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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Kimi看George的眼神不單純。
現在回想起來，Norris根本是預言家。Verstappen想道。當時在兩人正在前往採訪室的路上，聽著Norris沒頭沒腦地冒出這一句時，Verstappen當下判定這傢伙只是不想看他跟Russell和好（Verstappen理解但是有些不悅）所以他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Kimi才十九歲。
Norris嘟嚷著，如果當時Verstappen有仔細聽的話──我就是十九歲的時候跟Carlos成為隊友的。我懂的。
19歲。對於當事人來說已經成年，在旁觀者眼中仍是孩子的年紀，介於成年該負擔責任但又不完全能夠行使各種權力的尷尬階段。講白了不過就是一個高中畢業生，Verstappen自然不覺得這樣的一個小鬼頭會是什麼威脅──感情上也好，競賽上亦同。更何況他跟Russell可沒有分手，他們只是偶爾不理對方而已，感情基礎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了。
在歷經一個冬休的冷戰之後，Verstappen有嘗試跟Russell關係破冰，卻屢屢收到對方不鹹不淡的回應。自知理虧的Verstappen只能發揮他這生平最大的耐心，被Russell冷臉甩門他就再敲一次，Russell最終還是會打開房門，瞪著Verstappen，語氣不善，說打算讓他們兩個再次被記者們窮追不捨嗎，要嘛滾要嘛趕緊進來；如果Russell心情好，憐憫一個笑容給他，那Verstappen勢必也得趕緊回應，Russell雖然會露出看見笨蛋的表情，但是嘴角會勾起小小的弧度，Verstappen每次都會發現。
Antonelli的到來，某方面是分散了Russell的注意力，對於Verstappen來說應該是利大於弊，畢竟這樣Russell就不會想起去年的事情，Verstappen就能繼續纏住自己的英國戀人然後在第二天早上被踢下床。如果Norris沒有突然說出那句話，Verstappen估計都不會去分神留意Antonelli的一舉一動。
「George，今天晚上……」Verstappen將人拉到車房後方的角落，此時還沒有太多車迷跟記者進出，是適合獨處談話的好時機。「我去找你？」
通常媒體日之後的晚上，Verstappen都會出現在賓士下榻的飯店。這是整個比賽周，他們少數可以心平氣和相處的時間，畢竟排位賽或是正賽過後，很難說有哪一方會不會因為成績而心情惡劣，所以媒體日當天是最適合的時機。
「今天不行。」Russell說道，輕輕推開Verstappen，將兩人拉出一點距離。「我們最近太親密了，不太好。」
被推開已經很不爽，Russell居然還說這種話？Verstappen瞪著Russell，一臉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闈場的風氣確實還是傾向封閉保守，兩人的事情只有要好的幾個車手清楚，其他人或許也知道，但是成年人的默契就是看破不說破。對外，他們演繹車迷口中的「離婚夫妻」製造闈場話題，對內，躲過鏡頭與眾多耳目，是他們難得可以稍微放鬆的時間。結果現在Russell卻說他們太親密了，不妥。
Verstappen腦袋難得飛速思考，這陣子有在外對Russell做出什麼親密舉止嗎？一直盯著Russell看？拜託，Piastri也是一直盯著Russell看，甚至還幫Russell撐傘。Verstappen可沒瞎，澳洲人的心思他怎麼可能看不懂。但是很抱歉，Russell是我的。Verstappen在心裡得意地想著。還是說最近太常跟Russell閒聊？不過Russell可是連車手遊行都會避開Verstappen去找威廉斯兩位車手，他們根本沒能單獨聊上兩句。
難道是上次加拿大站，他們在冷卻室聊得太開心，幾乎沒搭理Antonelli這件事？但是賽後Antonelli還拿出手機給Verstappen看網友們的評論，開玩笑說他們是一家三口。Verstappen真的想不到了，他自認已經按照Russell的要求努力在避嫌。全闈場哪裡能找到如此專情優秀的荷蘭人呢？Verstappen還是頗有自信。
「被狗仔拍到？你被勒索了？」Verstappen想不到其他可能性，更何況闈場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也樂意替他們打掩護（實則看熱鬧）所以他只能往如此狗血的發展想去。「他勒索你多少錢？要錢還是要律師我都能處理。」
Verstappen說得十分帥氣，卻被Russell敲了一下額頭，似乎在懷疑Verstappen的腦子到底是不是空心的。
「是Kimi。」Russell嘆口氣，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他最近常常會問我突然消失是跑去哪裡，上次你跟我一前一後從廁所出來，他還問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那你就直接跟他說啊。」Verstappen聳聳肩，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他才19歲！Verstappen。」Russell沒好氣地繼續碎碎念，「你要我怎麼跟他解釋他的隊友在跟他的偶像搞、呃，約會。」
「交往。」Verstappen覺得自己有必要糾正。
「Ok，隨便。」Russell不想就這個問題爭論，這樣會顯得他跟Verstappen一樣蠢。「總之就是我現在沒辦法跟Kimi好好解釋我們兩個的事情，他只是19歲的新秀，跟Lando那些早就認識我們的人不一樣，我不覺得他能接受這麼衝擊的事情。」
Verstappen覺得Russell有些保護過度，想想他們19歲的時候都在幹些什麼，Antonelli肯定也是，那個年紀的男孩都是一個樣。好吧，可能模範生George Russell不一樣。不過這句話Verstappen可沒有說出來。「可是我們上週休息只有一起吃了晚餐。」
「因為有人從早上就坐在模擬器裡面與它融為一體。」Russell這才想起上週的事情，一大早他就特地打扮，想說可以久違地享受獨處時光，到達Verstappen家的時候，也不意外此人早早起床就開始開模擬器，等了一會兒，Verstappen還是坐在模擬器，嘟嚷著再一局。Russell當天心情也不錯，想說就讓Verstappen多開幾局，等兩人回過神才發現已經是傍晚了，一整個早上的時間就這樣浪費。雖然說自己也沒注意時間，但還是要怪Verstappen。
「George……」
聽到Verstappen又壓低聲音，原本就有些下垂的眼角在此刻看起來更可憐。Russell覺得自己會這麼倒楣攤上Verstappen這個大麻煩，就是因為自己吃軟不吃硬。「我等下把房間號碼傳給你。」
Verstappen笑了。
「但是不准穿你那件紅牛隊服！」
這下Verstappen笑不出來了。
並非Verstappen只有紅牛隊服可穿，而是上個班穿隊服不就是最輕鬆省事的嗎？他向來都不能理解Russell為何總是要在前一晚就搭配好明天要穿的衣服，還會早起整理造型，確保自己完美精緻。不理解，但是Verstappen愛看。
為了趕赴晚上的約會，Verstappen臨時買了件黑色素T跟黑色鴨舌帽，穿上他招牌的緊身牛仔褲（要是連這個都不能穿，Verstappen是真的沒辦法了）手裡習慣性拿著一罐紅牛，若無其事地走進梅賽德斯下榻的飯店。
「Max？」才剛按下電梯，背後就傳來一道還有些稚嫩的聲音。Verstappen轉頭，看見Antonelli就站在自己後頭。「你是不是走錯飯店啦？」
Verstappen走進電梯，按下按鍵，Antonelli也走了進來。面對Antonelli的疑問，Verstappen還沒想好說詞，反正不能說自己是來找Russell的。「我來找人。」
「找人？你是來找TOTO的嗎？」
「呃、對。」不對。為什麼會提到TOTO？Verstappen不解，但是也只能順著Antonelli的話接下去。
「這樣啊，那櫃台應該是給錯電梯卡了。」Antonelli嗶了房卡，摁下按鍵。「我跟TOTO都是住在五樓，六樓是George。」
五樓到了。Verstappen只能認命地踏出電梯，他根本不知道TOTO住哪個房間，只能站在電梯門口喝著手上的紅牛。Antonelli停下腳步，問Verstappen會不會遲到啊？Verstappen只能擠出個笑容，擺擺手說自己把紅牛喝完再過去。確認Antonelli回到房間，並聽到房門關上，Verstappen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到電梯裡，前往六樓。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個27歲的成年人，為什麼要跟一個19歲的小伙子諜對諜？他一定要跟Russell說，Antonelli就算知情也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事，19歲，該懂的不該懂的，都懂了。
然而在腦子裡面安排好的說詞，在Russell打開房門的霎那，Verstappen又忘得一乾二淨。
把時間拿來談論外人不如先接吻。
Verstappen手上喝到一半的紅牛被Russell隨意放在門口旁的櫃子上，英國男人的長腿輕輕一蹬就把門關上，兩人半推半拉的從門口一路啃咬到沙發上。Russell剛洗完澡，棕色髮絲剛吹乾還有著熱氣，身上套著柔軟的白色浴袍，整個人看起來蓬鬆又柔軟，而Verstappen也有好好穿著衣服。
真的，太漂亮了。Verstappen這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從未想過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男性。但是在賽場上久違看見Russell時，Verstappen腦海裡只有浮現漂亮這樣的形容，原諒他沒讀什麼書，實在無法用華麗的詞藻來敘述。眼睛大大的，似乎總是在閃閃發亮，笑得時候眼角會擠出小小的細紋，瑕不掩瑜。Verstappen再見到Russell那刻，便深深著迷。
「你在看什麼？」Russell此刻正跨坐在Verstappen身上，將滑落的頭髮勾在耳後，一臉好笑地看著Verstappen又露出傻呼呼的模樣。「天啊，你看起來真的很蠢。」
Verstappen應了一聲，兩隻手撩起浴袍下擺，沿著對方精壯的大腿一路往上摸，最後剛剛好卡在瘦削的腰窩上。他將臉埋進倘開的領口，鬍渣刺得Russell胸口一片通紅，激得Russell抓著Verstappen的頭髮逼他離開。
「你該刮鬍子了。」Russell氣勢洶洶像是要給貓咪剪指甲一樣，感覺下一刻就要跳下沙發去拿刮鬍刀。
「如果明天有人問我怎麼刮鬍子了，我就說你是親手幫我刮的。」Verstappen仰頭，輕輕咬著Russell的下唇， 含糊說道。
Russell輕哼一聲，雙手捧著Verstappen的臉，反客為主的加深這個吻。
就在Verstappen的手已經打算要解開對方的浴袍帶子時，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Russell猛地回神，慌亂地要從Verstappen身上起來，想要去接聽電話，卻被Verstappen死死按住無法動彈。
「不要接。」Verstappen不知道哪來的一身牛勁，位置翻轉，將人壓在沙發上，又開始啃著Russell的脖子。「你晚點再回。」
Russell一邊躲避Verstappen的吻，一邊伸長手要去勾桌上的手機。「你至少讓我看看是誰打來的！」
Verstappen可不會如Russell的願，這情況已經屢見不鮮，只要是車隊打來的電話，Russell就會立刻轉換工作模式，把Verstappen本尊跟Verstappen可憐的小兄弟晾在一旁。Verstappen沿著Russell的手臂一同伸過去，扣住對方的五指，兩人十指緊扣。
「George……」
Verstappen親了一下Russell的嘴唇，溫柔又親密，哄得Russell心軟得一蹋糊塗，只能放棄去拿手機的想法，順著對方的親吻，迷迷糊糊地又閉上眼──
碰！
不知道誰用力砸了一下門，嚇得Russell整個人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原本被親得混沌的腦袋此刻無比清醒。Verstappen皺著眉，沉默片刻，等待門口的動靜。
「George……」與莽撞粗魯的敲門聲成對比，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聲音。「你在休息了嗎？」
「Kimi！」Russell小聲驚呼，理智瞬間回籠，用力將Verstappen推開。
Verstappen一時不察，整個人被推下沙發，發出一聲悶響。
「George！你怎麼了？你跌倒了嗎？」
門外Antonelli在關切詢問，房內的Russell則是難得慌亂，急忙把浴袍繫好，推著還在揉著發痛屁股的Verstappen，要他先去衣櫃裡面躲起來。操。Verstappen用口型無聲罵了一句。他可是Russell的男朋友不是哪來的偷情第三者耶？怎麼不是Antonelli要識相離開，而是他要躲進衣櫃裡。
衣櫃門關上，房間門打開。
Antonelli走了進來，似乎有些抱歉。「George，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吧。因為你電話都沒有接，所以我想說直接過來找你……」
你打擾到我了。被迫躲在衣櫃的Verstappen在心裡無聲咆哮。
「什麼事情這麼急？」Russell說道，帶著Antonelli走進房間。當初他就跟Antonelli說過不論有什麼事情都能找他討論，而Antonelli其實很少特別找Russell談話，今天實屬難得，更讓Russell擔心不會是Antonelli遇到什麼困難。
透過衣櫃門的間隙，Verstappen能看見Antonelli整個人，跟Russell的半個身子。
Antonelli看似猶豫，好半晌才開口。「我剛剛在電梯裡面遇到Max。」
此話一出，Russell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腦子飛快運轉，如果Antonelli問起為什麼Verstappen會出現在梅賽德斯的飯店，他該怎麼回答？而在衣櫃裡面的Verstappen則是差點爆笑出聲，懷著幸災樂禍的心情，巴不得直接捅破窗戶紙，這樣他至少可以走出衣櫃。
「他說他要去找TOTO！」Antonelli的語氣又急又委屈，「他不會是去談合約的事情吧？這樣我明年是不是……」
「嘿，冷靜點。」Russell鬆口氣，半開玩笑地安慰Antonelli。「難道你不會想說或許是明年他來當你隊友？」
「我不要。」
我也不要。Verstappen在心裡附和。紅牛雖然研發出一台破車，管理層又喜歡插手管事，但是Toto Wolff也不是什麼好鳥。
「哦，我不是說Max不好。」Antonelli急忙解釋，「就是、我還是比較喜歡你！跟你當隊友很自在，而且你教了我很多……」
不是吧，這傢伙是在告白嗎？用無辜的表情跟Russell告白嗎？Verstappen眼睛都要噴出火，透過狹窄的間隙他能看到Russell伸出手，攬著Antonelli的肩膀，而義大利男孩則順勢抱了上去。
「沒事的，合約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煩惱。」Russell拍了拍Antonelli的背，像是在安撫孩子似的。「但還是謝謝你特地來告訴我這件事。」
Antonelli應了一聲，將Russell抱得更緊，像是在用行動表明，自己真的很喜歡這位年長的隊友。Verstappen能看見Antonelli稍稍偏過頭，視線卻是直直往衣櫃看，Verstappen確定這不是錯覺，因為Antonelli早就沒有委屈焦急的神態，而是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工作人員還在忙進忙出做最後調整，是各家車手們難得偷閒的時光，Verstappen若無其事地走向梅賽德斯的車房前，Russell還在裡面跟工程師做數據確認，Antonelli早早確認完畢，走出來透透氣。
Verstappen上前，劈頭就問了這麼一句。「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Max？」Antonelli先是訝異Verstappen竟然會主動跑來，接著露出笑容。「你是說哪件事？」
「所有的事。」
Antonelli聳聳肩，「我早就知道你跟George的事，如果是昨天的事，一進房間就一股紅牛味，想不知道也難吧。」甚至那罐喝到一半的紅牛就擺在門口旁。Antonelli在心裡吐槽。
「我跟George房間格局一樣，我就猜他可能是把你藏在衣櫃裡。」
「哦。好吧。」Verstappen平靜地接受了Antonelli知情這件事，但是他可沒接受這位高中剛畢業的小鬼頭覬覦他男朋友的屁股。「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該放棄了。」
「公平競爭？」Antonelli又露出無辜的表情，「何況George不知道我知道，那就是我不知道。」
Verstappen差點沒被這繞口令氣笑，拳頭都要硬了，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回想昨天從衣櫃出來之後，Russell為了道歉給了他一個極致體驗的口交，甚至還允許Verstappen無套。拳頭這下不硬了，倒是某部位又要蠢蠢欲動。
「難道你沒有同齡的對象可以找嗎？Ollie？」
「撞號了。」
Verstappen無語，心想你們誰為愛做零難道不行嗎？在明知道Russell已經有了對象的情況下還能說出公平競爭，現在小孩是不是都有什麼奇怪的癖好？
「或許只是你不知道，說不定你會喜歡被插。」Verstappen開始胡言亂語。
要知道，整個闈場最危險的就是這些新秀們，不是說Verstappen對新秀有任何偏見，相反地，他很關照這些新人，知道這項賽事的殘酷與現實，所以Verstappen總是不吝於花時間與他們交談，分享經驗。甚至他能說Antonelli是他最喜歡的新秀，開車風格與他相近，現在連喜歡的類型都跟自己一模一樣──
新秀的特權就是會被特別關照，就像Verstappen會特別照顧這些新人一樣，Russell也不例外，就像Hamilton那些年總是會特別關心Russell一樣，現在的Russell自然也會學習並且實踐，關懷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隊友。
「Kimi。哦，Max。」Russell走過來，相比Verstappen的神清氣爽，Russell看起來就有些疲累，聲音也有些沙啞，不過看來心情還是不錯。「你們在聊什麼？」
Verstappen跟Antonelli彼此對視。
「Max說……」
先開口的是Antonelli，但是Verstappen在這一秒卻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說不定會喜歡被插屁股。」
和睦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沉默盤據在三人之間，Russell睜大眼，露出職業假笑，偏頭看了看Verstappen，而Verstappen甚至無法反駁，因為他確實是說了這句話，但絕對不是Russell想的那個意思。但是Russell到底是想到什麼意思，Verstappen也不知道。
「Verstappen，這裡不是紅牛，請注意你的措辭。」
Verstappen摸摸鼻子，退後三步表示無意冒犯。
他在心裡收下這份戰帖，勢必要讓Antonelli知道，他可是跟Russell在卡達大吵一架之後還能和好的狠人，區區挑釁他可是一點都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