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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支着一根红柳条,两三次尝试后才穿过了瘦得可怜的负鼠。在皮毛被剥掉之后,肉几乎就两根手指大。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边打火,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往木屑堆中吹气,直到火真正生了起来,他被冻得冰冷的脸上才有了一点温度。
气温冷得可怕,末日里的生活很单调,光是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他前些时间搜刮来了一床被子,这种东西在城区很常见,但在丧尸不常出没的郊区,还是会引来一群人疯狂的哄抢。为了防止自己被觊觎,他搬到了更远的地方。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但是脸上到处都是伤口,鼻尖也被刮破了,红彤彤的模样让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有点可怜。他整个人蜷缩在棉被里,把自己几乎裹成了一个粽子,只伸出一只手来,握着木棍烤制着自己的晚餐。
这是一个荒废的小屋地基,四面漏风,他蜷在角落里较大的一块石头后面,慢吞吞地从烤老鼠的香气里恢复了一些神智,露出一个比较灵动的表情来。火舌舔着小小的肉块,本就不多的油水很快就被烤了出来,但是由于担心卫生的缘故,还是要将那团看不出原型的东西烤到几乎焦黑再拿过来吃。
穆星端详了那块肉很久,最后垂下头,两三口就咽下去了。烤得焦脆的骨头也没有被放过,被他一点一点地吞嚼,尽管那点热量对他这种体型的青年人来说几乎杯水车薪,但还是被他全部吃干净了。几乎没有香气的肉块很干涩,但比起他那些开始啃树皮的朋友来说,穆星已经幸运太多了。
负鼠是在丧尸开始出没后,才在这片大地横行的。虽然身上也带着不少脏东西,但总比饿死好。如果不是害怕中毒,那点小指甲大的内脏他都会吃下去。
“咕......”
肚子仍然在叫,光是小小的老鼠无法提供所有的热量,甚至不足以让他熬过这个长夜。但所幸他身手很敏捷,为了穿越这个可怕的地带,他准备了很多晒干的鼠肉,如果实在撑不住了,也能吃上好几口。
穆星的骨架还算高大,配上年轻温暖的面容,怎样看都能让人生出一股安全感来。但他实在饿得太久,早就没有了发达的肌肉,平坦的小腹时不时因为饥饿抽搐两下。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在这片土地上足够显眼,以至于时常招惹到人。
不过对他来说,只有吃的不能让步。
毕竟这是每个人都需要的。
他整个人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用吃剩的小木棍在沙地上比划着什么。直到画得差不多了,才看出来,这是这片区域的地图。他比划得虽然随意,但是却如机械一般精准,仿佛那些东西就存在于他的脑袋里一样。在大多数区域都被打上了×之后,他迟迟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
接下来只能向城市进军......可是自从末日爆发,那里的土地势力划分已经非常激烈了,只能边走边看,祈祷自己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穆星熄灭了温暖的大篝火,只留了一小束火种放在身旁温暖自己,困意像浪潮一样侵蚀吞吃他的神经,即便已经非常想要休息了,但他还是挣扎着留了一点清醒来分辨,自己究竟是要睡觉,还是要一睡不起。直到杂乱的思绪也像琴弦一样断掉,这具身体才彻底停止思考,以一个可怜又警惕的姿势睡着了。
......
.......好香。
梦境中混杂的食物香气像触手一样将他裹了起来,他在舍弃了睡着前那点不足为道的狠戾之后,比一只小狗更像小狗。穆星肆无忌惮地嗅着弥漫的香味,和没有尸臭的清甜空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可是这次是在新奇,不仅食物将他整个人堆了起来,甚至还有许多东西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这是一个完全纯白的空间,远处能看见层层相叠的货架上摆满了物资,就连本地最大的货商业无法拥有那样恐怖的储备量。而自己所处的这片区域,像是杂乱地堆放着东西的仓库,什么东西都有,显得和那片强迫症一样的地方格格不入。这就像是主人懒得收拾了,将剩下的东西随意扫到一起的杂物堆。
好吃的......
穆星没有动,他的睫毛垂了下来,只有小鼻子不停嗅着接收信息。他背靠着大片堆叠的速食食品,包装完好,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最佳食用日期的条码。而手边则是一个个随意放着的篮子,金黄的热狗面包饱满喷香,被烤制到刚好,多一分则焦。上面密布铺满了大片的肉松;面包和热狗接触的地方被挤压得流出了浓稠的酱汁,而这样的面包竟然就被随意地,整篮整篮地丢弃在这里。
......
不真实感太过强烈,让穆星没有伸手去拿。
另外的篮子里装的东西像是随手从超市的熟食柜里扫下来的一样,从软烂的猪肘到整只的鸡鸭,肉类堆积在一起,橙红的色泽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太过晃眼了,这些物资数量庞大,甚至一眼看不到尽头。即使全部放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变质的现象,倒不如说,这里清凉到不可思议;在失去电力供给的末日,即使有小型发电机,也无法撑起空调的功率,但穆星没有想太多,毕竟这作为一个梦来说,已经美好得不可思议了。
他知道,在他目光没有到达的地方,物资种类丰富到自己都无法单独完成清算,但是眼前的景象就够让他驻足了。要吃吗?......
他看向遍地的肉类,仿佛那些是什么催命的诱饵。他看向自己的手——脏脏的,有很多砂土割出来的小口子,和其他器官肢体一样,很随意就能摧毁折断。
最后他只是拿了一个小面包,随后警惕地在食物堆里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匍匐着钻了进去。视野完全黑暗,他感受到全身都被重物压着,没有一点空间,才露出了非常安心的表情,即使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楚;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会露出来的。
穆星轻轻咬了一口小面包,肉松、面包和热狗混杂的口感,被蛋黄酱连接起来,一口下去几乎爆浆,甜嫩无比。面包的边角烤得发脆,内里还是柔软的,他忍不住吃得越来越大口,几乎要将自己噎死——整张嘴巴塞得像一只小仓鼠一样,还不停地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到最后连咽下去都很困难;穆星虚弱苍白的手指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脖子,用力好几次才将那点东西顺进胃里。
胃里被食物填补的感觉如此逼真,面包的重量确确实实落了下去.....还有点噎人。
穆星随手找来了一瓶矿泉水......虽然没有味道,但是对于喝习惯了过滤水的他来说, 简直清甜到不可思议。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缩起来,像是怕自己继续沉溺梦境,就再也回不去一样。他伸手将所有的缝隙填得严严实实,周身就像现实一样,很快就热了起来。
难道我是要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