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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就到了呢,你现在感觉怎样?“
”也不知道该说是快还是已经等烦了,我总觉得假释手续这么一道道算下来是不是也没比原本刑期短多少啊?真亏堂岛先生能一直在这个体制里做下去啊。”
“已经算短的了吧,特别是被害者感情调查那一关,已经出狱的生田目不必说,就连小西家也意外没有强烈反对,可能是因为尚纪现在已经搬去东京也不怎么回来了,小伙子现在似乎长得比我都高了,哈哈。”
“呀,但是就算他们觉得没什么,不是我觉得没什么的意思哈,但我还是……”
“……果然还是不想住在八十稻羽吗?”
“嗯。”
“那我上次提出要不让悠当你的担保人时,你又那么抗拒,我本来看他来找过你这么多次,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哈?你说我们吗?不可能不可能,那我还不如不假释,反正都这么久了,再多个三年也无所谓。”
“你啊……”
“再说了,堂岛先生才是,为什么总来探望我?特别是最近,几乎算得上每周都来欸,该不会是那个吧,小菜菜子终于到了反抗期?这可不行啊,因为寂寞就拿我当借口来放弃一个父亲的责任,要是我是小菜菜子绝对会哭的哦。”
布满划痕的石板桌面被猛地拍出一声巨响:“吵死了,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办手续吗!“堂岛辽太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响得有些失控,尴尬地干咳两声,然后在工作人员来阻止他之前主动起身:”不管你怎样说,出狱日那天我都会来的,作为你的负责人。”
看样子是说中了,足立透望着堂岛远去的背影,在等待狱警将自己从探望室带回牢房时忍不住想,这里又不比办公室的漆皮木板桌,他现在的手绝对已经开始肿了吧。
足立透在下午两点时第一次打开冰箱,里面还剩一瓶啤酒。桌面上散落着啤酒瓶和他用来存放多余简历的文件夹。——信息时代真是麻烦啊!他有预计过自己会因为有过犯罪记录和因为长时间坐牢而空缺的工作经验而受到排挤的可能,却没有做好直面各种主管当面将他的名字输入谷歌搜索栏时瞬间失控的表情管理,试图回避眼神交集,再以过分礼貌的口气将他请出的这件事的心理准备。自己的案子因为电视机杀人这种离奇手法,吸引来了许多不必要的媒体关注,就算在桐条集团的言论控制下,依然在互联网上作为灵异怪谈留下了众多痕迹,在刚出来尽情享受互联网的那几天里他强迫性地在匿名版上刷了许多楼,有的离谱到他需要尽全力克制住不回帖鄙视楼主的欲望,有的却意外准确,绝对是只有经历过那个世界的人才能写出的回复。果然我也没那么特殊啊,虽然早就知道了。这间廉价单身公寓是以堂岛辽太郎为保证人的名义签的,离鸣上悠现在的住址不远;他有时会像学生时代那样晚上七点半左右突然到访,说自己带了咖喱,足立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要吃吗,而足立透此时就会体现出为人上的成长,不再做一些让稻荷神想要施与天罚的事,而是像一名久经战场的小白脸一般淡淡地表示感谢并收下,有时甚至还会允许鸣上进来一起喝瓶啤酒看会儿综艺。
“足立先生您不用收了,让我来吧。”
“哦,那就拜托你了。你的兴趣也真是不一般啊,这个点不去和美女约会而是三天两头来帮我收碗筷,多浪费人生啊。”
“果然还是舅舅来比较好吗?”
“…你小子真是越长大越讨厌。”
“不过舅舅下周末确实要来哦,他应该这两天就会联系你吧。”
“哈,那小菜菜子也要来吗?”
“她最近似乎在忙着备考,应该没有时间过来吧。”
堂岛经常在探监时间时提起菜菜子的近况:菜菜子又长高了,今天带来的便当是菜菜子做的(虽然这个不成型的蛋卷一看就是出自堂岛),但她本人一次也没有来过。儿时会来家里蹭饭的大叔有一天突然就不来了,直到再大一点才明白了那年父亲加班频率与这件事的联系,而父亲至今仍旧在与这位凶手保持定期联系,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家庭啊,没有反抗期才见鬼 。想到堂岛先生的来访也是先通知的外甥君,自己明明是当事人却被蒙在鼓里,足立又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已经以自由身的姿态生活了两三个月了,上一次见到堂岛还是在出狱的当天,带着前一次会面未解决的尴尬三人去吃了顿烤肉,算下来似乎见面的频率比在铁笼后还低了。
明明想见的话,自己去见不就好了。
就算十年前的雷克萨斯早就被充公后补偿受害者了,他总是可以坐火车去,但他找不到填补这段距离的理由。
特别是在他坚决拒绝了堂岛让他搬回八十稻羽的提议后。
“……堂岛先生,您是不是到的有点早?”
”笨蛋,我又不是过来只是请你吃饭的好吗?我多少也是有点关心你现在生活情况的。说起来,好像以前也没有进过你的公寓哈,也没见过你戴眼镜的样子。“
“啊哈哈,现在也不用天天见人,感觉都没有戴隐形的必要了。再说这不是好事吗,您要是以前见到我公寓的样子又要训斥我要好好收拾房间打理生活了吧,相比之下,加班都还有钱拿呢~”
“你这家伙……” 堂岛习惯性地竖起手掌,却在落下前打住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足立谄谄地回道:“呀,都忘了现在没有玻璃保护我了,不过有时甚至有点想念堂岛先生的手刀呢。”
“你又不是我的下属了,我没有管理你的责任。”
“都已经是令和了,您要是像对待我这样对待其他下属,绝对会被投诉职权骚扰的!”
话尾一落,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的就活进度怎么样了?”
“堂岛先生真是的,一进来就是这么沉重的话题,您还是只要负责请我吃饭就好啦!”
”……呐,真的不考虑回八十稻羽吗?我们家还有多余的房间,在那里让熟人帮你找个工作也方便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的存款也持续不了太久吧?”
“哈哈,但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啊……”
“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只是您的前下属,再怎么说住到家里去也实在有点不合适吧……”
“……我把你看作我的家人。”
“这种话,不要在菜菜子面前说哦。”
家人,吗。
从看守所转移到正式的牢狱后没多久,足立便收到了来自母亲的绝缘电话,不用当面面对她的歇斯底里也算让他松了一口气。最近他收到一次面试联系,发现公司地址离自己从小的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在赶去的路上他想,我应该聪明到不会去硬碰这个壁吧,但在又一次被主管退回简历后,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地址前,面前的名牌刻着完全陌生的姓氏,他试图从心里扒出一些失落悲伤之情,却什么也没找到,但家人这个词在当下还是刺激到了足立。他小声嘀咕道:“堂岛先生要是再婚就好了,这样您也不会要我搬过去了,是说您在乡下绝对很受欢迎的吧?”
堂岛皱了皱眉头:“你是希望我再婚吗?”
“再婚与否都是堂岛先生自己的自由吧,轮不着我插嘴。不过硬要说,要是你再婚了,我就比较容易放弃了吧。”
狭小的客厅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放弃是指?你在牢中好好表现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成长了。你知道我是不会轻易让我们的连结作废的吧?”堂岛像老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使足立的眼神向墙角逃亡。他感觉自己像在接受审问的犯人。
“堂岛先生,你放过我吧……”他的音色中带上了求饶的意图,然后四肢像泄了气一般垂了下来,往堂岛的方向靠近,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热气却通过掌心传递至堂岛的眼睑。接着,一个像羽毛一般轻的吻落在了堂岛的双唇上,短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已经不知踪影。
“这下你明白了吧,堂岛先生,我说的放弃的意思”,对方的手掌抹过自己的额头和鼻尖,眼前轻浮的笑容一如既往,堂岛甚至比看不见时更不能理解足立在想什么,“晚饭就你和悠君两人一起吃吧。感觉从我这边说也有点困难,不过这样你之后也不会来了吧。”
“…我从来没思考过你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
“好过分啊,不要把人家说的像个一直觊觎鳏夫的同性恋好吗?我本来应该很正常的”—如果对女高中生强奸未遂算正常的话,“还是说不正常的是你?难不成堂岛先生刚才很享受?没有的话就请您走吧,不用再来了。”
堂岛拽住足立的领口,现在没有防弹玻璃阻拦他的暴力了:“能不能不要擅自替我说话,我不是说了我还没想过吗!”
“堂岛先生的这种地方,真是太狡猾了…“和堂岛有气势的怒吼相比,足立的声音小得像只没底气的文字:“别这样提高我放弃的难度好吗?”
“那就别放弃啊!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以这样的眼神看我的,但我们在外面等你回来等了这么久,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耐心,至少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足立觉得堂岛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他不知道千里生前具体情况如何,至少在丧偶后,堂岛对妻子的深情一直是他的核心人设,虽然足立并没有去看,但他敢肯定现在正拽着他领子的堂岛的左手上一定还戴着那枚银色的婚戒。他很清楚现在堂岛的行为仅仅为拖延之举,如果等下去,无论是一周还是一个月,一定只能等来一个婉拒和不允许被拒绝的好友卡。就算堂岛先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难道自己就真的想搬回乡下去做前上司的同性续弦吗?在那个走两步就能听见邻居背后嘴碎的八十稻羽?已经为前面自己的冲动而后悔的足立面前已经不剩几个选项了。他直直地盯着堂岛,此时堂岛才意识到两人距离近到不自然的程度,足立便趁着这秒疏忽猛地挣脱了堂岛的束缚,然后顺势蹲了下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便扳开了皮带上的金属扣:“比起用脑子想,还不如直接用这边决定欸,如果对我硬不起来不就省去思考的时间了吗。”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唔!”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接受这种服务了,堂岛忍不住在被含进去的瞬间倒吸了一口气,而自己也在对方唇舌的包裹下不争气地变大。足立似乎过于专注地施展着技巧,将舌尖从底筋扫到冠状沟,以至于从未抬头看自己一眼。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堂岛在妻子死后再也没有在性上面花过心思,顶多在晚上洗澡时顺带解决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色情电影在这些年间增加了多少种花样,而足立又在自由后利用失业的闲暇观看了多少。他很快便缴械在这番猛烈的攻击下,而足立还炫耀般吐了吐舌头给他看战果:“实在是太浓了吧,堂岛先生平日要多注意自己的健康啊。”话闭他便撬开了自己的嘴,将还未咽下的精液物归原主,呛得堂岛直咳嗽。
尝到的瞬间堂岛突然对自己的行为抱歉了起来,这种抱歉又转换成了无名的恼火和羞耻,让他找不到可做的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随便你做了你想做的,这下我证明了我的诚意了吧。”他有点不敢思考那个过于敏锐的外甥会不会察觉到刚才这件事,只见足立回道:“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堂岛先生光顾着自己爽了,我这边可还没解决呢。”见堂岛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眼神中充满着犹豫,足立不禁感到大仇已报,然后趁热打铁地说:“哎呀,我也没有让堂岛先生学我的意思啦。说起来,家里没有避孕套和润滑液欸,出于经验,没有的话可很难办哦。堂岛先生,能麻烦您去买一趟吗?毕竟你看,我现在这样也不好出门。”
听到这话,堂岛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陷入了某种服从性测试中,又或这个坑根本是他自己挖完往里跳的。足立刚被逮捕时他还很难相信与自己相处了大半年的下属性压抑到了会因为被女子高中生拒绝而蓄意谋杀对方的程度,现在他觉得那时的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沉默了半响,他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风衣:“我十分钟后回来。”
足立将刚才嘴里的残余漱掉,然后茫然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刚才堂岛的表现堪称逆来顺受,这样缺乏实感的场景不由得让他有些飘飘然,但又和他想象过的场景区别过大。足立只想象过两种情况:在最狂野的春梦中,堂岛会强硬地用嘴堵住他还未说完的废话,然后用他充满烟味的气息覆盖自己的每一层肌肤;在理性尚存的清醒梦中,堂岛会在自己开口前用布满茧子的手盖住自己的嘴,然后用悲伤的眼神阻止他往下说。现在他必须面对的现实就是,堂岛的钝感让他无法指望对方替自己把决定全做了,这个句号必须由他自己来想办法画上。他拉开衣橱,思考自己哪一条四角内裤最拿得出手,然后发现全是三个月前买的思梦乐,幸好还没有多少时间造成会被想象中的菜菜子所指摘的磨损。抬头他便看见当年堂岛先生送自己的那条领带依然挂在衣架上:那时自己刚来没多久,收到这样二手礼物时只觉得被乡下人缺乏的边界感狠狠冒犯了,却在某天追赶小偷未果后气喘吁吁回到办公室取东西准备回家时被上司叫住。伴随着透过百叶窗的夕阳光,堂岛用老练的手法将他奔跑时歪到一旁的领带翻正,这个瞬间让足立觉得来到八十稻羽后发生的未尝只有坏事,并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有意识地缩短了出勤前的外型打理时间。十年间,他无数次重新解读这个时刻,每次的意义都会与上一次产生偏移,但也许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只是他不想去承认这个可能性而已。
“堂岛先生,放轻松点,不然后面辛苦的可是你自己啊。”足立将刚买来的润滑液倒在手上,用手心暖开后,毫不犹豫地将第一根手指探入了堂岛体内。在监狱里可没我这么温柔的人——不好的记忆突然闪回,足立手指的动作变得急躁了起来,吓到了正将头埋在自己枕头中的堂岛。
“……呜,呃,你稍微慢点。”
足立忍不住回想起刚才进门后自己将堂岛背过去翻到床上前对方错愕的神情。看样子,他应该没有料到刚才买回来的润滑剂会用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可能性,足立就这样愉快地推测着眼前人便利店之旅时想象的内容,一边增加手指的数量。当中指扫过一片突起的区域时,堂岛的肤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堂岛先生的好地方这么好找,说不定很有这方面的天分哦。”
“你和别的人做的时候话也这么多吗?”
“堂岛先生有兴趣听吗?”
“不要拿问题回答问题。”
其实堂岛心中确实有些好奇。大概在出院后一直到案件被法院裁定的那段期间,堂岛经常误闯同事们在茶水间的八卦现场,他们聊着从足立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左轮手枪和色情杂志,妄议着前同事的性癖,然后在堂岛进来打咖啡后一致保持沉默。以前在加班后的居酒屋时间,听着足立抱怨生活的烦闷,堂岛本能地问出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全然忘了自己平日才是被街坊邻居催婚而感到头疼的那个。此时足立总是会抱怨:堂岛先生天天让我加班,我哪里有时间找啊!神色上不知为何还带着一丝得意。同时,足立刚才的话中总像是带着一些想被自己挑明问的潜台词。堂岛不情愿回忆了探监时对方脸和手腕上偶尔会出现时有时无的伤,为此他还私下摆脱所在刑务所的警察确认过是否有霸凌情况,但看对方语焉不详的样子堂岛也只能心中暗自让他自求多福。堂岛在后穴传来的不适和微妙的快感的双重袭击下拼劲余力思考,到底是监狱里的恶性体验扭曲了足立的性取向,还是自己作为刑警的直觉在感情方面没有起过作用?如果是后者,那无论是作为同事的那年还是接下来的十年里,自己究竟给对方带去了多少情感上的困扰?堂岛不是一个擅长处理感情的人,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菜菜子许多秘密只愿意分享给鸣上悠,而随着她长大,他发现自己跟不太上年轻人正在烦恼的东西的节奏,虽然称不上关系破裂,争吵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在他知道菜菜子也想出去上大学时他很恐慌,他还没有做好一个人在那个曾经那么热闹的家里生活的心理准备。因为这样恐惧寂寞,便干脆不去阻止现在足立现在的行为,我果然是个很自私的人吧。
与此同时,足立刚用嘴撕开安全套的包装,相对比下他在思考的事情是:要是套是他自己去买,就可以买个螺纹型的了。然后,他将套好的阴茎抵在刚扩张好的堂岛的入口处,却迟迟没有做下一步。
“堂岛先生,要停下来的话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哦。年过半百了再处女丧失,还是被一个性犯罪未遂者,这样真的好吗?”
“……少废话 ,赶紧进来……”
“呵,原来堂岛先生很期待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被阻止他也不可能停下,但他就是想从堂岛这里得到他一直在幻想的拒绝,然后再无视对方的哀号而长驱直入。
说不定他是想以强奸罪的罪名再被送进监狱一次。
大概出于紧张,堂岛将他绞得有些难受,湿热的甬道更是烫得让人担心起他是否发烧了。足立忍着适应了一会儿便急躁地抽送了起来,全失刚才前戏时言责的余裕。堂岛的大腿随着撞击刮蹭着起毛的床单,右手扒在床头上,左手被足立的左手倒扣在身后,姿势像那天被同事追上后摁在警车盖上的小偷一般。足立将食指挤进了堂岛表带的缝隙中,顺势盖住了戒指。空气中弥漫着交合的气息和拍打带出的些许闷哼声,甩出的体液随着身下人的耻毛打湿了紧掐在大腿跟上的右手,俩人却默契得没人开口。足立选择背后位本只是减轻堂岛的负担,看不到堂岛的脸这件事却使他现在有些困扰。言语上堂岛一直在准肯他过分的行为,但如果能看到他的表情,他一定能从其中寻找到一些言语外的线索,比如皱起的眉头,躲闪的眼神,那才会是隐藏起来的堂岛的本意。
——呐,堂岛先生,你倒是说点什么啊,让我住手,说你不喜欢这样,斥责我是一个没救了的人,像背叛了我的山野那样,像从未探望过我的我母亲那样;又或,枕头掩盖住的你实际上已经沉迷于这场性事中,你喊着要我进得再深点,发出能穿透这单薄公寓墙的荡妇般的浪叫,像陪酒女取悦客人那样说你需要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堂岛先生,为什么你要一言不发?
他听到像雨滴砸落在屋顶上一般的声音,用余光瞥向窗户的方向,却只能看见被拉上的纱帘,然后又一滴落在了堂岛的背上。此时身下人终于开了口:
“足立。”
“嗯?”
“能让我看看你现在的脸吗?”
徘徊在在高潮边缘的足立愣了一下。
“……别得意忘形了!”
他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然后为了找回自己的场合,狠狠用右手攒住前面一直没抚慰过的堂岛的阳具,然后用指尖狠狠卡住铃口上下搓动,在这样的猛攻堂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嚎。足立加快了节奏,将整个人前倾埋在了对方的肩头,为这场漫长的搏斗画上了句点。
足立单穿着衬衫去厨房给堂岛冲速溶咖啡,从背后卧室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烟味,还是十年前的那个牌子。第一根很快就被抽完了,堂岛本能就近寻找垃圾桶,却意外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烟灰缸。
“足立,你现在在抽烟吗?”
足立将装着咖啡的马克杯放到烟灰缸旁,拿起放在一旁的眼睛和求职信息后绕道另一边并随意地坐回到床上读了起来。
“呀,被你发现啦。其实那个是买家具时看到打折顺手扔进来的,但试了一根后觉得果然还是抽不来啊,可能是因为牢里只有看守偷懒时会抽吧,基本不怎么闻得到那个味道,就更不习惯了。人生就是这样的东西啦。”
“哈哈,那以前可真是难为你了。”
“反正就算我不在身边,堂岛先生肯定也是像我来之前那样自己给自己点烟的吧,还是说有我以外的职权骚扰受害者?那可真是令人同情。”
“你小子!”
松懈下来的堂岛习惯性地想一巴掌拍向足立的头却扑了个空。足立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微卷的短发蹭得他的脖子有些痒,重量又轻得出奇。
“刚才真是非常抱歉……突然顺着氛围就。堂岛先生你还好吗?”
眼下这个人的态度又变得有些卑躬屈膝,温顺到看不出和前面想尽办法羞辱自己的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还学会道歉了,要道歉的话就不要下手这么狠啊。”
“想着这样一生一次的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堂岛先生了,会变成这样也难免吧。“
“别这样咒我啊,我还没那么老吧。你以后的人生也还很长的。”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过于郑重,“不过无论有什么烦恼,我都希望你能直接和我面对面说。”
“真是执着啊。”他感受到对方将身体对着自己蜷了起来,往下瞥也只能看到眼镜的反光,“但说真的,堂岛先生还是少抽两根吧,我可不希望搬到乡下去没几年就要给你收尸,或许还得主持葬礼,我不擅长这种事情啊。”
远处传来了打雷声,足立突然想起按照原本的计划,外甥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等他们了。他拿起手机给鸣上发了个抱歉的表情,然后决定不主动提起这茬,看堂岛还要过多久才会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