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梓渝是个杀手。
曾经是。
在他遇到田栩宁之前。
从小，他为了养活自己和弟弟，什么都干过，为了供弟弟上学，他做了所有来钱快的工作。
第一次做杀手，还手生，鲜血四溅。面对喷溅到脸上的血，他竟然没有害怕。
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活下去。第一次的工作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能干这一行。
杀手做久了，一开始可能有的心里微弱的动摇也消失无踪。他越来越得心应手，手法越来越干净俐落，已经不像第一次任务那样，把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价码也随着他的老练越来越高，他可以轻松获得一笔高昂的报酬，开一单，好几年不愁吃穿那种。
日子本应就这样，无聊、平淡，直到他哪天被反杀。但，他遇到了田栩宁。
田栩宁是个小演员，家里其实挺有实力的，但他本人热爱表演，对家里的产业不感兴趣，也没有能力接手，所以一直跟随本心，在演艺圈里靠自己摸爬滚打，成为一名演员。
当时，梓渝的目标是他同剧组的一位名演员。梓渝为了接近目标，乔装打扮，混在群演里。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饰演一个配角的田栩宁。
虽然是个配角，但是角色有名字、有台词、和主演有对手戏，相对过去田栩宁演的那些默默无名的角色，已经是很好的位置了。
梓渝遇见他时，他正抱着剧本在一个小角落里研读，页面上满满的萤光笔和红字注记。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表情专注认真，带着一股傻气。
梓渝不知道是哪里吸引了自己，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田栩宁面前，为他遮阳。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田栩宁忍不住抬头。梓渝那张清新漂亮的脸映入眼帘。
「你…有什么事吗？」
「噢…我…没有…我…就是想看看剧本…」梓渝慌张的憋出个理由，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过拙劣的借口。
田栩宁只是看着他，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剧本，不知道是不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你也是群演老师吗？」
「老师不敢当…叫我梓渝就好了。」
他本不该透漏自己名字，这是大忌，但面对眼前这个干净的人，他不自觉地想靠近，用真实的自己。
这是个祸害！
梓渝不禁暗想。
「这段戏不好演吧？」梓渝瞄了一演他的剧本。
这段戏他知道，为了接近目标，他潜入剧组也看过剧本。
「是啊！」听到有人愿意跟他谈论他感兴趣的东西，田栩宁的眼睛亮了亮。
「情绪要收敛又不能太收敛…可难了！」虽然说着难，但他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全是对这段戏的期待。「你演的什么？」
「我…演店员…」
「店员啊…也挺好的！台词很简单。」田栩宁对剧本烂熟于心，知道哪几个场景有店员。
田栩宁没再看他，目光放回手中的剧本。
梓渝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是目标，但某种意义上，比目标更危险。
也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作为一个成熟老练的杀手，他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
梓渝很快稳定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应该专注在自己的任务目标—甄原星。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得罪了人，到了要花钱杀他的地步。价码还挺高！
不过，干完这一单，他又能休息好长时间了。
冷静的思考、判断、计画，是基本。
梓渝演的是个小角色，和主演的交集不多，今天是他唯一一次能接近目标的机会。
深夜，好不容易收工，甄原星在房车上耍着大牌，要这要那的，指使着助理，身边所有工作人员被他安排得一乾二净，连经纪人都不在身边。
「妈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啊…上次那个还行…就是不禁玩…」
经纪人也习以为常，知道他要做什么。一会，房车内就会出现其他陌生面孔的年轻女孩或男孩，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用听也不用知道，反正隔音一向不错。
梓渝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隐去自己的气息。
甄原星的经纪人左右确认了下没有人，就离开了。
看着人离开，梓渝才走到光下。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浏海挡下一片阴影，眼睛藏在阴影里闪着冷漠和危险。
他像蛇一样，潜入房车。房车内部空间很大、很豪华，彰显了使用人的地位。
车上，甄原星慢悠悠品着红酒，察觉到有人上车，以为是送上门的肉，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看到梓渝干净漂亮的脸，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呦！这也行！长得不错嘛！过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梓渝没有说话，只是朝他走近。
甄原星的手刚碰上梓渝的腰，笑容便僵在脸上。
梓渝的手很快，还没看清他的动作，甄原星的颈动脉和气管就已经被割断，截断性的伤口从右侧俐落的滑向左侧。
动脉血喷涌而出，而当事人感觉不到痛。
梓渝迅速退开，避免沾染上血迹。
原本这是一次习以为常的任务，杀完人，拿尾款就可以结束。
如果没有后来闯入的人的话。
“叩叩”
「甄哥！听说你找我？」
原本应该悄悄离开的梓渝被来人打乱了计画。
声音有些熟悉。
田栩宁！？
还没来得及阻止，田栩宁已经先一步打开了门，血腥的场面闯入他的眼，惊得退了半步。
梓渝的脸上难得的出现慌乱。他并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幕，不想让他看见他杀人的样子。
「梓、梓渝！？甄…甄哥！？」
田栩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该从哪里问起都不知道，只能语无伦次的喊出他们的名。
「你…你怎么会…快走！」
一瞬间，梓渝明白了很多，连说出口的话都追不上思考的速度。
在他听见是甄原星找的田栩宁时，他就知道。
今天他要下手祸害的对象，是眼前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田栩宁。
「你…你…」
「你要报警抓我还是要干嘛都行！现在，走！」
已经被看见还被知道名字，他现在唯一的退路，只有把田栩宁也杀了。
但，他不想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