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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忍不住地看新闻。
“距离香巴里的僧侣以及宗教权益领袖泰哈撒·孟达塔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一年。”黑发的记者常锦(音译)郑重地说着,“全球仍旧能感受到该事件的余震。”
一张已故僧侣死前的照片忽然出现在了屏幕上,猎空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当时就在那儿。她当时明明一直在那儿。
但她就是无力阻止这一切。
“国王大道,曾经是争取智械公民权益的前沿,如今反智械声浪也日益高涨。”
电视台的画面转向了高声抗议的示威群众:“非人类!无权利!!非人类!无权利!!非人类!无权利!!”
反智械的涂鸦,到处都是。
猎空抱着腿,任由自己蜷缩了起来: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不应该发生。
她理应救下他的。
“在过去的一年里,仅仅在伦敦,就有36名智械死于残酷的反智械袭击。”一张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有人自发组织的祭奠现场,他们在纪念那些已故的智械。百合、玫瑰和蜡烛围绕在它们的遗物四周。“其中,有五起袭击是针对智械儿童的。”
泰迪熊和小兔子在孩子们的纪念物周围摆成了一圈。
“孩子们不应该死啊……”猎空喃喃自语着。
“为了应对反智械威胁和袭击,许多国家已经确保实施了新的平等权益法案。目前,全球实际上十五个国家认可智械和人类享有平等的权益,”她倍感欣慰地报道着,“香巴里僧侣的代表曾认为这是一项巨大的进步。”
一个尼泊尔的直播节目插播了进来,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名智械僧侣。这名穿着传统长袍的智械名叫巴绍(音译),他向着摄像机微微鞠了一躬,语调悲恸地说,“尽管我们乐见人类与智械能连成一体,我们也同样希望孟达塔大师能够在这里看到这一切成为现实。我们……”
“我很抱歉打断您,师父。但是现在我们不得不插播一条新闻。”常记者飞快地说,“在俄罗斯,刚刚爆发了一场新的冲突,那里的智械如今已经深陷战争。我们将向观众进行跟踪报道。”
屏幕上出现了爆炸场面。许多人和智械看起来都已经死亡。那些暴力场景让猎空精神恍惚。
战地中凄厉的尖叫声顿时充斥了整间黑暗的会议室。
但她就是忍不住地要看。
这全是她的错。
她应该要救下他的。
至今她还能听到那声枪响。
会议室的灯忽然被点亮了,猎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哇哦!”
“我很抱歉,”温斯顿说,“我以为是狂鼠又忘了关电视。”
“不,只有我在。”她把自己深深埋进椅子里,然后又一次叹了口气。她继续看着新闻,这些暴力和无止尽的死亡——全都源于一位僧侣的被暗杀。
温斯顿坐在了她身边,他同样叹了口气,说,“莉娜,你……”
“不应该因为孟达塔被暗杀而责备我自己。”她平铺直叙地说,听起来就像是温斯顿本人。“我无法改变这一切。”她又学着杰克的声音说。
“我尽力了。”莱因哈特式的口吻被她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看到你们之前谈过这事儿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被她逗乐了。
猎空扯出一个悲伤的微笑,“试过一千次了,亲爱的。”
她只是无法停止看这些新闻。
“莉娜,我知道你对孟达塔的死很抱歉,但你不能让这种情绪吞噬你。这会毁了你自己的。”
“温斯顿,看看周围!”她愤懑地指着电视,“看看发生了些什么!如果我当时能阻止艾米丽,我……”猎空忽然冷静地停了下来。
那个她认识的名叫艾米丽的女性早就不存在了。黑百合取代了她。
他们从黑爪手中把这名被绑架的女性艾米丽·拉瓦克营救了出来——这一切好像是昨天才发生似的。她奇迹般地被毫发无伤地带了回来——艾米丽,回到了她丈夫那爱的怀抱之中。然而,当夫妻俩在他们的行军床上入睡时,艾米丽,心脏被冰封了的艾米丽,冷血地谋杀了杰哈,开启了她暗杀和制造混乱的漫长生涯。
而孟达塔,只是这场暗杀中循环往复的因果的一环罢了。
“她笑了,温斯顿。我问她为什么,然后她笑了。而现在,整个世界变成了炼狱……难道你不认为这一切本该能变得更好的吗?”
温斯顿静静地看着她。他小心翼翼地思索着。他在思考着自己的话语可能会对眼前这位心如刀绞的特工造成怎样的影响。
然后他无法反驳地说,“是的。”
猎空被吓着了,“……怎么变?”
“研究。”他直截了当地说。
“研究?”她机械地重复道。
“过去的研究显示,即便是最坏的局面也有可能得到改善。”
“哦?是吗?”她反问。
猎空心在想黑百合——艾米丽已经不会再回到守望先锋了,毕竟黑爪对她的洗脑是如此完美。
“拿出证据来。”
温斯顿清了清喉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这头银背猩猩径直看着猎空,“你就是那个证据。”
“什么?”
“当时空间跳跃装置发生故障,你的分子结构在时间中变得不稳定起来。那时候守望先锋的所有科研工作者都认为你的情况已经不可逆转了,他们认为你会永远像个鬼魂一样地活着。但是接下来,你获得了我精良的设计:时空加速器!然后现在,看看你自己——一个守望先锋顶尖特工。”
温斯顿自豪地说。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还有第二个证据:守望先锋本身。我们就是活生生的证据,我们的存在证明了一切都可以变得更好。
“我曾认为我不会再拥有一个家了,但是现在我有了;源氏曾经觉得他再也无法学会如何去爱自己,但他现在会了;杰克曾经理想破灭,但是他仍旧在努力把世界变得更好。情况当然会变得更好,猎空。我知道这看起来可能有些虚无缥缈,但它可以变好,而且它一定会变好的。我父亲告诉过我,永远不要只满足于世界的表象,要敢于探寻未知的可能。”
“你真这么想吗,亲爱的?”
“当然,我们只需要‘保持冷静,继续前行!’(此处原文引用英国名句‘keep calm and carry on’,猎空在游戏中也有对这句话的化用)”
猎空轻哼了一声并拥抱了他,“这不好笑。”
“我觉得这句话很合适啊。”
她窃笑了起来,“它是很合适。谢谢了,温斯顿。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温斯顿,”雅典娜的声音从内部系统里传了出来,“从尼泊尔发送来的紧急通讯。”
“尼泊尔?”温斯顿疑惑地说,他对这通话很迷茫。
“你知道现在谁在尼泊尔吗?”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我们会接通的。”他推了推眼镜,一边清了下喉咙。
那个原本在新闻里试图接受采访的香巴里僧侣此刻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里是巴绍,向你们问安。”他向着温斯顿和猎空深深鞠了一躬,在他的额头上,八枚蓝色的光点在闪烁着,“我能否够假设,我正在同守望先锋的特工们对话?”
“是的,”温斯顿小心翼翼地说,“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你们是否有看过近期的新闻?”这僧侣说道,那声音听上去,仿佛近期内那些人类与智械之间的混乱情况是一件完全可以忽略的事似的。
“我们看了。”猎空回答道。
“看来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们。”
“我们已经有特工在俄罗斯控制那些暴力事件了,我们正在尝试和平地解决它。”
“看来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们。”
“……你不是要谈俄罗斯?”猎空问。
“是,也不是。”这僧人回答道。
温斯顿和猎空面面相觑。她小声地对温斯顿说,“也许我们该叫禅雅塔来……”
“禅雅塔师弟,”那僧侣了点头,“他正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
“我猜你是想谈谈俄罗斯的问题?”猎空揣测道,“但是同时你也想和禅雅塔谈谈?”
“没错。”
猎空欣慰地点了点头,“好的,你想和他说什么?我们——”
“我恐怕这是只有香巴里的僧侣才能讨论的事。”
猎空明白了,她飞速离开了会议室去找禅雅塔。温斯顿只好独自和这名僧人继续交谈着。
猎空并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在基地里居住的僧侣。
禅雅塔正在卧室里,他的房门敞开着。
事实上他的大门一直敞开着,以防有人想和他聊聊。他的房间从各个层面看起来都非常的……空旷。这里曾是个充电站,但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标准间。
地板上的一个蒲团,加上三张照片,便是他在这个尘世上财产的总和了。
蒲团前面放着现在一张守望先锋全体成员的集体照。第二张照片上则是他挚爱的、聪明的弟子源氏,在拍摄的瞬间,他正在给禅雅塔比划一对兔子耳朵。
最后的第三张照片是孟达塔的。与前两张照片不同,孟达塔的这张没有丝毫感情,那是一张刊登在报纸上的死亡声明。在相框里,这张照片看起来小得可怜。
禅雅塔在他床的几英寸之上悬浮着。
猎空倚着门看他,禅雅塔打着坐,正发出一种微弱但稳定的嗡鸣声。
当他或者源氏冥想时,他们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宁静,就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丢在一百万英里以外了。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达成这种平静。但当她开始尝试冥想,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逗留。
那些时刻与现在一样,当僧人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地悬浮着时,她根本无法判断他究竟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
猎空皱了皱眉。
如果他正在睡觉,她并不想叫醒他;但是那儿还有一个僧侣,正等着和他说话。
他没有在充电……所以也许他还醒着,但是……
“你有什么困扰吗?”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不是什么大事,”她这样说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有个香巴里的僧侣,他想要和你谈谈。”
“香巴里?”他飘向她,“你确定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没错!来吧!”她用手抓住了禅雅塔,一路把他拖向会议室。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