师。”

玄弥花费了一些时间将对方睡着的身体搬运到床上,随后将房间里所有的垃圾和秽物清理干净,他在刷马桶时看到了洗手台上的药瓶,男孩拿出手机将药名输入检索页面——抗抑郁药物,后面的副作用比他的暑假作业还要长。玄弥轻手轻脚的将药物放回原位,接了一杯水放到不死川的床头,随后接着客厅的灯光趴在地上写起作业。

他记得很多事情,比不死川实弥要更多。

头痛、眩晕以及喉咙里的干涩,不死川咳嗽着从睡梦中惊醒,他又梦到了幻觉里的画面,他似乎在抱着某个人哭喊,心灵上的疼痛远比身体上的更深刻,像流沙流逝于指缝,他怎么都抓不住。

一杯水被即时抵在唇边,滋润了备受折磨的咽喉,不死川睁开沉重的眼,窗外早已被夜色覆盖,他的学生正跪坐在一旁,及时拿起纸巾擦掉男人唇边低落的水。男人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缠满绷带。

“天黑了,你早该回去了,你的家人不担心吗?”他哑声说道。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周末的时候,他难得出门,打车到玄弥居住的棚屋。那间房子小小的,用铁皮拼凑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只是命令对方十五分钟内收拾好东西,和自己走。

好在男孩没什么行李,拎着两个口袋就走离开,全然信任,好似根本不在乎不死川要带他去哪里。

天气正好,午餐时实弥带玄弥去了一家快餐店,半预制的食物没有那么大的油烟味,不死川给自己倒了杯茶,撑着下巴看玄弥将牛肉饭吃得干干净净。他担忧过对方会不会介意这种食物,玄弥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他就不想问了。

“吃饱了吗?”实弥小口小口喝着茶。“不够可以再点一份。”

于是,数学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年轻人吞下整整三碗饭,他少有的好奇心被勾出来,往外走时忍不住开口说:“你平时回家都吃什么?”

玄弥歪着头考虑了一下,抱着东西走在他身侧,到真得像一对兄弟。“中午在学校带回来一些东西,兼职的钱也可以买一些超市的半价便当。”

“能吃饱吗?”

“写完作业就去睡觉了,睡觉的时候是感觉不到饿的。”

男孩说得轻巧,不死川变了脸色,发出一声闷哼快步往前走,也不管对方吓得一哆嗦,追着自己脚步一路小跑。他说服自己,这只是职业素养,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虽然作为不称职的教师和成年人,他没太有能力这样做。男孩入住了不死川的公寓,在客厅里打地铺,不死川与对方约法三章,不要管自己的事情,不要在学校里找自己,放学之后自己回家。

客厅打开灯后,亮堂堂的,玄弥乖巧地跪坐在老师脚边点点头,好像真的在聆听兄长的训话,他没遮住笑意,不死川也对此没辙,只能烦躁地转身走向冰箱拿酒。

他的手臂被按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瞥着嘴摇摇头,不死川提高了嗓音呵斥着对方少管自己的事情,回荡在房间里的尖锐情绪没能击退面前的男孩。

“你该吃点东西,吃过东西再喝酒也可以吧?我饿了,不死川老师。”

“中午刚过去三个小时……”不死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可是我饿了啊!”

真他妈理直气壮,不死川实弥被迫坐在起居室,看着男孩打开空荡荡的冰箱发出不赞同的声音,他问对方平时都吃什么,不死川一时语塞,总不能说啤酒也算作液体面包。于是,他再次被迫出门,只为了去往家附近的超市,购买一些不会将新房客饿死的食材和生活用品,作为回报,玄弥做了一些非常清淡的食物。不死川吃了一点点,中途干呕过一次,被送到唇边的茶水压了下去,他不想让下厨的人失望,拿着筷子想要继续吃的时候被玄弥喊停。

他说没关系,慢慢来。

房子里没有烟草和酒臭,饭菜的香气和玄弥咀嚼的声音在暖黄色灯光下,泛滥出一股子温暖气息,像是家——不死川躲到洗手间吃药,他看向镜子里因为走路而显出血色的脸,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讨厌这个叫玄弥的男孩进入自己的生活。

他的幻觉整个周末都没有出现过。

不死川实弥在周一回到学校,在办公室和教室表达了歉意,难得的是同事与学生都表达出理解,炭治郎甚至代表全班同学,给他送了一份礼物,沉甸甸的,带着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压得他手心疼。

玄弥会提前一天准备好两个人的便当,在午休时间抵达天台,与自己的老师及现任室友一起吃饭,他从不强迫不死川必须吃完自己的心血,大多时候只是等待对方慢慢吞咽,将剩下的食物全部扫荡入腹。

生活开始进入另一种规律的循环,每天早上起来洗漱,等待玄弥一起出门坐电车去往学校,午餐时一个人学习而另一个人叼着烟对天空发呆,结束工作后去超市买些食材,不死川还是无法接受人多的地方,多半是在门口等着,直到玄弥从门口探出头来,他再进去刷卡结账。回家,等待一顿有温度的晚餐,很多很多啤酒,等玄弥先洗完澡,等对方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等对方说晚安。

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考虑过买一辆代步车,这样会减少很多通勤上的麻烦,这个想法在他每次焦虑时就会发作,说得像是他能考出驾照一样。玄弥更多承担着家务,明明他没为对方做什么,最多的帮助也就是课后对于数学题的讲解。玄弥从不提要求,不需要反馈,好像每天看着他多吃两粒米粒就满意了,实弥忍不住挠着自己的脖颈,指甲留下的血痕会结痂,会瘙痒,会留疤,他从未给自己包扎过伤口,却在第二天出门时,被玄弥喊停脚步,要求低下头,仔仔细细为那块皮肤贴上创口贴。

日子好像变好了,实弥长了一点重量,幻觉出现的少了些,时间就这么度过到新年之前,期末考试的压力让玄弥没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实弥多数时间都坐在漆黑的卧室里喝酒,等男孩洗漱后,踉踉跄跄走进浴室,把睡前的药吃掉。

他被玄弥看管的很严格,酒精定时定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需要听话,但对方软硬不吃,逼得不死川咬牙切齿硬生生将那句不该带你回来咽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川侧躺在床铺上,阴茎在手心摩擦着,老茧擦着顶端的软肉一阵阵生疼,他射过两次了,精液干在被单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瞒过玄弥。

性瘾似乎只是一款附加惩罚,男人低喘着将身体完全打开在床面,静静等待高潮与不应期过去。反复以往,快感并不纯粹,他的动作慢下来,疲倦找上门,空荡荡的大脑没有想到任何人。

这样睡觉也很好,又是新的一天了。

那些弄脏的床单被套,最终还是被玄弥洗干净,晾干,重新套在了不死川老师的床铺上。男孩没多问,只是在工作时从耳尖羞到脖颈,与人同居就这事不好,太尴尬。不死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想把玄弥赶出去,自己再去处理个人情况,话又说回来,欲望来之前又不会寄送预告信。

有那么几次,男人不小心在洗澡的时候昏睡过去,玄弥将对方摇醒时,不死川的惊恐就这么突然的发作了。他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泪,水死在水里,溅不起波澜,不死川恐惧那双眼睛里出现的疲惫与厌恶,或者……只是失望,他想起幻觉里的那张脸,在窒息里逐渐清晰,多么响亮的哭声,多么失望的眼神,他挣扎着离开玄弥的怀抱,摔落在浴室地面上,又赤身落地钻回漆黑的卧室。

黑暗,如此安心,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玄弥推开门,强硬地挤进床上,男人湿漉漉的身体贴在男孩浆洗到单薄的睡衣上,形成一个诡异的拥抱,男孩没说话,鼻尖贴在不死川的额头上。明明是更年长的成年人,竟然还要被一个半大的孩子照顾,不死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抽鸣,他在这个怀抱里勃起,阴茎贴在自己学生的身上。

呼吸间都是他们相同沐浴露的味道,好近,好温暖,不死川赤裸的身体被突然点亮的光照亮,他像畏光的虫,想要蜷缩起来,又被强硬的掰开。他带回家的男孩身量与他差不多,轻而易举用手按住不死川想要遮盖双眼的手臂,另一只手向下抚去,握住数学老师的性器生涩地玩弄,逼得男人几乎咬破嘴唇。

“操……你他妈的还没成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死川红了眼,挣扎不得,快感从小腹网上烧,他射了一次又一次,将男孩的手彻底弄脏了,但玄弥没有停下来,那双眼睛里盛着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哥哥,拜托……”

这天之后,不死川的幻觉又回来了。

幻觉里的脸与玄弥重叠起来,他从没想要真正去了解过这个男孩,只是一个学生,毕业后就会从他的家里搬走,不死川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迎接一个空荡荡公寓的准备,在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之后。

他们保持着工作日上学工作,周末在房间里进行性帮助的畸形关系,玄弥学了不少荤招,每次都让不死川累到没什么力气骂他。直到玄弥升到高中,他们在课堂上不会见面,但午餐仍在一起进行。

即将高中毕业的十八岁的男孩在做手活时勃起,不死川还醉着,头脑一热就按着男孩的大腿,赤身裸体滑进对方两腿之间,长手一身扒下了裤子,嘴巴含住那根阴茎,不断往喉咙里送,好像这样就能填满他胸腔中的空洞。

等不死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男孩小腹覆满精液,人已经神志不清,用于排泄的穴口被拇指顶开一个小口,正在红肿着向外吐着白浊,估计是不死川送进去的,属于玄弥自己的东西。

这画面看得实弥喉咙发紧,他套一样套上几件衣服就跑出门,根本不敢面对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他会爱上一个孩子吗?对这样一个无辜的可怜人起了坏心思,注定去伤害所有人,就像他无法与伊黑继续做朋友那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给对方添麻烦。

他应该去自首,或者找个地方彻底消失掉,男人坐在路边,活像一个流浪汉。玄弥养护很好的白色头发被夜露打湿,耸拉在鼻尖上,不死川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后悔用手和嘴操了他的男孩,他只是……

……恐惧,玄弥为什么没有推开他,而他马上就要从高中毕业了,他要离开了。

去过属于玄弥的人生,没有他不死川实弥的人生。

他们陷入了冷战,不死川实弥每天在学校和家里都躲着玄弥走,桌子上的晚餐也只是等玄弥去往浴室后,才会有少量的减少。他们形成了一种不说话的默契,上班与上学也是一前一后,不再并肩而行。不死川在每个晚上想着玄弥的身体手淫,他的脑子留下一段记忆,男孩上身仰躺在床铺上,脚尖勉勉强强撑着地面,被快感逼溃到醛缩起脚趾,哆嗦着高潮。

玄弥的大腿贴在脸庞时,他有亲吻那一小块软肉吗?那柔软又湿润的穴吞吐着他的手指,直到某个地方被抚过,玄弥的呜咽声开始清晰,阴茎射得那么多,又被他的手指刮起精液,送进自己嘴里吞咽下肚。

许久未找上门的躯体化出现了,不死川实弥记不清他吃了多少药,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散发出礁石缝隙中才有的湿冷气息。

他看着天花板,幻觉变得清晰,那个孩子站着好乖巧,也用软软的声音和自己说过相同的话——睡着就不会饿了。

他听到幻想中的孩子喊他哥哥,在身后不断追逐,他的脸第一次明了,带着怒意斥责玄弥的不识趣,一次又一次将对方从自己身边驱逐。上帝啊,不死川张大嘴无声地哀嚎,那个人就是他,险些戳瞎玄弥的眼睛,又看着那张与自己很相似的脸消散在眼前。

这些幻想……是真实的吗?还只是他精神疾病引发的另一场癔症?

他需要活下去,需要活得幸福,像玄弥所期待的那样,这些话语如同雕刻在血脉里的执念,如钢丝般嵌入骨头,缠绕在躯壳内,从未离开过。

他分不清了。

不死川玄弥刚刚结束自己作为高中学生的最后一天,同学们总要各奔东西,有太多的话想说。

可他的哥哥就躺在地上,血泡着药盒,几年前那场噩梦昨日重现,他将所有东西都甩到一边,不知所措地看向不死川死寂般的眼睛。

为什么呢——玄弥想要伸出手安抚对方,明明已经好起来了,哥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崩溃过了,在他近几年的照料下,对方长了不少体重,肌肉也回来些,虽然还是吃得很少,吃饭时仍然呕吐,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大哥……看着我,没事的,大哥。”他脱口而出。

手尚未碰触到不死川的脸颊,一种怪力便将男孩掀翻在地,后脑砸在地面上的疼痛引发一阵尖锐的耳鸣,玄弥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这样的力气绝不是一个深陷厌食困扰的精神病患者该拥有的,以及这些技巧,都指向某一个结局。

噢,他从未问过哥哥的病因。
噢,他从不敢靠得哥哥太近。
噢,他从来都在为呆在哥哥身边而装傻。

他甘于现状,能呆在哥哥身边照顾对方就很好,哥哥想要一个好学生,他就努力将每次考试都考到优秀,哪怕对方发病时撕毁了自己的射击奖状也没关系。哥哥想要一个室友,他就不会越界,为对方准备好日常所需的一切。哥哥想要一个性伴侣,他就可以学习如何吃掉哥哥的精液,直到自己成年后,他们可以真正的做爱。

“大哥?你都想起来了?”

男人的手贴在玄弥的脖颈上,脉搏隔着皮肉跳动,像一座准时的钟,不死川的眼睛没有焦距,他的亲吻那么凶,如飓风,更似是绝望的旅人,于沙漠中寻找唯一水源。玄弥张开嘴接纳对方的入侵,手掌贴上对方被汗水浸透的白发,肺泡中氧气可以被哥哥拿走,这具身体当然也可以,他的灵魂本就属于对方,谈什么罪孽。

“你是谁?”不死川低声说着,他的另一只手游走在玄弥的身上,从腰腹一路向上,直到双手交叠,他几乎是坐在男孩的身上,掐着对方的脖子嘶吼着。“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身边!你他妈的——”

“——他妈的一直在我的脑子里,为什么?”

“为什么……”

“哥哥没有早点找到你,玄弥……”

他的哥哥在哭,像是前世记忆里的那一天。玄弥在出生时就有前世的记忆,他找过了,像个傻瓜一样去警局询问自己是否有一个哥哥,警员只是面露怜悯,告知这个孤儿院的孩子,他是从一场人口买卖中被解救出来的,那时候的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没人知道他来自哪个家庭,父母出于什么目的卖给人贩子。

可上帝总喜欢安排巧合,他依靠着射击特长获得了学校给予他的奖学金,玄弥没什么选择。

就在开学第一天,玄弥在礼堂下方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一个不记得他的人。他的哥哥看上去过得并不好,但也算得上体面,玄弥的主动靠近只是出于关心本能。如果哥哥过得幸福美满,玄弥做好了不参与对方人生的准备,哪怕一个人生活,只要不死川实弥能够幸福就好。

不,可他错了,不死川实弥过得不好,他不断地依靠酒精、香烟与自残伤害自己,却仍然能够表现出温柔的态度,那一千日元终究是没花出去,被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隔天才从少得可怜的继续中凑出钱还给不死川。是哥哥给的东西,他不舍递出去。

照顾不死川也好,接受畸形的性关系也罢,对象都哥哥而已。

“我是哥哥的弟弟,我是不死川玄弥,你早就找到我了,哥哥。”玄弥握住不死川的手腕,就像是几年前那样,他不断将那只手向下压,挤压着气管,声音都变形。“感觉到了吗?哥,我就在这里,我还活着,你早就找到我了。”

他们交换了也许不止一个吻。

自这天之后,不死川实弥的幻觉彻底消失了,他参加了不死川玄弥的毕业典礼,看着自己的弟弟在一个和平年代里真正长大成人。药物被玄弥完全管控起来,每天在饭后才会按照计量发放。不死川的情况已经不再适合看心理医生,大正的记忆在脑袋里复苏,他无法分清自己究竟是鬼杀队的柱,还是现实世界的数学老师。向玄弥说的故事也支离破碎,时不时参杂着对于伊黑的忏悔,他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他一直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混沌的记忆、幻觉的碎片、亲人的去世,不死川年幼的大脑根本无法接受这些消息,他病了,只记得两个世界的弟弟要自己活下去。

没关系,玄弥躺在哥哥身边,把玩着对方掌心的老茧,听着对方嘴里说出残缺的记忆,再加以补充,以此慢慢梳理出不死川这些年被困扰的原因。最终,他们贴在一起拿起手机给伊黑老师拨打了电话,听到对方刺耳的嘲讽后,不死川终于笑出来。

这一次,玄弥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他们是如何天各一方,又是如何悲伤重逢。玄弥讲完自己上一世去世时的故事后,不死川突然将他按进怀里,低声说着他总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个弟弟。

只是在母亲惨遭杀害前,就消失在自己身边了,在现实的灾难里,他看到的似乎是过去记忆的影子。

他抱得那么紧,手臂酸胀疼痛也不肯放手。

他们在填报完志愿后去医院做了血缘鉴定,趁着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躲在公寓里做爱。不死川在床上比在课堂上还有攻击力,他死死盯着面前男孩的脸,不舍得错过对方一丁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直到玄弥面红耳赤,咬着唇瓣想要憋住喉咙里的呻吟声。男孩被第一次打开的穴逼仄紧致,不死川用舌头拓开入口,品尝着胞弟体液的味道,玄弥本能地伸腿想要踹到不死川的肩膀,又被抓着脚踝顺着小腿一路吮吸亲吻。

瘙痒和羞耻逼得玄弥只能哭叫着求饶,他的哥哥操的那么深,像是要把挤压几年的欲望都在这一天宣泄。玄弥声音都哭哑了,湿哒哒的问对方到底在怕什么,不死川沉默了一会,将人抱在怀里从下向上操他,嘴巴半晌后回答了一句——血缘鉴定还没出结果,现在做爱不算乱伦。

随着一纸文书证明了他们之间拥有血缘关系后,玄弥能够明显感觉到,压在不死川脊梁上的无形重担似乎消失了。他变得外向了些,愿意在白天与玄弥一起走过对方成长的地方,城市里的另一家孤儿院、他的小学、他做过兼职的店铺。夜晚时,不死川的神经还是高度紧绷,精神衰弱尚未痊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得这位前风柱草木皆兵。

他们就在夜晚做爱,通过亲吻和高潮来逃避过去留下的阴影,迎接另一段崭新的人生。

在玄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抵达公寓时,实弥第一次吃下小半碗米饭,年轻的不死川一时脑热就答应了哥哥在镜子前做爱。两个人脸上相同的伤疤贴在一起,像是一条红线顺着皮表拴住飘荡着的灵魂,不死川从背后操他。

好多亲吻。
黏黏乎乎的吻。
不死川实弥最喜欢在高潮时听到自己的弟弟用黏糊的嗓音喊哥哥,他还要在不应期多操几下,就为了逼出那一声带着尾音的求饶。

玄弥考上了离公寓不远的学校,开学前几天,不死川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弟弟的身上,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你知道我回家只需要十五分钟吧?而且我也不会寄宿在学校。”不死川玄弥无可奈何地抱着逐渐增重的兄长,突然感觉有些吃力,对方并没有在健身,总不能是在做爱时锻炼好身体吧。“哥?”

“我为什么不是大学教授?”

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往更好的未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