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半夜,柳岷析躺在T1宿舍的床上,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紧紧裹在被子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机械地滑动,反复翻阅着与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四年的点点滴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翻完的。更别说,里面几乎每一条都值得他停下来,让回忆细细啃噬心脏。
滑动的指尖蓦地停住,屏幕定格在聊天框最底端。那是李珉炯官宣离开T1、加入HLE后,他辗转反侧了整整两天才发出的“小作文”。一段试图体面、试图感激、试图包裹住所有汹涌情感,最终却显得苍白无比的告别。
是的,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一个月前。李珉炯没有回复。
四年,好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承载着他几乎溢出的复杂心绪。但他对李珉炯的感情太满也太重,那段文字最终只成了对离队的公开感叹与感谢。如果他真的想为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画上句号,大概至少需要一场长达数小时、掏心裂肺的电话吧。
可李珉炯似乎用他的方式“回复”了。
他在不久后的采访里提到了这件事,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位合作愉快的前同事。“岷析发了很长的信息来祝福我,很感谢。”如此而已。公事公办,冷静疏离。
柳岷析不是没料到会被提及,只是没料到会是这种语气。什么嘛……明明以前最积极“营业”、最擅长在镜头前制造那些暧昧不清的瞬间的人,是他啊。怎么人一走,就迫不及待地撇清所有?连最后一点私人的温度都要抹去吗?
心口堵得发慌。他猛地按熄屏幕,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恍惚间,仿佛又闻到了那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李珉炯的味道。
在那人离队前,总是时不时跑来他的宿舍串门。也不做什么,有时只是并肩坐着打游戏,有时是沉默地各自刷手机,偶尔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或是顺手擦掉他嘴角的零食碎屑。
“我就是想来看看岷析,怎么,不可以吗?”
那时他带笑的声音犹在耳边。
呵,那时候的嘴可真甜。不像现在,连一条简单的私人信息都“懒得”回。
这味道大概只是自己的幻觉吧。李珉炯本身并没有什么独特的体香,那更多是他常用的一款清爽木质调香水的后调。他都离开一个多月了,哪有什么香水能持香这么久……
……看来,他是真的、真的有点想李珉炯了。想到胸口发酸,想到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委屈直冲头顶。
柳岷析几乎要抓起手机,不管不顾地打车冲去日山,揪着那人的衣领问个清楚。
可这个时间点……而且来回车程就要三小时,加上争执(或更糟的,相对无言)的时间,回来天都亮了吧。明天还有训练赛……
完了。他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疯狂的计划。
柳岷析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强迫自己闭上眼,在残留的虚幻气息中跌入混乱的梦境。
- - -
醒来时,首先感到的是一阵沉重的眩晕。
是因为昨天情绪消耗太大,还是没睡好?
紧接着,混沌的意识触碰到陌生的坚硬触感。他倏地睁开眼。
这里……是哪里?
不是他那间堆满周边和杂物的T1宿舍。房间方正、空荡、冰冷,墙壁是某种柔韧的哑光材质,唯一的家具是房间中央一张宽敞的床垫,和角落一套极简的桌椅。天花板一圈LED灯带散发着恒定而无情的白光,没有窗户,唯一可见的门是一整块严丝合缝的金属板,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梦?还是某种荒唐的恶作剧?
柳岷析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身上还是那套睡觉穿的旧T恤和短裤。真实的凉意让他皮肤泛起细栗。
就在这时,对面那扇毫无征兆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泄气声,向一侧无声滑开。
一个他绝不会认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同样带着刚睡醒的怔忪和难以置信的惊愕,穿着简单的居家裤和松垮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
是李珉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柳岷析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震惊、荒谬、一丝不该在此刻涌现的隐秘欣喜,以及随之而来更强烈的委屈和恼怒,全部搅成一团。他脸上一热,几乎是本能地,像只受惊的小猫,拽起被子重新把自己蒙头盖住,隔绝那道熟悉的目光。
骗人的吧……这怎么可能……
“……岷析?”李珉炯的声音传来,带着迟疑和小心的试探,一步步靠近,“是你吗?”
被子下的柳岷析紧紧闭着眼,指尖掐进掌心。混乱的思绪在狂奔:他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这样重逢?是梦吗?如果是梦……如果是梦也该说句话吧!
在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心跳擂鼓中,柳岷析猛地掀开被子,坐直身体,视死如归般望向已经走到床边的李珉炯,挤出一个僵硬到极点的表情:
“嗨。你好。”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更尴尬了。
李珉炯似乎也被这诡异的问候钉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柳岷析泛红的耳尖、强作镇定的脸,以及这个陌生的房间,眉头紧紧锁起。
没等他们从这超现实的僵局中理出任何头绪,房间正对着床的那面空白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不,那不是墙壁本身在发光,而是浮现出一行行清晰、冷静、毫无感情色彩的白色文字,像某种无机质的系统提示:
【欢迎。】
【此空间为‘和解之间’,限时五天。】
【核心规则:完成每日指定任务,累计达标,方可离开。】
【拒绝、逃避、或任务失败,将导致滞留时间无限延长。】
白色的光标闪烁了几下,新的文字逐行出现,冰冷地烙印在墙上,也烙印进两人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今日任务已发布。】
【要求:相互抚慰至释放。】
【时限:至本日24:00。】
文字凝固在墙壁上,白光冰冷地照耀着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岷析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猛地扭头看向李珉炯,对方脸上同样是一片空白的震惊,以及迅速弥漫开的、深重的难堪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柳岷析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李珉炯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下颌线绷紧,眼神晦暗不明。过去一个月刻意维持的疏离和冷静,在这个荒诞绝伦的“任务”面前,被轻易击得粉碎。
许久,他才极慢地将目光移到柳岷析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柳岷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声音低哑:
“……你也收到了?离开T1后……‘那件事’的询问。”
柳岷析一怔,随即想起李珉炯在采访后,自己曾赌气通过中间人传过的一句尖锐反问:“这么急着划清界限,是有了新队友,就不需要旧搭档了吗?” 而李珉炯那边的回应……据传是冷淡的“随他怎么想”。
误解的毒芽,在分离的土壤里悄然疯长。
“所以,”柳岷析听到自己用同样沙哑的声音反问,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和刺意,“你现在觉得,我们之间……只剩这种任务才能沟通了,是吗,珉炯哥?”
李珉炯的瞳孔微微一缩。房间里,未解的情愫、一个月的冷寂、荒诞的规则,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紧紧缠绕,勒入血肉。
墙上的倒计时,无声开始跳动。
墙上的倒计时无声跳动。冰冷的白光笼罩着两人,将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无处遁形。
李珉炯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避开了柳岷析带着刺的目光,转向那面写着规则的墙壁,声音低沉:“……这很荒谬。但规则写着‘无限延长’。”
“所以呢?”柳岷析的声音提高了些,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你要照做吗?为了……离开?”
李珉炯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有柳岷析熟悉的无奈,也有他看不懂的暗流。“岷析,”他叫他的名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却带着一丝疲惫,“你觉得我们有选择吗?明天,我们都有训练赛。”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柳岷析强撑的气球。是啊,训练赛,团队,责任。他们已经不是可以任性胡闹、只考虑彼此的小孩了。分离的现实和此刻荒谬的囚禁交织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那你为什么……”柳岷析低下头,盯着自己蜷缩起来的指尖,声音细若蚊蚋,“……不回我信息?采访里……说得那么冷淡。”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比刚才更加沉重。
“我收到了。”良久,李珉炯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柳岷析心上,“很长,很认真。我看了很多遍。”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李珉炯打断他,第一次直视柳岷析的眼睛,那里面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说‘谢谢’?太轻浮。说‘我也舍不得’?……岷析,我离开了。是我选择了不同的路。任何带有过去影子的回应,都只会让拉扯变得更痛苦。对你,对我,对……我们彼此的新开始,都不好。”
“所以你就干脆一刀切?当成普通的同事告别?”柳岷析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愤怒,“李珉炯,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的是告别,而不是人间蒸发!”
“我想过!”李珉炯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他上前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我想过无数次!但每次拿起手机,我都会想到你发的那些话……那些感谢,那些祝福,那么得体,那么……面向公众。我以为你已经整理好了,接受了。我以为……你并不需要我私下的、拖泥带水的回应来扰乱心情。”
柳岷析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他那篇斟酌再三的小作文,本意是想显得成熟体面,不给对方压力,却成了筑起高墙的一块砖。
“我不是……”他想辩解,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还有,”李珉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有些许自嘲的痛楚,“我听到了……你让祐齊传的话。‘有了新队友,就不需要旧搭档了’……岷析,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柳岷析浑身一僵。那是他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的伤人话。
“我那是……!”
“你说是就是吧。”李珉炯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所以我想,或许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让你安心在新的环境里前进,没有‘旧搭档’的阴影。”
误解像藤蔓,在他们之间疯狂生长,缠住了喉咙,也缠住了心脏。一个月的冷处理,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太在意,以至于笨拙地选择了自以为对彼此都好的方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倒计时数字跳动的、几不可闻的滴答声。
【剩余时间:23小时47分12秒】
冰冷的提示将两人拉回残酷的现状。
视线尴尬地避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那行刺目的任务要求上。
荒谬,羞耻,难堪……还有一丝被这极端情境逼迫出来的、隐秘而危险的躁动。
“看来,”李珉炯先找回了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死寂,“这个……地方,不打算给我们温和叙旧的机会呢。”
柳岷析把脸埋进膝盖,耳根通红。这太超过了。即使在过去最亲密无间的日子里,他们也从未……以这种明确目的性的方式触碰过对方。
“一定要……做吗?”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来。
“如果你想明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室,而不需要向教练解释为何神秘失踪的话。”李珉炯的语气恢复了部分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不自在。他走到床边,但没有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或者,我们可以试试拒绝,看看到底会‘无限延长’成什么样。”
柳岷析知道没有选择。他慢慢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看向李珉炯,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欲望和挣扎。
“那就……快点。”柳岷析别开脸,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薄被,“就当……完成一个恶心的工作任务。”
“工作任务……”李珉炯低声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暗了暗。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终于在那张宽敞的床垫边缘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阵微小的震动,却让柳岷析浑身一颤。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银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倒计时冰冷地流逝,提醒着他们任务的荒谬和紧迫。
最终,是李珉炯先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面向柳岷析。他的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看进柳岷析躲闪的眼底。
“岷析,”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看着我。”
柳岷析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强迫自己转过脸,对上李珉炯的视线。那里面不再是采访镜头前的疏离,也不是刚才争执时的痛楚,而是一种深沉的、他许久未见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这不是工作任务。”李珉炯一字一句地说,同时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柳岷析手背时停住,悬在空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他的指尖落下,轻轻覆在柳岷析紧紧攥着被单的手上。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同时震颤了一下。
太久了。
久到柳岷析几乎忘了对方掌心的温度与纹路。那温暖并不灼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缓慢地、顽固地渗透他冰凉的皮肤,沿着手臂的脉络向上蔓延,直抵他混乱不堪的心脏。
李珉炯没有立刻动作。他只是那样覆盖着,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几乎带着研究般的意味,开始摩挲柳岷析的手背。从凸起的指关节,到纤细的手腕内侧,再到那片因为常年握鼠标而略显粗糙的虎口。他的动作很轻,却异常专注,仿佛在通过指尖重新阅读一段失落的文字,又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否还残留着过去的触感。
柳岷析咬住下唇内侧,屏住呼吸,试图抑制身体的颤抖。这太超过了。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任务”该有的样子,它太……私人,太具有侵略性,即使动作堪称温柔。他想抽回手,手腕却像被那温度和目光钉住,动弹不得。
李珉炯的呼吸渐渐变重,喷洒在两人交叠的手边,带着温热的湿意。他似乎不再满足于手背的流连。手指微微施力,撬开柳岷析紧握的拳头,插进他的指缝,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十指相扣。
“!”柳岷析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个过于亲昵、带着强烈情感暗示的姿势,比刚才的摩挲更让他心悸。他被迫展开手掌,感受对方手指的修长有力,指节嵌入他指间的缝隙,严丝合扣,带来一种无处可逃的禁锢感。
李珉炯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看着红晕如何从柳岷析的耳根烧到脖颈,看着那双圆眼睛里蓄起羞愤难堪的水光。他握着柳岷析的手,引导着,将它从被单上拉起,慢慢引向自己的方向。
“规则是‘相互’,岷析。”李珉炯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磁性,“你不能只是……被动。”
当柳岷析的指尖被牵引着,隔着那层薄软的棉质T恤,触碰到李珉炯腰腹紧实的肌理时,他像被烙铁烫到,猛地往回缩,指甲甚至无意识地刮过对方的皮肤。
李珉炯闷哼一声,不是吃痛,更像是某种被刺激到的反应。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扣紧了五指,几乎让柳岷析感到指骨发痛。“别躲。”他命令道,气息有些不稳。
柳岷析被那语气里的强势和隐隐的失控激得心头火起,也激起了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反抗欲。他不再试图抽离,反而抬起眼,带着挑衅般的水光,瞪向李珉炯。然后,他主动曲起手指,不再是被动触碰,而是带着泄愤般的力道,狠狠抓握了一下李珉炯腰侧的肌肉,指尖甚至恶意地陷入柔软的棉料,试图留下掐痕。
李珉炯的呼吸骤然粗重,小腹肌肉瞬间绷紧。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猛然点燃的暗火取代。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引导对方的手。空着的那只左手,带着灼人的、不容置疑的温度,猛地探入柳岷析宽大T恤的下摆,直接贴上了他腰间细腻光滑的皮肤。
“啊——!”柳岷析猝不及防,腰肢敏感地弹跳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那只手太烫了,掌心的薄茧摩擦着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强烈的、混合着痒意和战栗的触感。这不是爱抚,更像是某种宣示主权般的标记。
李珉炯的手没有停留,它像一条苏醒的蛇,带着探索和征服的欲望,在柳岷析腰侧流连,用指腹丈量他清晰的胯骨轮廓,拇指甚至滑入了裤腰松紧带的边缘,在那里危险地逡巡。
柳岷析浑身颤抖,喘得厉害,一半是生理的刺激,一半是情绪的剧烈翻涌。他不甘示弱,虽然指尖还在发抖,但凭着记忆中对方身体的熟悉和一股拧着的气性,他那只被李珉炯十指相扣禁锢着的手开始挣扎、活动。他用空着的拇指和食指,摸索到李珉炯裤腰的金属扣,笨拙却执拗地抠弄着。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扣子弹开,随之而来的是布料轻微的松弛。柳岷析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下,对方小腹肌肉因为这个动作而骤然绷紧的弧度。
李珉炯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柳岷析那只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又抬眼看向对方通红却执拗的脸。他眼中风暴凝聚,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似乎“铮”地一声断裂。
他不再满足于腰间的探索。那只贴在柳岷析腰侧的手开始向上滑去。粗糙的掌心紧贴着柔滑的肌肤,带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掠过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胸膛,在柳岷析惊愕的抽气声中,覆上了他左侧的乳尖,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用指腹重重地碾压了一下。
“唔——!”柳岷析的惊叫被自己死死咬住嘴唇堵回喉咙,化作一声短促的呜咽。那一点瞬间挺立,传来陌生又尖锐的刺激感,混合着羞耻,直冲头顶。他猛地弓起背,像一只被捏住要害的猫,却因此将身体更近地送入了对方的掌控。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李珉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却不是后退,而是双手并用,猛地将柳岷析身上那件碍事的宽大T恤向上推卷,一直推到腋下,让少年白皙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腹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更冰冷的灯光下。
柳岷析下意识地用手臂去遮挡,却被李珉炯抓住手腕,不容抗拒地压向头顶两侧的床垫。这个姿势让他更加门户大开,脆弱而无助。他剧烈挣扎,腿胡乱蹬踢,膝盖却无意中顶到了李珉炯腿间早已坚硬灼热的所在。
两人同时僵住。
李珉炯的眼神瞬间暗沉得如同深渊,欲望和痛楚在其中激烈翻滚。他不再犹豫,俯身,滚烫的嘴唇落在柳岷析裸露的锁骨上,不是吻,更像是用牙齿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和吮吸,留下一个鲜明的红痕。同时,他空出的右手,毫无阻碍地探入了柳岷析松垮的睡裤边缘,长驱直入,直接包裹住了那同样已然半抬头的青涩欲望。
“哈啊——!放、放手……”柳岷析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又被死死压住。那只手太烫,握得太紧,指节分明,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熟稔,上下滑动,拇指恶意地擦过顶端湿润的小孔。快感混合着极致的羞耻和屈辱,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的挣扎变成了徒劳的扭动,反而更像是在迎合。
柳岷析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这种被强行剥开、被最熟悉的人用最陌生的方式对待的崩溃感。他也发了狠,被放开的那只手不再去推拒,而是凭着感觉,猛地探入李珉炯早已门户大开的裤腰,不管不顾地握住了那根怒张的、烫得惊人的器官。
他听到李珉炯在自己颈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痛苦的闷哼,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更多战栗。柳岷析的手生涩却用力,指甲甚至不小心刮过敏感的顶端,换来李珉炯更剧烈的颤抖和一次深入的顶弄。
“呃……轻点……”李珉炯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欲望的沙哑。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缓,反而变本加厉。他不再仅仅是套弄,指腹带着薄茧,刻意地、缓慢地碾压过柳岷析柱身上最敏感的筋络,又用指尖去抠挖顶端的小孔,模拟着某种更加深入的交合动作。
“啊……啊……混、蛋……”柳岷析语不成调,身体在李珉炯的掌控下剧烈起伏,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前端不断渗出清液,将李珉炯的手心弄得一片黏滑,那咕啾的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淫靡地回响。
他们像两头困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互相攻击,也互相索取。每一次加重力度的抚弄,每一次刻意的指尖刮擦,都不仅仅是为了完成那该死的任务,更像是在用身体质问:
这一个月,你想过我吗?
那些冷淡,是假的吧?
你这里,还会为我有反应,对吗?
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压抑不住的呻吟,肉体撞击和黏腻水声交织成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响。
柳岷析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被对方熟练地推向顶峰。李珉炯的喘息粗重地响在耳边,带着他名字的碎片,滚烫的唇不时落在他颈侧、肩头,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而他自己的手,也在本能地动作,感受着手中那物的脉动和越来越快的节奏,知道自己同样在影响着对方。
在临界点到来的前一刻,李珉炯忽然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而用力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两人腹部的衣物早已凌乱不堪,滚烫的欲望隔着薄薄的布料互相摩擦,顶端渗出的液体甚至濡湿了一小片。
“一起……”李珉炯咬着牙,在柳岷析耳边吐出滚烫的气息。
下一秒,柳岷析眼前炸开一片炫目的白光。灭顶的快感如同海啸,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痉挛,脚趾蜷缩。他失控地叫出声,滚烫的液体喷洒而出,一部分溅在自己小腹,更多的则染湿了李珉炯的手和两人的衣物。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感到手中那物剧烈搏动,紧接着,一股同样灼热的液体激射而出,烫得他掌心发麻,粘腻的触感顺着指缝流淌。
世界陷入一片空白和寂静,只剩下两人如同破风箱般剧烈的喘息,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膻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柳岷析先回过神来,感受到掌心和腹部的黏腻,以及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暧昧味道。巨大的空虚和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几乎将他吞没。他猛地抽回手,像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蜷缩着转过身,背对李珉炯,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李珉炯也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狼藉的手和下腹,又看向柳岷析颤抖不止的、布满红痕和汗水的单薄脊背。他脸上没有任何餍足,只有深重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来不及隐藏的……痛楚。
墙上的倒计时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状态悄然变为 【已完成】。
白光依旧无情地照耀着这片狼藉。
李珉炯沉默地起身,走向洗手台。冰凉的水流声再次响起,冲走部分黏腻,却冲不散空气中浓烈的气息,更冲不散两人之间那更深、更复杂的隔阂。
他拧干毛巾,走回床边,将温热的毛巾放在柳岷析手边,然后和衣在床垫的另一端躺下,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那未曾散尽的味道,和肌肤记忆里残留的滚烫与战栗,证明着刚才那场荒诞而激烈的“相互抚慰”并非幻觉。
【Day 1 任务已完成。】
【次日00:00将发布Day 2任务。】
【请保持体力与精神状态。】
柳岷析盯着那毛巾,没有动。身体深处还残留着生理性的细微颤抖,某个地方甚至还在隐隐抽动。而比身体反应更清晰的,是心里那片冰冷的荒芜。
他们用最亲密无间的方式,证明了彼此之间横亘着的,是何等深不见底的沟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