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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他就答应了?”梁俊义大叫,以隔壁叉烧铺食客也绝对能听到的音量。蓝信一马上跳起来捂他的嘴。
“小点声!”他埋怨道,随即又甜蜜蜜地补充:“我们还没打算公开呢。”
全庙街最勇敢的小黑社会分子感到一阵寒意蹿上后背:“你们很诡异你知道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疯了不要紧,怎么龙哥也疯了?实际上他讲完刚才那句话后都感到一阵心有余悸,万一信一听出了他话语中暗含的对龙哥的不敬,说不定又要跳起来打人,但他今天穿的可是新衣服!蹭脏了很心疼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好友、关系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但这也只是个比喻因为龙卷风绝不舍得他的养子沦落到和别人同穿一条裤的境地——的蓝信一同学此时神情非常幸福、沉醉,就像是哪怕有人告诉他“乱伦会下地狱”,他也只会回“谢谢你祝福我们”。
梁俊义觉得,考虑到信一持之以恒对他养父表达爱意的举动终于得到了回馈,他其实应该为朋友感到高兴。只不过,几年来耳朵里有意无意塞满了信一对龙哥的单相思后,他还是没办法完全立刻接受“龙哥竟然会答应信一的表白”这件事。于是他想了又想,最后诚恳发问: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龙哥的?”
信一有点骄傲地抱起胳膊,看起来实在非常得意。
那么,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在多次向亲爱的养父坦白心迹然后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信一终于想到了一条巧妙的智取方式。不出意外地,张少祖第一百零八次以一个绝对的负责任好养父的姿态告诉他:你年纪还小,现在对我的感情不一定能称之为爱,我不能抛下责任感和你在一起呀,云云。并且,这一次的张少祖还提出了一条也许是深思熟虑过的解决养子早熟问题之途径,他说:bb啊,阿爸送你出去读书好不好?
信一的心里首先警铃大作,当机立断答:不好!但还是被迫坐下来听完了他的整个计划。张少祖听起来已经酝酿此事很久,连报什么学校要办什么手续都探明得差不多,只等着小孩点头了。但是信一完全没听进脑袋里,当张少祖讲完技术层面的问题,转移到“有对比才有认知,外面的世界很大,恋爱选择也很多……”之类的情感频道上之后,信一那一向运转得很快,不仅擅长算数也擅长应付老豆的大脑福至心灵,立刻摆出一副非常诚恳、无辜,令很多人看了都会莫名产生罪恶感的表情,真诚地对养父说:
“阿爸,可是我拿什么和什么对比呢?如果你现在把我扔到外面去读书——”
张少祖的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解释他从没想过把信一“扔到外面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么我被别人的花言巧语骗了怎么办?你自己说的,有对比才有认知,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和我谈……假装谈恋爱,让我体验一下美好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以后才不会上当受骗吗?”
张少祖看起来顿住了,然后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说“龙卷风是一位好父亲”的依据之一,就是他会实实在在地在乎并且思考信一的话。这么一思考不要紧,他有点惊讶地发现,bb说得好像……呃,也没错?
作为一个行正坐端的黑社会龙头,张少祖当然不会承认,在特别紧急的场合,例如假设信一坚持不懈一哭二闹要和自己结婚的情况下,他也会松口答应的,毕竟比起什么伦理道德,他更不忍心的是让小孩难过。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张少祖有足够的自信: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哪个人比自己更爱信一了,即使未来的男/女朋友也比不过——哼哼,你们都才认识信一几年啊?有足够的感情基础吗?
——因此,眼下面对信一诚恳的、角度新奇但逻辑也讲得通的疑问,他半推半就地投降了。
至少如果陪bb演完这个假期,等到他体验过“恋爱”的滋味,也许就会放下对自己的执念,安心离开城寨出去上学……是不是?
信一察觉出自己的赢面,乘胜追击,贴到他身边,亲昵地靠着养父的肩:
“祖叔叔,别的你不答应,这次总要答应吧!你也很希望我以后能找一个和你一样好的伴侣对不对?”
张少祖心里有理智尚存的一小部分说,这哪儿对了?但他没去多想,默默叹口气,摸了摸小孩蹭进自己掌心的卷发,迟疑道: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只到你去上学之前,听到没有?”
信一欢呼着说: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最爱你了阿爸!像躺在陆地上苦苦干涸的小鱼突然被潮水席卷托起,好雀跃好开心的一小条,闯进张少祖怀里摆尾巴。
张少祖失笑,习惯性把小孩往自己腿上揽了揽,下巴垫在柔软的发丝中间,察觉到小孩在光明正大捏他的肌肉,尽管不痒,但多少有点奇怪。过了一会儿,发现信一忙着傻乐而没有停手的意图,他就不得不尝试把八爪鱼一样黏着自己的小孩从身上撕下来。
“好了,好了……”
他尽量和颜悦色地说,虽然其实不太确定一个又当老爹又当男友的人该以什么口吻讲话,但是信一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很固执地抱着他不肯松手:
“那你亲亲我吧,贿赂一下。”
好吧,张少祖还能说什么呢?遂敷衍地用嘴唇贴了贴小孩的侧脸,就像bb小时候也经常要求的一样。
不过,十七岁的少年信一就没那么容易满足了,他期待地仰起头,提示道:“但你现在是我男友了呀,是不是要……”
张少祖稍稍延迟地意识到,他刚才可能有意无意点头答应了一些自己还没有十足准备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距离信一这一次勇敢示爱才过去了十几分钟,小孩已经坐在自己腿上索吻了?他不是一如既往拒绝过表白了吗?不过,现在反悔的后果一定是不可估量的,谢了,张少祖还不打算做那种被养子记恨多年以至于老豆都没得做的可悲家长。
于是他只好再一次投降,蜻蜓点水地碰了碰信一那两片因为期待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人类唇部丰富的神经末梢让张少祖在不足一秒的相接中感受到对方的柔软和期待,信一不满意他点到即止的态度,搂着张少祖脖子主动凑过来吻他,生涩地压着他的嘴唇,都快要没办法呼吸。张少祖哭笑不得地用手罩住小孩的后颈,带着他慢慢接吻,两双柔软的唇相贴,年轻人刚找到少少诀窍,就大胆地用舌尖撬自己…男友…的齿间,张少祖被逗得有点想笑,收紧手臂,让小孩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适时地拉开距离,以便吻技生涩的年轻人有机会喘一口气。
“停,停一下!我没有问你们接吻的细节!”梁俊义有点崩溃地说,差点又要大叫。蓝信一略带遗憾地耸耸肩,只好跳过这一段往下讲,继续向他最好的朋友炫耀自己的甜蜜恋爱生活。包括张少祖是怎样和他待在家里靠在一起读漫画、陪他去逛街、给他买了很多东西,比如裤链啦、墨镜啦、橙子汽水味冰淇淋啦,还包括他们两人一致同意很潮的“情侣款”衬衫。梁俊义听完,竟然显得有些疑惑不解。紧接着,他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和你们谈恋爱之前有什么区别?呃,除了亲嘴?龙哥平时也没少陪你一起玩,给你买东西啊。”
信一眨了眨眼,难得显得没那么聪明,或者说突如其来的苦恼打断了年轻人本来很不错的心情,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信一略带忧愁地说,一边坐到门槛上,开始用鞋尖踢石子。
“你也觉得我应该更进一步,主动出击是不是?”
梁俊义瞠目结舌地举起手:
“我什么都没‘觉得’!拜托,大佬,我知道亲完嘴要干什么——我不要听!”
但是信一根本不理他。一个堪称伟大的计划已经在年轻人脑海里形成,要概括起来也很简单:
他决定尽快和张少祖完成令恋爱关系和亲子关系界限彻底分明的那件事,即和对方上床。
“走啦,走啦!”
信一兴致勃勃地拽着梁俊义的长刀鞘,后者不肯放手另一端,就只好可怜地跟在他后面。
“陪我去看看四仔那里有没有合适的碟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