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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5
Words:
7,023
Chapters:
1/1
Kudo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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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94

家族秘曲

Summary:

啃吻与割伤逐渐遍布在他们的交织的身体上,戈塔什胸膛的伤口尝起来带着汗水的咸泽,它带着铁锈,渗透着一点点腥甜。几道深红的缝隙纵横在胸膛,让鲜红也挂在毛发间,邪念于是纵情吮吸。那些小刀划开了大腿,小腹,手臂,于是源源不断外涌的鲜红,成了当晚的主题曲,在他们彼此十指相扣,掌心贴在一起时,捂热的汗珠带来轻微的刺痛。就如他们第一次握手就注定的合作相同,也与神选们即将面向的恢宏而邪恶的未来类似,在阴谋间分享一切罪恶、美誉、骂名、恐惧、权力与纷争,还有铺天盖地的死亡。

Work Text:

巴尔之子几乎对所有的事物衡量都有属于自己的准则,譬如谈判中可接受和不可接受的尺度,扼杀时的手法是否精准,以及今日突然出现的、挑选祭品的偏好。他喜爱那些纯粹且气息甘甜的柔软事物,也会被灵魂的复杂、难以探究所吸引。
至于后者,邪念主要迷恋他们面对致命威胁时,虚伪破碎的瞬间,一切掩饰都会重新化作恐惧的惨叫与泪水,回归另一种不加佐料的纯粹。
而他眼前就有一位适合的人选。
大约十米之外的喷泉旁边,正站着一位行骗的吟游诗人,邪念观察他大约一个小时,这位半精灵诗人似乎没有同伙(至少他没有观察到),独自作案。男人脑袋上别着一根闪亮的红色羽毛,有着戏剧演员一般浮夸的动作,让人难以忽视。
他的欺诈行为通常由言语开始,介绍一些天花乱坠的小商品,然后是肢体动作——搭肩,故作不慎撞到别人,靠着那些能将硬币在手指翻出花的灵活,让钱财源源不断地滚到他的口袋。
一位娴熟的盗窃大师。邪念想。
诗人在小偷小摸后便会挤入人群,朝着下一个小巷前进,稍避风头。对杀手而言,这正是一个行刺的绝佳位置,他于是立刻付诸行动,在匕首亮出的一刹那,吟游诗人面色立刻变得惨白。是的,这不是什么街头三脚猫的恐怖袭击!就在最近,街头报纸上数个失踪案,和堪称可怖的恶性谋杀事件到处飞,巴尔教团崛起的传言、数位目击者曾提到的的白色龙裔,那些破碎的线索串联成线,诗人立刻就得出结论——他面前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半精灵原本准备直接开溜,可惜背后是死路一条。太糟糕了!在邪念迈出下一步后,大师腿软得跌坐在地上:“等等,别、别杀我!我可以用我家族世代传承的曲子和你换这条命……堵上我吟游诗人的尊严,它绝对有奇效。它、它能操控别人!”
这让他的敌人停止了步伐。
操控,一个朗朗上口的词汇。听上去有点像是戈塔什会喜欢的东西,和他们未来计划的某些细节不谋而合。
“有趣。”邪念眯起眼睛,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对他来说没有损失,何况体型差距让他随时能掐死这位羸弱的受害者。他没有拒绝提议,拎起诗人的衣服让他重新站立,胁迫对方转过身,而刀刃抵上他的脊背,一起面对着小巷外川流的人群。
“你的尊严一文不值,用行动向我证明。”
诗人没有反抗,刺客已察觉到他因紧张而吞咽唾液的小动作,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这位娴熟的骗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和蔼可亲的笑容,面对乌泱泱的人群随意喊来一位路人,你,就是你!美丽的女士!他指,赞颂着面前半身人女性的面容,随后拿出鲁特琴,极力要求为对方弹一首仅属于对方的印象曲。男人用手指拨弄出轻柔美妙的旋律,犹如哄孩童入睡的摇篮曲般平静悠长,静谧的,柔软的,让人联想到如蝉翼般的窗纱和月色。女士被花言巧语哄得根本止不住笑意,但随着乐曲演奏进行,她的神情很快变得呆滞,最终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诗人,沉默不语。
“现在,把你身上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给这位……吭。双目寒光凛凛身躯魁梧有力无比英俊不可一世的白龙裔!”
“当然,当然,我很愿意送给你。”
在邪念诧异的目光中,那位半身人小姐真的拿出了七八个戒指和几个银盘银杯放到了邪念手里(一般人出门会带这么多东西吗?),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珍贵的法术卷轴,几根鲜艳的羽毛(这是干什么用的?),他不得不收回了用刀刃威胁诗人的那只手,好抱住这一大堆分量可人、闪亮亮的财物。如今受害者的背包空空如也,受胁迫的诗人也立刻鞠躬,为巴尔之子献上了一个边缘已被损坏、看上去历史悠久的曲谱,冲他挤眉弄眼:“怎么样?这个秘法至今都没有外传过。而且操控时间一直持续到你想解除为止。希望我们的交易足够放我一条生路了……大人。”
“当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只需要说催眠解除就好。”没等邪念回答,诗人像是为了演示一般打了个响指,半身人女孩先前混沌的双目瞬间重新清明,像是忽然间寻回呼吸的死者,面对丢失的财物以及怀抱一大包物品的龙裔露出了惊恐不安的神色。
“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吟游诗人在女人尖叫声响起的同时说,随手便给邪念和自己同时施加了隐身术,半推着这位杀手挤入小巷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完全是蠢货都能看出端倪的脱困方式。但巴尔之子宽宏大量,说话算话,决定饶他一命。
半精灵小贼也如先前一样,钻进热闹的街头,迅速融入了环境的保护,就此无影无踪。
当低垂的夜幕重新拥抱博德之门的每个角落时,邪念回到了巴尔神殿。今日除去消散的呼吸外,祭坛也被摆上了银杯与宝石,永恒驻扎此地的血腥与鲜红笼罩着他所处的圣所,也覆盖起金光闪闪的物件。谋杀之神似乎满意意外的财物,这将为神殿换来新铸的神像,或打造更为宏大的血池。而再一次得到赞赏的邪念很快进入卧室,坐在书桌前研究起那个所谓的家族曲谱。
此刻正是邪念对于外来物“谨慎标准”显现的时刻,仅仅一次的演示无法充分证明真实性,他需要多次试验来论证。
他亲爱的盟友在这方面总与他不谋而合。作为另一位狂热的人体研究爱好者与社会学家,戈塔什对此的态度是:我们需要大量样本来证明准确性,而确切存在的数据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因此,是的,他需要数据。
那之后,邪念分别叫来几位巴尔信徒进行单独试验,等他演奏乐曲后,要求对方拿出口袋里的钱财。教徒们不假思索,立刻奉上私藏的金库。当他要求对方表演一些扭曲肢体的杂技,或吃掉自己的一根手指时,陷入神智恍惚的信徒们毫无怨言,遵循并感谢他偏激的要求。他忠心耿耿的管家夸张到就差随时跪下来亲吻他的双靴了,不停赞颂他毫无同理心的恶行,并将其称之为自己的荣幸(虽然他平时也这样),即使催眠解除的指令后,他们也只是用短暂困惑的表情望向邪念。冥冥之中也许证实了曲谱的有效性。
瞧,一次意外,让巴尔之子发现了不依靠于主脑、就能剥夺他人自主意识的方针,一条从根本扭转他人意愿的捷径。这无疑是碾碎世界伟大计划的全新开端。
他与戈塔什之间共同分享的阴谋已紧锣密鼓地运行,在电报与信封间分享情报,他应该给盟友写一封加密信件分享这则新闻。但邪念如今难得体会更为迫切的渴望,他希望这则消息能立刻钻进戈塔什的耳朵,并期待他可能出现的表情,如他们计划不断推进的每一个时刻,每一个节点的完成都会意味着恩维尔戈塔什随之而来的赞赏,夸奖,小小的深夜庆祝。他们先碰杯,然后班恩神选立刻展开下一张被阴云覆盖的蓝图,而他们得意尽情刻画自己想要的一切。
没有太多的犹豫,尊贵的巴尔之子凭借着心血来潮,穿行于上城区的小巷,在无人的深夜,潜入了军火商的藏身处。那是一处低调、被爬山虎所覆盖的宅邸,月色让一切蒙上了若有若无的银。他矫健地攀上二楼,戈塔什的窗前仍旧闪烁着烛火,暖光映照在他关于关税报告的纸张上,对于邪念的不请自来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诸多夜晚都在这样的暗访中渡过。于是窗户被打开,邪念沾着泥土的靴子踩上他的窗台,在他带血液干涸后碎末的手印贴过来前,班恩神选已从善如流地挪开文件,用笑容来回馈远道而来的客人。
“啊,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刺客吗?”戈塔什大人说,往前靠近了一些,“我不禁注意到,你后背上除了刀之外,还多了一把小提琴。这是你之所以造访的缘故吗?”
敏锐的人。
“不止如此。但我们的确要从它开始。”
他将一个亲吻落在对方的嘴唇,随后攥起那把他刚刚夺来的乐器,小提琴没有沾上尸体粘液或是血迹,已经成了巴尔神殿内唯一的幸存者。而谋杀之子在余下的话中刻意模糊了事情全貌。只说这是一个礼物,一个与你曾经所见所知都截然不同的惊喜。
于是这场深夜洽谈便在无言中变成了一场邪念的私人演奏会,那是贴近刀割一般锋利的音色,就如谋杀之子本人一样,即使拉琴也像是一场纯粹的施暴。不同于吟游诗人的婉转动听,他犀利刺耳、形如谋杀般的乐曲便突兀地刺入月色之下,窗外倒影的树叶因风声嘶鸣颤抖着划过窗户带来伴奏。戈塔什在这份乐曲间终于没有往日的喋喋不休,反而安静、眼中含笑地注视着邪念。很快沉默变得更加古怪,等一切接近尾声、贴近死亡般的沉默已笼罩起他的房间,而暴君仍旧以平稳无声的微笑,雕塑般就此注视着他,阴翳洒在他深色的双眼间,像是融入了同一片黑暗,再也读不出情绪。
这也许是奏效的证明。
“我想,我不是一个善于用言语来证明任何事的人。”龙裔说,“因此我会用行动向你展示我带来的礼物。”
戈塔什大人坐在他柔软的椅凳上,对这一句做出了行动的回应,一个默许。他微微昂起头,露出毫无保护的、脆弱的脖颈,作为一种约定俗成的无声引诱。巴尔之子血脉里偏向野兽般的杀欲望让他迷恋这份毫无防备感,而戈塔什深知如此,即使一部分的理性被剥夺,也没妨碍他使用些小小计量。
他血腥的合伙人就此用手指沿着军火商脖颈磨蹭了一翻,滑至戈塔什的胸膛,做出了今日的第一个命令:“现在,脱掉你的衣服。”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啊,音乐和性……也许对巴尔之子来说的确令人震惊。受控的暴君讽刺道,可惜对自己的状态一无所知,在那阵眩晕的乐曲与扭曲神智的魔力悄然影响下,没有过多思考便遵循了对方的要求,扯开了胸膛的几根绑绳,他拽着邪念的手贴上自己的皮肤,好让他进一步地靠近自己。亲爱的,他说的话带着点刻意的引诱。这是你期望的吗?
人类被布料包裹的那一部分皮肤总是带着高温,让邪念的手心宛如灼烧,他引导着邪念同步进行着布料很快全部落在地面,男人仍旧带着金属物的手指在邪念下巴上刮蹭了一下。这些过多的、不必要的小动作对邪念而言总带着些魔力,让他喉咙干渴,感受到一种饥渴的欲望盘旋在深处。
于是夜晚便在几个简单的亲吻里发酵,舌头混合起唾液搅作一团,他们勾着彼此衣服一点点磨蹭至戈塔什那张偏硬的新床上。
在此之前,他们从没在正儿八经的床上做过。忙碌的选民们通常在会议结束的间隙做爱;或是深夜,邪念又为他带来一颗新鲜、放完血的脑袋作为礼物;又一计划已发展过半,那时他们才会稍稍放纵。
短暂的休息来之不易,但欣赏与吸引对同等野心勃勃的疯子们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死亡的追随者们最终会投身于他们注定的欲望间,然后狼狈地滚在任何地方。
除了一张舒适的床。
今日没有班恩神选夹杂喘息间的催促,没有邪念急迫且过于灼人的欲望。他们之间的性事终于不再像一场强奸,巴尔之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品鉴家,慢吞吞地要求对方陆续展示、并抚摸身体各处,用手指来自慰。戈塔什于是在亲吻间隙调侃起他的新怪癖,就此用手指顶入后穴,尖锐的金属物一并含进体内,让暴君的叹息轻飘飘,呻吟也是轻的,他刻意将那些滚烫的喘息尽情吹在邪念的侧颈。另一只手则依照邪念的要求,开始漫长的游行,他先抚摸起自己的脖子,手指抵着皮肤微微下压,留下柔软的凹陷,说我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位置,血液流动不息,你和狂饮只相差一层薄薄的皮肉,但你却不得不忍耐,天啊,谁知道我见过你多少次吞口水。随后那根手指划向胸膛,说你把脑袋靠在这里时,心脏跳动总令你瞳孔放大,鳞片转动的角度都会因兴奋不同,别人都说你们物种的表情难以解读。但我知道,盟友,你在我面前像一张敞开的蓝图,而我总能测量读取其中的意思。
这句实则是挑衅,渗透并揣测他的内心,是一场对于对方权力的践踏。但龙裔却忙于因为一些古怪的情感头昏脑胀,甚至没察觉言语中的歧义。戈塔什的手指在深处堪称粗鲁、模仿巴尔之子那般肆意顶弄,滚烫的肉紧紧吞噬着他的手指。而邪念似乎要试探戈塔什能做到什么地步,只是注视着,落下些不算温柔的亲吻,展现起他抗衡本能的克制。他们的抚摸游戏进展到小腹时,即使是受到乐曲蛊惑的暴君也失去耐心,双腿缠上邪念的腰。说你就这么听着?我的介绍费用远比你想的要昂贵,为什么不现在就直接顶进来呢?我猜你可以直接隔着这里摸摸自己操到哪了,而不是我在这里和你喋喋不休。
“你非常擅长说服别人。”
“我知道。”
“戈塔什,我其实希望你自己骑过来。”
要求过多的王子,暴君干脆地翻过身,并将这个行为称之为对他私人演奏会的小小回报。选择一位种族不太相同,体型差异巨大的情人,带来的后果就是一场宛如绞刑般的性爱,他骑在邪念身上,手指撑开后穴,艰难地、一寸寸吞下他的阴茎,在简单的适应后很快便如骑马那样摇晃起身体,汗珠沿着人类的额头滚落,胸腔剧烈起伏着,让喘息逐渐负重不堪,而他早就大汗淋漓。
就如他们的每一次性爱一样,一切很快变得荒淫了起来,戈塔什从不抑制呻吟,尽情散布他肆意的喘息,巴尔之子带来的饱胀感要费尽心思才能适应。他犹如谋杀一般的顶弄在一开始是纯粹的疼痛,但很快在进入不可思议的深度时带来一阵濒死般的恐怖快感。专注塑造死亡的巴尔之子就此扣着戈塔什的腰肢恶狠狠地往下压,逼出下一次高亢的呻吟,暴君身形不稳,他收拢的手指刻意抓在邪念的胸膛,让手甲沿着鳞片缝隙抓挠,带来一点点无伤大雅的伤痕。
戈塔什的床应该是新的,樱桃木,造型定制,每一寸都是木匠的精细雕刻,在他们的性爱里发出不安的刺耳声,当夜的下半场,邪念便已经掐起戈塔什的脖子,把他摁在柔软的天鹅绒褥子之间做爱,就像是夜晚交换渴望与心绪的普通情人,爱液淋漓地沿着他们交合处淌落,透明地粘在大腿根,每一次都以势必要将他碾碎的力度操进深处,让床也吱呀吱呀响起来。
而邪念如戈塔什所说,隔着皮肤抚摸他自己所进入的位置,人类内里痉挛着,五脏六腑受他的折磨拉伸又紧缩,汹涌的快感冲刷着他们的身躯。
在明显手下留情的窒息感间,戈塔什在泪痕里朦朦胧胧地听到邪念的又一个要求。
巴尔之子拿出了一柄镶嵌宝石与黄金的象牙刀,属于戈塔什某个被扑灭呼吸的政敌。
很明显,这位可恶的、恼人的龙裔私藏了一个漂亮的战利品,那还是之前戈塔什点名要的,刺客却沾满血迹,空手而归。他显得理所应当,说没注意,没发现,弄丢了,一个拙略的谎言。但无论如何,它如今终于被交付进戈塔什的手里。巴尔之子的声音像是隔着什么无形之物,戈塔什,他随后又念起他的名字,恩维尔。
为了我,带去淤青和伤痕吧,我希望能在你身上品尝痛苦,一部分的我希望就此碾碎你、剖开你,解析你。但短暂的乐趣不必长远,现在,我只想尝尝你血管中流淌的味道。
脖子上突然松开的力度让军火商重新获得了空气,那原本也只是压住一点点动脉,让血液流逝稍显漫长的轻柔玩闹。戈塔什咳嗽了几声,面颊印缺氧涨红,他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他的提议。一切漫长到像是永恒,久到邪念思索起那首曲子究竟是否是一场骗局时,戈塔什终于攥紧了刀,他半张脸几乎陷在被子间,皮肤潮红且被汗水覆盖,看起来精疲力竭,唉,我的刺客,我亲爱的盟友。他笑着呼出一声叹息般的热度,冲盟友勾了勾手,示意对方靠近一些,等距离已到他们呼吸都暖烘烘地缠在一起后,戈塔什大人慵懒地挽上龙裔的脖子,说:你也察觉到了,是吗,权力与服从,给予与索取,当他人无条件满足你的喜好时满溢的力量感,而这一切都让你兴奋,是不是?戈塔什抚摸着龙裔的鳞片,它们光泽而柔软,又带着些温热。但我不是你那堆沉溺割伤自己的信徒,放在平时,我不会允许这么捷越的事情发生,但是今天,我愿意为你破个例。
戈塔什说:“一个伤口换一个伤口。”
“成交。”
在他们普通地交换了几个亲吻后,暴君拿起那把精美的刀,划向了自己的掌心,割伤了皮肤与血管,随着短暂的刺痛,血珠顺着被皮肉的缝隙间渗透出来。
巴尔之子曾经幻想过,戈塔什的血是不是罪恶到偏向黑色的粘稠之物?
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是鲜艳犹如浆果,带着名为亵渎的美妙气味。人类的血腥味几乎让邪念又硬了一圈,在他再一次顶入深处、准备抓着男人手腕舔舐时,戈塔什却避开了他的舌头,暴君已因他粗鲁的性爱逼红眼眶,喘得像是将死之人,却仍旧没忘记他们的约定。
“你的手。”
就这样,班恩神选持着同一把刀锋也划开了邪念的掌心,没等龙裔行动,戈塔什率先用凑了过去,他探出舌头,从龙裔的手腕到指尖,舔去了泌出的几滴血珠,全部吮进嘴唇,陪伴他进行这场血腥而古怪的仪式。这很痒很痒,就像是被什么羽毛在掌心乱蹭,戈塔什孜孜不倦地吮吻着,这让他的嘴唇也被血液染红,顺着下巴淌落。
啃吻与割伤逐渐遍布在他们的交织的身体上,戈塔什胸膛的伤口尝起来带着汗水的咸泽,它带着铁锈,渗透着一点点腥甜。几道深红的缝隙纵横在胸膛,让鲜红也挂在毛发间,邪念于是纵情吮吸。那些小刀划开了大腿,小腹,手臂,于是源源不断外涌的鲜红,成了当晚的主题曲,在他们彼此十指相扣,掌心贴在一起时,捂热的汗珠带来轻微的刺痛。就如他们第一次握手就注定的合作相同,也与神选们即将面向的恢宏而邪恶的未来类似,在阴谋间分享一切罪恶、美誉、骂名、恐惧、权力与纷争,还有铺天盖地的死亡。
他们荒唐的性爱到后半夜时才算结束,戈塔什大人新定的昂贵纯手工床,上任了第一个星期便彻底退休,当场塌成了一片废墟,起居室也不负众望,被精液尿液与血变成一片气味糟糕的狼藉,一捧血池甚至已汇集在他已经落在地板的床单上。
邪念和戈塔什气喘吁吁,在高潮后花了漫长的时间才恢复过来,失血过多让他们不同程度陷入短暂的晕眩。天看起来都快要蒙蒙亮,夜晚已经即将逝去,他们在一次小小的狂欢上已浪费太久时间,但对于一周一次的频率而言又刚刚好。邪念转过身,面对起他如今的合伙人,他们相扣的十指还没来得及分开,血液凝结到好像只差一步,就要连接生长在一起。
邪念盯着戈塔什眼中还未完全褪去的欲望,说我迷恋你刻薄的、编织阴谋与谎言的双唇,和你被纯粹黑暗笼罩的双眼,戈塔什。他的语气很轻,暴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于是靠近起他的盟友,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吻。
“通过你的行为,我已充分感受到你的心情了,盟友,一个可爱的小小约会…何况你的言语并不晦涩,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别对自己太苛责。
戈塔什提起的“行为”才让巴尔之子想起些未尽之事,那才是他今天的主要事由。
“关于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向你展示。”
希望他清醒之后不要对今晚做出太多责备,邪念想,也学着曾经吟游诗人曾经对待路人的样子,冲着戈塔什打了个响指。
“解除催眠。”
……
没有什么豁然清醒,没有随之而来的诧异,也没有对他手工床的责备。只有累得懒得抬眼皮的戈塔什大人皱起来的眉头,和一句疑问。
“什么催眠?”
……
邪念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然后又默默地闭上了。
……
什么?
在漫长的沉默持续整整几秒过后,他仔细检索起曾经回忆的每一个细节,来自过去的小小细节闪烁起来,诗人帽子上鲜红的羽毛,那位半身人背包里同样鲜艳的羽毛,他们心照不宣的话,沉默过度尖叫恰到好处的停顿……是啊,谁会莫名其妙带着那么多东西出现在街头呢?谁会把全身家当放在背包里,还有闲情雅致等着一位路过的诗人唱一首浪费时间又耽误时间的破摇篮曲啊?
一切不是无端出现的巧合。而是一场同伙作案!
他被骗了。
现在一切都明晰了起来,线索各自串联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真相浮出水面,骗子们并非是真的献出曲谱,而是委婉地用钱财买了一条命。他的信徒们也只是单纯遵从他的指令!而戈塔什,戈塔什将这一切称之为约会,兴许他真的喜欢他的演奏……唉!巴尔之子叹了声气,只好深感骗子的狡诈(但他的确得到了很多钱),信徒的盲从与愚昧(不可否认他们的忠诚,还有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怪癖)。而戈塔什……戈塔什今夜堪称宽容地接纳他的每一个要求,以如此荒诞又恶毒的方式挑拨并勾引他,在鲜血之中邀请他舔舐,并相应的,用舌头与双唇痛饮他的热血。
这一切不是什么愚蠢的歌曲作祟,而是这位心情极佳的盟友完全依托自主意志的纵容。
他就这么震惊地在黑暗中盯了一会班恩神选的脸,沉默许久之后评价道:“戈塔什,你是个婊子。”
暴君毫不在意,无所谓地说:谢谢,但你没必要把它当做今日的结束语。现在快起来吧,除非你想睡在烂摊子里。
所谓世代相传的家族秘曲,在隔天便被巴尔之子扯烂,丢在火里烧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