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欢迎来到地狱。】
1-1
周安信惶恐的站在学校办公室里,惶恐的看着父母和安于和的父母争吵。尖锐的话语一句一句刺进脑髓里,还有老师同学们的隐晦的打量和鄙夷。
他无助的看着安于和,希望他可以给予他一份安慰,就像平常那样。
但是他根本不看他,于和只是盯着自己的父母,不耐烦的希望他们吵出一个结果。
周安信忍不住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是个同性恋,是一个在东亚家庭中独自野蛮生长的同性恋。
于和说他也是。
然后某一天,于和向他表白,说着海誓山盟的誓言,讲着无数甜言蜜语。
周安信也以为他会获得幸福,可是就在今天,他们两个在树林里接吻的时候,被教导主任发现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周安信觉得头痛,他不禁抱怨,于和不是说过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一起承担的吗?不是说过会永远爱他的吗?不是说过会陪他一起反抗他的家庭的吗?
可是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沉默?
为什么不敢看我!
周父周母被对方的律师打的节节败退,然后安于和的父母对周父周母甩出了五万,嘴里还对他们说
“恶心的一家人,带你们恶心的孩子去看看戒同所吧!”
周安信看着安于和走了,他没回头看他一眼。
周安信又被抛弃了。
他跟在爸妈的身后回了家,父亲给他办了休学证明,嘴里还止不住的辱骂,说着,你这种贱人干嘛活在这世界上?既然是恶心的同性恋就好好的藏好啊,现在这种情况说出去还不嫌丢人吗?
然后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呐喊
“你以为你不恶心吗?!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也没告诉我我是个同期!和你生下了和你一样恶心的孩子,真是我倒了八辈子霉遇上你们两个!”
他被母亲扇了两巴掌,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麻木和无奈。
然后他的脸上是大剌剌的红印,母亲看着他的脸又落下眼泪,保护他的肩膀说着对不起。
她说,安信啊,原谅妈妈吧。
安信啊,你为什么也要和你爸一样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呢?是不是你把把你教坏了?还是安于和那个贱蹄子把你带坏的?
周安信想推开这个怀抱,他想怒吼,他想说,不是的,没有任何人教坏我,我就是这样恶心的人。
既然觉得我恶心,就不要把我生下来。
可是妈妈停不住眼泪,他看着母亲的泪痕说不出这些重话来。
周安信想,他的出生果然就是一个错误。
没有他的话,母亲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也不会生下他而不舍得离开,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罪魁祸首。
妈妈捧起他的脸,轻柔的抚去他的眼泪。
“安信啊,妈妈给你找好了医院,你只要去半年,就可以治好这个病了。
妈妈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1-2.
周安信跟着父母来到了这座坐落于山中间的监狱。
他把这里形容为监狱,因为他在网上看过不少关于这地方的传说。
说是进去的人不死都得脱层皮,不管是什么网瘾还是同性恋,在里面统统都会让你脱胎换骨。
他看着妈妈的侧脸,他看见了妈妈脸上的期盼。
于是他也走进了铁质的大门。
他回头看着大门缓缓关闭。
父母带着他站在另一个地方的办公室里,这里黑白灰色系错落,给他一种压抑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惧怕,腿上止不住颤抖,还有门外哪些麻木行走的人们。
坐在对面的人长得很漂亮。
白的不像人的脸上是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说话的时候还会偶尔露出像兔子的门牙。
如果他不在这种地方做教师的话,周安信大概会对他很有好感。
可是现在这个人在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极具恶意的打量他,好像他现在是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鸟,而他是收藏家。
周安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名牌。
他叫李相沅。
李相沅还在看他,明明看年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感觉,但是那双眼睛里就像黑洞,在吞噬他的灵魂。
鲜红的舌头偶尔舔舐下唇,嘴角若有若无的冲着周安信笑,嘴里还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而父母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口一个李老师,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儿子。
李相沅答应得飞快,可是眼睛去没有看着父母。
像兔子一样猩红的眼睛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周安信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在李相沅面前好像一个光着身体的人,无论什么想法都会被看穿。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恐惧。
李相沅像生活在阳光下的恶鬼,吐着猩红的舌头在寻找他的猎物,而他就像物质的猎物不小心踏入了恶鬼的领地。
周安信觉得自己在找死。
李相沅站起身,恭敬又懂礼貌的送走了父母。
然后转过身子看着自己,李相沅许久不说话,周安信被看的打了个寒颤。
现在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扇铁门看着炮弹都轰不开,还有围墙上面的尖刺和电网在滋滋冒响。
周安信如果敢踏上去一步,要么被做成烤串要么变成电烤鸭。
“安信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李相沅的声音莫名很温和,对比起父母来说的话确实是温润如玉。
“戒同所。”
他不去看李相沅的眼睛,他有点害怕他。
可是李相沅并不打算放过他,他上前一步捏住周安信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然后强迫他转头看着角落里那个数着花草的男孩。
“那个孩子是去年送进来的,很不听话。
但是经过教化之后就听话多了,你看,现在多安静啊。”
然后又抓住他的手腕强迫他看向另一边,那里是个青春的女孩儿,但依旧眼里麻木不仁。
“那个孩子进来的时候调皮的不行,差点伤了我们的警卫员先生。
但是现在,多乖啊。
听说她的父母再过几天就会来把她接走了。”
然后李相沅抓住他的头发看着外围的墙壁和电网。
“那个铁门和墙壁可都是防爆级别的,安信如果想逃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
不然想要像之前那个孩子一样变成烤串的话,我们这里可是不会赔偿医疗费的。”
李相沅凑在他耳边就像是恶魔在低语,周安信被吓的浑身颤抖。
他只能低低的点头。
李相沅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他伸出大拇指重重的碾过周安信的唇边,贴近的距离好像情人在耳语。
“安信这样漂亮的孩子在我们这里,是很受欢迎的。
如果你想获得一点特殊的待遇的话,可以过来找我。”
周安信蓦然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仁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不知道李相沅在说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监狱一样的地方,还存在着很多灰色产业,例如奴隶,性交换。
危险在他脑海里警报,周安信抬起腿,猛地转身就要向门那边逃跑。
可是李相沅总是快他一步,他被李相沅抓住手腕往回一拉,整个人摔在了李相沅怀里。
现在这个姿势特别糟糕。
他整个人陷在李相沅怀里,而身后人还像没事人一样和他说话。
藏在黑色西装里的手紧紧掐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他脆弱的脖颈。
“我说过了,安信这样漂亮的孩子是跑不出去的。
为什么还要去尝试呢?”
“安信是一个不乖的孩子。”
“所以不乖的孩子,是会得到惩戒的。”
周安信还没听完就被李相沅抓住手腕半拖着拖进了一间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把椅子,而椅子上是生锈的锁链,那锁链可以锁住一个人的身体,手腕,脚腕,还有喉咙。
周安信飞快的冲向门口,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锁。
他惊然发觉,门从外面锁上了。
然后李相沅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拖着他的身体把他按在椅子上,再用锁链把他锁住。
周安信咬着下唇,他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希望面前的人可以可怜可怜他。
但是李相沅铁石心肠,他一边拿出电击棒一边轻声对着周安信耳边说着温柔的话。
“不要害怕,安信啊。
只是小小的惩罚你一下而已,我会很轻的,好吗?”
然后周安信浑身开始颤抖,微弱的电流从他的手腕处进去,然后慢慢加强,从他的四肢开始转移。
疼痛瞬间充斥进身体里面,周安信看着李相沅漂亮又恶毒的脸。
他的眼泪瞬间涌现出来,嘴里发出猫叫似的呻吟。
安信啊,安信啊,安信啊。
所有人都这样叫他。
父亲是这样,母亲是这样,于和是这样,李相沅也是这样。
他们用最温和的声音说出最恶毒的事,做着最恶毒的行为。
1-3.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丢进了一间宿舍里。
面前早就没有了李相沅那张恶毒的脸,有的是另一张懵懂的看着他,对他温和的笑着的男孩子。
周安信浑身无力的坐起身来,他的身体依旧麻木疼痛,仿佛电击的余力还在他身体里乱窜。
他打量这间宿舍,前面是一览无余的铁门,小小的宿舍里是两张单人床,还贴心的配备了一个厕所,但是没有浴室。
一直好奇的望着他的人开口和他说话。
“你是我的新舍友吗?我是郑相炫,我属猪的,他们都叫我小猪,你呢?”
周安信不解的望着他,为什么这个人在这种地方还能笑得出来,到底是心大还是没脑子啊…
“我叫周安信。”然后他咳嗽了两声,咳嗽的时候牵动了全身都开始疼痛。
郑相炫赶紧扶着他坐上床。
“你是被那个恶魔送进来的。哦,我们都叫李教员为恶魔。
因为落在他手上的人都很惨的,要不是少块肉要不就是半死不活。”
“但是安信你这样还能完整送进宿舍的就你一个,你是奇迹吧?”
周安信暗嗤一声,狗屁的奇迹,那个人就是变态。
装作温文尔雅的样子欺骗家长,背地里干的都是违法的勾当。
都差点把他电死了,这傻猪还在说什么奇迹。
他眼睛囫囵转了转,好奇的问郑相炫。
“你为什么不逃跑?”
“逃不掉啊。这里有人罩着的,逃出去的人都被解决掉了。”
周安信微微张着嘴看他,他不可置信的思考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只要我们好好上课,好好听话,说不定那天家长来了,就会把我们接出去了呢。”
然后郑相炫带着他走到宿舍铁门前,呼唤着另一个人,大概是住在他们隔壁的舍友。
但是隔壁一直没声音,郑相炫无奈的耸耸肩膀,似乎早就已经习惯。
“家豪哥大概还在睡觉吧,他昨天半夜三点才被送回宿舍呢。”
周安信听完这话眼睛突然亮起来,可郑相炫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黯然失色。
“像家豪哥那样被金教员罩着的人来说,在这里基本上不会吃什么苦头啦。”
“只是可能每天晚上会累一点kkk”
周安信偷瞄着隔壁的人,郑相炫不说完的话他拿脚想都想得到。
大概是和李相沅说的一样,漂亮的人都会有些特殊的方法在这里生存。
说白了就是卖屁股。
但周安信又能说些什么呢?
都是为了让自己在这里活下去的方式而已。
周安信偷偷打量郑相炫,这个人也很漂亮,为什么没有像他口中的家豪哥那样呢?
好奇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的人醒来了。
可能还伸了个懒腰,然后就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
“做什么啊小猪,在梦里我都听见你的声音了。”
郑相炫扑倒铁门前。兴致冲冲和他介绍周安信。
“你看,我有新舍友了诶!叫周安信,是一个漂亮的哥哥。”
隔壁的人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就像是一条毒蛇。
“你好啊安信,和相炫一样叫我家豪哥就好了。”
“我们以后,可是邻居了啊。”
1-4.
进来的第一天,周安信不需要上课,不需要出门,也不需要做其他的事。
他只需要努力适应这座监狱,适应这个地狱的生存法则。
他看到那位叫金俊抒的教员偶尔走向隔壁,然后亲呢的抚着家豪哥的头颅,就好像在抚摸情人一样。
但那那是什么情人呀,那只是奴隶而已。
这里的人,怎么会有心呢?
太荒谬了。
偶尔看着大闹的孩子回宿舍的时候是被抬回来的,还有的甚至晕了过去,还有的被打的血淋淋的。
而所有人也只是冷漠的,薄凉的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
周安信只觉得可怕,他要在这个地狱里呆上多久。
他会变成哪一种人?
……
李相沅安详的躺在监控室里,嘴角带着可怕的微笑,偶尔睁开眼睛看着监控里那个漂亮的猫咪。
leo咬着棒棒糖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大主顾啊,怎么有时间来亲自看着孩子们的生活了?
在教室里教书还不够满足你变态的欲望吗?”
李相沅睁开眼睛,紧紧盯住监控里的人。
leo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看上这个新来的可怜孩子了?”
“听他家里人的描述,是一个缺爱的…来戒同的孩子呢。”
李相沅吐出一个烟圈,烟雾里有着周安信朦胧模糊的影子。
“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先别和我抢这孩子。”
“我喜欢他。”
leo咂咂嘴,看着视频里那个独自躲在角落里颤抖的孩子,再看看李相沅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微微笑出来。
啊,可怜的孩子,被李教员看上了。
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