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0
“你什么时候走？”
在某个午后，我横趴在他的腿上，支起胳膊翻着一本书，腿轻轻的晃着，眼睛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徐英浩低头看我，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发丝，像在安抚我一样，但很明显，我们都在逃避这个问题。
“是在赶我走吗？”他的声音不再悠扬，与而代之的是虚无缥缈的气音
“当然不想。”我翻了个身，往下错了错，枕着他的大腿从下面仰望，“但你迟早要走，不是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脸，透着一股心虚。
“别想这些。”他俯身吻住了我。
我们都知道
这样惬意的日子，不会长久。
1.1
某天早上，我还窝在被子里，他已经起床，穿着老头背心，坐在床边刷着手机。他的发丝还有些凌乱，和清晨一样有股懒散的劲儿。
我伸手去扯他的衣角，他眼神先飘过来再低头看了我一眼，说：“不多睡一会？”
“抱抱。”我闷闷地回答，直直拉着他往下拽，逼他重新躺回床上。
“再陪我睡一会儿。”
他无奈地哼哼，却还是顺从地被我拽回了被窝。我蹭进他怀里，感受到他的手臂收紧，把我箍得离他更近了些。
“在这样下去，我们都没办法一个人生活。”
“没关系，我爱你，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我闭着眼，嘴角扬起，轻声应道。
“你说，我们还能这样多久？”
某次出门散步，我拉着他的手，在夜色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投下柔和的影子。
他沉默了一下，更加握紧了我的手，低声说道：“你想要多久？”
“永远。”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无奈：“世界上不只有咱们两个。”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你不想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嗓音低哑的说：“永远。”
风吹起夜色，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呢喃：“那就不要离开。”
他没有回答了
2.0
可即使再甜美的梦，也会迎来清醒的一刻。
徐英浩还是要离开，去更远的地方，去追寻那光明的前途了，在这场单方面较量中，或许从来都没有赢家。
而我在机场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泪顺着脸颊滑下，顺着脖颈流进胸口，悄悄晕湿布料，连带着下面的肉，也空了一块，像是被人攥住心脏后狠狠抽离身体的感觉。
我以为，心空了，就不会再爱了。
可我没看到，他在我背后轻笑，酒窝盈盈，与我的悲伤形成巨大反差，一直有人在等着徐英浩的离开。
这半年来，几乎每个艳阳天，郑在玹都会在阳台上，看到隔壁庭院里的一幕。
我窝在徐英浩怀里，仰头和他说着什么，阳光映在你们俩的身子上，双方眼里都满是爱意与依赖。
徐英浩低头看着你，目光飘在你的脸庞，手指轻轻拂过发丝，低下头，用嘴巴轻轻蹭着你的脸。
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
郑在玹攥紧了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该看的，他知道。可腿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身体无法移动。
你们的感情是炽热的，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徐英浩是光，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而你是向日葵，甘愿沉溺其中，被那光温柔地拥抱、照亮。
郑在玹默默地站着，心里某个角落泛起隐隐的痛。他太清楚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可他控制不了。
你是他心中执念，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
可本该高挂的月亮，却被人捷足先登的摘下。。
好在，徐英浩快要离开了。
郑在玹在远处，尾随你们的车进入航站楼。
你们两个先后下车
你穿着一件松垮的针织衫，一头长发乱披在肩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毛躁。你站在车旁，仰头望着徐英浩，眼里满是不舍与爱意。
郑在玹从未见过你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泪光，像是随时都会决堤而下。
他看到徐英浩低头吻了你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你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人群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郑在玹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抱住你，告诉你没关系，他在这里，他永远都在这里。
可与此同时，他又控制不住地高兴起来。
他讨厌这时的自己，卑鄙又自私。
可他还是忍不住庆幸——
徐英浩走了。
你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空缺。
而他，愿意不惜一切，去填补它。
///
2.1
郑在玹一直以为，他和你是一类人。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并肩坐在秋千上晃着腿，玩同样的游戏，做相似的梦。他知道你的喜好，你也懂他的心思，甚至连徐英浩，也只是你们之间多出的那一个人。
可他想错了。
当徐英浩搬进你的家，成了你的哥哥时，他第一次意识到，你和徐英浩仿佛成了最亲密的人。
你再也不在玹长在玹短的围着这个笑起来鼻子皱皱的男孩转。
具体表现为，你会在吃饭时顺手把不喜欢的菜夹进徐英浩的碗里，让他替你解决，会在放学后捧着作业去他房间找他讲题。
甚至连周末出去玩，你也要先看徐英浩有没有时间，如果哥哥要忙，再来问在玹。
郑在玹并不是个笨蛋。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嫉妒。
可那时候，他并不多想。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你，自然的从青梅竹马升级为父母都会喜笑颜开的小情侣。
直到你成年，直到你和徐英浩睡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他在阳台背靠栏杆，点开你的聊天框，正准备邀请你一起去吃新开的法餐，他想趁这个机会向你告白。
他思索了半天，手心微微出汗，决定退出对话框先组织组织语言，转头望向你家，
却透过对面的光影，认出你和徐英浩在接吻
那一宿，他未曾合眼，所幸父母拜托他照顾你，你有这里的钥匙。
他急于求实，来到了你家客厅。
早晨，你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从房间走出来。
你踩着一双拖鞋，头发散乱，颈侧露出一点痕迹，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轻轻推开徐英浩的门，把咖啡递给他。
郑在玹站在楼梯下面，手握成拳，指甲死死嵌进掌心。
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明明是他先来却被徐英浩得手？
3.0
徐英浩走了。
郑在玹知道自己应该等一等，等你慢慢消化失去徐英浩的痛苦，等你从过去的感情里走出来。
可他等不及了。
你难过，你失魂落魄，你的世界缺了一块——他看在眼里，他也心疼，可同时，又生出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兴奋。
他终于有机会了。
那天晚上，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郑在玹敲了两次门，你没有回应。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你坐在窗边，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
“……你还好吗？”他走过去，坐在你身边。
你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郑在玹盯着你，心里莫名烦躁。
“你不会一直这样吧？”他低声道，“他又不是死了。”
你微微皱眉：“在玹……”
“他都已经走了，你还要多久才能放下？”他语气里带着些不耐，“你不会一直这样吧？”
你看向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郑在玹盯着你，眼神暗了暗。
“你有没有想过，他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他语气轻柔，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你看看我……”
“我可以做的比Johnny哥更好，相信我！”
你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微微低头，唇擦过你的耳侧，声音几乎是贴着你的皮肤滑进耳廓：“……比如，关于他的痕迹，全部都变成我的。”
你猛地推开他，脸色苍白：“郑在玹，你知道你是在干什么吗？” “你疯了”
他笑了一下，眸色深沉：“是啊，我是疯了。”
“从你和徐英浩开始手牵手回家的时候，我就该疯了。”
3.1
郑在玹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不愿再藏着掖着，更不愿再等你开窍。
他找到你，开门见山地说：“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你做一切，Johnny哥根本没有我更懂你。”
可你的反应却比他想象得更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呀，郑在玹，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你看着他的眼神，比起看像徐英浩那样的爱人，更像看向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眼底带着疏离和抗拒。
你拒绝了他，毫不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没有得到答案，只得到了你更疏远的态度。
其实他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放下徐英浩。
不知道从哪天起，你开始刻意躲着郑在玹。
你故意减少了和他的接触，不再像从前那样回应他的眼神，不再轻易和他说其他的琐事，甚至连消息都装作没看到，不再回复。
他发来消息：“你在干嘛？”
你看了一眼，直接关掉手机。
他打电话过来，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拒接。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放弃，让你们的关系回到以前，可你想错了。
郑在玹比你想象中更加执拗，也更加执着。
你对他说：“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反正我也不想再和你做朋友。”
你最终还是低估了郑在玹的执着。
他没有像你期望的那样知难而退，反而一步步企图深入你的生活，侵占你的空间，企图代替徐英浩的身份。
你下课走出教室，发现他靠树下，懒洋洋地看着你。
你去咖啡店，他马上落座在对面，抬起头朝你笑。
甚至你回到家，关上门，听到手机震动，点开一看——
是他发来的消息：“别躲我了，没用的。”
手机就像烫手山芋一样被你扔到沙发椅上，随后你的整个身体跌落到地上，暗暗发抖。
3.2
你本来以为郑在玹只是嘴上说得狠，可是他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他会在你没察觉到的时候猛然靠得很近，会用更亲密的姿态盯着你的脸看，甚至在你拒绝他的时候，会露出带着威胁意味的笑容，皮笑肉不笑。
“你真的要这么躲着我？”他用指尖划过你的手腕，声音低低的，“我可是很记仇的。”
你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瞪着他：“郑在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
你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凉：“你个疯子。”
他笑了一下，眼神危险：“对，我是疯子。你和徐英浩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就正常吗？”
你怔住，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错了。”他逼近一步，语气不容置疑，“是乱伦吧？。”
你退无可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低下头，轻轻嗅着你的发丝，嗓音低哑：“他给你的，我都能给。但你要非他不可，我不介意跟叔叔阿姨说说。”
你闭上眼，声音微微颤抖：“……别这样。”
郑在玹的眼神骤然一冷。
你终于意识到，郑在玹的恐怖。
你开始频繁地梦到他，那些梦境缠绵不清，有时是小时候三人一起在草地上奔跑，有时是他坐在你的桌子旁，嘴里叼着糖果，冲你笑得肆意张扬。可是更多的时候——是他低下头，黑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你，声音蛊惑而执拗地在你耳边呢喃：“和我在一起。”
虽然你不愿承认，可你的防线一点一点地崩溃了。
终于，那天晚上，你推开门，看见他靠在你家门外的栏杆上，指尖捻着一根烟，火光在他指间一闪一灭。
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着你，眼神意味不明。
你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良久，你缓缓地退开一步，把门彻底推开。
郑在玹看了你一眼，慢慢地掐灭了烟，笑意从酒窝浮现出，抬步走进了你的世界。
4.0
夜幕沉沉，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弥漫着危险的气味。郑在玹靠在门边，眼神紧锁着你，像捕猎者盯着猎物。你退后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衣角。
“你在怕什么？”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郑在玹，我们非要这样吗？。”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跳的速度却出卖了你。
他缓缓靠近，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力度温柔得让你觉得自己仍然掌握局势。
“别想他了。”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你，熟悉的嗓音中透着一丝不同的低沉。郑在玹微微俯身，手掌抚上你的侧脸，指腹摩挲着你的颧骨，他的眼神紧紧锁着你，手臂也放在了你的腰肢上。
“明明是我先来的。”他低声说道，随后一头埋进了我的肩膀。
他外露的情绪让我恍惚，可他眼底的孤独和苦涩却也令我不忍拒绝。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眼前一晃，映出了几年前的画面——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三人并肩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吃着微微溶化的冰激凌，谈天说地，无忧无虑。
“姐姐，万一Johnny哥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了，那你会不会只剩下我陪你？”郑在玹问道。
我笑着戳他的酒窝：“在玹，有你也够了。”
如今的他真的一直在，却非要用这样偏执的方式将我困在他的世界里。
黑夜中，我闭上眼，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
突然，我的身体一僵，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他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落在我的腰际，稍一用力，我就被迫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吻落下，带着孤独的悲鸣。我本应该推开他，本该清醒，可理智却被欲望撕碎，崩成了一片片无法拼凑的又相互独立的雪花。
4.1
“郑在玹，我好饿啊！”
屋里弥漫着空调的冷气，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路灯拉长了影子，整条街都显得静悄悄的。
郑在玹一边把刚买的菜放进厨房，一边抬头问我。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个靠垫，他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酒窝浅浅地浮现：“你想吃什么？”
我说：“是你做的都行！但是之前你不是说想试试新买的煎锅吗？”
“好。”他站起身，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牛肉，又侧头问我：“那就煎两块牛排再配点红酒？”
“行啊。”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翻找调料，倚着岛台思考怎么处理牛排，灯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动作很安静，甚至有些温吞，但这样的画面却让人觉得安心。
“在玹。”我突然开口 “感觉你最近话变少了。”
我盯着他，“不像小时候，总是吵吵闹闹地要我陪你玩。”
他把牛排放进锅里，滋啦一声响起，他没回头，只是低着头盯着煎锅，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时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时候，我们三个人总是在一起。”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我听懂了。
“……在玹。”我试图开口，想解释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郑在玹却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笑着转过身，挤了挤嘴角，讪讪的露出酒窝说：“好啦，吃饭吧。”
我们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牛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事。
“对了，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去海边吗？等这阵子忙完，我们去吧。”
“好啊。”
他手里转着酒杯，眼神落在晃动的红酒里，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小时候我们不是也总说，要一起去海边玩吗？”
“是啊。”我想起那些年夏天，我们仨坐在院子里吹风、吃冰激凌，一起憧憬着未来的场景，心里有些发酸。
“那时候，你还说，‘以后要是只剩下我们俩了，也够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话落下的瞬间，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抬起头，郑在玹正看着我，眼神平静，嘴角却绷得平直。
“在玹啊——”
“我开玩笑的。”他笑了一下，低头切开盘子里的牛排，“吃吧，凉了就别吃了。”
。。。
4.2
那顿饭吃得不长。
郑在玹再也没有提过去的事，我也没有。只是当餐桌上的气氛恢复正常后，那份沉默却悄无声息地留了下来。
他还是会陪我聊天，会在我忙到很晚时端来热牛奶，会在天气变冷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把毯子塞进我怀里。我们的日子一如往常，像以前一样。
可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有次夜里猛地醒来，屋子里一片黑暗，窗外的灯光透进纱来，顺着风映在天花板上，像是浮动的潮水。
我侧身，郑在玹睡在旁边。
他的睡颜很安静，呼吸平稳，手臂随意搭在身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总感觉我对在玹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停留在了幼年时期。
那时候，郑在玹还是个爱闹的小孩，圆圆的脸颊上总是有着两个淡淡的小坑，我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经他允许把手摁下去的人，他也总是拉着我的袖子，像影子一样跟在我和徐英浩身后。他会在徐英浩不在家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宣称自己是“最好的朋友”；也会在我偶尔和徐英浩一同出现在他身边时，气鼓鼓地不理人，最后又偷偷跑回来找我。
可那些画面，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如今，郑在玹的轮廓已经长开，不再是那个爱闹的小孩。可他的眼神，却还是带着一点少年时的执拗和敏感。
——他从来不问我和徐英浩的事。
但他知道。
他知道我没有真正离开徐英浩，知道我只是将这段关系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所以，他从不问。
可我也知道，每次我无意间提起徐英浩，他的眼神都会黯淡下来，嘴角的笑容会短暂地停顿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痛了一下。
我闭上眼，手指轻轻攥紧了被角。
窗外的风呼呼吹过，夜色沉沉，世界一片安静，一切都未曾改变过...
可终究，什么都变了。
4.3
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在玹窝在沙发里，捧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书页，却完全没在看。
“在玹。”我端着切好的水果坐到他旁边，把叉子递过去，“你最近很累？”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酒窝浅浅地浮现出来：“没有啊。”
“骗人。”我眯起眼睛盯着他，“你这几天晚上都睡得不好吧？”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睑，声音轻飘飘的：“可能是最近梦太多了。”
“噩梦？”
他没回答，而是接过叉子，随意地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他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的事吗？”
我怔了一下：“当然记得。”
“那时候，Johnny哥带着你坐了过山车，我站在下面等你们。”郑在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你下来的时候，特别兴奋，拉着他的手说‘再玩一次吧’。”
我有些恍惚地回忆起那个画面。
阳光炽烈，游乐园里人声鼎沸，我和徐英浩兴奋地跑去排队，而郑在玹则站在一旁，抱着他的可乐，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那时候的我没想太多，只觉得郑在玹不喜欢刺激的项目，所以没有强求。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眼神……
“所以？”我轻声问。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把叉子放回盘子里，“只是突然想起来。”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说不清的静默。
我盯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我们三个曾经那么亲密，亲密到在玹和徐英浩可以大大方方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像个连体婴一样。
可现在，我们的关系变得那么复杂，绕成了一团无法解开的线。
我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郑在玹却先开了口：“你……有联系Johnny哥吗？”
果然，还是问了。
我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可是对上郑在玹的眼神时，又觉得自己没办法撒谎。
“偶尔。”我低声说道。
他垂下眼帘，轻轻地“哦”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去。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在玹……”
“没关系的。”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笑，“反正我知道，你总会回来的。”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的语气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泛起了沉重的涟漪。
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想起那些深夜里，他躺在我身边，蜷缩着身子，偶尔会在睡梦中呢喃着什么的画面。
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5.0
我站在厨房里切着柠檬，刀锋划过果皮，汁水顺着指尖滑落，柠檬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我原本还在想待会儿加几片到水里，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Johnny😘：“Babe!我要回波士顿了。”
我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回来了？
心跳像是错了拍，一股热流瞬间涌上来，又被我硬生生压下去。回来了……怎么就回来了？
郑在玹从客厅探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笑：“没什么。”
他却没移开视线，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他的酒窝浅浅凹下去，嘴角却没带笑意。
“是Johnny哥，对吧？”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戳中了藏起来的心事，脸上却仍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嗯。”
郑在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颤了颤，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我。
“姐姐，”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如果他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他问得很直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脆弱。
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本来就不需要我的，对吧？”
可我一直都需要他的。
至少在徐英浩不在的时间里，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徐英浩回来的那天，我站在街角的咖啡馆外，等着他从车站出来。
远远地，我就看到他拖着行李箱走来。还是那样高高的个子，还是那样熟悉的眉眼，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我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可脚步却在最后一步停住了。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旅途归来的倦意，但仍旧是我熟悉的那个徐英浩。
可我还是变了。
或者说，一切都已经变了。
郑在玹在家里等我。
当我推开门时，他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酒窝隐隐陷进去，看上去就像是个安静等着被宣判的小孩。
“你去接他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否认。
“他是不是很高兴？”
我抿了抿唇：“嗯。”
他点了点头，低下眼睛，轻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也很高兴？”
这一次，我没有回答。
郑在玹静静地看着我，忽然开口：“那我呢？”
“我算什么？”
这句话砸在我心口，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让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郑在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没有逼迫，也没有责怪，希望也不是预见了结局。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酒窝若隐若现，但笑意不达眼底。
“姐姐，你还要瞒多久？”
他声音很轻，看起来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我知道这不是。他把我拉入这深深的泥潭，又转头向前来寻找我的士兵谎报情况。
“Johnny哥回来了，那你呢？”
“你要回到他身边了吗？”
他的声音太轻柔了，轻柔得让我心慌，仿佛不抓住他，就会随云彩一起飘走般。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的。
-----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徐英浩。
郑在玹慢慢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神，却被一萍如湖水般寂静的瞳孔吓得不敢再逃。
“你骗不了我。”他说，“你永远都不会骗我。”
他低下头，声音落在耳侧，像是一道无声的叹息：“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是最喜欢Johnny哥，对吗？”
-----可我也喜欢在玹啊。
我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郑在玹，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已经无法控制了。
5.1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直在梦中。
我又梦到了小时候。
梦里，徐英浩带着我们在湖边玩水，郑在玹站在我身后，抓着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让我不要摔倒。夕阳洒在水面上，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吹过来，他的笑容干净而温暖。
---
心跳声下，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枕边的手机微微亮起，屏幕上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Johnny😘：明天有空见一面吗？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街口的咖啡馆前，远远地看到徐英浩从对面走过来。
他还是老样子，高高的个子，宽厚的肩膀，整个人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看见我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我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
我摇了摇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
-----我该怎么办呢？
该假装一切如初，还是该坦白一切？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愣住了。
郑在玹就站在街角，静静地看着我们，眼底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是在等什么，一个结果，还是一个答案
-----他在等我的选择。
徐英浩注意到我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玹？”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郑在玹听见。
郑在玹没有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朝我们走过来，脸上挂着那抹温和却不真切的笑容，浅浅的酒窝浮现，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打趣：“Johnny哥，欢迎回来。”
-----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会在这里遇见我们。
我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发紧。
郑在玹站定在我们面前，目光扫过我，最后落在徐英浩身上，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又藏着些隐约的敌意。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郑在玹侧过头，嘴角勾起笑意，“还是说……你不想见我？”
徐英浩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郑在玹的头发：“别闹。”
这个动作熟悉得让我胸口一窒。
-----他们的关系，曾经也是这样的。
过去的那些年里，郑在玹总是黏着徐英浩，总是仰着头看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可现在呢？
现在他直视着徐英浩，嘴角的笑意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就像他们之间已经横亘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
“Johnny哥回来是要定居吗？”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家常闲聊。
徐英浩点了点头：“公司把我调到这边做分公司的经理了，以后应该会待很久。”
郑在玹笑了一下，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忽然看向我，像是不经意地说：“那姐姐，就会一直陪着Johnny哥吧。”
我心跳一顿。
-----这个问题，是真的问我，还是在提醒我？
我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嘴唇微张，话却堵在喉咙里。
5.2
分开的时候，徐英浩先走了。
郑在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我，眼神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风吹过街角，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姐姐，你害怕什么？”
我一怔：“什么？”
他后退一步，眼神落在远处，声音很轻：“你知道的，我不会揭穿你，搞得你和Johnny哥分手，我从来不做让姐姐难堪的事。”
他在等我承认，可我没有。
我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
郑在玹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没关系。”他轻声说道，“反正……我不会走。”
他伸出手，指尖挽起了我滑落到胸前的发梢，笑得像个无害的桃子，可眼里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执拗。
“Johnny哥回来了，那又怎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回到过去了吗？”
6.0
我本该在徐英浩订好的餐厅，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吊灯下，享受一顿完美的周年晚餐还有蛋糕。
可现在，我却站在郑在玹的房间门口，听着他在里面发烧迷糊的呢喃。
“……姐姐……”
我抿了抿嘴唇，手指收紧。
郑在玹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病弱的喘息。他平时总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可现在，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脸颊被高烧烧得通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似的，埋在床铺里，看上去无措又脆弱。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9:27。徐英浩应该已经到了餐厅。
“在玹，”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喝点水。”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子被烧得发红，看到是我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没什么力气。
“……姐姐，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滴落在水面的灰尘。
“嗯。”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去医院看看吧？”
他摇头，拉住了我的手腕：“不要去医院……好难受。”
“那至少，我去给医生打电话……”
“姐姐，别走。”他拽住我，手掌滚烫的要把我焐进他的掌心里。
我心里一软，坐在床边，伸手去拿床头的退烧药。他的手却慢慢收紧了一点，指尖硌着我的骨节，嗓音很轻：“你要去找他吗。”
我咬了咬下唇，拨开他的手：“别乱想了，先吃药。”
他乖乖吞了下去，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我掏出来，屏幕上是徐英浩的消息。
【在玹还好吗？】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几秒。
郑在玹也看到了，他的目光闪了闪，低声笑了：“Johnny哥是不是在等你？”
我没说话。
“你不用管我，去找他吧。”他轻声说，尾音带着一点嘶哑的笑意，“毕竟你们今天……好像很重要。”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郑在玹看着我，笑得更轻了一些：“可惜啊。”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你好好休息。”
他闭上眼，像是默认了什么，可等我起身时，他却突然伸手一拉，猛地把我拽进了床铺里——
“在玹！”我措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想要撑起身体，可他手臂收紧，死死地抱住了我。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把我整个人都困在怀里。
“让我抱抱你吧。”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乞求，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僵在原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耳边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在玹，你……”
“就一下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哄骗，“我好冷。”
可他明明烧得那么烫。
我深吸一口气，想要挣脱，却听见他低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对不起我？”
我的动作一顿。
郑在玹感受到我的停顿，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我的颈侧，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心湖：“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你把我丢下了？”
6.1
“你今天不是和Johnny哥有约吗？”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里一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实，徐英浩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我一直没有回。
郑在玹盯着我，嗓音低低的，透着一丝病态的柔软：“你不去吗？”
我抿了抿唇，刚想回答，门铃忽然响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郑在玹，他的神色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模糊不清的笑意：“去开门吧。”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还是起身走了出去。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徐英浩。
他撑着伞，身上还带着夜里的湿气，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有些不满：“为什么不回消息？”
“在玹生病了。”我下意识解释。
徐英浩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绕过我走进屋里。我正要开口阻止，身后却传来郑在玹微哑的声音：“Johnny哥，你怎么来了？”
徐英浩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床上的郑在玹身上——他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脸上带着病后的虚弱，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我被他抓着的手腕。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郑在玹松开了我的手腕，缓缓坐起身，病恹恹地靠在床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看不出徐英浩眼底的沉静与克制。
“Johnny哥，外面下雨呢。”他轻声道，嗓音因发烧而略显沙哑。
徐英浩看着他，眼神沉了沉，随即转向我：“他烧了多久？”
“下午就开始了……”我下意识回答，目光有些躲闪。
徐英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伸手探向郑在玹的额头，动作利落又自然。郑在玹本能地想躲，但最终还是没动。
“还烧着。”徐英浩收回手，看了我一眼，“物理降温了吗？”
“……还没。”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伞放到门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去拿条湿毛巾过来。”
我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当我回来时，屋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安静了几分。郑在玹靠着枕头，睁着眼看向天花板，徐英浩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刚说过什么。
我走过去，把温热的毛巾敷到郑在玹的额头上。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落在我的指尖，像是在出神。
“好好休息。”徐英浩的声音很低，“你也该坚强一点了，别总占着别人女朋友不放。”
郑在玹听完，笑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我生病了，她不该陪我吗？”
徐英浩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低头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郑在玹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今晚别走。”他轻声说道，带着点病态的软弱和固执。
我下意识地看向徐英浩，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甚至连语气都是一贯的温和：“你又不是小孩，晚上一个人也没关系。”
郑在玹没有反驳，沉默片刻后，低头咳了一声，语调微微压低：“哥，你介意吗？”
“什么？”徐英浩目光微顿。
“她留下来陪我。”郑在玹缓缓抬头，眼底晦暗不明，“如果是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我看着徐英浩，他的神色依旧沉稳，似乎并不打算深究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的选择。
郑在玹的指尖还搭在我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却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挣脱了他的手：“在玹，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目光落在床单上，没有再强求。
徐英浩替我拿了伞，侧身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我回头看了一眼郑在玹，他依旧低着头，表情隐藏在柔和的灯光下，看不清楚。
直到走出门，我才发现手心里渗了一点薄汗。
细雨未歇，夜色深沉。
6.2
门合上的瞬间，我感觉是被困在了某种无形的空间里。雨声被隔绝在外，屋内却静得让我心悸。
郑在玹还躺在床上，半倚着枕头，病态的苍白衬得脸庞更瘦削。他的视线落在门口，像是早就知道徐英浩会来，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等这个场面发生。
“你送他走了？”他嗓音低哑，像是刚刚才醒。
我点了点头，喉咙有点紧。刚刚那一刻，徐英浩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安，那种淡淡的审视和不动声色的探究，像是在拼凑某个他还没完全确认的真相。而这个真相一旦浮出水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走到床边伸手去探郑在玹的额头：“你怎么样？还烧吗？”
他没躲，依旧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像是夜晚的湖面，看不清波澜，却藏着暗流。
“在想什么？”我轻声问。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攥的很实，不让我有逃脱的。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低低地开口：“我在想，他是不是开始怀疑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他笑得很浅，嘴角微微弯着，酒窝浅浅地凹陷出来，看上去有些无辜，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我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
“郑在玹……”
“别躲。”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另一只手撑着床，微微前倾，像是要把我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喉咙发紧，想要否认，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后悔吗？
如果说没有犹豫，那是假的。
如果说不在意徐英浩的想法，那更是假的。
郑在玹像是看穿了我的挣扎，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嘲弄：“你怕他生气？”
我没回答，只是闭了闭眼。
“你果然还是最偏向他的。”他低声说，语调轻柔，手指却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用力压下什么情绪。
“不是……”我皱眉，正要解释，他忽然凑近，在我耳边低低地开口：“但你明明该属于我。”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他顺势往后倒，直接把我拉进了怀里，手臂牢牢地收紧，将我圈在他微凉的怀抱里，呼吸轻浅地拂过我的耳侧：“我们私奔吧。”
他的声音低沉，却能听出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抖。
是某种隐忍到极致的乞求。
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嗓音像是被夜色浸透了一样：“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你会怎么选？”
我的指尖微微发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6.3
盛大的夏日就要过去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变数，最终我还是选择和在玹偷情，并看似成功的骗过徐英浩。
夜晚暮色沉沉，街道在霓虹灯下映出绚丽的光斑，映照在公寓窗前的玻璃上，交错着暖色的光影。
徐英浩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客厅，见我靠在沙发上看书，嘴角勾起一个轻松的笑。他穿着家居服，随意地坐在我身旁，手臂顺势搭上我的肩，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锁骨。
“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怎么陪你。”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点歉意，“周末咱们去海边走走？”
我指尖捏紧了书页，心头微微一滞。
“嗯？”他见我没回应，微微侧过身，俯身靠近，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没什么……”我掩饰地笑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脸颊。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顺势将我抱进怀里，气息温热地洒在我的侧颈。
他的怀抱没有变，依旧是温暖又可靠，但我的心跳却没有丝毫悸动，甚至有些迟钝。我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触感——那是郑在玹。
我眨了眨眼，试图抛开脑海里的画面，却愈发陷入混乱。
“你最近真的没事吗？”徐英浩察觉到我的僵硬，退后一点，细细地打量我，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我心头猛地一紧，强迫自己的理智回归现实：“没有啊，就是最近要考试，有点累。”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没再继续追问。
我低头靠在他的肩上，嘴角不自然的扬起，可眼底却一片晦暗。
凌晨一点，郑在玹家。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我靠在门口，指尖还停留在门把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郑在玹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敞开，露出瘦削的手腕。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听见动静后，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来了。”他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过分，“我等你好久了。”
我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郑在玹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抬手将我困在门后，俯身贴近。他的呼吸浅淡，却毫不善意。
“今天晚上……和Johnny哥过得怎么样？”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耳朵小声问，语气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我心里打鼓，连忙想着打个幌子掠过去，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抓住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撒谎的话，我就告诉Johnny哥。”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唇角，眼里满是我的倒影，我却不敢动。
我心跳声几乎比，却还是开口：“别这样……”
“别这样？”他轻笑，唇贴上我的耳垂，低声呢喃，“可你不是还是来和我偷情了”
他顺势收紧手臂，将我整个拥进怀里，温热的指尖沿着我的脊背滑下，在腰侧收紧，稳稳锁住我的躯干。
“我该回去了。”我推了推他，声音有些发颤。
“回哪？”他的语气像是在诱哄，“回到他身边，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无法回答，心跳乱得厉害。
郑在玹的手指顺着我的侧颈滑下，最终停在我的心口处，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他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
“你骗得了他，骗得了自己……”他顿了一下，忽然低笑了一声，嗓音微哑，“可骗不了我，也不会骗我。”
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攥紧了衣角，却在下一秒，被他按进了怀里——
7.0
深夜，街上的人影渐渐稀疏，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细碎的落叶。
徐英浩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窗户里透出的光有些刺眼。他点燃一根烟，指间的火星明明灭灭，冷风吹进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本该进去的，本该敲门，然后像往常一样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可是他知道，如果他推开那扇门，看见的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他几乎本能地就知道了。
他没有具体去算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可能是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少了以往纯粹的爱意；可能是她吻他的时候，动作变得流水线并不再炙热；可能是某次他无意间看到她手机屏幕上闪过的名字——在玹尼。
或者，也可能是他其实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笑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指尖轻敲着方向盘，节奏很慢。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温柔的人，是个宽容的人，是个总想着让她开心的人，可是现在，他有些累了。
为什么要一直留在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地方呢？
我推开卧室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房间里只有昏黄的台灯亮着，郑在玹靠在床头，目光懒散地落在我身上，指尖捏着我的手腕，轻轻摩挲着。
“Johnny哥还没有来找你？”他嗓音带着点阴谋的味道，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只是拧紧了眉心。我感觉有点烦躁，有点不安。徐英浩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这是很反常的事。
“还是说，他其实已经发现了？”郑在玹慢悠悠地开口，手指顺着我的手腕往上，最后扣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的眼睛，“你觉得，他会生气吗？”
“……”我咬了咬唇，声音有点闷：“他不会生气。”
“是啊。”郑在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语气，“他怎么会生气呢，他那么温柔，和我可不一样。”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徐英浩的温柔，是有限度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得知我做出这些事后还会不会包容我。
徐英浩一个人站在海边，夜里的海风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浪声一阵接着一阵。他踩在沙滩上，手里拎着一瓶刚买的酒，冰冷的液体从指尖渗透到掌心。
他想了很多事，想起他们小时候在这片海边玩耍，想起他们曾经肩并肩坐在这里聊未来，想起她说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一辈子到底有多长呢？
他轻轻笑了一下，仰头灌下一口酒，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终于清醒了些。
他不生气，也不难过，甚至没有觉得愤怒。他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变得有点狭窄了，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鲸鱼的迁徙季快到了，他记得李泰容提起过，说他和悠太正计划去海上拍摄，他没有当回事。但现在，他觉得这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让他觉得窒息的感情。
我的手机终于亮了一下，徐英浩的消息很简单，甚至连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们谈谈吧。】
我心跳一滞，指尖攥紧了手机。
郑在玹从身后抱住了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所以，他终于还是要来了。”
我没有回答，心里莫名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