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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下 /Under the Mistletoe

Summary:

亲衣节前夕,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整个Berk岛冰封进了诅咒中。Hiccup、Toothless和大家决定去寻找传说中的槲寄生指环来解除诅咒,在此途中遇上了各种危机,但最终成功化险为夷,并在风雪尽头收获了有生以来最珍贵的礼物……

那个用灵魂相托的伴侣,那份无需魔法的真心。

——槲寄生下的吻从来不是魔法,而是维京人与龙最直白的告白。

Notes:

*原作向冒险群像文

*ooc预警 内含私设龙种

*标题梗源自北欧神话

*全文1.6w+ 感谢阅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龙翼划过平静无波的水面,黑色与红色的尾翼交相映出了波光粼粼的倒影。飞行时摩擦产生的风掠过碧蓝的海水,翻涌出夹杂着白色浮沫的浪花。猎猎作响的风在耳边呼啸着,Hiccup紧伏龙背,眼睛里藏着势在必得的依然。他微微倾下身子,左手紧紧扣住鞍座的桩头,右手则绕到夜煞的下颌处轻柔地挠了挠。

“OK,bud.让我们来看看你今天状态如何。”

Toothless无奈地撇了撇嘴,喉咙里发出了埋怨似的咕噜声。Hiccup知道对方在担心他接下来要做的动作的安全性。

“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Hiccup讨好又安抚性地用面颊蹭了蹭夜煞的脑袋,却被Toothless不满地用耳鳍打了一下。

“Ouch…Mr.Bossy(专横先生).”Hiccup捂住脸小声嘀咕道,笑意在眼底晕染开来。Toothless总是有些小性子,Hiccup很清楚这一点。

话音还未落下,这位Mr.Bossy猛然加速冲刺。Hiccup扬起眉,双腿迅速夹紧龙身,努力让自己的身体贴合着对方的律动。

就在即将撞上不远处如剑刃般耸然峭立的岩石之际,Hiccup纵身跃起,在崎岖嶙峋的岩面上快速腾跃。落地时假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清脆而急促。他轻巧地奔到岩面尽头,眼前赫然横亘着一道万丈深渊,然而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未曾回头张望,无所顾忌地跳下崖面。冷风霎时灌满衣襟,失重感轰然袭来,将他的身体拽向那片混沌的深壑。

几乎是同一瞬间,Toothless不知从哪片云雾中冒了出来,宽大的龙翼扇动,稳稳地将Hiccup托在了宽厚的脊背之上。熟悉的夜煞气味再次包裹住他。云雾被翼风扫开一道缺口,Toothless骤然止住下坠的势头,转而带着他向上攀升,将深渊的幽暗远远甩在了身后。

“Oh,yea!”Hiccup欢呼道,“你接住我了,Toothless!”肾上腺素的急速飙升还未缓过来,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搏动都强烈而急促,浑身的血液都仿若在往头顶上涌。他翻身仰面躺在龙背上,捂着左胸心口的位置。

天空一直晴好。附近一带的山峦、峭壁,都浸沉在明朗的严寒和耀眼的恬静里。普鲁士蓝的天空高远、洁净,穹顶似地笼罩着辽阔无边的海洋。成千上万的白鸥如闪烁的光点,在天空中飘舞嬉戏。

Hiccup平复了几下呼吸,收回视线侧过身来,面颊紧贴着夜煞乌黑的鳞片,嘴角勾起的盈盈笑意落不下来。

“你累了吗,Toothless?我们休息一下吧。”

宽大的翅翼微微抖动,滑翔般降落在最近的岛屿上。

小岛上好似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混杂着青草的清新与草木的微甜。头顶有浆果落下,“啪嗒” 一声正好砸在了Toothless的鼻子上。他甩了甩脑袋,不悦地抬起头向上看去,发出咕噜噜的嚷嚷声。Hiccup笑起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他们的头顶上方恰好是一株槲寄生。

槲寄生是一种很特殊的植物,叶片青绿,浆果圆润,整株植物倒悬着攀附在老橡树粗壮的树枝上。Berk岛上有不少槲寄生,因此Hiccup一眼认出了它。

“Hey,baby,你发现了一株槲寄生!”Hiccup微微惊讶道,轻轻捏了捏夜煞的耳朵。Toothless并不知道槲寄生是什么,但听得出Hiccup的语气,于是他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

“你知道吗,Toothless?传说中在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可以跨越生死、厮守终身呢。”Hiccup貌似不经意地提到,心跳却不自觉加快,旋即他又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身旁的Toothless。Toothless不知有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乍然间扑倒了站着的人类。龙吻蹭了蹭少年的颈窝,顺滑的鳞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像是细密的绒毛在脖颈挠动,又似轻柔的羽毛在肌肤上摩挲。奇异的触感使Hiccup不自觉地发痒,他缩了缩肩,却猝不及防被夜煞的舌头舔了满脸的口水。Hiccup佯作恼怒,笑意却如同涟漪般在眼底荡漾开:“Enough,enough. Toothless,你知道这很难洗掉的。”

山峦泻翠,天色苍茫。有那么一瞬,Hiccup真想就这样和Toothless留在这里,让时间停驻在这无忧无虑的片刻里,再不必理会远方的世俗与喧嚣。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岛屿。但他不能,他还有着等待守护的族人,有着尚未完成的使命,有着无法割舍的责任。

不再多想,他起身望向Toothless,比划了一个鬼脸:“好了,Toothless,我们该回去了。”

Toothless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柔的呜咽,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02.

在海天交接的那抹柔蓝里,Berk岛的轮廓如翠玉般渐渐浮现。

亲衣节将至,岛上的居民们都在忙着张灯结彩,斧头敲击木头的砰砰声与远处传来的歌声交错在一起。他们满心期盼着这场一年一度的盛大庆典,连拂面的海风都仿佛带上了几分欣喜的暖意。

夜煞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两圈后,安稳地着陆,利爪踏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Hiccup顺势跳了下来,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草屑,抬眼环视四周。他偏过头,指尖轻轻蹭了一下Toothless温热的脖颈,随口向对方搭话:“这里可真热闹,你说是不是?”

Toothless眸光清亮,歪着脑袋模仿着人类的模样微微咧开嘴笑,露出了没有牙齿的粉色牙床,惹得Hiccup忍俊不禁。欢快的小龙蹦蹦跳跳地跟在Hiccup身后,黑红色的尾翼在阳光的映照下很是耀眼。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Astrid。金发的维京女孩正指挥着Stormfly扬起尾尖——一阵清脆的破空声响起,致命纳德甩出的尾刺将几面缀着鳗鱼纹样的彩色盾牌牢牢钉在了木屋的木梁上。“Nice work, Stormfly,”Astrid奖励般挠了挠Stormfly的下巴,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朝她们走来的身影,笑着揶揄道,“Hey,Hiccup!你和Toothless约会回来了?”

“Come on, Astrid.你知道我们只是去飞了几圈。”Hiccup抬手摸了摸鼻子,对Astrid露出了一个稍显含糊的笑,指尖不自然地蜷了蜷。那股熟悉的心虚感又像藤蔓一般悄悄地攀了上来——索尔在上,他对Toothless那份早已超越伙伴的、沉甸甸的爱意,若是真敢宣之于口,恐怕还不等他说完,铁匠铺的斧头就得先飞过来。他略微慌乱地错开视线,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Astrid挑了挑眉,目光顺着他闪躲的方向扫过去,落在不远处的Fishlegs身上。那个穿着棕色马甲的男孩此刻正念念不舍地环抱着Meatlug圆滚滚的脑袋,恳求道:“Girl,你真的不想留下来陪我一起度过一个亲衣节吗?”

Hiccup无奈地扶额,但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涌上一丝隐秘的庆幸——幸好Toothless不会离开他。思及此,他又轻轻摸了摸Toothless圆润的头顶,后者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这将是Vikings有史以来最好的亲衣节!” Stoick叉着腰朗声大笑,浓密的胡须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身旁的Gobber也跟着咧开嘴,金属钩子手高兴地朝上空挥舞了两下。

“Hiccup,你和Toothless带着大伙去大礼堂一趟怎么样?那里有一些花环等着你们帮忙挂上。”Stoick转向Hiccup,说道。

“No problem, Dad.”Hiccup抬手对其他人比了个向前的手势,示意他们跟上,紧接着翻身跨上Toothless的脊背飞往目的地。身后很快传来其他龙翼拍打空气的声响。

众人一踏入大礼堂就注意到了桌上堆放的花环,那些花环缀满鲜翠的绿叶,其间隐约可见颗颗红亮的浆果,小巧玲珑。

“Ah…这可一点都不酷,”Snotlout拎起一个花环不屑地晃了晃,他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转而眼里又闪过些许狡黠,“Hookfang和我可以把它们变成‘死亡火焰之环’。”他半倚在Hookfang的身上,拍了拍对方的侧颈,示意道:“Hookie?”

烈焰狂魔很给面子地张口喷出一小簇火焰,瞬间燎得那圈花环冒起烟雾,烧焦的草木味混着火焰味弥漫开来。

“Ugh…我看见了‘火焰’和‘环’,‘死亡’在哪儿?”Tuffnut拆台般问道。

“Snotlout,我们不需要什么‘死亡火焰之环’。”Hiccup面无表情。

“Aw…guys,我想你们可能想要先看看这个。”Fishlegs站在窗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外面。

礼堂外突如其来的风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肆虐,连平日里清晰的海岸线都隐没在白茫茫的风雪里,整个Berk岛都仿若被吞没在这一片混沌之中。

Astrid蹙眉:“这也太奇怪了,刚才明明还是晴天,怎么突然就刮起暴风雪了?”

Hiccup皱紧眉心,直觉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感:“先别着急,等雪停了,我们再出去看看情况。”

然而,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等到他们推门而出时才发现,所有被暴风雪扫过的生灵,无论是围圈的羊群、飞翔的龙族,还是来不及躲避的族人,竟全都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冻在原地。原本热闹的岛屿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只有寒风卷着碎冰碴掠过冻土的细响。

“Oh,Thor…”Hiccup眯起眼睛,眸光环顾着四周被冰封的惨状,语气里含着难以掩饰的艰涩,“所以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冰冷的风扫过他的脸颊。意料之中,回答他的只有风雪的呜咽,没有人回答——除了一个稍显不合时宜的声音。

“Woo—hoo!”Tuffnut咋咋呼呼地从礼堂大门挤出来,远远看见变成冰雕的Gobber,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凑过去戳了戳冰面,又绕着冰雕转了半圈,激动地慨叹道,“现在我们有‘死亡’了!”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身上,Tuffnut耸了耸肩,飞快地把手指向一旁的Snotlout,理直气壮地说,“这都是Snotlout的主意。‘死亡火焰之环’,记得吗?”

“Shut up, Tuffnut.”回应他的只有Snotlout气急败坏的声音。

  

  03.

万幸的是,还有不少躲在家里取暖的Berk人逃过此劫,Gothi长老正好是其中之一。

当Hiccup带着同伴们找到她的小屋时,长老正坐在壁炉前,看到他们进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眨了眨,而后示意他们靠近些。她用骨杖在石板上画出一连串符文,奈何Gobber不在此处,没人能破译石板上的符号。Gothi长老见状,只好走到屋角,从布满灰尘的旧木匣里翻找片刻,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卷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密密麻麻的维京文字记载着北欧神话。她抖落卷轴上的尘埃,将其展开递到Hiccup面前。 

“传说,光明之神巴德尔梦见自己死于非命,因此众神为保护他,便让万物立誓不能伤害光明之神,却唯独遗漏了墙角弱小的槲寄生。诡计之神洛基得知后,故意唆使盲眼的霍德尔用槲寄生投向了巴德尔,枝条精准刺穿了巴德尔的心脏,使其死亡。”Hiccup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奥丁将槲寄生做成了魔法指环,和其他送葬品一同放入灵船中。而在预言中,这些送葬品将会流落凡间,由幻冰龙守护着这些来自神域的财富和宝藏。”

“宝藏?”Tuffnut和Ruffnut瞬间警觉地凑了过来,“Ah…你知道的,这绝对是我们在字典里最喜欢的单词。”

“Hiccup,幻冰龙只是个传说,没有人会把他当真的。”Fishlegs缩了缩脖子,犹豫地出声。

“Well…”Hiccup摩挲着卷轴,若有所思地回应,忽然他感觉到手腕被轻轻触碰——Toothless用鼻尖蹭了蹭他握着卷轴的手,随即转头望向窗外,绿宝石般的眼睛定定盯着外边的风雪,像是在无声地提醒。Hiccup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眼睛骤然瞪大——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生灵瞬间冰封的诡异景象、卷轴上关于诅咒的记载,之前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抓,一刹那串联了起来。

“Toothless,你真是个天才。”Hiccup抬手揉了揉Toothless的耳尖。

“槲寄生指环,很有可能就是解开诅咒的关键。”他转头与Astrid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映着了然。Hiccup神色凛然,面部线条紧绷:“我们得去找那只龙。”

简单安顿了一下Berk岛的情况,一行人便准备启程了。

Toothless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Hiccup身边,担忧地望向他的人类,收起了尖锐指甲的龙爪轻轻蹭了蹭对方垂落下来的手。Hiccup 感受到掌心的暖意,蹲下身子回握住龙爪,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他的目光凝在天际被风雪模糊的虚无之处,随即缓缓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走吧。”他说。

五只龙同时展开双翼振翅高飞,卷起了一阵强劲的气流。一行人乘着龙背冲破云层,朝着卷轴指引的方向飞去,身后冰封的Berk岛渐渐缩成远方的小点。

“那片云就像条蛇。”Snotlout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云朵,试图活跃气氛。

“是啊,五分钟前它还像只兔子呢。”Astrid难得应了Snotlout的话。

“蛇?我讨厌蛇,因为蛇是爬行动物,对吧?”Tuffnut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知道你正骑着一只爬行动物吗?”Fishlegs小声提醒。

Tuffnut瞪大了双眼,低头看向身下的双头龙,下意识后仰着把双脚收了收,生怕被这“爬行动物”碰到。

“Ugh…你们有谁想要听个冷笑话吗?”他又忽然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来,上半身在Barf和Belch的脖子间来回晃悠。未等大家拒绝,他就率先提问道:“What do you call a deer with no eyes?(怎么称呼一只没有眼睛的鹿?)”

Snotlout翻了个白眼正要吐槽,Ruffnut已经抢在前面接话,配合地拖长语调:“Aha…no idea(不知道  谐音no eye deer).”

“Hey, sis.你知道吗?你竟然答对了。”这对Thorston双胞胎兴奋地仰头,头盔“哐当”一声猛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Hiccup无奈地摇摇头,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们两个可以哪怕稍微安静一点吗?”Snotlout飞到双头龙面前,做出了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

“放轻松,Snotlout,你不用因为答不上来就对自己生气。”

“Shut up, Tuffnut.”

Snotlout气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驾着龙猛然加速冲到前面。

“Well,”Hiccup及时制止这场争论,他转头向后方的同伴们伸出右手,掌心朝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投向前方的雪山,“我想我们可能到了。”

  04.

北面的天阴沉沉,很重,显然有一场雪正在往这里汇聚。一声清亮的龙吟突然划破风雪,从前方那座彻底被冰雪覆盖的岛屿中央传来。那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古老而威严,灵魂都仿若受到了震颤。

“索尔在上,传说竟然是真的。”Fishlegs咬着冻得发红的手指,不安地说道。

随着飞行高度的缓缓降低,他们终于注意到了那只浑身覆满尖利冰刺的巨龙——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凝结着刺骨的寒冰,脊背凸起的冰棱如利刃般闪着寒光,连呼出的气息都化作缭绕在鼻尖的冰雪。他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缓缓抬头,冰蓝的眼瞳在风雪中亮起,充满了戒备与攻击性。

“Ahh,what’s that?(呃…那是什么?)”Astrid的上半身几乎趴伏在致命纳德的背上,她眉头紧锁,不确定地问。Stormfly感受到身上这位龙骑士的紧张,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I’m okay,girl.(我很好,姑娘。)”Astrid安抚道。

“不管那是什么,我都想要一只。”Tuffnut说。

“如果要我猜一猜,我猜那就是幻冰龙。”Fishlegs回应道,眼里蕴藏着发现新品种的惊喜光芒,但同时又忍不住往Meatlug厚实的脖颈后缩了缩。

“Uh,okay.”Hiccup顿了顿,说道,“Fishlegs,分析他的数据。”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头骨硬如盔甲,”Fishlegs立马回过神,盘旋地绕在幻冰龙上空仔细观察着,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大眼睛,大耳道,主要依靠视力和听觉。”

“Wow,现在我真心想要一只了。”Tuffnut又说。

“浑身覆盖菱形冰刺,身上任意位置都能瞬间甩出利刺攻击。”Fishlegs边侦察边补充。

“这种信息能帮上什么忙?”Astrid挑眉反问。

“知道这个,可以帮我们避开那些尖刺。”Fishlegs调整了一下位置,认真回答。

“或者——”Tuffnut突然笑嘻嘻地插话,“我们可以用Ruffnut来当肉盾以便于接近他。” 

Ruffnut闻言猛地抬脚踹向他膝盖,叉着腰怒目瞪向她的兄弟。

“Ouch…我的膝盖,”Tuffnut吃痛地捂住膝盖,下一秒却又抬脸冲她笑得更加灿烂,“这是新招数,我喜欢。”

Hiccup无奈地捂住脸,偏过头不忍直视。

“不管怎么说,先让我们来看看能不能接近这个大家伙。”他微微伏低上身,掌心轻按在Toothless的颈后鳞片上,夜煞立刻心照不宣地放轻动作。一人一龙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只幻冰龙靠近。

等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冰刺间的细节时,Hiccup的眉心狠狠皱起。巨龙覆盖在冰刺之下的深色皮肉上,竟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最刺眼的是几道新鲜的刀割痕迹,边缘还泛着未愈合的红痕,显然是不久前才添上的。看来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找到这只传说中守护龙的人,Hiccup感到事情又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偏离下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伤痕背后的含义,幻冰龙陡然转过了头,身体瞬间弓起,背部的冰刺根根竖立,一时之间形成了两相对峙的局面。

Toothless龇起尖利的牙齿,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充满警告的低吼,眼瞳骤然收缩竖起,紧紧锁定着前方的异动。他倏然展开宽大的黑色龙翼,阻挡住Hiccup想要前进的动作,黑色的长尾也顺势绕了过来,轻轻却坚定地环住Hiccup的腰侧,与展开的双翼形成一个半拢的保护圈,将其牢牢护在中央。“I’m fine, Toothless.(我没事,无牙。)”Hiccup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指尖摩挲着小龙的脑袋。夜煞喉咙里发出委屈又安心的呜咽,瞳孔略微变圆,但展开的双翼依旧没有收回。

“Uh…我不喜欢他死盯着我的样子。”Snotlout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极低。

“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Fishlegs小声安慰着。

“Thanks,Fishface.我感觉好多了。”Snotlout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只幻冰龙忽然咆哮了一声,乍然间无数锋利的冰棱如箭雨般迎面袭来。仓促闪避间,脚下的冰层轰然碎裂,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便随着坠落的冰块一同掉进了一个冰窟洞穴,森然的寒气瞬间将他们吞没。

洞穴内部温度极低,时不时有冰凌断裂,坠落在地碎成满地冰碴。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层,泛着幽蓝的冷光。呼吸也在刹那间凝成白雾。

“能到我家去一趟吗?”Fishlegs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马甲,被冻得缩了缩肩膀,“我想去拿我的厚大衣。”

“瞧瞧这个,”Tuffnut倏然“啪”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叫起来,“我实在太冷了,脸上都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闻言,一旁的Ruffnut也抬起手使劲打了他一巴掌。

Tuffnut丝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地摊开双手:“什么感觉也没有。”

“这样一点乐趣都没有了。”Ruffnut收回手,愤愤不平道。

“我想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个洞穴里。”Hiccup猜测着说,而后他轻轻喊了一声“Toothless?”。身旁的龙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微微仰头,张口吐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紫色声波,如同波纹般在空气中扩散开。声波撞上冰壁反弹回来,带着细微的震颤传入龙耳,清晰地勾勒出前方暗藏的障碍物。

“这条路。”Hiccup耐心地等待Toothless的探查,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进了最左的岔路口。

“Hiccup,你会拿你那份宝藏做什么?”Ruffnut按捺不住心头的憧憬问道。

“我不是为宝藏而来的。”Hiccup回答,语气平静。

“Great!我要他那一份!”Snotlout来了精神,高兴地挥了挥胳膊。

洞穴延伸出很长一段距离,两侧的冰壁随着深入愈发陡峭。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横贯前方的冰渊里竟有一座巨大的灵船停驻其间,船身上覆着一层薄冰,却难掩其上古朴华丽的雕纹。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艘灵船上堆满了数不尽的琳琅财宝,仿佛将整个王国的财富都存储进了这座冰封的秘境。

“我真不敢相信。”Fishlegs瞠目结舌。

“Well…”Hiccup沉声开口道,“我们的目的是要找槲寄生指环,其他的珠宝最好不要乱动。”奈何Tuffnut和Ruffnut早已如两道旋风般冲进了宝藏堆里——这对Thorston双胞胎兴奋的时候,显少有人能拦得住他们。

Hiccup无奈地扶了扶额头,Astrid却突然警惕地从背后抽出斧头,视线望向灵船的另一个方向。那里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深沉。

“What the f——”Hiccup欲言又止地叹息一声,心里清楚是那只幻冰龙顺着踪迹追赶了下来。此刻发现他们闯入了自己守护的宝藏堆,尤其是看见双胞胎还在里面肆意翻腾,他的怒火定然烧得更旺。

果不其然,身后的洞穴通道里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Don’t move!”Hiccup大喊道,“他以为我们想要偷他的宝藏,所以先别乱动!” 话音还未在冰窟里荡开完整的回音,就被Tuffnut“Wow,这盾牌是银做的”的欢呼声砸得稀碎。众人像被惊扰的鱼群般四散蹦跶,这更加惹恼了幻冰龙,他甩动脖颈,数道锋利的冰刺如白色闪电般朝着人群甩出。

“Okay… now move! Run!”Hiccup的嘴角抽了抽,立刻改口道,“Take cover!(快找掩护!)”

他转身借着冰面的滑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Toothless宽厚的背上。少年敏锐地用余光发现幻冰龙攻击时总下意识护着左前爪——那里似乎有很重的伤痕。

“Bud,攻击不要对准幻冰龙!往宝藏那边去。”Hiccup说道。这只幻冰龙似乎极其在意这些宝藏的动静。

夜煞心领神会,等离子炮掠过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瞬间激起一片叮当作响的声音。幻冰龙的节奏果然一顿,愤怒的咆哮里掺杂了丝警惕。

福至心灵般地想起那面盾牌,Hiccup趁机大喊道:“Tuff,Ruff!把那面银盾举起来!对着冰壁反光!”

Barf和Belch合力叼起银盾,一道晃眼的冰光恰好扫过幻冰龙的眼睛。他下意识偏过头停止了攻击,Hiccup把握住时机,快速冲到了离对方最近的冰岩旁。

“你在怕我们,对吗?”Hiccup的声音放得极轻,试探性地摊开掌心想要安抚对方,“不要害怕,告诉我们是谁伤害了你,好吗?”他试图接近对方的左前爪,想要帮他包扎伤口。

幻冰龙的喉咙里吐出低沉的警告,冰刺却没有立刻刺来。他的目光落在Hiccup摊开的手掌上,又扫过远处Toothless做出的乖巧友好的姿态。幻冰龙转过头,眼睛里有些迷茫,仿若渐渐放下了戒备。

就在那一瞬间,几道破空声毫无预兆地撕裂冰渊的寂静——一根泛着诡异绿意的利箭骤然从洞穴阴影中射出,箭簇上淬着的龙根草汁液在冰光下闪着冷意,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幻冰龙的脊背。幻冰龙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龙根草的刺激性让他瞬间失控。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一口森冷的寒冰骤然喷出,而更不凑巧的是,此时Hiccup正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

Toothless瞳孔骤缩,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过去,宽大的龙翼拼命向前伸展,想要替他挡住那致命的寒冰。可惜距离太近,寒气太疾,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一根小臂粗的冰棱“噗”地刺入了Hiccup的胸口。棕发少年闷哼一声,捂住抽痛的心脏,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祸不单行的是,就在Toothless心急如焚的时候,头顶的冰穹阴影里忽然传来绳索绷紧的轻响。一张闪着寒光的金属捕网倏然落下,精准地罩住了正着急想要飞往Hiccup身边而忽略了周遭危机的夜煞。

阴影里传来了几声低笑。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是早有预谋的。

“Hiccup,my boy…”,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猎龙人Viggo的身影浮现出来,“真是悲伤,事情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Viggo把玩着手下方才从宝藏中翻找出的魔法指环,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猎手们沉声下令:“把他们三个都带走,一个也别落下。” 

猎龙人们立刻应声上前,就在这时,Astrid眼疾手快地奔到Hiccup身边,手中的斧子奋力一挥,“铛”的一声挡开猎手刺来的长剑。她反手将斧柄狠狠砸向另一名猎手的膝盖,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一把抄起Hiccup的手臂将他推上了Stormfly的脊背,自己紧接着翻身跃上。Stormfly的翅膀猝然展开,带着两人冲天而起,堪堪避开了猎手再次投来的绳索。

“我们先撤!”Astrid招手示意,指挥Stormfly冲破洞穴顶端的微光,领着几近昏迷的Hiccup和残存的同伴,消失在冰渊之中。

Viggo看着腾空的众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并未下令追击,只是冷声道:“先带夜煞和幻冰龙走,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05.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 Hiccup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他猛地坐起身,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Toothless呢?”

临时歇脚的洞穴里,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摇曳不定。Astrid正蹲在火堆旁打磨斧子,闻言起身看向他,语气尽量放轻:“我很抱歉,Hiccup,Toothless被Viggo带走了。” 

“还有幻冰龙和魔法指环,也被带走了。”Snotlout大声补充道,却被Astrid瞪了一眼。

不等Hiccup缓过神,Fishlegs从怀里掏出那卷边角磨损的古卷轴,快速摊开铺在地上:“卷轴上说,被幻冰龙的寒冰刺中并不会直接丧命。在短暂的昏迷之后,中冰之人开始时会如往常一样生龙活虎,甚至感觉不到太强烈的疼痛。但如果没能在一天之内找到解药,中冰的人就会迅速变得虚弱,先是体温骤降,接着意识模糊,直至心衰殒命。”

“但是解药是什么,没有人知道。”Fishlegs抿了抿唇,目光闪烁,“你已经昏迷了一下午了。”

Hiccup一言不发,他望着篝火中跳动的火苗,胸口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我们必须回去救Toothless,现在就去。”他冷静地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动摇。他必须在自己死之前救出Toothless。

“Hiccup!”Astrid高声叫住他,“我们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们都需要休整一下,”她继续说道,“尤其是你。”

“你说得对,Astrid,”Hiccup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他安静地坐在洞口,洞内的篝火明明灭灭,恰如他眼底翻涌的心神不宁。心脏像是在无形中被无数蚁虫啃噬,泛起细细密密针扎般地痛,Hiccup再清楚不过,他在担心Toothless。

这只夜煞,从初见的那一天起,就仿佛有一根红线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了一起。Hiccup想起,吐出的半条生鱼在掌心滑腻的触感、地面上线条凌乱的粗犷画作、试飞时意念相通的共振、共同抵御红死神时毫无保留的信任、冬夜窝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温情,以及——第一次低首垂眸触摸夜煞时的灵魂震颤。

这份由岁月熔铸成的羁绊,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成为生命里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各位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天黑就行动。”Hiccup直起身走进洞穴内,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那份执拗与温柔在火光中映照得格外清晰,“Toothless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一样。”

  06.

洞穴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缓缓吞没,Hiccup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压下心底不易察觉的一丝紧张,率先踏出了洞穴。

要找到Viggo的踪迹并不难,猎龙人的势力像蔓延的病毒般无孔不入,几乎处处都有他们的眼线。不多时,Hiccup他们便找到了Viggo营地的藏匿地点。

敌营入口的守卫正打着盹,恍然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说话,立马打了一个激灵猛然转醒。他望向面前壮硕的维京人,还未清醒过来就听到对方彬彬有礼地发问:“打扰一下,请问你们中有人能告诉我那只夜煞被带去哪里了吗?”

守卫忽然反应过来,反手抄起弩机发射,那支弩箭呼啸着直射而出。

Fishlegs惊呼一声,侧过身避开箭矢:“Whoa——我猜看来是不能了。”他略有遗憾地指挥Meatlug避开箭朝前飞去,葛伦科灵活地扭过身体躲开后续可能的攻击,然后倏然停止了翅膀的扇动,像块沉甸甸的石头般直直压了下去,守卫当即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Meatlug高兴地吐着舌头,用前爪抓起守卫,重新扑腾起翅膀飞向树林深处的集合点。

“Oh,审讯这事应该让我们来!”Tuffnut几步就凑到被抓来的守卫跟前,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们?”Snotlout斜睨着他们,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Yes!没错,young Snotlout!”Ruffnut接过话茬,下巴抬得老高,“我兄弟和我是侦查艺术的专家。” 

“审讯。”

“还有渗透。”

“我们是……”,双胞胎自信满满地一唱一和,忽然默契地背靠背站定,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脑袋同时微微扬起,像在发表什么重大宣言,“Thorston和Thorston,非凡侦探组合,Berk岛最好的侦探。” 

“Well…实际上是Berk岛仅有的侦探。”Ruffnut略微谦虚了一些。

“Shh…他们可不知道。”Tuffnut立刻紧张地抬手掩住嘴巴,凑近Ruffnut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生怕这份秘密被别人戳穿。

“Thorston和Thorston接手了!”Ruffnut一拍手掌下定结论,摩拳擦掌地就朝被捆在树上的守卫走去,她突然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斧头,唰地掷了出去,斧头稳稳砍在守卫头顶的树干上。她往前逼近一步,拔高声音大吼:“告诉我Toothless被带去哪里了!哪里?”

“嘿,等等!”Tuffnut从树后探出脑袋,脸上有些不满,他提议道,“轮到我来当维京坏人了!”

“Tuff,我们能晚点谈这个吗?你有点破坏我的氛围了。”

“不,我们现在就得谈。” 

“Okay,fine.你真的要现在谈吗?你一直都演坏维京人,我永远都演好维京人。另一个人也该轮到扮演坏维京人的份了。” Ruffnut梗着脖子并不退让。

旁边的Snotlout终于不忍直视地捂住脸,语气绝望又无奈:“我为什么会指望你们两个啊?” 

正当双胞胎还在为谁来扮演维京坏人而争论不休的时候,Hiccup和Astrid回来了,身下的Stormfly嘴里还叼着一个捆扎严实的守卫。

Hiccup翻身下龙,语速飞快地说:“他已经交代了,Toothless和幻冰龙都被关在敌营后方的黑牢里,一东一西。指环大概率在Viggo手里。”

“Astrid,你、我和Stormfly去找Toothless,顺便想办法拿到魔法指环,” 不等众人细问,Hiccup便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道,他转向另一边,“Snotlout、Fishlegs,去看看你们能不能引开敌人。”

“各位,尽量不要和Viggo交手。”话毕,他又补充道。

“那我们呢?”Tuffnut和Ruffnut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肩并肩站着,同时摊开双手,满脸希冀地看向Hiccup。

“Uh…”Hiccup有些难办地摸了摸鼻子,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身后的Astrid、Snotlout和Fishlegs。三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摇头,拒绝的意味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连幅度都出奇一致。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困难的决定。”Ruffnut撩了一下头发,故作深沉。

“因为我们确实天资聪颖。”Tuffnut挺了挺胸,得意洋洋。

“Inane, maybe.(可能是愚蠢吧。)”Snotlout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Yeah,insame, maybe.(对,可能是疯狂吧。)”Tuffnut压根没理会他,反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拖长了语调继续说道,“但为了我们的才华能更好地展现,我们应该和——”他故意闭上了眼睛,手指还在半空中划着圈,一副要郑重其事进行随机选择的模样。

可当他终于睁开眼准备宣布结果时,却发现面前除了Ruffnut空无一人。

“Hey,sis,看来我们是一组!”他乐呵呵地说道。

  07.

扮成敌兵的Hiccup和Astrid二人潜藏在黑牢附近的丛林中,正商量着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地混进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Tuffnut和Ruffnut正冲他们挤眉弄眼,随即大摇大摆地朝着黑牢门口的两名守卫走去。

Hiccup面露震惊,手忙脚乱地想从草丛里站起来阻止他们,却被Astrid一把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双胞胎走到守卫面前,急得后背都冒了汗。

“Okay,渗透计划25号,收到了吗?”Tuffnut用力地对身旁的Ruffnut使了个眼色。

“25号,收到。”Ruffnut一本正经地重复道。

他们大大咧咧地朝前走去,守卫们握着弩箭的手紧了紧,眉头皱成一团,显然困惑不已。

“先生们,我们是Thorston和Thorston超凡侦探。”双胞胎突然背靠背站定,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又摆出了他们那套经典的侦探姿势。

“我们在跟踪场内一个极其危险的嫌疑人,如果你能帮忙,好兄弟,我们必定重金酬谢。”Tuffnut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Hmm…重金?” 守卫们的眼睛亮了亮,摩挲着下巴追问。

“成堆的金砖,你知道的。”Tuffnut挤了挤眼睛,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Oh,yoo-hoo!”Ruffnut忽然跨上前一步,向守卫们挑了挑眉。

“你又怎么了?”守卫不耐烦地皱眉问道。

“兄弟们,怎么说?要不要帮我们抓犯人?”Ruffnut冲着守卫扬了扬下巴。

“Fine.你们可以进来,不过我想先拿到金砖。”守卫们退让一步。

“Sure.他们就在那儿。”Tuffnut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手指向他的头顶——守卫们下意识抬头,就见Barf和Belch从墙头探出脑袋,嘴里叼着的两块石头忽然松口,结结实实砸在了他们的头顶。守卫们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Hiccup目瞪口呆地钻出草丛,难得真心实意地夸赞道:“Tuff,Ruff,干得漂亮。”他顺手牵羊地摸走了守卫们腰间悬挂的钥匙,旋即丢下一句“你们去接应一下Snotlout”,便与Astrid和Stormfly一起快步混入了敌营中。

黑牢中有重兵把守,火把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暗影,巡逻卫兵的铠甲摩擦声和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Hiccup猫着腰贴紧冰冷的石壁,尽量让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他偏过头,冷静地对身旁的维京女孩说道:“我从这里左拐去找Toothless,你去那边的尽头,幻冰龙应该被关在那里,时刻保持警惕。”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镇定。Astrid点了点头,带着Stormfly悄无声息地朝右方前去。

通道里的每一丝声响都让Hiccup绷紧神经,他飞快地扫过每一间牢房,心脏随着步伐越跳越快。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他突然听见铁栏晃动的闷响,不知为何Hiccup心头猛地一跳,仿若有心灵感应般骤然回头——Toothless正用头抵着牢门栏杆,绿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中专注地望着他的方向,鼻尖还在急切地嗅探着空气里熟悉的气味。

“Toothless!”Hiccup下意识低唤出声,又马上屏住呼吸。他感到心脏霎时被巨大的狂喜和心疼填满,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涌上来,让他鼻头一酸。

他慌忙解下腰间的钥匙串,钥匙在锁孔里一次次试探又滑出,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咔哒”一声轻响,他终于找到了匹配的那把钥匙,锁芯应声弹开。Toothless立刻扑上来蹭他的肩膀,鼻尖蹭得他脖颈发痒,喉咙里的低鸣藏着几丝委屈。

Hiccup笑着回抱住夜煞,摘掉束缚着他的嘴套。含着重逢的庆幸和后怕,他轻声道:“我也很高兴你没事。”

他低声靠近龙耳补充:“Astrid和幻冰龙应该在东侧通道,我们去汇合后就冲出去,注意避开守卫的弩箭。”温热的气息惹得Toothless有点发痒,他不自在地甩了甩耳鳍。

“Okay, bud.现在全靠你的本事了。”Hiccup利落地翻身跃上龙背,亲昵地摸了摸Toothless的脑袋。

话音刚落,Toothless便如黑色闪电般在通道里疾驰而去,身影掠过火光时拉出一串残影。刚转过东侧通道的拐角,就见Astrid手里抓着一把龙薄荷,骑着Stormfly从斜前方冲出来,幻冰龙紧跟在她们身后。

冲出黑牢大门的瞬间,外面人影攒动,碎石和箭雨如蝗虫般袭来。

“向上飞!”Hiccup俯身贴近Toothless的耳朵大喊,夜煞侧过身,敏捷的身姿避开一波利箭和巨石,紧接着收拢前爪,双翼一振,带着他垂直攀升。

“就是现在!”Toothless胸腔微微起伏,紫色的等离子能量在他喉咙深处汇聚,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命中弩机阵地。等离子炮轰然爆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半个营地,巨大的冲击波将投石器和弩机炸得粉碎,木屑与金属碎片飞溅四射,半边敌营乍然间变得一片狼藉。

同一瞬间,营地另一侧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与轰鸣。烈焰狂魔庞大的身躯裹着熊熊火焰,Snotlout狂妄地大笑着,指挥着Hookfang在帐篷间横冲直撞,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受惊的士兵抱着头盔四处逃窜,却被Meatlug粗壮的尾巴摔出老远。双头龙甩着脑袋,右边的头喷出绿色的毒气,左边的头紧接着吐出火舌,毒气遇火刹那引爆,炸开另一片火海。

Hiccup伏在Toothless背上低空掠过营地,借着火光凝神仔细探寻着敌营。经过双头龙身边时,Tuffnut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刚被营救出来的夜煞。他晃了晃沾着烟灰的头盔,嗓门在爆炸声中格外响亮:“Hey,T,how you been?(嘿,小牙,你最近如何?)” Toothless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傻笑般微微咧开嘴,轻轻晃了晃脑袋,礼貌地回应了这声混乱中的问候。

Hiccup的注意力仍在这片混乱的营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营帐、石屋,甚至连角落的储物棚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Viggo不在这儿……Hiccup心头的焦虑像藤蔓般疯长,总觉得事情有蹊跷。如果Viggo不在这里,那枚能解除诅咒的槲寄生指环会在哪里?

“Viggo不在这里。”Hiccup 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掌心渗出了些许冷汗,“营地里没有他的踪迹。指环很可能不在这儿。” 

天色渐渐破晓,Hiccup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一点点流失,刺骨的冷意缓缓从骨髓里钻出来,让他忍不住缩起肩膀。那是诅咒在蔓延的征兆——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Hiccup,你还好吗?”Astrid抿了抿嘴唇,问道。

 “Astrid,我们必须找到他。如果让Viggo带着指环消失,那Berk岛就再也没有解除诅咒的机会了。”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不失坚定。Toothless低低地呜咽一声,眼睛里溢满了担忧。

Astrid将龙薄荷递给刚赶来汇合的Fishlegs,让他接管一下幻冰龙的安抚权。Fishlegs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龙薄荷,幻冰龙抽了抽鼻子,眼里闪过一丝陶醉的放松。

“Hiccup,你的状态不太好。我们先回Berk岛吧,说不定古稀有办法解除你身上的诅咒。再这样耗下去,你会先倒下的。”Astrid忧心忡忡地说道。

Hiccup刚想摇头反驳,一阵剧烈的寒意突然从脊椎窜上后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瞬间蒙上一层黑雾。他不得不直面自己此刻的无力,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追踪Viggo,就连稳稳地坐在龙背上都勉强,再坚持下去不过是拖累伙伴。终于他缓缓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

  08.

回程的途中,晨雾尚未散尽,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拂过龙翼,一向吵吵闹闹的队伍却异常安静。Snotlout没有像往常一样驾着烈焰狂魔冲在前头炫耀速度,只是偶尔偏过头看一眼Hiccup,又默默转回头。就连双胞胎之间的拌嘴声都轻得像耳语。

Hiccup靠在Toothless背上,感受着夜煞平稳的飞行节奏,紧绷的神经刚要松弛几分,异变却毫无预兆地发生。他只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触了什么霉头,这几天一连栽了好几个跟头。

数块巨石从左侧海面猛地砸来。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Viggo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他故意让营地被攻破,看起来像仓皇逃窜,就是为了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埋伏在回Berk岛的必经之路上,想要趁他们毫无防备时一网打尽!

可惜我不会如你所愿的,Hiccup想道。

“是Viggo!他做了埋伏!”他大喊道,避开一块擦着龙腹落下的巨石。

“聪明,非常聪明,Hiccup Haddock。”装备精良的巨船破开云雾显现出来,Viggo鼓着掌慢条斯理地夸奖道,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只是可惜再聪明的猎物,也逃不过陷阱。”

Viggo的指尖摩挲着那枚缠绕槲寄生的指环,诡异地笑起来:“我喜欢看到一个绝妙计划得到落实的场景。”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念了什么咒语。

刺骨的寒意顿时沿着骨髓炸开,Hiccup眼前猛地一黑,视线里的巨船、龙群、甚至连Toothless的轮廓都开始扭曲模糊。Hiccup猛然意识到,槲寄生指环有催化诅咒的作用。

诅咒在这时候骤然加重,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忽地抽干。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的麻木让他没能控制好Toothless尾翼的方向,就在这瞬间的失控中,夜煞在空中猛地一偏,一人一龙失去了支撑,像断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一座小岛坠去。

“Hiccup!”在众人的惊呼声中,Toothless用力扭转身体,展开的双翼牢牢地将Hiccup护在怀中,自己却实实在在地撞在了礁石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Hiccup躺在沙地上,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挣扎。他想抬头查看Toothless的状况,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呼吸时吸入的空气里仿佛掺着冰屑雪星,刮得肺腑生疼。他恍然间发现,这座小岛是昨天他和Toothless来过的。他还记得他们躺在这里欣赏山云,Toothless把暖烘烘的肚皮贴在他手臂上,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呼噜声;记得他指着头顶那株扎根在橡树上的槲寄生,笑着跟 Toothless说“槲寄生下要接吻”的习俗,夜煞当时歪着头,用舌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听我说,Toothless,”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望向对方的眼睛里流着泪,留恋像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漫过眼底,“……我没有时间了,你必须得走,不要被他们抓到。”

夜煞的眼瞳里满是恐慌,鼻尖固执地蹭着少年冻得发青的脸颊,温热的龙息试图融化那层冰霜,像是在拒绝理解这句话的含义。Toothless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面颊滑下来,砸在Hiccup的脸上。龙的眼泪本该是滚烫的、能熔掉钢铁的,可落在他身上的这滴,却凉得像冰。

“Go,Toothless,go.”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

Hiccup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气息彻底弱了下去,最终微微阖上了眼。

夜煞死死盯着那双闭上的眼眸,可面前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笑着叫他一声“bad dragon”了。

Astrid别开目光紧紧咬着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Fishlegs背过身去,用袖子偷偷抹着眼睛。 Snotlout一言不发,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仿佛这样就能掩饰眼底的泪光。Tuffnut和 Ruffnut抬手用力抹了把脸,露出泛红的眼眶。

夜风吹过槲寄生,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奏响了一首无声的挽歌。

Toothless把脸埋进对方寒冰似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贪婪地呼吸着那里残留的、独属于Hiccup的气息。

良久,他抬起头俯下身。

夜煞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吻了吻面前的人类,小心翼翼得仿佛在亲吻世间最后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那吻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仿若镌刻在灵魂深处。

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忽然间他们头顶的槲寄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迅速抽条生长,迸发出细碎的金光,在枝叶间流转。

光芒越来越盛,槲寄生仿佛有了意识般,朝着Hiccup缓缓延伸。最前端的枝条带着微光,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如同温柔地触碰。金色的光点像蒲公英般飘落到Hiccup身上,他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竟渐渐变得平稳,苍白的皮肤也逐渐恢复正常,如同一块被暖阳融化的寒冰。

Toothless惊喜地抬起脑袋,恍然间想起对方曾说过“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可以跨越生死、厮守终身”。

原来这就是解药——槲寄生下的一个真爱之吻。夜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或许他还没有失去他。

Hiccup的眸子里渐渐恢复了神采,他能感觉到体内重新涌动的暖意——那是属于生命的、奔腾的力量。

“Hey,Toothless,好久不见。”他微笑着说。

Viggo原本看好戏般的冷笑登时僵住,目光死死黏在那团温暖的金光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变得铁青扭曲,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疯狂地摩挲着掌心那枚槲寄生指环,可无论他如何用力按压、如何默念古籍里的咒语,指环都只是沉默地泛着冷光,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Viggo暴怒地将指环扔进海里,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着,眼神阴鸷如蓄势的毒蛇。他无声挥手招呼手下撤离,妄图趁乱全身而退。

幻冰龙忽然嘶鸣一声,口中喷出粗壮的寒冰,晶莹的冰棱交错纵横,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后猛然窜入海中,朝着指环坠落的方向潜游而去。

与此同时,Fishlegs指挥着Meatlug吐出岩浆,暗红色的火流沿着船舷铺开,封锁住敌人的逃跑路线。Snotlout驾着烈焰狂魔在桅杆间穿梭,火焰点燃了帆布的边缘。双胞胎则从船侧进行攻击,火焰点燃了毒气,逼得士兵们在甲板上东躲西藏。Astrid的声音裹着冰冷的怒意,反手抽出斧头,而后借力一跃跳上猎龙人的船板:“反击现在才开始呢。”

  09.

Hiccup从梦中陡然惊醒,刺骨的冷意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窗外松枝裹着初雪簌簌作响,夜晚炉火的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梦境里的冰寒。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圈住自己的Toothless,小龙睡得正沉,龙鳞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尾翼无意识地轻轻扫过Hiccup的脊椎,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坐起身,环视四周熟悉的环境,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诅咒破除的最后画面。Viggo的战船在火焰中沉没,猎龙人势力大受重创,而那枚能驱散诅咒的槲寄生指环,在完成使命后被他轻轻放在幻冰龙的爪心里,随即这条来自神话中的守护龙便潜入深海再无影踪了。

Hiccup轻轻戳了戳Toothless的耳朵,夜煞立刻睁开眼,迷迷糊糊间用鼻尖蹭着他的手心撒娇。一人一龙推开木屋门——前几日的阴寒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欢笑声。为了让龙和人能一起度过一个完美的亲衣节,Stoick决定将节庆庆典提前了几日,因此此刻的Berk岛早已被火把与花环装点得暖意融融,龙群的啸声与人们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Hiccup刚踏下台阶,就看见不远处的Astrid正端着木杯朝他挥手。金发的维京女孩热情又期待地小跑过来,将杯子递到他面前:“刚做好的牦牛奶,要不要尝一尝?”

Hiccup回想起上次毫无防备喝下牦牛奶时那股古怪的口感,立即尴尬地移开视线,摆着手说“不用了”。

“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喝。”Astrid不满地撇撇嘴,将手里的牦牛奶一饮而尽。她注意到了Hiccup身旁黏得紧紧的Toothless,夜煞正用脑袋蹭着他的腰侧,尾翼在对方的后背上若有若无地打转。

Astrid挑眉,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 Hiccup 的肩膀:“所以,你和Toothless现在是什么关系?”

“Hey,Astrid,不要再打趣我们了。”Hiccup不好意思地垂眸,反倒露出了泛红的耳尖。

她不再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着人群继续分发她的牦牛奶。

欢笑声、龙啸声裹着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热闹得几乎要将整个Berk岛掀翻,但Hiccup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想要安静待着的念头。

月亮出来的时候,海水覆上了陆地,潮水轻拍过礁石,轻柔得如同夜间情人的低语。远处火把的光晕像被风揉碎的光斑,轻轻落在寂静的夜色里。Hiccup坐在悬崖边,清辉洒在他的发梢与肩头,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转过脸来,扬起唇角问一旁一言不发蜷成一团的夜煞:“不是吧?你生气了?因为我和Astrid说的话?”

Toothless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生闷气,尾巴不悦地来回拍打。

“Come on, big baby boo.”Hiccup忍不住低笑出声,抱住了Toothless的脖颈蹭了蹭。

夜煞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呼噜,像是在闹别扭,却没躲开他的亲近。

“好吧,Toothless!我承认,你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Hiccup 捧住夜煞的脸颊,温柔却又郑重地坦城道,“也是最后一个。”

Toothless咧开嘴笑,心里像是撞进了一只海鸥般雀跃个不停。没等人类反应过来,夜煞就欢快地往前一扑,把他结结实实地按在雪地里,兴高采烈地撒娇打闹。

忽然间,Toothless发现,好像有星星坠落在Hiccup的眼底,夜煞好奇地凑近他想要看得更清楚,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呼吸间呵出的白气与夜煞温热的鼻息交融在一起,连夜晚的风声都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夜煞的喉咙里传出低低的呼噜声,尾翼扫过Hiccup的腰侧,撩拨起一阵细微的战栗。Hiccup有些紧张,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很烫,或许可以烤熟一条鳕鱼——索尔在上,这关鳕鱼什么事,快别想鳕鱼了……

紧接着,一切就发生在了那一瞬间。

一只鸟撞进了风里。

他的嘴唇覆在了龙的吻上。

Hiccup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远处庆典的喧嚣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交缠的呼吸与彼此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他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小龙,从未感受到心头涌动的爱意如此炽热,几乎要沸腾起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Toothless,我很爱你。他轻声说道。

夜煞也同样认真地回望着他,龙瞳里清晰地映照着面前人类的模样,连他泛红的眼角、微颤的唇角都不曾错过。他的嗓子里发出低柔的咕噜声,Hiccup知道他在说“我也爱你”。

角落里一株槲寄生的叶片在风里轻轻颤动,流淌的月色下,无需言说的心意在寂静里悄悄生长着。槲寄生下的吻从来不是魔法,而是维京人与龙最直白的告白。

-END-

Notes:

后注:

*本文尚有逻辑细节未尽完善之处,请多担待。

*部分角色对话与互动参考原作电影及TV,希望能尽量还原、不崩坏人设。

*关于槲寄生的花语。有一种说法是“I have crossed life and death, only to share existence with you.(我跨越生死,只为与你共生)”,不过寿命论这一点能否改变我就不清楚啦。

*文中所述的槲寄生诅咒改编自北欧神话。在北欧神话中,芬布尔之冬是其中预示诸神黄昏到来的重要事件,是一个漫长、寒冷的严冬,连续三年不见夏天,它象征着末日前的混乱与灾难,将结束世上许多生命。在这则神话中,光明之神巴德尔(Baldr)做了一个预示死亡的梦,这令他的母亲爱神弗丽嘉(Frigga)非常担心。为了保护巴德尔,弗丽嘉请求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发誓不伤害巴德尔,唯独一棵长在英灵殿东边的槲寄生未被要求发誓,因为弗丽嘉认为它太过弱小,不足为惧。恶作剧之神洛基(Loki)得知此事后,将槲寄生交给双眼失明的霍德尔(Hoder)并以游戏为由欺骗霍德尔掷出槲寄生。对此不知情的霍德尔照做,从而导致了巴德尔的死亡。巴德尔的死亡成为芬布尔之冬的导火索,在这漫长的冬季里,太阳失去了热力,四面八方刮起强劲寒风,导致无数战乱和灾难。在巴德尔死后,他的妻子由于伤心过度也死亡了。众神将他们的尸体放在灵舡上,奥丁(Odin)将他的魔法指环德罗普尼尔当作送葬礼物,和其他送葬品一起放入船中。雷神索尔(Thor)举锤点火,完成葬礼。然而弗丽嘉不愿放弃希望,于是和众神想尽一切办法挽救巴德尔的生命,最后终于救活他。弗丽嘉非常感激,因此承诺,无论谁站在槲寄生下,便赐给那个人一个亲吻。这也象征着槲寄生的含义:爱、和平与宽恕永远留存。

*文中虚构的幻冰龙,其设定参考了驯龙高手TV《驯龙记》中的死亡耳语(Whispering Death)和《飞跃边界》中的白色幽灵(Snow Wraith)。

* “天空一直晴好。附近一带的山峦、房屋和园林,都浸沉在无风的恬静和明朗的严寒中,浸沉在耀眼的光亮和淡蓝的阴影里,一切都那么雪白、坚硬和洁净。万里无云的淡蓝天空,穹顶似地笼罩着大地,成千成万闪烁的光点,发亮的晶体,在天空中飘舞嬉戏。”出自(德)托马斯·曼《特里斯坦》。

*最后,真诚地感谢你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