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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屋外的海浪拍击声清晰无比,交杂着飞鸟不时的鸣叫。图莱尤拉是个不错的地方,温热的气候和奔放的人们,好像无论他们怎么胡来都普通寻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光轻轻侧了侧身,上半夜的欢愉在他美丽的肉体上留下的斑斑点点在清冷的月光下清晰可见,细微的动作有轻易扯动过度劳累的肌肉带起一阵酸楚。大英雄皱着鼻子哼哼了两声,嘴里嘟哝着像是抱怨的话。
平时总是贴心的伴侣此时此刻却没了踪影,连身侧的床榻都是冰凉的,哪里有半分有人睡过的痕迹。光不知道奥尔什方跑到哪里去了。他眯着眼,室内还是一团漆黑,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击声。不久前——起码在他失去意识前他们还在抵死缠绵,在这个房间的每一处没羞没臊地纠缠、撕咬,像发情期的野兽般毫无节制地标记领地。光想起他和奥尔什方弄出的动静曾经把邻居都吓一大跳——而从那以后与他们近邻的几个房间都处于空置状态,或者说只要他们入住就会变成空置房。好像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似的,他曾经还跟奥尔什方夸耀过这个,而不明所以的伊修加德骑士瞪大眼睛看着他,那股迷糊劲儿看着就让他忍不住想再亲一口。大英雄低低地笑了两声,懒懒地抬了抬手臂。
奥尔什方还替他清理过。光当然知道他们之中谁才是不知节制的那个,伊修加德把奥尔什方教育得很好,但光要说,福尔唐家还是把他教育得太好了,太过节制,太过禁欲,虽然他温柔又诱人的伴侣嘴上总能说出很多让他面红耳赤的话,但光显然更希望奥尔什方的本领能用在床上、让他沉溺在欲望之海中欲仙欲死……噢,这么想来他还隐约记得自己拉着奥尔什方到海里去,感受着骑士如何伴着海浪拍击的节奏撞进他身体里……
真是不知羞耻。光想。但当对象是他的奥尔什方时,羞耻心这东西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的。光咂咂嘴,回味着这个词。房间里细微的异响并没有引起他太多警觉,毕竟在新大陆的大冒险以后他在此地也算得上出了名,没有哪个小毛贼会胆大包天到闯入他们的房间来。当然,他的自信更多来源于那位消失多时的伴侣。光轻声呼唤着奥尔什方的名字,低沉沙哑的声音像在故意炫耀着前半夜他们那些荒唐事。
房间里的响动停顿了一下,几乎下一秒光就感觉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大英雄没做多想,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拥抱奥尔什方,可颈侧却被冰冷坚硬的某物抵住。光就着月光看向骑在他身上的人——尖耳朵的精灵族、月光一样清冷的银发、漂亮的蓝眼睛……他的奥尔什方。那正气凛然的表情怎么看都是他的精灵骑士,光还没有笨到连爱人都认不出来的程度,只是身上这人过分执拗又警惕的眼神却和他记忆中的奥尔什方截然相反。
他们相识在很早以前,那会儿他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而奥尔什方已经是驻守一方的骑士指挥官。面对一个冒昧到访寻求帮助的邋遢冒险者,那时候的奥尔什方都能用充满热情的态度接待他……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又是哪位神明心血来潮的一个小玩笑?
光皱了下眉。他冒险旅途遇到足够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什么灵魂转移之类的事虽然遇到不多,但总也算是开过眼界。他还记得自己用那副陌生的身躯爬着回去拂晓同伴身边的事情。
“绑架犯?”那人动了动手中的剑,冰冷的剑锋贴着光的脖子。声音自然也是奥尔什方的,但语气却冰冷又疏离。那人似乎也在酝酿着怒气,声音低沉——光太熟悉这个了,尽管奥尔什方脾气不算差(大概是因为他在身边,所以奥尔什方的脾气变得更加温和),但有好几次遇上危急的突发情况、光又奋不顾身地帮忙时奥尔什方会用这样怒气冲冲的语气说话。
光晃了晃神,视线在奥尔什方的脸上逡巡。这人生气的表情也和奥尔什方一样,皱眉的表情,紧绷的嘴角,几乎连呼吸的频率都和他认识的那个奥尔什方一样。
……对,连握剑的姿势的完全一致。
他们房间里还有其他武器,说到趁手,眼下这种情况他会选小刀,但这人还是一成不变地选择了单手剑。
骑士的单手剑。
光难得快速思考着眼下的情况,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压低声音发问:“弗朗塞尔呢?”
“噢,我以为我们的蜜月假期不应该把无关人员带过来,你认为呢?”光几乎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看到对方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的模样他有点想笑。这副样子也像他认识的奥尔什方。
“蜜、蜜月……?”那人愣了一下,松懈的这个瞬间就足够光把人反制住了。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总是很擅长抓住破绽——于是在电光火石间他们的处境就瞬间颠倒,那把危险的单手剑在眨眼间被敏捷的人族轻易夺走,哐当一声扔到房间里某个角落。
“奥尔什方?”光问,但语气却比其他时候都要笃定。
奥尔什方挣扎了一下。他搞不清楚状况,身体太紧绷了,在漫长的年岁里学到的格斗技巧此刻却都像被遗忘了一样派不上用场。光缠得太紧,简直就像一条蛇。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好像十分喜欢这样肌肤相贴的感觉,连这这个奇怪的、陌生的、满足胡话的中原人族喷洒在他皮肤上的气息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很想拥抱这个人。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我?”奥尔什方干巴巴地回答,“我不认识你。”
“那你叫我‘绑架犯’?”光依稀记得奥尔什方跟他说过的一件往事。弗朗塞尔幼时曾经被绑架犯捉走,奥尔什方恰巧救下了他——那人说起自己的功绩时总是过分谦逊,好像那不过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但那时候奥尔什方才几岁来着——十七?十八?
“我以为又是……”奥尔什方笨拙地尝试解释,“早些日子弗朗塞尔被一伙人绑架过,我、我误以为是余党来复仇。”
他又抿起嘴唇,漂亮的蓝眼睛盯着光看。
“所以我看起来很可疑?”光眯起眼,“这可真伤人。”
“我绝无此意。”在光思考着到底是因为凌乱的胡茬还是因为过长的头发让这个来自过去的小家伙对他产生嫌恶时,奥尔什方飞速地开口否认。但光疑惑地瞥向他时,奥尔什方又闭上嘴不再开口说话了。
“你有什么想问吗?”光从奥尔什方身上爬起来,刻意无视了对方那撒娇小狗一样无辜的眼神,转过身去想找件衣服。他该跟奥尔什方说声谢谢——他的那个奥尔什方——那人在把他折腾了这么久之后还知道给他穿条底裤,否则他现在就只能光着屁股在小孩子面前走来走去。
虽然面对那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时光实在叫不出“孩子”这种称呼。
真是不公平。光笨手笨脚地摸黑穿裤子时心里抱怨,他还没见过奥尔什方年幼时的模样。十七八岁也不算年幼,但他确确实实错过了奥尔什方的那段人生。
“我不明白。”沉默半晌的奥尔什方终于开口,光回过身去时正好看到对方从地上爬起来。冒险者只是看着他,黑暗中对方大概没能看清他挑眉的动作,于是静默又在空间里蔓延开。
光极随意地披着外衣,敞开的衣襟露出健硕饱满的胸肌。他猜不透这个时候的奥尔什方在想什么,只一边摸索着点起灯火,一边等待着这个好奇宝宝会给他带来什么奇怪的问题。
“你……”灯光亮起的瞬间奥尔什方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房间的亮度。他开口只吐出一个音节,想说的话好像又随着吞咽的动作被咽回肚子里。
奥尔什方在盯着他看。光身上的衣服显然不合身,刚刚短暂的搏斗中奥尔什方也触碰那具温热、强劲且饱满的肉体,但眼下这样光明正大地袒露在自己面前,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又咽了咽唾沫,嘴里忽然干涸得像被炙烤得失去了所有水分。这不对劲。奥尔什方随手扯过什么东西挡在身前,尴尬地挡住自己兴奋又诚实的身体。他不该这样——这是错误的,哈罗妮啊,谁能告诉他自己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盯着我看了这么久,到底在看什么?”光勾起嘴角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手足无措的爱人。精灵也是吃了浅肤色的亏,害羞时根本藏不住脸上的血红。冒险者按捺下亲吻对方的冲动,轻轻哼了声:“小色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