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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炮从来都不是个好主意。他本该知道的。
After
Charles被身边人突然的一阵抽动吵醒了，仿佛那人被猛地从睡梦中拽出来一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并不足以立刻让Charles清醒过来，他只是不太高兴抽了抽鼻子，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和被单里——酒店的枕头和被单里。他注意到那股味道和触感，迷迷糊糊地想着。
也许他本可以就这样重新睡过去，要不是同床的人伸出一只试探着的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手指轻轻蹭着贴上他的背，紧接着是一声叹息，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Charles突然清醒了。
一只熟悉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臀部（他赤裸着的臀部），把他向后拉。那人从背后贴上来，大片温热的、裸露的皮肤从他的肩膀一路贴到腿上。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更近地圈进怀里。Charles不禁想，对方是否能感觉到，在这半睡半醒的拥抱中，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当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脖子上时，Charles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眯起眼，看向清晨的光线，胃因为不安而收紧。
更多的亲吻沿着他的脖子向上，来到他耳后那个一直会让他发颤的地方。
“早上好，Charlie。”
Max。
Before
他们已经分手快一年了。
Charles在这段时间里告诉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他们举起白旗是正确的选择。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争吵，事实上都没有真正出什么问题，只是一种无声的、持续的恐惧感。
是Charles最先试探着提出谈论分手的想法。在那次谈话中，他们意外地发现彼此在两人交往的状态上有很多相似的看法。比如，在不得不把恋情的大部分都隐藏起来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真正投入这份感情，太多次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实在令人感到疲惫。他们也承认了各自的问题——Charles过于谨慎防备，而Max不能一直给予Charles足够的支持，两个人的沟通都不如应有的那样好。最后，他们承认，在开始互相怨恨之前分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也希望他们还能尽量保持友好的关系。
他们达成了共识，他们结束了。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但这段感情对Charles的困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安静反思的瞬间里，Charles能够对自己承认，这大概是因为这个结局本身就不诚实。如果他们尽力尝试，所有讨论过的问题其实都能轻易解决。然而，他们用这些问题当作借口，来掩盖那个更大、更难以面对、却默默折磨这段关系的问题。
它始终没有被说出口，但Charles心里清楚——说到底，他们情感的深度，令他们两个人都感到恐惧。
从他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爱Max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感到害怕。他怎么能让自己在另一个车手——还是自己一生的对手——面前如此毫无防备？他怎么能如此彻底地把自己的心交付出去，把彻底摧毁自己的力量交到Max手中？他们能够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而继续停留下去，只会让自己在一切结束时一败涂地。
这些可怕的想法开始日日夜夜地折磨他。
他们共处的时光很好，他们在一起对彼此都很好，这无可否认。但爱不应该让你感到害怕。至少，Charles不这么认为……
至于Max是怎么想的——Charles并不确定该怎么看待，所以他尝试不去想。但那些迹象一直都在。在他有些感性的时候，他会想起深夜依偎在一起时Max看他的神情——睁大的眼睛脆弱又几乎带着恐惧，正好映照出Charles内心的感受。在另一些低落的时刻，他又会逼自己去回想Max眼中的另一种神色：当Charles犹豫着提出也许该结束这段关系时，他在Max眼里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解脱。
他告诉自己，这都不重要，因为到最后，Max并没有反对，甚至在每一点上都同意了他的说法。没有怨恨，没有不满，他们知道他们做了正确的事。这是Charles人生中最和平的一次分手，可为什么这反而让一切变得更糟？
为什么快一年后，他仍然感到这么失落和迷茫？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
他知道答案。但他更想装作自己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重新回归同事关系的这个赛季中相处得很顺利。也许也没有那么令人意外，毕竟分手本来就是正确的选择。他们当时已经说好了。
但过去的几个月里，事情有了变化。
Charles更频繁地感觉到Max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重量。Max也开始在围场里对他露出更多笑容——Charles在他们在一起时看过无数次的那种小小的、私下的笑。
这让他的胃一阵翻动，心口发紧，他的感情开始背叛他的理性。于是，Charles开始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躲着他。这对他们都好，他们已经说好了。
但事实证明，这相当不容易，尤其是因为Charles几乎觉得Max在刻意把他逼到角落里。他更频繁地开始在一些安静的场合找上他，远离人群和镜头，而Charles也开始厌倦了不得不不断想出脱身策略的生活。
他甚至开始有些迫切地想弄清楚Max的动机，想知道是自己的大脑在作怪，还是Max看起来确实在想着Charles，就像是——就像是在想着一个他仍然渴望的人。
也许这就是他最后放任那位红牛车手在墨西哥把他困住的原因。
During
墨西哥成了一场完美风暴。烦躁、同情和好奇心让他成为了受害者——至少Charles会这样为自己解释。
比赛结束后，他有些不爽，虽然为登上领奖台感到高兴，但对Carlos站在最高阶上感到烦躁。一向是个team player的他当然还是去了赛后的派对，但只是把自己安置在远离喧嚣的地方，好能安静地喝自己的龙舌兰。
这一天已经够奇怪了，所以当Max出现在酒吧，在吧台旁挨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只是略微感到惊讶。也许他当时有点过于宽容，甚至带着一点同情，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个可以脱身的借口来躲开前男友，而是决定轻轻取笑他在那场比赛里令人深刻的一长串罚时。正如Charles所料，Max欣然接受了这番调侃，并提出要为他登上领奖台请他一杯玛格丽塔。等到Charles低头看手机消息时，他才发现他们已经一起傻笑了将近一个小时，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而Max的手正搭在他的椅背上。
当他再看向Max时，他被Max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柔软神情吓了一跳。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一种表情，一种本不该再对着他出现的表情。
“我一直想和你聊件事。”Max说道，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Charles的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应该开个玩笑，说自己要去洗手间，然后消失在夜色里，做任何事来让那种表情从Max脸上消失。所以，理所当然地，他却只是说道：“哦？什么事，mate？”
Max的目光在吧台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偷听，然后靠得更近：“我并不想听起来太直接，但是…”
“…嗯哼？”
“你有没有在意过，我们当时没有过分手炮？”
Charles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地撞上了护墙。
“我——我不——Max，我——什么？”
“只是这件事一直让我有点在意而已。”Max抬手拨弄他耳后的一缕头发，Charles再清楚不过，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我们分开快一年了，对吧？我最近一直在想你，然、然后我意识到，我已经不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做是什么时候了，我们连分手炮都没有，或者什么’临行前的最后一次’之类的。我们本该有的，不是吗？事情结束得很体面，我们应该给它一个合适的结局。”
Max紧张地笑，但Charles怎么也笑不出来。他的胃又开始翻动，那些关于他们过去缠绵的记忆涌了上来。说实话，他们的性生活确实很好，火辣又热烈，是这段关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Charles足够诚实的话，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想念这部分了。
这是个危险的话题，这段对话不该发生的。
“你不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做爱这件事这么困扰你吗？”
Max耸了耸肩：“是。感觉没有一个了结，你知道的？或者他们怎么说来着。”
了结。那个词——那并不是Charles会去想的一个词。他把目光移回玛格丽塔，搅动着吸管，沉默下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随着思绪开始打转，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记得他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在真正分开之前，他们已经刻意互相回避了几个星期，而那段时间在Charles的脑海里是一片痛苦的模糊。哪怕试着去回想，都让人难受，他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所以这件事从来没有困扰过你？”Max追问。
“我从来不觉得分手炮是个好主意，Max，”Charles回答道，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把慌乱压在声音之外，“所以，没有，这并不是我们分手中让我困扰的部分。”
Max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但是……其他部分困扰着你？”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Charles反问，声音比他希望的要尖一点。他偷偷瞥了Max一眼，慌张地发现那种柔软的神情又一次占据了他的脸。
“别这样，Charlie。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Max轻声说，又靠近了一些。Charles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感觉到Max搭在他椅背上的那只手，他明显地感到自己被夹在Max和吧台之间。“我知道我们不会复合——”
“我们当时已经说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 Max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低声呢喃，Charles不得不紧紧抓住吧台边缘，才勉强阻止自己颤抖，“我知道我们已经说好，结束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想请求再多一个晚上，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当是好好地说一次再见。我想这样挺好的，对我们来说——能帮助我们向前看。
这个提议听起来既荒谬，又令人心碎。
在Charles为他那挥之不去又理不清的感情苦苦挣扎快一年后，让Max回到自己的床上简直是个愚蠢至极的念头。不管Max怎么保证，他们最后获得“了结”的概率为0%。结果反而只会是把Charles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缝起来的伤口再次撕开，抹去他在尝试放下这段关系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进展。光是这一次对话，光是Max亲口承认他同样没能放下，就已经造成了足够的伤害。
这个提议实在太危险了，但Charles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折磨的被诱惑过。只是——他有时候太想念Max了。也许值得吧，只为了能再多一点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为了最后一次亲近他。他清楚地记得那种和Max相拥的感觉，身体已经因为这个念头而苏醒——他还能再次拥有这一切，只要他——
“我觉得你是想说好的，”Max低声说道，声音落进他们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里，“我会对你很好的，宝贝。就允许我一次，再一晚。”
这是个愚蠢、愚蠢至极的念头。
“就再一晚。”Charles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坚定。
Max对他露出的笑容既漂亮又令人不安。
他不太记得他们怎么到（Max的）酒店房间的，也不记得路上他们有没有说过话。他能记得的基本只有Max的手覆在他大腿上的热度。
但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清晰得过分。
一切几乎立刻就失控了。
从开始猛烈相吻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嘴唇就再也舍不得分开了；彼此啃咬、舔舐、吮吸，仿佛饥渴已久——这个形容竟尴尬地贴切。他们紧密地纠缠着，几乎没法好好脱衣服，只能猛地拉扯、拽下对方的衣物，力气大到有几颗纽扣和缝线都直接崩开。双手急切地在裸露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贪婪地重新熟悉彼此身体的曲线和轮廓。
他们急切得几乎无可救药了。
整个过程中，Max一直紧紧将Charles箍在自己怀里，仿佛怕他随时会改变主意夺门而出一样死死贴近。这种拥抱带着占有欲，无比迫切……Charles知道他应该说点什么，让他慢下来，可他自己也渴望着更多、更多、更多。即使终于到床上，Max也没有松手，而是用宽阔的身体将Charles笼罩在身下，让两人身体的每一寸都紧紧贴合。他狠狠把Charles压在床垫深处，继续吻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太过了。对于一场道别炮来说，这可能太激烈了。他们本该慢慢来，最后一次好好品尝彼此的滋味。可Charles什么也没说，只是躺在那里，吮吸着Max的舌头，沉沦在被这个他费尽心思想要忘掉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感觉里。
“我他妈的太想你了，”Max在某一刻向他坦白，手握着Charles的阴茎，用他知道能让Charles发疯的方式撸动着，“想着这样拥有你。”
这种话在分手炮的时候是绝对不该说的，Charles有些歇斯底里地想。但他依然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低地呜咽，腰向上顶，迎合着那只握住他性器的手。
对他来说更糟糕的是，片刻之后，他也忍不住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他设法扭动身体挤到Max的大腿之间，去含住那根他无数个夜晚都魂牵梦萦的粗硬性器。
“我想念过这个，”他喘息着承认，暂时停下让Max顶进自己喉咙的动作，任由那根阴茎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根本停不下来。我想再把你含进嘴里很久了，chéri。有好几次在围场，我都差点跪下来求你——”
那个不合时宜的昵称让Max发出低沉的呻吟，他的性器贴着Charles的脸猛地一跳，扣在发间的手指立刻发紧用力，微微拉扯将Charles引导回来，重新拉向自己的嘴唇，又是一个狂野的深吻。
如果他们能就此闭嘴，一切会简单得多。但他们都没有停下，话语如洪水决堤一般倾泻而出，一个接一个红旗。他们对彼此说的那些话让这个夜晚更像是一次重逢，而非告别。Charles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比如Max乞求时的声音：“让我进去吧，宝贝。想操你，需要操你。这几个月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允许我吧，求你了。”
又比如，Charles一边用手指撑开自己穴口，一边向Max解释时颤抖着的声音，他说自己这么紧是因为“没有其他人这样碰过我。在你之后就没有，也不想让别人这样拥有我。”
或者最要命的，Max问他能不能不戴套，想要完整感受他的一切，而Charles只是把双腿张得更开，盲目地相信Max说自己是干净的，也把同样的承诺回馈给他。
愚蠢，愚蠢，太愚蠢了。
他推入的感受如此粗壮有力、如此完美，Charles的眼睛都湿润了。或许是因为Max贴着他下巴的那句低语：“就是这样，我的宝贝。你做得真好。天呐，Charlie，你做得太好、太好了。”
这次性爱很棒……如果Charles说实话，应该说“惊艳”这个词更准确，但同时也是毁灭性的，因为这提醒了Charles，没有任何人能像Max这样让他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快感，但仍然是惊艳的。
要是没有那么温柔就好了。Max在顶进他身体时紧紧抱着他，低头凝视着Charles一次又一次接纳他的性器，眼里闪烁着惊叹与爱慕的光芒。不过Charles得承认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直把手插进Max的头发理，把他拉近，这样Max就不会错过他不断低声说的那些话：“Tu te sens si bien, chéri.* 好想你。”
他们的言语和举动都很该死，但如果不是因为Max在他们高潮结束后说的那句话，或许这一切还能被原谅、被遗忘——那时Max还半压在Charles的身上，Charles的精液在两人腹部之间涂抹开来，Max的则缓缓从他穴口流出。两人都在剧烈喘息，在余韵中颤抖着。
“不敢相信我曾经放你走了。”Max小声说，语气轻柔。
他说得那么轻，Charles怀疑他本不想让自己听见。不幸的是，他听见了，心底裂开的痛楚如此剧烈，他的呼吸都被困在喉咙里。他眨着眼看向天花板，听着Max踉跄下床走进浴室，努力压抑胸口涌起的情绪，再一次尝试控制住自己的恐慌。
这根本没有带来什么了结，他他妈的早就知道。相反，他躺在这里，心被狠狠撕开，留下一团充满困惑和悔恨的混沌。
这个主意真是蠢透了。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能处理得了这种事？
当Max拿着湿毛巾回来帮他清理时，他还在不断这样告诉自己。Max一边擦拭他的腹部和大腿，一边留下一串串轻柔的吻，只让他内心的情感风暴更加汹涌。他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攒够力气起身，找到衣服，向Max道晚安、感谢今晚的一切，然后爬回自己的房间，好让自己在安静里崩溃。
可Max偏偏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请留下来吧。”
“Oui, 我会的。”Charles没来得及思考就答应了，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还是接受了自己又一次向错误屈服。显然他今晚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太疲惫，失去了所有自保的本能。
如果Max那如释重负的微笑稍微抚平了他心底的痛……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Max在他身边安顿下来，而他心想，他稍微休息一会儿，等Max睡着，他就悄悄离开，早上再发一条告别短信。
他一边听着Max的呼吸声渐渐入睡，一边在脑子里重复着这个计划。
After, again
显然，他的计划没有成功，Charles心想。Max继续亲吻他的肩膀，臂膀又一次紧紧环住他，再次把Charles困住。
“我之前担心你会走。”Max在他后颈低喃，然后在那里印下一个长吻，像往Charles的伤口上撒盐。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Max从身上推开，提醒他昨晚只是分手炮，然后离开。这才是他应该做的。可他还能感觉到Max在自己身体里的触感……昨晚的余韵让他变得柔软、愚蠢，几乎有点多愁善感。
于是他只是深受抓住环在自己胸前的胳膊，轻声说：“你运气好，我没来得及醒。”
Max把脸埋在他发间，轻哼了一声，Charles分不清那是因为觉得好笑还是烦躁。他们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沉默像毯子一样笼罩着他们彼此相拥。尽管这一刻的甜蜜，Charles的思绪却在飞速转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老实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因为他能想象到的每一个场景都糟糕透顶。他们或许该谈谈做完说的那些话，又或许永远都不该提起了，又或许——
“我很高兴你没走。”Max打破了沉默，打断了Charles的胡思乱想，撑起一只胳膊，低头看着他。Charles回望着他，小心又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回到自己身边的情人。早晨的Max是他最爱的模样之一——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眼睛、还没刮的胡茬，以及整个人柔软得让他融化的样子。他有些沮丧地发现，这效果至今依旧，当Max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时，他的血液都热了起来。Max伸手捧住他的脸，Charles无法抗拒地靠了上去。
“你太美了，你知道的，”Max声音沙哑而真诚，拇指轻抚着Charles的颧骨，温柔得让人心痛，“Charles，我……”
他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Max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或许终于要鼓励他们坦诚相对。
但Max没有继续，又陷入沉默，低头凝视着他，眉心微微蹙起。他们这样安静了好几秒，空气中悬着紧张。然后，Max的眼中泛起一层水光，他俯身在Charles脸颊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嘴唇像烙铁一样烫。
“我们能……能再来一次吗？就最后一次？”
这句话一出口，Charles立刻闭紧了眼睛，努力对抗体内汹涌而起的渴望。翻两次同样的愚蠢错误的话真是疯了！他需要说“不”，提醒Max昨晚本该是最后一次，提醒他他们曾一致认为分手是对的，或者逼Max终于告诉他到底想要什么——
但Charles是个意志薄弱的人。他向毁灭屈服，微微点了点头，在Max的掌心留下一个纯净的吻，最后在Max贪婪地将他重新拉到身下时顺从下来。
他们又一次太轻易地沉沦，在凌乱的亲吻中紧紧相拥，下身贴合在一起，感受彼此逐渐硬起的欲望。Max把手伸到他们之间，用指尖轻触Charles的穴口，发现Charles仍因昨夜而湿润敞开。没多久，Max就再次滑进他体内，两人都为这感觉而喘息。他们的脸靠得那么近，几乎共享着呼吸。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Max声音低哑，开始缓慢地晃动，把自己的精液重新顶回Charles体内。
那淫靡的声音让Charles脸红，也让他更加渴望：“深一点。想感觉你深深进到我里面。”
Max发出一声受伤般的呜咽，像是被这个要求击中一样低头。他把Charles抱进怀里，又一次紧紧搂住他，即使加快了节奏，也在他脸上到处亲吻，回应Charles的每一声哭叫，越来越用力。
“我够深了吗，宝贝？”他贴着Charles的唇喘息，臀部猛地撞向他，顶到最深处，“天呐，Charles，这样够深了吗？”
Charles摇头，呜咽着试图把腿分得更开。“永远不够，mon amour。给我更多，Max，我想要你的全部。”
“Mijn God，操——”Max伸手抓住Charles的腿，就像他每次要让Charles更深刻地感受到的时候那样，把那条腿拉起搭到自己肩上，好让自己有更多空间，更紧、更深地埋进去，正如Charles所求。他那样做太完美了。
Charles的手在他背上乱抓，扭动着身体，而Max毫不留情地顶进他，正好压过他的敏感点。“Max，啊…啊…啊…Max！”他喘息着，吸不到足够的空气，也无法逃脱体内那无法忍受、却又美妙无比的快感，而Max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爱，迫切的、无比着迷的爱。
他带着哭声高潮，几乎没被触碰的性器在他们之间喷射，快感碾压般袭来。
随着Charles的穴口收紧， Max吐出一声呻吟，臀部的撞击变得更粗暴、更失控，离高潮只剩几秒。他俯身把脸贴到Charles脸上，脸颊相贴，而Charles在每一次顶撞中呜咽，几乎神志不清，却仍渴望再次感受Max的精液填满自己。
“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宝贝，再也不会他妈的放你走了。操，Charles。”
Max最后猛地一顶，深深埋在里面，滚烫地脉动。Charles抽泣着哭出声音，不仅因为灭顶的快感，更因为Max的话，眼泪终于滑落，湿了脸颊。他紧紧攀住压在他身上的Max的脖子，双臂死死缠着他，这个他又爱又恨的人。高潮的余韵美丽又可怕，眼泪也止不住。
Max很快就注意到了，猛地抬头，惊慌地看着Charles。
“Charlie，哦，天呐，”他赶紧伸手去擦眼泪，“我弄疼你了？”
Charles呜咽着摇头。即使眼角又有泪水滑落，他的谎话还是脱口而出。Max确实伤了他，过去几个小时他被伤得体无完肤。
“怎么了，宝贝？”Max依然很担心，仍用拇指擦拭每一滴能找到的泪，“请告诉我吧。”
“我……我……”Charles哽咽着，努力想该说什么。他该怎么告诉Max，他就是问题所在？是他把Charles变成了这样破碎又混乱的样子。Max说的那些话，Charles该拿它们怎么办？当他们都如此痛苦不堪地想念对方，他又要怎么接受这样的告别？明明他们都同意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为什么坚持做正确的事、保持距离却这么难？为什么承认自己想要Max回来甚至更难？
他一个问题都问不出口。因为即便经历了这一切，Charles对再次把自己交给Max的恐惧，仍压倒了一切。
但Charles仍然被他的情感搅得一团乱，这些情感让他比平时更鲁莽。他向Max抛出一个绝望的、注定失败的提议，只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回应。
“我不想这是最后一次，”他终于开口，呼吸微微发抖，“我想再来一次。”
这话太模糊，模糊得可怕，几乎带着一点怯懦。它留下了太多解读空间，但它是坦诚的——至少，这是Charles此刻愿意坦诚的极限。
而Max……Max在这句话里彻底融化了，他的神情柔软得令人吃惊，嘴角牵起一个被快乐淹没的笑容：“我们可以再来一次，schatje，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保证，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让我照顾你吧。”
Charles点点头，又一次闭上眼睛，好让自己不必看见Max脸上近乎虔诚的爱慕。他伸手把恋人拉近，直到Max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一边把Charles紧紧揽进怀里，一边在那里落下轻柔的亲吻。
就像Charles一样，Max也可以模糊了自己的真实意思。他们究竟是答应了什么并不清楚。是只做炮友，是复合，还是别的什么？也许这是个糟糕的征兆，但这种不确定性反而让Charles感到了一丝慰藉。
重要的是，他们还会继续这样亲密，哪怕这本身可能是件糟糕的事。
这显然是个危险的局面，十有八九不会有好结果。然而当Charles仰起头，露出更多脖颈，让Max去吮吸、啃咬到肌肤也能像他的内心一样留下痕迹，他想，他愿意接受这一切。在Max身边受苦，总好过远离他受苦。
分手炮从来都不是个好主意。可它依旧发生了。而现在，至少，他能抱着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