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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和阿丽是最好的一对朋友。
至少他们曾经都这么认为。
只是,也曾有想要跟对方不做朋友的时候。比如,二十出头的那个夏天,阿伦用在小剧场工作挣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电瓶车。他兴冲冲地骑车赶回去,篮子里还放着一捧鲜花。“阿丽,我有车了。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去!”阿伦逆着落日耀眼的光晕,这么对阿丽说。
“好呀,走!”阿丽搭着他的肩膀坐在身后。他们想逛遍整个城市,阿伦也想带她去看看他成长沿途经过的地方。阳光沉了下去,天色渐暗。他们想找个地方喝酒吃串,除了庆祝这难得的瞬间,也想聊聊对未来的打算。
不巧,半道上那辆小电瓶车突然换了,怎么也动不了。他们无助地眺望远方,回望来路俩人的期许和欢笑,似乎想要用眼睛将那些点滴瞬间记牢,可是远远望去,只见城市里熙熙攘攘的车流、或拥抱或牵手的人流,还有夜里绚烂的灯火。阿伦挠挠头:“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阿丽只是看着他低垂的头,叹了一口气,又莞尔一笑,声音里透着倔强:"阿伦,我们会赚到大钱的,总有那么一天。"
阿伦不得已放弃眼前的计划,只看向眼前看着绚烂霓虹的女孩。
他给自己那帮朋友去了个消息:【路上车坏了,把气球玫瑰花都收了吧,你们随便拿回家。我跟阿丽今天不去了,再说。 】
【不是我说啊,你小子怎么那么肉呢?现在还不说,你还要再等多久呢。】
他皱皱眉头,听见姑娘询问的声音,又傻气地笑了。
“没事儿!咱们腿儿着回小剧场!”
后来的阿丽每每想到那天的落日,总是笑着问自己,干什么陪着他装傻,明明他早先准备着堆放在角落的鲜花和卡片,自己无意间看到了,却还是不确定,却还是想听他亲口问出来。
“阿丽,那么你呢,你会愿意演傻子吗?”阿伦后来问她。
“愿意啊。”阿丽诚恳回答,在外人听来却像是姐姐安慰弟弟。
十年前我就在你面前扮演了一回彻彻底底的傻子,一演就这么多年。
不过我演技比你好,你可从没看出来。
阿丽和阿伦演了一出特别好的戏,没有辜负他们辛辛苦苦地赶场排练。这一场,吸引了好多大剧团前来观赏。谢幕之后,阿丽收到了开心麻花导演的名片。导演说:“跟我们走吧,我们就缺你这样的演员。你一定,会闪闪发光的。”
起初阿伦和阿丽想着,在同一个城市,总能常常见面聚一聚。阿伦也曾打着学习的名头过去看过她,但他看到的总不是她一个人。
阿伦发现,阿丽一直很耀眼他是知道的,可当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她时,她的红裙夺目,导演调度全场谈笑风生,而他在观众席暗淡无光。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差距居然是这么明显。
阿丽去了新剧团后,一直想着让原来的老朋友过去。可每次她找阿伦,他都好像躲着不见她。有人说阿伦加入了一个摩托车俱乐部,天天赛车呢。那时候她才知道,阿伦买了新的摩托车了。至于那辆小电瓶车,他也没有打算修。
她再次见到阿伦是一年之后了,期间俩人也有过见面,却总是互相躲着,打完招呼找个由头就走了。相熟的朋友看了他们这副模样还会打趣:“你们谁欠谁钱了啊!”
那是在开心麻花的后台,另一位导演领着阿伦进来,说:这是你们的新同事了,他是学院派路线的,标准的人才。
阿丽在心里说了好多次“欢迎”,想着像其他人一样,却双眼含着热意,胸闷得很。她后来得知,阿伦和导演是一起骑摩托车的“摩友”,这才加入了开心麻花。她却想问,为什么我每一次回去,想找机会问你想不想来你却躲着我,为什么新朋友一说你就愿意来。她还有好多话,想要问一问阿伦。
奋斗的日子是很快的,繁杂的心思像是野草一样,持续悄然增长,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演出却迈着巨大的轮子,碾过那些野蛮的草。
那段时间两个人很少会提当年的事情,多亏了曾经积攒的默契。
后来,阿伦和阿丽又开始合作,他们都说没有比这更默契的搭档了。他们的关系也好了很多,阿伦会长久注视着阿丽,阿丽会给阿伦做好吃的。除此之外,跟对待别人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只是有时,当阿伦看着台上的他们,仍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新来的,或者是坐在台下的观众,或者是,她的伯乐最喜欢的弟弟。
有个姑娘加入了剧团,她在追求阿伦。这一切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故事结束了吗?
他们现在可以对年少时的经历侃侃而谈,也把脉脉温情化为守护。在结束之前,继续做两个可爱的傻子。
阿伦和阿丽是最好的一对朋友。
他们永远都这么认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