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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千零一次威胁奈费勒:“我要给你一个教训!”之后,阿尔图终于这样做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晨,太阳几十年如一日地灼人地照耀,奈费勒穿上他那一件足够制造出一个可以把他完全覆盖的阴影的袍子,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被阿尔图撕得粉碎又被他重新拼起的议案中爬出来,苏丹的使者战战兢兢,带着下一秒就要尿到裤子里的表情呈上一个金色的托盘。
奈费勒掀开它,终于,终于,找到了那只失踪了三天的绿鹦鹉——它的尸体——而它看上去刚死不久,被割断的喉管“嘶嘶”地冒着血沫。
奈费勒面色铁青——已经让人无法分辨是由于情绪还是操劳,他的眼下一阵青黑,肤色灰白,透着细密的血丝,颧骨高高突起,在脸颊的两侧打下令人忧虑的阴影,只有微微有些凸出的眼球是明亮的,锐利的,被狭窄的眼眶挤压在情绪的角落。
任谁看到这样的眼睛都会产生一种直视幽谭的恐惧,更不要说这位可怜的使者还要回复维齐尔大人刁钻的问题,奈费勒嗓音沙哑,古怪地问道:“他要你来做什么?拔下我的舌头,还是斩下我的头颅?”
使者已经恐惧到发抖,多次要开口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段短短的话被他嚼得软成了一滩泥:“至、至高无上的苏丹陛下说……说,他要送给您一个礼物,以苏丹,的、的身份,为操劳国事的维齐尔大人,送上一份帝国最珍贵的礼物——好让您,让您牢牢记住他的,他的恩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几近无声,还没有膝盖碰到地面的声音响亮。他的头脑伏地,身体颤抖惊喘到打嗝,已经说不出一声求情的话,只是用裤脚脏污的布料反复地擦着腥臭的尿液,用力地磕着头,最后几乎想要去用舌头去清洁维齐尔家高贵的地板。
奈费勒扶起了他,像扶起了任何一个本该不用下跪的人,他当然赦免了他的罪过,但使者源源不断流淌的尿液仍然没有停止,他作为一个奴隶应有的恐惧仍然没有停止——天知道,在昨晚苏丹的暴怒中,他唯一的兄弟已经因为失禁而被苏丹陛下处死啦!
但在现在的青金石宫里,死掉一只奴隶又有什么特殊的呢?首都的尸体已经可以填满教堂的一千个以太池了,如果这些人被全部下到地狱里去,那么地狱的大城市病将会绝无仅有地爆发,地狱会出现一个,两个,三个分狱,直到地底再也无法承受这些卑贱的灵魂,直到伟大的太阳所照耀的地方已经被地狱的审判者占据,这场可怕的病痛也不会轻易中止——而这一天马上要来了,使者为这样的命运而哭泣。
如果连奈费勒大人都无法承受苏丹的怒火,那么这一整片土地都不会再拥有幸福和宁静了。而现在地狱的烈火似乎已经攀上了大人的衣角,烧死了他最心爱的宠物,接下来,接下来会是谁呢?
使者绝望地想要悲号,他猛地扑向正要离开的奈费勒,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想要踩灭上面的火焰,以此时绝无仅有的勇气任由鼻涕和眼泪流到那布满金线的袍子上,痛哭流涕道:“求您了,维齐尔大人,求求您,不要去见陛下了,他很快就会消气的,不是吗?您是他最宠信的臣子,他一定会原谅您的,求求您不要去了!”
在被自己胆大包天的举动吓晕过去之前,使者看清了奈费勒那一双悲悯的双眼。
维齐尔大人在青金石宫殿前跪了一整天。那只死掉的鹦鹉就在他的腿边,流出的血液浸湿了他一小块衣袍,在永不低头的太阳强硬的照射下结块、干涸,那具尸体也在这痛苦的气温里以极其快的速度腐烂掉了,在傍晚时分,它已经只能散发出呛人的臭气,难闻的气体飘溢到维齐尔被晒伤发红的肌肤上,再被已经有些寒冷的晚风吹走,连同他被厚重的袍子闷出的一层细密的汗液也随之蒸发,奈费勒打了一个抖,喉头挤出几声难耐的咳声。
在无人敢发出任何声响的黑夜里,这份过于尖锐的声音终于刺痛了苏丹陛下敏感到极致的声音,在沉静了几秒后,大殿里传来了一句过分怪异,简直像是气急败坏的声音,维齐尔大人终于获得了踏入这个宫殿的资格,重新挤入了这场权力的游戏。
在黄金王座上等到快要下一次发怒,阿尔图才等到了他因为长跪而已经几乎暂时无法行走的维齐尔,他依然腰杆笔挺,像他手中那根镶嵌着绿宝石的权杖一样正直,而他的臂弯里——该死,竟然是那具已经散发出恶臭的鹦鹉!阿尔图前所未有的反胃,他大声喊道:“谁允许你把它带进来的?”
“每一次朝会中,我都带着它,陛下。”奈费勒回答道。可是它已经死了!在昨天凌晨就被我亲手用一把异国的匕首夺走了性命!阿尔图简直想大叫出声,想质问他就不能给他一点应有的反应吗,在他一气之下杀了这只鹦鹉之后,在他冷汗直流的后怕和狂喜中,阿尔图一直一直等待着,期待着,惧怕着,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反应,在今早奈费勒的马车到达宫门之后,他几乎已经期盼到无法呼吸了!
而奈费勒没有使用他可以在这座宫殿里做任何事的权柄,只是如同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庸的臣子一样跪在宫殿前等待苏丹陛下的允诺,这胆大妄为的举动轻而易举地激怒了苏丹,即使他焦急到团团转,打破了一个又一个昂贵的器皿,甚至与某个护卫进行了一场决斗,与奈费勒一同一整天水米未尽,他都没有轻而易举地饶恕他,而奈费勒现在,竟然还在坚持不懈地激怒他!
“激起我的怒火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吗?”
奈费勒平静道:“我只是一直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阿尔图几乎要笑出来了:”奈费勒卿是想说,朕做的事情都是错的吗?“
”并无此意,”奈费勒说道:“但您已经错得足够多了。”
“朕何错之有?"阿尔图怒道:“每一天,每一天,都有无穷无尽的人来阻拦我,激怒我,难道我就没有尝试过温和地对待他们吗?那些努力除了证明我是一个无能的懦夫以外什么用也没有!他们就是需要一个专制暴虐的苏丹好让他们的恶行变得情有可原,他们就是要把朕变成一个暴君!除了杀了他们,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杀恶毒的奴隶主,杀囤货居奇的奸商,杀媚上欺下的贵族,杀狐假虎威的铁卫,杀编排你我的小人,杀那些不知好歹的——”
奈费勒突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尔图一下梗住,但他有太多积攒的怒火想要发泄了,那微不足道的心虚只闪烁了一秒,他接口道:“——难道那些人不该杀吗?他们不遵循我的法令,不顺从我的意志,用他们迂腐守旧的思想将我钉死在这个王座上,除了杀了他们,我还能做些什么呢?那些蠢货看不出也不想看出我的无奈,难道就连你也觉得我是自作自受?我是杀了它,我知道你会因此愤怒,愤怒到专程来用你的冷漠来嘲笑我,你想说什么,让我别杀人了,或者干脆杀了你?天知道,我已经众叛亲离了,都因为这该死的王座!”
“杀人或杀了我都没有用,陛下。我们本来有很充裕的时间来弥补刚登基时犯下的错误,可你的愤怒一直在扩大它。到了现在的地步,或许即使是要将它恢复如初都很难,但无论如何,错误不应该继续被持续下去。”奈费勒说:“无论您怎么想,请停止这些行为吧,请为我的鹦鹉,为昨日与今日死在宫廷里的铁卫和侍从们安葬吧,请放出那些因为触怒您而锒铛入狱的贵族吧——您还记得盖斯吗,他已经死在那里了,但那里有无数像他一样的青年,也要因为您的愤怒而去死了。愤怒是无法治理国家的,阿尔图,如你登基时所宣扬的理性,我们需要理性,我们也在呼唤你的回归。”
阿尔图已经绝望了。他该如何控制胸口滔天的怒火?为何他杀掉那只巨龙,成为了至高无上的苏丹,却仍然像一个被在朝廷上放肆嘲笑的狗一样束手束脚,唯唯诺诺?为什么人人都要来激怒,斥责他,却又要求他理智、平和、笑脸相迎?
如果是之前那位旧苏丹,没有人会这样要求他,可仅仅因为他曾经想拯救这个国家,想成为一个好人,他就活该承受这样的折磨,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在你看来,所有人都被我害得如此可怜,只有我最可恨,只要我不迫害他们,一切问题都会像泡一杯蜂蜜水一样被简单的解决掉?是他们一直在害我,是他们逼我这样做的!放出谏臣,明天我的王座上就会被吐满口水,放出武将,下一刻他们就会拿着剑冲入我的寝宫,放出贪官,不出几日他们就会变得像老鼠一样肥!如果他们早就听我的号令,事情就不会演变成如此境地,他们让我做一个暴君,再让你这个光辉伟岸的维齐尔替他们求情说话,好,好,你们都如此无辜,朕是如此小人!我怎么算是荒淫无度,滥杀无辜,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吗?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能怎么做?你恐怕早就在第一场改革里被砸死在街道里了!”
在杀死巨龙之后,在带着苏丹的冠冕仍然觉得箍着脑袋好痛的时候,在那些理想如同金子一般闪耀的日子里,奈费勒看着他,用任何人应该看向英雄,看向挚友的眼神看着他,而非现在,他分明的眼珠里除了不解与失望已经别无他物,叫嚣着:您真是一个懦夫!
可是他那些远超时代的设想难道就是错误的吗?他也曾目光炙热,用他可以拔出承阳剑的双手为他的挚友们端上最好的乳酪,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关于人权与自由的梦想,直到第一个险些将他砸死的石头擦过他的后脑之前,他没有一天不活在一场彻彻底底的改朝换代的兴奋里。
废除奴隶制的法案像雪花片一样散落在这个没有寒冬的帝国的每一片土地,为了将苏丹的理想传到各地,羊皮纸的价格都翻了几倍。
成千上万的奴隶在睡梦中获得了自由,他们载歌载舞地逃出庄园,高呼着苏丹陛下的名号涌入城市,第一批到达那里的人寻找到一份良好的工作,他们碾磨、打铁、纺织、运货;第二批到达城市的人变成了乞丐,他们堵塞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污秽的街道让每一个驾着马车路过的贵族厌恶地大叫;第三批到达那里的人成为了小偷、强盗、强奸犯,一切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东西被他们抢夺一空,监狱里装不下太多的人,因为制作栏杆的烂铁都被掰走融成了要饭的器皿,血、肉、尿、屎和眼泪占据了整个城市,有的人继续在这里称王称霸,用一点稀薄的好处诱使那些无辜的人抵挡苏丹的军队;有的人回到了贵族的田地上,以更低廉的价格充当劳力,甚至做防止大人的土地被侵占或被收走的民兵。
这样的疯狂持续了三个月,食物的价格越来越高,一袋小麦可以买走的东西越来越多——如此滑稽的惨状让那些穷人认识到了世界上究竟有多么庞然的财富!就这样,几乎连贵族都要吃不起饭了,旧贵族的土地愈发贫瘠,对苏丹的咒骂充斥着寒酸的宴席;新贵族们治理家业的收入让他们的儿子的肌肉越来越干瘪下去,最奢侈的活动变成了看着苏丹赏赐的金拖鞋叹气。
焦头烂额的苏丹与他的维齐尔畅谈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夜,他们需要粮食,需要军队,需要金币,可是他们已经没有稳定生产纳税的土地了,没有可以交易的商品了——它们都进到了曾经是奴隶的人们的口袋里——包括原料。并且从来没有那么多可以下放到全国的军队。
整个朝廷都在屯兵,行贿,烧杀淫掠,在苏丹的命令中获得快乐的唯有那群雇佣兵和妓子们——即使他们也马上就要死光了。在无数次发怒、出兵、演说之后,在一个维齐尔因为高烧而无法上朝的朝会中,暴怒的苏丹当庭杀死了一个拥兵自重的贵族。
苏丹的军队很快到达了他的领地,那个区域的奴隶成为了第一批获得土地的自由民。苏丹在黄金王座上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哈哈大笑,在一众跪地的官员和奈费勒警戒的眼光中把玩着自己的戒指。从那以后,朝会里的血腥气就比后花园的玫瑰花香还要浓郁了。
阿尔图,至高无上的苏丹陛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杀死的,都是那些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的人们啊!奴隶,商人,市民,那些每天对他俯首帖耳的贵族们,又有哪一个是不怨恨他的呢?
怨恨和阻拦他的人太多了,无论如何也杀不完,而奈费勒还在坚持不懈地劝诫他,我们或许还有更合宜的方法。但是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阿尔图对他嘶吼,你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吗?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些贪婪又无耻的、充满怨恨的眼睛就充满了我的脑子!
直到今天他们仍然在为这样的问题而争论不休,奈费勒仍然固执地为他呈上他所认为更好的议案,即使那个人早就被杀死,没有头颅的尸首高悬在黄金的门头下。
苏丹日复一日地为这些遗臭万年的小人们恼火,梅姬无法闻惯了花香的鼻子接受不了他身上腐烂的臭气,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是再也不见;鲁梅拉除了图书馆再也不去任何地方,也不再插手政事;战士们在频繁的刺杀活动中一个又一个殒命,更不要提由于背叛而被他杀死的那部分了;法拉杰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在那里推行着已经被废止的、最原始的那一本解放奴隶法案,奇怪的是在那个贫瘠又狭小的地方竟然畅通无阻,成为了沙漠中最繁荣的一块绿洲,于是阿尔图也不再和他通信;法尔达克的领地越来越难以支撑帝国要求的赋税,他再次来到皇宫请求苏丹的宽恕,但现在的阿尔图再也无法一次性掏出十五枚金币了——在他砍死一个贪婪的官吏之前;伊曼日日为苏丹陛下祈祷,直到神明再也不理会他的请求。
而最最可恨的,这个世界上本该最能理解他的人,奈费勒,他的维齐尔,一次一次地用他失望的眼神表示不满,他不再和他一起吃饭了,不再和他一次喝酒一起大笑,一起谈论政治和天空,他只会说:“您做错了,陛下”,这时阿尔图就成为了普天之下最愚蠢与最可笑的人。
维齐尔大人可以在青金石宫殿里说他任何想说的话,阿尔图曾经无数次想收回这项特权,但他当然忍住了,可他依然要发泄怒火。这样积攒下的恶果太多太多了,他犯下的罪孽早就无法挽回了,只有奈费勒仍然认为他可以回头,所以他的脾气只有发给他看才有用。
不过这次明显太过火了,奈费勒显而易见地生气了,可阿尔图不会道歉不会低头的,因为他只是一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而已,他需要安抚,需要体贴,需要帮助,而不需要向谁认错。
奈费勒拄着手杖,强忍着膝盖上越发明显的剧痛,痛苦地说:“所以我不是至高无上的苏丹,那闪耀一切的太阳,而仅仅是您的维齐尔而已。只有您有改变这个国度的能力,而您现在恰巧是在毁灭它。如您所见,在您残酷的镇压下,看起来再也没有骚扰和叛乱了,但您已经折断了军人的利剑,拔掉了学者的辩舌,那一朵朵本该举世瞩目的鲜花们都因为您的粗暴而枯萎了,这是暴力的,是死的国度,而不是理性的,人的国度。阿尔图,你早就该回头了,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您如此执迷不悟?”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一个国家再畸形也要运转下去不是吗?只要我明天变成一个仁君,铺天盖地的混乱就会如火灾一样蔓延到整个帝国!我不需要你为我杀死他们,或者是拔出那柄已经吞噬了无数鲜血的剑,你只需要做一个暴君的维齐尔该做的事情就是了,仅仅这样你也不可以吗?我已经遗臭万年了!可我仍然允许你做一个万人歌颂的大臣,这样还不够吗,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做,让我下令让玛希尔用生命之水把他们分离的头再粘起来吗?那个女人早就对我恨之入骨了!”
“请不要用您的愤怒臆断我了。如果这个国家可以走上正规,如果杀死我可以平息您经年累月的愤怒——或者说您已经决心要一意孤行下去,那么您砍下我的头,或是把我烧死,乃至吊到绞刑架上让路过的所有人用长矛戳我的身体取乐,我都不会再批驳您,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了。”奈费勒看向那具绿色的小小的尸体:“毕竟您早就想这么做了,不是吗?我的眼睛已经无法承受它所看到的痛苦了。”
”奈费勒。“阿尔图有力的臂膀在不住地颤抖,他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好把那股熟悉的、暴虐的冲动压抑下去:“我真想杀了你。”
奈费勒松开了那根华丽的权杖——他真的已经没有一点力气来支撑自己站着了,麻木到剧痛的膝盖猛然砸到青金石地砖上,奈费勒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一瞬,冷汗沿着他高高的眉骨,打湿了鬓角处的头发。这样看起来,他远远没有之前那么一丝不苟了,反而狼狈,可怜,阿尔图几乎都已经要原谅他了。可下一秒,在尝试起身失败之后,奈费勒又直起了身子,只将自己的头颅向他的苏丹垂下,露出一节平日里被严严实实遮盖在高领里的脖颈:“那就请您杀了我吧。”
阿尔图揪起他的衣领,强迫奈费勒与他对视——他今天非要让奈费勒看到他全部的痛苦不可:“你厌恶我的统治,甚至不惜用死来向我控诉你的不满,那你为什么不像达玛拉在位时一样,你去再找一个阿尔图啊,再找一个和你密会给你金币为你揪出叛徒告诉你穷人到底需要什么的人啊,你让他起兵,用你革命的理念再推翻我一次,你就懦弱到连再来一次的勇气都没有,宁愿自己去死吗?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奈费勒不再挣扎地别过头,而是平静下来,顺从地任由阿尔图摆弄着他的头颅,用他那样幽深的眼睛死死地望着苏丹陛下,他说:“没有第二个阿尔图了。一整个帝国都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勇士了,就如同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条巨龙一般。所以我才如此怨恨你的堕落,痛恨你的残暴和愚蠢,我曾见过你在朝廷中玩弄人心的权臣的样子,见过你在清流交汇中侃侃而谈的智者的样子,见过你用那把金光万丈的利剑刺死巨龙的勇者的样子。这样的一双眼睛,是无法直视现在笼罩在帝国上方的恐怖的阴影的。我无比坚信——直到现在我也无比坚信,只有你可以成为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太阳,而你——而你——为什么我如此愤怒,阿尔图,你是真心不懂吗?”
“因为我不是智者也不是勇士,我只是一个恰巧得到了命运短暂的眷顾的愚蠢的懦夫!这些所谓的称号都是你私自冠给我的,本身就与我毫无关系!而你现在所谓的劝谏,也不过是因为我在你那段你永远怀念的岁月里和你一样天真,你可以坚守你可怜的天真,但我做不到了!我可以再告诉你一遍穷人到底需要什么,不是帮助他们的母亲,不是杀掉那些富有的商人,不是如他们学会技术的创造,不是人权,不是自由,而是偷奸耍滑,好逸恶劳,不劳而获!食物,女人,这就是他们的最高的理想,是他们人生的全部。”阿尔图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可他无法闭上自己的嘴,像呕吐一样将自己反刍过无数次的话语一股脑说出来,不然他就会活活被自己胸腔里的怒火烧死。
“那请你杀死我吧。”奈费勒绝望地说:“杀死我这个偷奸耍滑,好逸恶劳,不劳而获的穷人吧,苏丹陛下。至少如果你现在杀死我,‘阿尔图’依然可以做我一生的政敌,以及永远的挚友。”
“你觉得朕不是‘阿尔图’了吗?难道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一直都只是一个影子?你——你——你坚信我,只是因为你坚信那个影子;你痛恨我,因为我已经从你心中的那个影子走出来了——多么可笑,奈费勒卿,你怎能如此虚伪?”
奈费勒闭口不言,不再与他争辩。
他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阿尔图。他把奈费勒当作绝境处的最后一个期望,渴望奈费勒理解他一切的痛苦和不甘,可是奈费勒竟然如此羞辱他!阿尔图再也无法忍受了,常年的耳鸣消失了,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头脑如此清醒,身体里的细胞兴奋的无法附加,这几乎让他拽不住奈费勒了。
他用自己紧锢而颤抖的手将奈费勒拖拽到殿后的寝宫——这本是奈费勒的主意,无数次刚刚泛起晨光的清晨,奈费勒把他从这张柔软的大床中拽出来,给昏昏欲睡的他讲述他已经说过无数遍的主意,再把他拉到殿前,他们会在那里聊天,或者干脆吵一架——在奈费勒搬出王宫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刻了。
柔软的衣袍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划过,强大的阻力让阿尔图多使了不少力气。那件袍子已经在混乱在渐渐地剥离了他的身体,维齐尔华贵的首饰流了满地,奈费勒的身体上只剩了那件做内衬的无袖白纱交领长袍。他仍然紧闭着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拖拽,磕碰,旋转,下一刻,他的后背陷入了一大团像水一样光滑的丝绸里,他带着不解和震惊瞪大了眼睛,被阿尔图离得过分近的脸庞吓得心脏狂跳。阿尔图的大手覆上他白净的脖颈,摩挲着他凸起的喉结,感受着这一小块身体因为吞咽口水而涌起的弧度,用那样一副悲苦而贪婪的表情说:“你想知道你一直幻想的影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他用另一只手抚摸上奈费勒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不太明白这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探入他轻薄的衣袍,在他由于缺乏锻炼和日晒而过分敏感的皮肤下留下一个又一个指印,直到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揪起那一块有些隐蔽的突起,奈费勒的身体猛地一激,犹如刚刚苏醒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阿尔图,你已经完全被愤怒吞噬了,多么可笑!”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奈费勒卿。"阿尔图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不是心心念念那个与你一同密谋构思的阿尔图吗?你觉得你有多了解他?那一次树林里的密会,你以为我的衣袋里只有一张小纸条吗?那张银白色的纵欲卡也在里面狞笑呢!”
“可那名为欲望的恶魔已经被你制服了,不是吗?你可以做一个懦夫,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小人?”
“你认为是那传说中的意志力和道德感认为忍下了那个疯狂的主意?太可笑了!不过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而已,你一定会把那一场纵欲看成一场莫大的羞辱,一个我已经腐烂透顶的证明,在那之后一定会与我为敌,不把我杀死绝不会罢休。”
“难道不是如此吗?”
“哈哈哈,看我多么了解你啊,我的爱卿,这才招致了我小心翼翼、白费功夫了这么些年到头来还是被你厌恶!”他学着那位荒淫的旧苏丹的样子,大笑着俯下身去寻找奈费勒的双唇,用不容反抗的力量去舔舐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像用匕首割下他的舌头一样的力度去吸吮那一片柔软的猩红,直至奈费勒无法呼吸,在窒息与缺氧中拼了命地向他的舌头狠狠咬下,交接的嘴角处流下一道血痕,阿尔图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去一下一下将血液舔走,摩挲得奈费勒的下巴都有些发痒。
奈费勒一边艰难地呼吸,一边恨声道:“所以你现在是要行使羞辱我的权力了?以苏丹陛下的名义?”
“如你所见,我的维齐尔。”他三下两下就撕开了那一件松松垮垮的白纱,奈费勒浑身的肌肤都在漫长的争论和挣扎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只余下那条庞大的、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权力的项链,和金光闪闪的几个镯子与臂环还允许被穿戴,冰冷的金属紧紧贴在他热气腾腾的肌肤上,冰得他不住地发抖。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对你充满了下流情欲的小人,而你却迟迟不肯接受和承认这一点,我真是恨透了你这副样子。”他随手扯下了一条床幔,将奈费勒的双手捆到了床头的床柱上,去摸暗格里的脂膏。奈费勒被这离奇的命运气笑了,他妄图夹紧的双腿被阿尔图强力地分开,剜下香膏的指腹探入那一处禁忌的角落。阿尔图不留情面的侵入,抠挖,香膏被他的体温所融化,粘腻的液体顺着奈费勒的股缝洇湿了被单。
奈费勒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异样的触感,那跟手指除了诡异的酸胀以外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感觉,让本来做了巨大的心理准备打算熬刑的维齐尔有些茫然,但他仍然尽着一个维齐尔应有的劝谏的责任——至少他认为在他头颅落地的前一刻他都应该这样做:“或许我们之间是有诸多误会,那您现在是要如何,认为自己无可救药,干脆把罪名坐实?这样又用什么用呢,您大可以直接杀了我——如果,如果您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羞辱我而已,那您请便吧。我没有拒绝苏丹陛下的权利。”
“你何必还要做出这样一副姿态呢?爱卿,你总是太严谨,太过固执、死板、无趣,一点也不懂得效率和欢爱的乐趣。”阿尔图粗大的骨节一寸一寸碾过奈费勒紧缩而炙热的肠道,在那一处让奈费勒无法压抑住喘息的地方反复地戳弄和研磨,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奈费勒粗重的呼吸声和骤然紧绷的身体。阿尔图得意地向上看去,像去寻找那一份奈费勒终于承认了他的正确的证明:”并且十分嘴硬。看,你明明有享受到我的愤怒,而你却总是说它是错误的。”
奈费勒无法习惯这样陌生的快感,比痛感更让他觉得窒息和无措,甚至为自己这样敏感的身体而感到了无边的羞耻。他想让阿尔图停下,不管用什么手段结束这一场残忍的羞辱也好。奈费勒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几乎让阿尔图以为他要软声哀求他了,在那一刻他甚至下定了决心,如果奈费勒愿意对他说一句软话,如果他能承认他那些固执的劝谏有那么一丁点的过激和错误,他就——奈费勒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我对您无话可说了。”
这句话成功让苏丹陛下摒弃了他细致的开扩,性器挺入了那个本不适宜承受欢爱的穴口时,奈费勒长大了嘴巴,不知是因为过量的疼痛还是隐秘的快感攥紧了他的心脏,这下他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口涎从合不拢的唇角流下,在脸颊处流下了一道色情的水痕。
或许是由于他的心理过于紧张和抗拒,身体对于触觉的感知不知敏锐了多少倍,奈费勒几乎觉得自己本来洁白柔软的皮肤变成了一整块白桦树皮,贴着他的血肉剐蹭拉扯,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冷热之间交替,阿尔图的触摸先是麻痒,酸涩,再摁下去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刺痛了。但这说不定是维齐尔大人的幻觉说不定呢,毕竟在他一团乱麻的大脑之外,下意识夹紧的双腿和自顾自蹭着被单寻求安抚的动作,都让人一点也不会认为他是在承受痛苦。
他花了好久才从那股铺天盖地的感受中挣脱出来,用清醒的意识去承受苏丹陛下在他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深顶。听觉先于他经年累月的忍耐的习惯苏醒,于是奈费勒被迫听了好久自己几乎算得上是放荡的叫床声,才终于学会用咬紧牙关的方法去抵抗着表达喜悦的本能,尽管这举动成效甚微,唯一的作用只有给苏丹助兴。
阿尔图将他的身体翻过来,被巨龙的鲜血滋养过的体魄毫无保留地向身下的人施虐,狰狞的性器在奈费勒的身体中打了一个转,虬结凸起的青筋狠厉地刮过内壁每一处敏感的皱褶。奈费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大腿根处的软肉疯狂地痉挛起来,他拼了命地绷紧身子去压抑自己体内那股乱窜的酸利感——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潜意识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情景下得到好处,哪怕忍到口水直流也要把那股异样的冲动压抑下去,眼角处溢出一串生理性的泪水。
阿尔图按下他的腰,让他岔开着清瘦的双腿以此放浪的姿势承受他的进攻。奈费勒早已挺立的性器和乳首在光滑的床面上摩擦,除了痒之外没有给维齐尔大人带来任何乐处,反而让他用更大的心思去压抑难耐的快感——但这实在是太过于艰难了,除了膝盖之外他身体唯一的着力点只有那根旋转之后将他的双臂捆死了的窗幔,他上半身全部的重量都压在那块悬空的布料上,被苏丹陛下顶得乱晃,还要直接花出许多气力来维持平衡,不一会便觉得浑身的肌肉都疲软地快要化掉。
意志力被反复的情潮洗刷地越来越稀薄,奈费勒夹起腿来想反抗这一叠高过一叠的快感——如果他的手没有被捆住的话,他恐怕会在一片迷糊中摸到自己的身下去抓阿尔图的性器,似乎这样就能阻止阿尔图过分的入侵。
阿尔图当然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他已经饶有兴趣地欣赏了自己维齐尔颤抖的肌肉和飞溅的肠液许久,把玩着他的隐忍和自尊许久,直到这一刻他才用力扣住奈费勒劲瘦的腰肢,横冲直撞地用更快的速度开拓着更深处的领地,有几下甚至撞到了结肠口,奈费勒猝不及防地惊喘了几声后就变成了隐忍和小声的噎泣。阿尔图大手一挥扇上了维齐尔大人与性感可以说是不算搭边的臀肉,火辣的疼痛沿着通红的掌印直直地往奈费勒的皮肉里钻,他的意志力再也无法抵抗这样强烈的刺激,维齐尔大人在浑身痉挛与猛然喷出的肠液中沉默地高潮了,挺立的性器吐出了一股又一股白浊,禁欲教团的首领本应该羞愤至死,但现在他无心思考这些了,太过强烈的快感让他好久才在眼前的一片刺白中看到了阿尔图的脸。
阿尔图已经把他翻过来了,虎口死死地钳制着他的下巴,以戏谑的神情观赏着他一脸的痴态,另一只手挑起他嘴边的金链子,笑道:“你就是咬着这个才忍住高潮时的浪叫的吗?我的维齐尔大人,您勾引人的天赋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奈费勒像是被他的话烫到了舌头一般松开了咬着项链的牙齿,沉重的,象征着帝国最有权柄的臣子的金项链,混合着他的口水和射到上面的精液一同砸到了他的胸口上,硕大的圆盘简直如同一个巴掌一般扇到了他的乳尖,奈费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涨红道:“您可真是一条疯狗!”
“你失态了,奈费勒卿。”阿尔图饶有兴味道:“你不是想让我杀了你吗?这样一个尽职尽责的维齐尔,如果我无缘无故杀了你,岂不是会被万民的唾沫淹死?不如我帮你想一个理由,就‘在床上不知好歹以至于触怒苏丹’,这样的理由怎么样?你的臣民们会相信吗,他们能想象到维齐尔大人在床上这副放荡的情态吗?"
他痴迷地吻过奈费勒的躯体,丝毫不顾及他因为抗拒而紧绷的神经,在上面咬下一块又一块的红痕:“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操你……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用那样合你的意的心思就能获取你的心——我怎么如此可笑,我就应该在那次密会中就干脆强奸了你,还费劲心思地装作这么久的圣人做什么,反正到了现在你对我也是如此怨愤……”
“如果早知道您那样勇武的皮囊之下隐藏着这样污秽的心思,我根本不会把那张字条留给您。”他不忍心看到这样的阿尔图,只好闭上自己的双眼:“您究竟把自己曾经金子一般的心当作什么东西了,真是可笑……您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的,到底是您在哪一处岔路走错了,我却一无所知?”天哪,事情到底是怎么走上这一步的呢,屠龙勇士的理想为何如此如同风沙一般泯灭了呢,难道这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失败的革命的尝试——不,他明白远不止如此,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呢?如果他早一步发现,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不可挽回的境地了呢?这究竟是多么大的罪孽啊!奈费勒绝望地想。
阿尔图在他哀声的质问中愣了两秒,旋即冷下脸,扯着项链逼奈费勒抬起头,甩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闭上嘴好好挨操吧,你这个可恨的婊子。”
奈费勒的脸颊上很快浮起一块红肿的掌印,他的眼角处默然地流下一行细小的泪珠,不凑近看的话几乎无法察觉。之后他果然不再说话了,即使阿尔图多么过分地玩弄、操干他,他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咽下所有的声响,那处很快变得殷红,破皮,流出鲜血,于是阿尔图又给了他一巴掌,好让他不知好歹的维齐尔松开紧闭的牙关,揪出他湿红的舌尖夹在粗粝的两指间亵玩,听他从喉咙中泄出的悦耳的哭喘声。
阿尔图低声说道:“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才一点也看不出我的好,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去做事,在你眼里都永远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是一个愚蠢的笑话。我只要做出来一点让你不满的事情,那么之前的功绩全都要白费掉……奈费勒,你的心怎么会比青金石还要硬,你灵巧的辨舌和让所有人对你俯首帖耳的话术从来都不肯施舍哪怕一分一毫给我,起初我一点也不在意你让我看到我那一点小小的不堪和错误,可渐渐的我已经在你的心中一文不值了不是吗?如果你有挥出承阳剑的力气,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你豢养的青年们杀到我的王座之上——这个国家里比我高尚的人太多了,只有他们才能实现你的理想,而我仅仅是一个强奸你的恶徒……”
奈费勒不知说什么好了——事实上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阿尔图的性器比他的怒火还更激烈地鞭挞着他,他在这令人痴迷的快感中昏了头,或者说他再也不敢去想这些东西了,他也想一句一句地去反驳阿尔图的污蔑,可他的行为又怎么让让阿尔图相信呢?他无法不顺着阿尔图的话去幻想,如果在那些他看出来阿尔图只是在索求关爱的时刻说那些他想听的话,而不是劝谏他怎么去做一个冷静的君主,如果他再多操劳一些,再替阿尔图给出可行性更高的方案,如果他在阿尔图做那些荒谬的举动时更强硬的反对,是否还能有一线的转机?难道如果不是他这样软弱,无能,愚蠢的人做了宰相,阿尔图是不是就会是一个好王?
直到阿尔图放过他的舌头,转而去玩弄他胸口那处更让人羞耻的地方时,奈费勒才终于在尖锐的快感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开口,吐出一句被顶撞得支离破碎的话:“或许我、我一直,一直都做错了——呃……”
阿尔图猛然扼住了他的咽喉,头低得与他极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浓密的黑发在奈费勒的眼角处留下一道阴影:“你又对我失望了,是吗?”
奈费勒不认为自己有否定这句话的资格。
能回答阿尔图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这时奈费勒才意识到屠龙苏丹粗壮的手臂在取人性命时究竟是怎么样的力道,如果苏丹陛下没有宽恕他的罪过,那他仅仅连呼吸的资格都不会再有了。
顿顿的酸麻感从鼻腔涌上前额,气管收缩时的痒意激起了奈费勒咳嗽的欲望,可被钳住的喉管连收缩都无法进行,震动了几下后只挤出了几句“嗬嗬”声,残存的氧气被加速消耗,后脑连着耳根都在发麻发痛,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这时他终于可以逃避苏丹陛下的目光了。
这就是阿尔图为他选择的死法吗?接近于绞刑——不,那通常用来杀死恶贯满盈罪犯和倒了霉的功臣,而他显然不在这两者之一。苏丹陛下并没有因为暴怒而停下对奈费勒的奸淫,奈费勒已经无法察觉心中那股“要死掉了”的想法是来自于窒息还是快感,阿尔图次次都直操到他结肠口,这太超过了,这几乎让从不畏死的维齐尔大人想要求饶,在他意识之外的身体于阿尔图的眼中色情地抽搐起来,他无法尖叫,无法摇头,无法拒绝阿尔图为他带来的所有快感和痛苦。
阿尔图几乎是要捅穿他,完全没有把他当作一个人而是作为一个器物来使用,所施于奈费勒身上的暴虐已经快要超过了他的极限,让这位维齐尔大人涨红着脸双眼上翻,舌尖和口涎一并从双唇中吐露出来,眼泪更是不知道已经流出了多少。然而这还不够,奈费勒以为自己接下来已经遇到的是高悬了许久的死亡,而在那股强烈到可以吞噬一切的痛苦到来之时,他只是痉挛,射精,喷出过量的肠液,将自己淡黄色的尿液流得到处都是。
下一刻,久违的空气涌入喉管,他被呛得不断咳嗽,起伏的胸腔连带着他整个敏感的身体都在抖动,打着尿颤把最后一点尿液一股一股地流到床单上。苏丹陛下看起来愉悦极了,他大发慈悲地用自己防范刺杀的匕首割开了床幔,将奈费勒已经被勒到缺血的双手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随手把那柄华丽的匕首扔到床单上之后,他抓着奈费勒的头发把他扯到那面对着苏丹大床的仪表镜的方向:“看看你现在这副淫荡的样子吧!我真是搞错了你的用途,在这个帝国里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在这具床上对我岔开腿——连被虐待都会高潮的婊子真是举世无双!”
“求求您不要再说了……”奈费勒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他想低下头,却只能看到自己青紫一片的躯体,于是只好闭上眼,用自己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向他低声哀求。
奈费勒向他服软了。但这已经太晚太晚了,阿尔图的手掌从身后横亘在他的鼻骨上,强硬地扒开他的眼皮,逼奈费勒直视他自己上下流水的样子,直视这副不堪入目一文不值的身体:“有多少次我也想对你说同样的话……可苏丹需要脸面不是吗?你从来不明白——不,是不想明白这一点……”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重新插入了奈费勒,这样奈费勒就可以亲眼看到在他的后穴中肆意出入的狰狞的性器,看到肠液精液甚至尿液在他的下体横流飞溅的下流景象,以及自己翻白的双眼和吐露的舌尖。奈费勒前所未有地奋力挣扎起来,即使这样会摇晃得阿尔图插得他更深更狠他也不在意了。阿尔图几乎有些抓不住他,几下后他终于恼了,把奈费勒按到床单里扇了几掌后就不管不顾地挺动了起来。
他的力度并不小,奈费勒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中间他高潮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直到这时才像害怕了一样撑着身子往后爬。但他已经接近无力了,只有在阿尔图坏心思地把他往后撞时他才能高喘着向后挪动几寸。
阿尔图快要在这场绝无仅有的游戏中发了狂了,奈费勒屈辱又情色的样子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真想要干脆把奈费勒操死在床上才好……他俯下身去想要亲吻这副让他无比迷恋的身体,附身的那一瞬间,一抹凌厉的寒光从他头顶闪过——这位暴君实在是对死的气息太敏感了,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往自己的脖颈处攥去——奈费勒居然想杀了他,真是不自量力,真是可恨之极——
在阿尔图愕然的眼神中,奈费勒以前所未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的力气,将那把他好不容易抓来的匕首,刺穿了阿尔图在慌乱中想要护住奈费勒的咽喉的手掌,无可挽回地洞穿了自己的喉管。
两个人汩汩涌出的鲜血流到了一起。阿尔图的大脑还未接收到发生了什么,他一瞬间想要大叫,想要流泪,想要把他扯起来再扇几个耳光……他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颤抖,在流泪——
在抵着奈费勒的穴心射精。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到奈费勒青白的脸颊时,苏丹陛下将他这幅被过度使用的廉价尸体,裹着沾满血污的床单扔到了青金石宫的地砖上。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脚尖,和那第一片被折断的行乐券在永不消逝的日光下反射出的光芒。
据说第一个看到这一缕白光的臣子在那一刻就被灼瞎了双眼,可又有谁去追究这个故事的真假呢?
——毕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需要快乐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