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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费勒带了一只坏小狗回家。
小狗，不，小孩的大名叫阿尔图，紧跟在奈费勒身后进门。小尾巴回来的一路上都还算安静，安全意识也过关，刚进屋就关门落锁，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像咬了个苹果。奈费勒脱下外套挂在玄关，一只手居然探上来摸他腰侧。
小奈老师自认喝了点酒不至于让他产生如此幻觉：？
不是幻觉。男孩另一只手绕过胁下去解他衬衣扣子，动作之灵巧，触感之细腻都像蛇。
要说身姿，奈费勒也是小蛇很好的一个爬藤。年轻老师站在那里，身量像挺拔的小白杨，细瘦且高。他生来浓眉，转过脸来的时候颧骨和下颌的线条被灯光一削，骨相刀裁斧凿似的分明。不过可惜这人从品格到心性就游离于聊斋中被妖迷眩缠陷的书生之列，天生情欲淡泊，又道德感高，一定要说像谁倒更像是棒打鸳鸯的法海和尚。
打蛇打七寸，奈费勒双手齐下箍住对方脆弱腕骨堪堪自保。背后的始作俑者不觉有他，停了一下，恶人先告状：“老师你做什么？”
“阿尔图同学，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做什么？”
阿尔图回答得理所当然：“睡你啊。”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问题学生也有教老师做事的一天，奈费勒嘴张合半天也没说出话。
阿尔图略加思考，恍然大悟，自以为从善如流。他把手收回来退了两步，一边自主脱衣服，一边以这个年龄少见的落落大方的态度讲：“哦那老师睡我，也行。”
眼见对方像按了快进键似的瞬间撩开半件衬衫，扣子甚至不解，奈费勒连生气或者为自己的教资哀悼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喝道：“你停一下。阿尔图，住手！”
他阻止得不是时间。阿尔图衣服脱到一半，小腹光裸，丝质衬衫下摆盖着脑袋，该露的不露不该露的都露了个遍，在衣料里瓮声瓮气地问：“我脱还是不脱？”
软软语气提醒了奈费勒对方的年龄。他走上前帮人把衣服拉下来，捋了捋褶皱。阿尔图正在发育关蹭蹭猛长的阶段，但还是比他矮上一头，呼吸的热气落在他胸口像某种撩拨。奈费勒退后与他拉开距离。
阿尔图领悟他的意思，圆圆眼睛耷拉下来，嘴角撇一下好似委屈到生气：“你不睡我为什么带我回家？”
奈费勒低头看了他一会，想说就凭你叫我一声老师，又有点拿不准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先教导小孩救风尘和嫖在前摇上的区别，眼下看更需要挽救的是小孩滑坡的思想。一定要细究奈老师带小图回家的原因，也就是他自认过了叛逆年纪，现在又当上了师者，新官上任三把火，自然有责任也有必要开始操心下一代叛逆少年。大概是因为鸡毛蒜皮跟家里吵架所以气不过跑出来在酒馆里过夜吧，奈老师自我安慰地揣测。带他回家吃个饭就好了。
他很有教育精神地耐心说：“我带你回家不是要睡你，我是看你没地方去。你才多大，为什么要在酒吧干这个，我不猜测，但你不用对我这样。”
“那你图什么？”阿尔图眨眨眼，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奈费勒深吸一口气：“图你期末别挂科，图你上次月考物理五十二化学三十九。”图你拉低平均分。
阿尔图被此人气个仰倒。
从酒吧捡了个学生回家的后果就是现下他俩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师生关系是本难念的经，而阿尔图就是奈费勒职业发展道路上的一座大山。初出茅庐的奈老师看着对面手长脚长的小人只觉得格外头疼，所幸专业素养依旧在线，结合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烧烤了一番问题小孩的档案后，他朴素地问：“阿尔图同学，你是不是缺钱？”
问题小孩眼珠一转，竟然点点头：“阿图娜尔要上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她需要钱。”
Bingo。
奈费勒知道这个名字，填在阿尔图的学生档案里“妹妹”那一栏。小姑娘和阿尔图长得三分像，扎漂亮的麻花辫，有时抱着只大白猫在校门旁边的矮墙脚下等哥哥放学。哥哥出来了就接过妹妹的小书包一起背上，一大一小一起回家。
父母双亡带着妹妹寄居远房亲戚家中，很明显的长兄如父但解决问题的方案过于无知偏激。自认抓住问题的症结后，奈费勒大觉教书育人之路突飞猛进，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得柔软了些，循循善诱：“能有勤工俭学的思想很好，但是你太小了，酒吧这种地方也不安全……”
“等等，他们怎么招童工？”
被迟一步发觉的童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奈费勒接过一看，阿尔图的名字，阿尔图的照片，唯独出生年月粗粗一合算正好满十八岁。
没曾想自己只是管教学生，却触及伪造证件这条灰色产业链冰山一角的奈老师心情复杂，转手就把如真包换的假货揣进口袋：“很好。阿尔图同学，这个没收了。”
阿尔图的眼睛登时生动地瞪大了，这才发现对面看起来温和老好人的老师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一言不合竟然断人财路。不过幸好他家里还有百八十张一模一样的，假冒证件量产批发一张八毛。
他恨恨地咽了口口水：“可是在酒吧打工来钱快。”
奈费勒不敢细想这小屁孩所谓的“在酒吧打工”到底是打什么工，用哪里打工。青春少年站在悬崖边眼看就要失足，拯救计划势在必行。他平静道：“老师可以告诉你一种来钱一样快的方法。”
“什么？”
“这次期末你化学及格，我就给你钱。酒吧的工资是多少你报一下。”
还是个隐藏的富豪？阿尔图环视家中装潢心想不像啊，但是奈费勒言之凿凿又不似有假。这钱不赚白不赚，即使被骗了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可是小小图灵机一转说我去不早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理了一下衣服，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面看：“老师你家浴室在哪里？我觉得这个钱今晚就赚也不是不行。”
反正你都一个人深夜去gay吧消遣买醉了我看恐怕也直不到哪里去吧，这钱与其给别人赚还不如给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小图赚。你出钱我出快乐也算得上互利共赢。
不，不。不！
“我没有这种癖好。”奈费勒站起身把阿尔图摁回原位，绷着脸拒绝了他的提议，“我给你倒杯水，你就在这里坐着，不要走动。”
如果阿尔图认真读过七年级语文上册第五单元的第一课《背影》，或许可以明白老师夹枪带棒的暗讽，但九年制义务教育并未在他流水一样活泛的思维上留下过多印记。阿尔图为人处世的秘诀是随机应变。
奈费勒回身刚走两步，阿尔图又从他身后摸上来，非把额头磕在他后背。奈费勒听见他说我有。
有什么？
阿尔图扶着他的肩把人扳了个方向，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什么都有。
老师一恍神就被学生捉住空隙，一扑一摁双双坐回沙发上，还是小孩在上大人在下的糟糕体位。阿尔图左手移过来撩他头发，轻车熟路在他额头上亲一口。一种久经花丛的散漫与柔软显露在男孩年少的脸上。现在我知道老师很正经也很有钱了。他的手顺着奈费勒露出的脖颈往后走，人顺势跨坐在大腿，亲上那对略有些单薄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往里送舌尖。摩擦间两边衬衫都解开到腰腹，随着颤抖和呼吸，衣料一寸寸抚弄剥离。亲吻密集落下前奈费勒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舌尖被衔住后含含糊糊的气声。
他说这次不收你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