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首尔的冬天向来冷得刺骨，特别是到了转会期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连空气里都仿佛夹杂着躁动与不安的分子。
T1基地大楼的暖气开得很足，把窗外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现在是下午三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工作的下半场，但对于昼伏夜出的职业选手来说，这才是刚睡醒、精神逐渐回笼的时间。
训练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文炫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结束了一把排位。他摘下耳机，听见旁边传来椅子轮轴疯狂转动的声音。
“柳珉析，”文炫竣忍不住偏过头，看着身边的辅助，“你的椅子是要起飞吗？转得我头晕。”
柳珉析今天异常兴奋，作为正在服社会服务的选手，他本该在结束下午的工作后回宿舍补觉，但他却第一时间冲到了训练室，甚至连发型都特意抓了一下。
“你不懂。”柳珉析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手机，“玄準哥马上到了。刚才团长说车已经在楼下了。”
“知道，群里发了。”文炫竣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平淡。
“那你还这么淡定？”柳珉析挑眉，“那可是玄準哥！我们在DRX分开后，这是第一次重聚！哎呀，跟你说你也不懂，毕竟你跟玄準哥又不熟。”
“又不熟”。
这三个字像一颗甚至都不怎么锋利的石子，精准地卡在了文炫竣的鞋底，有点硌脚。
文炫竣重新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不仅是因为这种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感而烦躁，更多的是一种源于职业本能的焦虑。
T1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战队，更像是家。他在这里青训，是这里长出来的根系，为每一个奖杯而感到自豪。
现在，上单换人了。
那个位置离打野很近，是他在峡谷里必须生死相托的战友。如果上野关系生疏，如果在赛场上因为沟通壁垒而迟疑哪怕0.5秒，代价可能就是整个赛季的努力付诸东流。
文炫竣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他必须把这个新来的，看起来和所有人都很熟唯独和自己陌生的上单，强行拽进T1的体系里。
无论用什么手段。
“来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室外冷冽寒气的风涌了进来，瞬间被室内的暖气吞没。
“大家都到了啊。”团长领着人走了进来，“来，虽然大家都认识，还是正式走个流程。”
文炫竣转过椅子。
跟在团长身后的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张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他个子很高，进屋后有些局促地解开围巾，露出了蓬松的头发和那张标志性的、圆嘟嘟的脸蛋。
“大家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因为外面的冷风，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一脚踩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我是崔玄準，从今天起加入T1，请大家多多指教。”
“玄準哥！”
柳珉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直接撞进了崔玄準还没来得及脱下的羽绒服怀里。
“哇！真的来了！外面很冷吧？”柳珉析挂在他身上，语气里全是亲近，“我等你好久了！”
崔玄準被撞得后退半步，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伸手拍了拍柳珉析的背，语气宠溺：“珉析啊，好久不见。是挺冷的，让你久等啦。”
紧接着是李珉炯。他也站了起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自信笑容走过去击掌：“欢迎。绕了一圈，我们终于又成队友了。”
“珉炯啊。”崔玄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上次当队友还是网吧赛的时候吧？”
“没错，那时候我们可是赢家。”李珉炯调侃道，“不过后来在比赛里碰到你真是头疼。”
“啊，那个...”崔玄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耳根微红。
文炫竣冷眼看着这一幕。
太软了。
这是他对崔玄準的第一印象。在这个吃人的赛场上，这种温吞的性格能扛得住T1上路的压力吗？
接着是李相赫。T1的灵魂人物从座位上站起来，崔玄準立刻收敛了笑容，变得无比恭敬，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鞠躬：“相赫哥...那个，我一直是您的粉丝。能和您做队友，真的...很荣幸。”
“欢迎。Hyeon-juns好好加油。”李相赫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
一圈寒暄下来，训练室里的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度。
只有文炫竣所在的角落，依旧保持着冷静的低气压。
“炫竣？”团长喊道，“发什么呆，来打个招呼。以后你们是上野兄弟，得亲近才行。”
文炫竣站起身，拉了一下卫衣的下摆，迈步走过去。
他比崔玄準稍微矮一点点，但气场上反而带着一种压迫感。
他走到崔玄準面前，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你好。”文炫竣的声音低沉，不带太多情绪，“我是文炫竣。”
崔玄準愣了一下。刚才和别人打招呼时那种放松的状态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陌生人的紧张和拘谨。
“啊，你好。”崔玄準连忙伸出手，“我是崔玄準。”
两只手握在一起。
文炫竣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很凉，像冰块一样，但手掌骨节分明，很修长。
“我知道你。”崔玄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赵信很厉害。”
客套，疏离，标准答案。
文炫竣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力量，或者某种警告。
“我也知道你。”文炫竣看着他，“既然来了T1，就是一家人，以后上路我会看着的。”
这句话说得有些生硬，既像是承诺，又像是某种领地宣言。
崔玄準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啊...谢谢。那就拜托你了，oner选手。”
oner选手。
这个称呼让文炫竣皱了皱眉。
“叫我炫竣就行。”他松开手，转身回到座位，“或者是Oner。”
团长交代完琐事便离开了。柳珉析立刻喧宾夺主，拉着崔玄準去了安排好的座位——就在文炫竣的边上。
文炫竣坐回位置，重新戴上耳机。但他没有放歌，也没有开游戏。
耳机隔绝了外界的杂音，却像个听诊器，把边上的对话无限放大。
“玄準哥，这个高度可以吗？显示器要不要再调一下？”
“可以了，谢谢珉析。”
“对了，饿不饿？要不要点外卖？我知道有家华夫饼特别好吃，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口味...”
文炫竣面无表情地按下音乐播放键。
K-Pop音乐瞬间充斥耳膜，但他依然能从间隙里捕捉到柳珉析的声音。从外卖聊到前队友，再到版本更新。那种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们中间从未有过空白期。
屏幕上，排位队列弹出了接受的选项。
倒计时...
文炫竣盯着那个倒计时。他知道柳珉析和崔玄準关系好，知道李珉炯和他是旧识。但这种知道，和亲眼看着这一幕在眼前发生，是两回事。
甚至连名字，他们都叫“Hyeon-joon”。
唯一的区别是，大家叫他“炫竣”，叫那个人“玄準哥”。
倒计时归零。队列取消。
文炫竣没有点接受。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你一直生活在一个固定的生态圈里，突然闯入了一个外来物种，所有人都对他表示欢迎，只有你，像个局外人，拿着入场券却找不到座位。
非要说交集，也不是完全没有。2021年排位撞车，文炫竣觉得崔玄準好有意思，想连麦，却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回复：“抱歉。”
那时候是不熟。现在是队友了，还是不熟。
“柳珉析。”
文炫竣摘下一边耳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你还要聊多久？训练赛要开始了。”
柳珉析回头，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啊，对哦。玄準哥，那我先回去了。”
“好。”崔玄準乖巧地点头。
柳珉析坐回自己的位置，转过头，视线在文炫竣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舞动。
两秒后，文炫竣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
Keria：「文炫竣！这么凶干嘛？是不是嫉妒了？玄準哥和我最亲哦~」
文炫竣眼皮跳了一下，拿起手机回复。
Oner：「？？？」
Keria：「那你刚才干嘛催我回来？还没聊完呢。」
Oner：「要训练了。你是职业选手还是经纪人？」
Keria：「骗人，明明就是想吸引玄準哥的注意力。你也想和他说话吧？」
Oner：「你脑子有问题吧。」
文炫竣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戴好耳机。但他鬼使神差地，又往边上看了一眼。
崔玄準已经进入了状态，戴着耳机，侧脸线条圆嘟嘟的显得很柔和，嘴唇微微抿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正在测试键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又显得有些疏离。
文炫竣看了一会儿，直到屏幕变暗，映出自己那张有些紧绷的脸，才猛地转回视线。
晚上是安排好的训练赛。
这是检验新阵容磨合度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文炫竣攻势的开始。
BP阶段，教练的声音在房间里里回荡。
“玄準，你想玩什么？要不要先拿你自信的？”教练问。
“嗯...狼母可以吗？或者剑魔？”崔玄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商量的语气，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太客气了。文炫竣皱眉。在T1，想要资源就得大声说出来。
“拿酒桶吧。”文炫竣突然插话，声音沉稳，“我会配合你。”
语音里稍微安静了一下。通常这种时候，都是教练或者作为指挥的Faker说话，Oner很少在BP阶段就主动绑定上路，他通常更看重中下。
崔玄準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啊，好...好的。谢谢。”
游戏加载。
“Doran哥。”进入泉水的那一刻，文炫竣开口了。他特意改了口，加上了敬语，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显得沉稳可靠。
“嗯？”
“你是新来的，对面打野肯定会针对你，想把你当突破口。”文炫竣一边买装备一边说，语气像是在陈述战术部署，“别怕，把线放深一点。我会来上路。”
耳机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吸气声。
“啊...这会不会太影响你刷野节奏了？我可以自己抗压的。”崔玄準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担忧。
“我们是一个团队。”文炫竣操控着盲僧走向野区，眼神变得锐利，“没有让上单独自坐牢的道理。把你保起来，你能C，这就是最好的节奏。”
这是实话。也是他在践行自己的承诺——把崔玄準拉进T1的体系里。他要让崔玄準明白，这里不仅有老队友的情谊，更有新队友绝对的信任。
游戏进行到4分20秒。
对面的打野果然出现在了上路，试图配合上单越塔强杀刚换血亏了的崔玄準。
“啊..来抓我了。”崔玄準的声音有些紧，操作也出现了一丝慌乱，“这一波兵线太差了。”
“别慌。”
文炫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一针镇定剂。
就在对面打野露头的瞬间，早就潜伏在草丛里的盲僧像一道幽灵般杀出。技能精准地击中抗塔的打野，然后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防御塔的伤害顺势落下，对面打野瞬间残血。
“人头给你。”文炫竣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把那个残血的人头硬生生地让给了崔玄準的酒桶。
崔玄準愣了半秒，才挥出最后一刀收下人头。
“双杀。”
因为这一波反蹲，对面崩盘，崔玄準顺势反打，拿下了双杀。
“Nice！”柳珉析在下路喊道，“玄準哥厉害啊！”
“是炫竣...Oner来得很及时。”崔玄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那种紧绷感终于松懈下来，“谢谢你，炫竣。”
“不客气。”文炫竣一边回城一边淡淡地说，“信我就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分。
他在建立一种新的连接，一种属于打野和上单之间独有的生死之交。
接下来的训练赛里，文炫竣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上路亲和力。
反蹲、越塔，甚至在一次团战里，他用大招帮崔玄準挡了一个致命的控制技能，自己为此交出了闪现。
训练赛结束后，复盘环节。
教练对上野的联动表示了高度赞赏：“今天上野配合的很好，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打，保持下去。”
崔玄準坐在椅子上，脸有些红。他偷偷抬起眼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打野选手。
正好文炫竣也在看他。这一次，文炫竣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出一个信息：做得好。
崔玄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那是一个真实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的笑容。
文炫竣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转过头，假装看屏幕，掩饰自己嘴角的微扬。
复盘结束后是自由训练时间。文炫竣排了一把，等待期间，手机又是一震。
柳珉析发来了一张截图。
聊天软件的界面，柳珉析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崔玄準睡觉的照片，还加了个可爱的滤镜。
Oner：「你干嘛？」
Keria：「炫耀啊~玄準哥是不是很帅？我有好多私房照哦。」
Oner：「无聊。」
Keria：「炫竣啊，承认吧，你是不是也想和玄準哥亲近？但是很可惜，玄準哥这个人心防很重的，他只跟熟人玩。」
文炫竣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只跟熟人玩？
凭什么自己就被划在熟人之外？明明他们名字一样，明明他们配合得那么好。
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不仅仅是因为被排斥，更是因为柳珉析那种“你不行”的语气。
他是打野，从来没有他抓不到的人。
Oner：「柳珉析，我们打个赌。」
Keria：「？」
Oner：「我一定比你和玄準哥更亲近。或者说，我会让他变得离不开我。」
发出去的瞬间，文炫竣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有些过了，但他不想撤回。
Keria：「哈哈哈真的吗？赌什么？」
Oner：「江南区那家最贵的韩牛，请全队。」
Keria：「成交！文炫竣你等着破产吧。」
Oner：「走着瞧。」
晚上十一点。
基地的灯光变得柔和起来。一天的训练结束，大家都松懈了下来，三三两两地商量着点什么夜宵。
“玄準哥！有家蜂蜜芥末的炸鸡很好吃！”柳珉析又黏了上去。
“好啊，我请客。”崔玄準很好说话地答应着。
文炫竣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看着柳珉析霸占着崔玄準的时间，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悦。不是因为赌约，而是因为他觉得，既然要融入T1这个家，就不能只围着一个人转。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水，余光却一直锁着那边。
“我去个洗手间。”崔玄準把手机递给柳珉析，“你先点。”
机会来了。
文炫竣喝了一口水，看着崔玄準走出训练室的背影。他放下水杯，没有任何犹豫，也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声隐约传来。
崔玄準并没有直接去洗手间，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他弯着腰，似乎在研究里面的饮料，手里捏着几枚硬币，眉头微微皱着，显得有些纠结。
那种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文炫竣心里叹了口气。哪怕是在热闹的训练室里被欢迎，到了这种独处的时刻，新人的孤独感还是会冒出来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想喝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崔玄準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硬币差点掉在地上。他回头看到是文炫竣，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啊，是oner啊。吓我一跳。”
“抱歉。”文炫竣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姿态放松，“我看你站了半天了。有选择困难症？”
“有一点...”崔玄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里面的饮料，“想喝甜的，又怕胖。想喝咖啡，又怕睡不着。”
“那就喝这个吧。”
文炫竣上前一步，掏出手机扫码。
“哐当”一声。
一瓶无糖的气泡水滚了出来。
文炫竣弯腰拿出来，拧开瓶盖，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帮队友开瓶盖。然后他递给崔玄準：“有甜味，但是代糖，不会胖。也没有咖啡因。”
崔玄準愣愣地接过瓶子：“啊...谢谢。那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文炫竣看着他，“一瓶水而已。”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玄準哥，欢迎来到T1。”
这一次，这句话没有了下午的客套，多了一份郑重。
“虽然大家都很熟，但换个环境肯定会不适应。”文炫竣的声音低沉，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想说，在这里，T1就是家。有什么需要，或者游戏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不用通过珉析和珉炯，也不用顾虑我是不是不好说话。”文炫竣看着崔玄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上单，我会无条件相信你。”
崔玄準握着那瓶冰凉的气泡水，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因为同名，因为总是在赛场上碰见，他听过很多关于Oner的传闻：体育生、总是不知道、不好接近。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生，虽然表情依旧酷酷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比任何欢迎仪式都要亲近。
那是一种被接纳被保护的安全感。
“炫竣你...其实人挺好的。”崔玄準低头看着脚尖，小声说道，“我以为你会很凶。”
“为什么？”
“因为你看人的眼神很凶。”崔玄準老实回答，“而且，珉析说你很难搞。”
“那小子乱说的。”文炫竣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丝无奈，“以后你就知道了。在这里，只要是为了赢，为了队伍好，我什么都能做。”
“嗯。”崔玄準点点头，喝了一口气泡水，“很好喝。”
“那就好。”
“那个...珉析还在等我。”崔玄準指了指训练室的方向。
“去吧。”文炫竣侧身让开路。
崔玄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文炫竣，眼睛弯弯的：“炫竣啊，谢谢你今天的照顾。我是说游戏里的，还有这瓶水。”
看着崔玄準有些慌乱地加快脚步跑回训练室，文炫竣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拿出手机，给柳珉析发了一条消息。
Oner：「你要输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看着自动贩卖机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赌约，也是为了履行所谓战队守护者的责任，刻意去接近这个新上单。这一切似乎都是基于理性的判断和好胜心。
但是，当他的指尖刚才不经意触碰到崔玄準微凉的手指时，当看到对方因为一瓶水、几句话就露出那种全然信任的眼神时。
文炫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动的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这种感觉，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是为了队伍化学反应。”
他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谁。
“没错，这有利于比赛。”
文炫竣转身走向阴影深处，但他握着手机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这场名为假意真心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那个让上单更亲近自己的赌约，似乎正在变成一个危险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