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月3日???
丸喜宫殿如梦似幻的空中高塔崩塌陷落时,我的意识就开始坠入混沌。最后看到的是下方松手落向丸喜的莲看向我的双眼,那眼神我不知何从描述,就好像我们还有再会之日一般。
事到如今就别那样看着我了。我们都不是什么擅长告别的人吧?
何况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和在狮童宫殿失去意识时的感觉不一样,意识被温暖的海水包裹下沉,然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群青色……
喂为什么是群青色啊?!
听到全人类灵魂之诗吟唱声我就差不多意识到问题了。
对面坐着的却不是莲说过假扮成伊戈尔的伪神……伪神的声音我是记得的。这位大概是我目前才第一次见的伊戈尔本人,还有站在一侧的拉雯妲。我对她印象深刻,打赢她实在是费了好大的劲,她总能很快化解我施加的减益效果,对人格面具的理解远在我们之上。
天鹅绒房间助手……吗。
“欢迎来到我的天鹅绒房间,与你还是初次相见,不幸被伪神引入迷途的客人。这里是梦与现实、精神与物质夹缝中的空间。对于被浪费的不羁之力,我深感遗憾。”伊戈尔本人还怪慈祥的,嗓音和伪神完全不一样。1月2日我把莲叫出卢布朗问他狮童宫殿之后都发生了什么,那时候莲就告诉我和我交易给我力量的一直都是假扮伊戈尔的伪神,虽然他之前说到和圣杯的战斗的时候我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我和他是命中注定的敌人,还是一同被命运玩弄的囚徒呢?
“命运”rank1。
“时间有限,我会长话短说。”拉雯妲微微颔首。
我说:“正合我意,请。”
拉雯妲:“诡骗师……也就是您所知道的雨宫莲正在做很危险的事,也就是主动的轮回……我私下和他聊过,但他不愿意说太多,只说他在寻找你能在你们的现实活下来的可能性。保守统计现在是第三次走到现在这一步。”
“第三次经历这一年里的一切?还是只是第三次攻陷丸喜宫殿?”
“按照前者那种理解也可能不止三次,因为他说如果任由您在11月杀死他,后续您又运气够好没被狮童除掉的话,您也是能活下来的。但他的伙伴们很大概率会被害,前往圣杯的道路也会被封锁,世界会被您亲手毁灭,他不能接受这种结局。啊,时间不多了,总之……要来做个交易吗?”
“……什么?”
“进入诡骗师即将进入的下一周目。传送时间最早只能到怪盗团第一次进入傲慢之宫殿的节点,您不能以人类形态去往已经有[明智吾郎]存在的时间,所以在您和另一个自己融合之前得有一个伪装的形象——这就由您自己的认知决定了。诡骗师已经决定开启下一周目,您必须活下来并且阻止他再次进入轮回,否则他的欲望和认知可能会失控扭曲。如果那样的强者内心产生宫殿,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不是我能预见的了。”
“你没考虑过我会拒绝交易吗?”我可不想再被人摆布。只是莲……轮回的事拉雯妲应该不至于骗我,能做个了结的确实也只有我。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真的没所谓,活不活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莲为了[这种小事]愿意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一切……
就当是回应他的执念吧。我要做点什么。
“这也是您的选择,我的职责只是送您去到那个时间,请。”
11月24日
突然的冲击力把我弹出了天鹅绒房间,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出了“哇”的一声大叫。
操,这什么动静,太难听了。
对着狮童宫殿锃亮的窗玻璃看了下,我现在的身体好像是一只乌鸦,感觉差不多是渡鸦的大小了,但很轻盈的样子,一下就飞起来了。我四处搜索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在刚进游轮的正厅位置,那一群乘客的认知存在大概把我当成谁养的宠物了,谁也没管我。我照着记忆里的路线往上飞了一层,快速偷袭了一只暗影。人格面具能正常使用,乌鸦的爪子撕开暗影的面具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赫里沃德的身形显现,只需要用一发米吉多拉翁就解决掉了那几个杂兵。追兵赶到之前我就轻松地飞到了它们怎么也无法企及的高处。
“算了,好像只是一只大鸟而已,没有追的必要。”暗影们商量了一下,自顾自散开去了。
下面没多久就传来了打斗的声响,莲没有用出全力,连面具都没有换过,却依然压着看守的暗影打,大概是又在节省手上的恢复道具,他单枪匹马地干掉了看守。他有些面具有胜利咆哮的被动,只要一直赢就不太需要考虑消耗。我和他第二次进入丸喜宫殿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名叫胜利的祝酒杯的饰品,那应该是挺难获得的道具,带在身上也有一样的效果。
打完捡钱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了一样抬起头,我已经隐藏在黑暗里了,这身黑色的羽毛隐蔽性比我那套暗黑装还好,但有一瞬间我感觉气氛变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定了一下,又挪开了。
怪盗团发现议事堂大门需要介绍信才能打开的时候就分散开行动了,这是个好机会,我从高空俯冲而下,在摩尔加纳的惊叫声中一把抢走了莲刚拿到手的宝石收集物。
“哪里来的乌鸦?!”那只猫尖叫。
莲也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大概是我的出现和他每一次的经历都不一样吧,而且我都从他手里抢东西了也没进入战斗。
莲愣了一会才轻轻地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好像不是暗影呢。也不像认知存在的样子。”
摩尔加纳:“我也没闻到暗影的气息。”
我又大叫一声,没办法,乌鸦只能啊啊哇哇地叫,我又不是摩尔加纳。
又盘旋了两圈之后我精准地落到了莲肩上,假装只是在欣赏抢来的亮晶晶的宝石。我记得乌鸦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莲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啄了一下他的脑门,又猛啄两下他的面具,然后在他耳边又啊地大叫一声。没别的意思,就是在泄愤,看看能不能啄个洞把他脑子里进的水放出来。
他被震得捂了一下耳朵,叹了口气:“MONA,这只乌鸦难道是和你差不多的……”
“啊?!才不是咧!别把吾辈和一只鸟相提并论!!!不过它说不定有宫殿里的什么特别的线索呢?带着也没什么损失嘛!”
我点点头。
摩尔加纳更嘚瑟了:“你看!它同意吾辈的话了!”
怪盗团一帮人各自带着情报在安全屋汇合的时候也对我的存在提出了疑问。
莲很没边界感地用手指戳我嘴,被我叨了两下才不乱动了:“不知道是哪来的,也不会说话,就捡来了。”
坂本龙司:“这不是超可疑的吗!!!”
摩尔加纳:“但它好像知道些什么。”
“那就带着?总归不算是敌人……”新岛真端详着我,“在宫殿里的不是普通的乌鸦吧?一直待在宫殿里也会有危险的。不过JOKER现在带着一只这么大的鸟有点太显眼了呢,毕竟他现在出门都得遮着脸啊。”
喜多川佑介自告奋勇:“那我带回去吧……!鸟可是非常美丽的生物,在神话里乌鸦是天照的使者啊……”
高卷杏:“先不提你的宿舍能不能养它,乌鸦是要吃肉的吧。”
坂本龙司:“FOX自己都吃不起肉啊!”
奥村春:“啊,肉的话我这里倒是随时能提供呢……”
“不用那么麻烦,我抱着MONA回去,JOKER把鸟塞包里就好了嘛。”佐仓双叶脑子灵光不假,但出的主意让人火大。
摩尔加纳:“吾辈的专属位置要沾上鸟味了……”
我还没嫌弃他呢。也不知道莲隔多久给猫洗一次澡。
佐仓双叶:“不过乌鸦可能是这家伙在认知世界的形态,说不定出去就变成写字台了?”
新岛真理解得最快:“欸?!”
我大叫。
“哎呀好吵啊!话说明智那家伙的代号也是乌鸦来着……”坂本龙司捂着耳朵惨叫。
高卷杏:“你也很吵!那个只是代号吧?毕竟我不会变成豹佑介也不会变成狐狸呀?明智要是发现莲还活着现在我们应该已经被抓了吧。”
坂本龙司:“那个绝对不行啊!”
——
我假装挣扎了两下就被塞进了莲的包里,可喜可贺,就算离开异世界我也还是乌鸦的样子。他们暂时撤出了宫殿,大概是要再做准备,这天是11月24日,我上次去狮童宫殿的日子就在明天了。
莲的手挺巧,拿着做潜入道具的边角料随便固定了一下就给我做了个方便落脚的架子。我给他个面子,站在上面像真正的鸟一样梳理着羽毛,在他包里一路颠簸过来羽毛不乱是不可能的。
他做了好些催眠迷雾才停手,他的猫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也不睡觉,坐在床边。
“要不换个日子……”他自言自语,不知何时拿出了我给他的手套,凝视良久才又放回了枕头下。
11月25日
次日的怪盗团没有集合,莲也没出门,浑浑噩噩的样子真不像他。
他睡到中午,我忍无可忍地啄了两下他的脑门才愿意动一下。他醒过来,我一眼看见了他眼角的泪痕,真难得怪盗团团长也有这么脆弱的样子。
他是做噩梦了吗?
不过莲还是莲,脸上一点情绪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朝我伸出手,见我没躲就摸了一下胸口的羽毛。
“热乎乎的,”他的声音有点哑,“乌鸦是热的啊。”
这是在说什么梦话。我叨了他一口。
莲吃痛瘪了瘪嘴,又闷闷的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又从枕头下面拿出我的手套。他对着手机纠结了很久,又放下了。
“会结束吗。”莲对着手套自言自语。他还没有戴上眼镜,我能看到他眼睛里浓得散不开的雾,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或许我还不够理解他吧。
我只知道这不是个问句。
他想做什么?
这天很冷,阁楼里的暖炉打开了。佐仓在楼下,他下楼去帮店里的忙,我听到下面的对话声,像是芳泽。看来她这时候早已经觉醒了……最后去新岛宫殿的时候也跟着啊。我和怪盗团居然都没有人发现她。芳泽提出要加入怪盗团,被莲和摩尔加纳以危险为由拒绝了。
他晚餐吃了很辣的咖喱,又看了一晚上书。
这是在干吗?不能是摆烂吧?
看的还是打台球的技巧。也是,他第三学期那个进步神速的台球技术只靠自己琢磨肯定没有看书效率高。
他的同伴们发消息来问宫殿的事了,他拿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又看了我一眼,长叹了一口气才给予了明天去宫殿的肯定答复。
“诶,你有什么烦心事吗?觉得狮童宫殿很棘手?”摩尔加纳坐在工作台上。
莲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不,没事。明天尽量把路线确定下来吧。”
摩尔加纳:“你在审讯室伤的不轻呢,可不要太勉强自己哦。”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莲身上还贴着几块消淤青的膏药。
莲:“那个已经没关系了……摩尔加纳才是有心事吧?”
11月26日
狮童宫殿
莲显然对这条大的过分的船熟悉过头了,催眠迷雾也都恰到好处地投放在被狮童雕像影响的每一片区域,即使变成老鼠也如入无人之境。真不知道怪盗团怎么会完全察觉不出他的异常,总不能只凭对团长的无条件信任吧。
找介绍信的过程很顺利,直到第五封麻烦善后人的介绍信顺利到手,一直动作很快像在赶时间的莲突然停在了快要进入引擎室的位置。他的手有点抖,翻了半天道具才拿出了一个回家轨道,那个神奇的小东西却根本无法使用。
“……JOKER,这个位置无法导航,回家轨道受到干扰暂时也用不了,但路不复杂,直接走到议事堂的大门就能确认秘宝路线了。你现在突然有什么急事吗?”佐仓双叶提醒。
莲摇摇头,又点点头,又开始在道具里翻找,我已经安静地等了一路,但时机差不多了,我从道具堆里顺走了一颗返地玉,抓起来就向前方飞去。
这个周目的我果然就像上次一样等在上方,显然没有留意一只鸟已经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停下了。
莲看着我飞走,也没有拦一下,只是收起道具:“那……走吧。”
一切都在照常发生,莲能改变他自己毁灭的命运,却一直改变不了我的命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这种事果然还是得让我自己来。啊啊,真难看啊,还不如就这么去死。到底在大喊大叫些什么啊……啧。连那些话都说了,当时就应该再冷静一点的。
算了,事到如今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狮童认知的我出现了,连台词都和上次一样恶心。我赶在现在的“我”开第二枪打中闸门开关之前冲向我自己的身体,但那一枪——哈,真不愧是我的枪法,有点太快了,一下击穿了乌鸦脆弱的身体。返地玉也在空中瞬间被捏碎,化作绿色的萤光飞向“我”——“我”耗尽的体力瞬间就完全恢复了,身边甚至短暂地出现了花草生长的幻象。
不过“被自己枪击”这件事,姑且也算发生了。
我掉在地上,几乎要昏过去。感觉意识被分散成了三份。一份昏昏沉沉,一份缓缓上升,还有一份感受到了熟悉的觉醒痛。这周目的“我”一下捂住了面具。战斗中残损的面具自己修复了,却死死粘在脸上。真好笑,原来觉醒这种事还能再发生一遍。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意识就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彻底抽离而出。不,不如说那不是什么意识,而是赫里沃德。我的声音和赫里沃德完全融合在一起。
“喂,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你忍了快三年,铺垫了那么多,是想亲自去摧毁狮童正义的吧?像个小丑一样死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赫里沃德倨傲地质问着,我的意识正在缓慢地和伏在地上的那个我融合,强大的压力让旁边的认知明智和暗影都一时无法出手。
“……啊啊。废人化的正犯就算活下去又能如何,输了的话去死就好了。还能掩护一下这帮蠢货,无论如何至少他们能解决掉狮童的吧……”
“你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就打算安心去死了?你和莲之间还有没能完成的约定吧?你们依然是劲敌不是吗?”
“都这种时候了……我……!”强烈的不甘,即使是那个还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我”也产生了这样的心情。我知道的啊。能做到的话我不是不想在现实里活下去的……
我想要再见到莲,也想要完成我们的约定。
……?
是我想要活下去吗?我能改变我的命运了吗?
“命运”rank2。
“你不想要这股来自[未来]的力量吗?体力也已经恢复了,现在只需要战斗就好了,你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可怜虫吧?去抓住机会怎么样?”
“好啊!那就战斗好了……那就反抗好了啊!来吧!赫里沃德!吾即是汝,汝即是吾!”意识彻底融合了。
认知明智也已经再次举起了枪,我毫不犹豫地撕下面具,顾不上流进眼睛里的血了,磅礴的力量充满了全身,气浪猛地把那个人偶推得飞了出去。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三个人格面具都可以正常使用,赫里沃德本该是洛基和罗宾汉合体出来的面具。
这就是伊戈尔说的“被浪费的不羁之力”?我也许还能操纵更多人格面具。
莲:“你是……”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手抖得厉害,却使了很大劲。我不敢立刻看他的眼睛,战斗的时候要维持基本的冷静。
“那种冷天连续半个月晚上约我去爵士俱乐部,现在认不出我了吗?你还有力气吧?一起把这些杂兵解决掉,JOKER。”我说着搓了一个至高魔弹丢过去,脆一点的暗影已经倒下了。
“SHOWTIME!”他也不知道先放个技能。
等到我们飞快地解决掉面前的的危险,一直看着我们满场砸夸张技能的怪盗团成员们已经默默在震惊中吃药恢复完毕。从他们的眼神里不难看出来两个字。
解释。
莲无奈:“先去打开那扇大门吧,然后找个安全屋慢慢谈。”
——
“事情就是这样,”我这么说着喝了一口莲带进来的果汁润喉,“我想你们也不愿意去攻略JOKER的宫殿吧?”
莲难得也说了很多话,他轮回的次数肯定比三次要多得多,毕竟他甚至在某个周目选择过认同丸喜现实,听得我想再给他一梭子。
莲苍白地辩解:“不……宫殿应该还是不会……大概……那位是特例。”
“所以这次那位的宫殿也已经出现了?”我打断。
“没错。”
我无语了:“那不就还有那么一出。”
这些善良过头又感情充沛的笨蛋听完都哭得稀里哗啦的,坂本快把鼻涕抹到我身上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些家伙本来应该恨我的……起码也是讨厌我。我只是讲了如果没有我这个变数一定会发生的事,仅此而已。
“总之,我没有做狮童这次下达的废人化任务,JOKER也没有死,狮童不久之后反应过来大概就会追杀我吧。不过秘宝路线都已经确认了,那种事倒是无所谓,就是得尽早完成悔改。他的所有犯罪证据我都有扫描好带在身边,包括我和他的全部通话记录。就麻烦QUEEN交给你姐姐了……等这一切结束,我就会去自首。”
那些证据我早前只要进入异世界就一直带在身边,本来是打算一并用来威胁狮童的。只是上一次轮机室舱门关闭后不久我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动身去代替莲自首的时候,那个被我加密过的U盘已经不见了。
他们一时都看着我,莲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我的眼神却和丸喜现实里二月二日那晚一样。
佐仓最先出声:“明白了。然后那个证据,我能备份一下吗?”
我拿出U盘:“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意处置。密码是……”我妈妈名字的罗马音,和我的出生日期,然后用凯撒密码加密一遍。
佐仓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新岛皱着眉打断我:“亲自提交这份证据才更有减刑的机会,CROW你很了解法律,不会不懂这个的。”
“哦?给我减刑的机会?让我这样的背叛者把这种关键的东西放在身边也没关系吗?你们不能听我讲了个故事就相信我……”
奥村:“但我们都相信JOKER,这一点CROW也一样不是吗?”
的确。但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莲默默等着佐仓备份完证据,自己拿过U盘:“不用担心,自首我会一起去。这个放我这里就好。”
坂本:“喂!你不要命了吗?!”
“不会死的,”他惜字如金地解释,“不用担心,SKULL。”
“嘛,JOKER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已经劝不住啦,SKULL也很清楚的吧。时间不早了,应该可以撤退了吧?”摩尔加纳适时打断了坂本龙司。
“撤退吧。大家回去养足精神,明天就发布预告信。”
“好!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佐仓还在对着她的笔记本电脑敲个不停,“干脆再赶个工把他干的那些坏事的证据透出来一点?也不是什么大工程。”
莲拍拍她的头,就好像他真是这黑客女孩的哥哥:“不用,为了明天的战斗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熬夜。”
“等等,准备好了是指……?”高卷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
“哼哼!交给阿里巴巴就对了!”
——
劝佐仓不要熬夜的人现在正跟我走在吉祥寺街头。
大半夜的。
“你没想过现在我们两个的身份都挺危险的吗?末班车的时间也过了。”我这么说着低头咬了一口还有点烫的肉包。不得不说这个真的挺好吃的,跟我营业打卡吃的那些精致甜食不一样,就是很扎实的好吃,皮薄馅厚。说话间他已经吃了两个包子,吃得怪香的,跟他一起吃东西我的食欲都比平时好一点。
莲的卫衣帽子已经把他的特征遮了个干净,我也做了变装。
“我跟惣治郎说过了,今天不回卢布朗住。”
“……?”
“明智有和我一样的能力,就算没有什么朋友,应该也知道协助人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互相都有协助等级。”
“我的是……?”
“正义rank8。”我立刻回答。上次我关上闸门之后升到了9,然后直到二月二日才升到10,随后赫里沃德就出现了。我不清楚这会造成什么影响,可能我现在已经可以在天鹅绒房间合成一些面具了……?或者可以去印象空间收服暗影供我驱使?
“你的是正义rank9,”他顿了一下,“上次,上上次,还有……嗯,更多次,都是在闸门关上之后就升到了10。”
“升不满会影响你合成面具吗?”
“现在不会。”
“那我们也就不用……”
“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加深关系。明智知道吗?一部分协助人到rank9的时候可以选择发展为恋爱关系哦,有一部分协助人还会主动告白。”
“你经验很丰富啊?”
“明智带我回家怎么样?”
“哈?不许用问句回答问句。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恼火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
莲:“……嗯……不是这周目的事,也不是上周目的事。”
我:“几个?”
“咳……”他尴尬地伸手比了个数字。
“你倒是挺有魅力。”
“彼此彼此。”
我们已经一路走到了我住的公寓楼下。
莲见我停下,回过头看着我。
我站在路灯下,也直直地注视他的眼睛。莲的眼睛很漂亮,光线好的话能看得出来水晶一样透明又颇冷淡的灰色,现在看上去却是一片沉沉的黑。我们以前也不常在白天见面,但飞镖台球俱乐部门前的灯会照亮他看我时的眼睛,这人沉默寡言,眼里却似有千言万语。
我想打破这种沉默。
“你这次是为我而来的吗?”莲却先开了口。
“……没错。”
“正义”协助等级提升至rank9。
莲是我的正义牌。名侦探的“正义”居然在怪盗团团长那里,说来也好笑。明知我不怀好意却还把我当做正义象征的莲也很好笑。偏偏我对此甘之如饴,因为这更加能佐证我们之间是完全对等的关系。莲抬头看了眼天空。冷月高悬,星稀云薄,他的嘴唇动了半天才想好台词:“今晚的月色还不错。”可月亮完全不圆啊你在说什么呢太牵强了吧。
“啊。”所以我回了一个音节。不是我没听懂的意思,我耳朵有点热,可能红了,他看没看见是他的事。
莲没话说了,不过看他窘迫的样子倒是让我有点高兴。
“二月二日下雪了,”他过了一会才又说起来,“那天晚上那么冷,站在卢布朗外面的明智在想什么呢?”
我稍微回忆了一下,决定说一半真话:“我那天没加衣服,手脚都冻僵了,想着等丸喜回去了叫你一起去对面的澡堂稍微泡一下。看你挺伤心的样子,就没说。”
这下莲“噗”的笑出了声。这好像是他今天第一次笑,我一时也没绷住笑了出来,像两个笨蛋一样站在楼下乐了好久才平复。
“好了,上楼吧,”我只好说,“给你打个预防针,我家只有一个卧室,书房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
莲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我进了电梯。
我姑且算是物欲低的那种人,无边也说过我这一点。住的地方走的是极简路线,进了门连沙发都没有,只有一条靠墙摆着的长桌子和一对高脚凳。学习和吃饭很方便,旁边就是冰箱和微波炉,里面依次是书房卫生间和卧室,没有一件非必需的东西。毕竟我也没有想过要邀请谁到我家里做客。
“如何?不符合你的期待?”我把手提箱放在桌上。
莲换上了我的旧拖鞋,坐在高脚凳上的样子有点局促,像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
“也没有,只是比我想象的要简洁。”
我们面对面坐着,我记得冰箱里的速食已经吃完了,我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我拿不出能“招待”他的东西,也没打算怎么招待他。我们之间也许不需要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起码莲不会在乎。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既然我已经亲手改写了我的命运,那还是不必留下遗憾了。
“只是恋爱关系的话,我接受。但还是不要对我抱有什么多余的期待,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保守估计也只剩下两个月左右,自首之后应该会有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我不知道那是多久,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承诺。”
我也不能说我爱他。即使我大概是爱的,大概吧。如果再怀疑下去又要犹豫不决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
我有点不爽:“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活着从监狱出来。”
莲的表情绷得更紧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后续中止恋情我也不会有意见,但是一定不要违背你自己,这是和我在一起唯一的条件。”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我会的。”
“很好。”
“我能抱抱你吗?就,只是……拥抱。”莲这话说得黏糊糊的,撒娇一样。
不是。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了!!!
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很软乎的样子,低着头,头顶对着我,头发蓬松到连发旋都看不到。
其实我完全不知道恋爱具体是什么样的,但要说拥抱……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拥抱是什么时候了。总之是我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莲微微张开手臂,好像在等我的回答。不过我在这种事上可能是行动派。
我圈住他的肩背,象征性地按着他的后脑朝我的方向靠了靠。
“……欸。明智?!”
“啧……不要那么惊讶的样子啊。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的脸埋在我肩头,很热。我感觉他说话好像带了点鼻音:“嗯,足够了……就这样陪我待一会吧。不会不让你睡觉的。”
他好像在哭。压着声音,但的确是在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间他已经这样哭过很多次了。自欺欺人的一直是我,莲不是在怜悯我,每一次挽留都是真的不舍。因为在莲这里我是被爱的那个人,我是特别的。意识到这一点,多年的心结好像解开了。
“要是让你的同伴们知道他们的Leader埋在叛徒怀里哭鼻子,他们会怎么想?”我揉揉他的头发,真的很软。
他差不多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了:“……他们很温柔,会陪我一起哭的。只有明智会嘲笑我,因为明智真的很坏,心又特别狠。明智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每一个失败的我,还说什么‘无聊的正义’。明明想做英雄。”
“喜欢上要杀自己的坏人的莲也很奇怪,你真的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才没有那种东西!明明就是是明智先找上我的,别想再自己走掉了,”莲挨挨蹭蹭地偏过头亲了我的脖子,嘴唇很软,“明智身上总是有淡淡的香味呢。”
我感觉头顶都炸开了:“你干什么?”我没完全推开他,只是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和我对视。
莲用那双猫一样可怜兮兮的灰眼睛看着我:“不喜欢这样吗?节奏太快了?”
我有点语无伦次:“根本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明天还要去拿狮童的秘宝啊。”
“明智都想到哪去了。脸好红。”
“不许装傻……”我怒不可遏地堵住了莲的嘴唇。
可能咬了他,可能没有。我不记得了。
互诉衷肠的纯情桥段可能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我们纠缠着滚到床上的时候衣服一路散落,暖气开得很足,他的脸和脖子都染上血色,我想我已经不清醒了。莲看起来倒是很开心,胡乱凑在我耳边说着些我长得好好看好喜欢我之类的不成句的情话。我俯身去吻他的锁骨,我之前就觉得他身上已经被咖啡腌入味了,发丝和肩颈处都带着卢布朗的咖啡豆格外浓郁醇厚的香气,随着体温升高好像还更加明显了。咖啡的苦香难得没有起到一点提神醒脑的效果,倒是像兴奋剂。可能是我已经疯了。他的一只手放在我后颈,手指插在发间,也没有摸得特别放肆,有意无意撩拨我似的。但我只想要他更多的温度。我记得他们学校结束游学旅行之后再在车站见面的时候他晒黑了点,现在已经完全白回来了,房间里的灯开着,他的身体像是光滑的玉石。我的手按在他大腿内侧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腰腹的线条流畅,小腹也不可自制地颤抖着,腹肌比我想象的手感要软一点。
至于为什么会想象那种事。不重要。我都跟他滚上床了。
我们早就在泡澡的时候坦诚相见过没错,只是那个时候各自都藏着秘密。想到他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上周目那次早就知道我的事还装作一无所知我就有点火大。
“明智。好痛。”莲也没发现我走神,显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我的手吸引过去了。
我回过神,慢慢抽出被浸湿的手指:“……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莲接纳了我的一切。我的暴虐和欲望抑或不安都落入了一片旖旎柔软的温热,他只是勾住我的脖颈就让我战栗不已,激烈的深吻像是灵魂胜负难分的缠斗。但我已经丢盔弃甲以求更多肌肤接触了,也算不上是那个赢家,即使这次我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在我怀里惊叫喘息,因为疼痛和过载的快感失控地攥紧枕头,就连求饶都是破碎不成句的,却在我贴着他耳侧叫他名字的时候情动着恶劣地咬我的喉结。他像是用甜美禁果诱人堕落的最初的毒蛇,我高举着失衡的天平,纯洁的白色羽毛在狂风席卷后散落一地,才发现我是和他一般无二的黑色,于是我们浑身赤裸着被推上爱欲横生的处刑台,在混沌中合二为一。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莲哑着嗓子没发出声,口型分明在说“吾郎”。然后我们在绝顶的快感中深吻,我仿佛产生了强烈的类似食欲的东西,想品尝更多,想吞食更多,想把他粗暴地揉进怀里。这种欲望太陌生了,我很难立刻给出合理的解释。难道这种渴求算是情欲吗?未免太野蛮了。莲昂起脖子剧烈地喘息着,胸膛一上一下起伏得很大,眼神也有点迷离。我只是抱着他,身体好像又兴奋起来了。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起身坐到了我腿上。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11月27日
的确是很有时间,毕竟我们俩都没去学校。
做死人还是会闲一点。但傍晚还得去跟狮童正义做个了结。
我听到女生们在说悄悄话,我和莲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什么的。她们难道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吗……
那肯定是不会很寻常。我们过了疯劲收拾完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真嚣张啊,应该是怪盗团最为大张旗鼓的一份预告信了。佐仓劫持了电视台的信号,怪盗团全员都在变声处理过的麦克风前直斥狮童的罪恶,他们全部说完之后莲理所当然地把我拽过去低声问:“要说两句吗?”我要说的有点多,干脆到时候对着狮童的暗影说比较好。
我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给他个惊喜好了。”我得稍微装一下死。
莲也不多劝我,时间有限,被狮童的人抓到计划就全泡汤了。趁着国会议事厅外一片混乱,我和怪盗团马不停蹄地进入宫殿。
还是富丽堂皇得令人作呕呢。
“快点解决掉吧。”我说。
“CROW继续做主力吧,女巫诅咒尽量别断,我好速战速决。”莲在他的同伴们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我的手指。
我提起手里他刚给我换上的武器:“……那你给我这些的意义在?”
莲转过身一把推开安全屋的大门:“给你你就拿着,也没说你完全不用输出。”
“……也行。”
“他们两个解散之后一定还聊过些什么呢。”新岛侧过头问佐仓。
高卷:“诶我也觉得,昨晚MONA也没在他那吧?还是觉得他俩氛围好奇怪哦。”
很明显知道莲昨晚没回家的佐仓按住欲言又止的摩尔加纳:“哈哈哈,待会拿到秘宝你们再问问看吧……”
——
战斗之前我和暗影狮童结结实实的大吵了一架。
真的是吵架,不掺水分的大动肝火,开打的时候我嗓子是哑的。
非要说就是我忍很久了,而且反正计划已经不可能完成了,干脆骂个痛快。狮童被我的话刺得满脸涨红,就连认出莲是被他陷害才来到东京的惊讶都压不过对我的怒气了,毕竟他的老底我早就扒了个干净,他做过什么腌臜事我倒背如流,没除掉我他必死无疑。好在战斗很顺利,莲比我印象里更强了一点,而且对暗影狮童的能力了若指掌。他描述的回忆中是独自了结了狮童,这次我居然也跟着一起了。
果然“本应发生的事”是会被我改变的。
暗影狮童体力见底时莲先是叫出了撒旦耶尔,又收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CROW,你用反抗之刃了结他如何。”他就切面具给我加了灼热奋起。
我嘛,反正没留手。
据莲后来所说,这次狮童忏悔的态度比以往都要好,悔改了的狮童对我和我妈妈都表示了廉价的愧疚。但妈妈显然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的狮童也还是让我觉得反胃。
“你回去坦白一切,然后自己去死,懂吗?”
我用枪托砸他的光头,忍了又忍才没手快给他补两枪直接废人化,就算我真要开枪大概率也会被怪盗团阻止吧。
我只是一脚踏在他肩上。
“我怎么能指使你去做那些坏事…?我把我的孩子毁了……我逼着我还没成年的亲儿子去做废人化这种事。我真是不可饶恕。明智,你是不是本来也能像怪盗团团长一样做个英雄的?你想要我的认同对吗?我……”
“闭嘴!闭嘴!闭嘴!现在说这种话除了恶心我还有什么用?事情处理完我会去自首的,然后把你干的烂事全供出来。”
我快要吐出来了,按我以前的心态来说我应该期待他的肯定。是的,我的亲生父亲正在说我优秀,正在对我忏悔,我却浑身发毛,胃里反复翻腾,如果上周目没经历过第三学期的我真的面对这样忏悔的狮童,恐怕会更加急火攻心……丢人地当场气哭出来也说不定。
后来离开异世界我才发现我把嘴里的肉咬破了。莲刚刚就一直盯着我看,见我不说话才轻轻拍拍我的后背。“稍微深呼吸一下吧?”他轻轻说。
他不能是悄悄对我用了解除异常状态的技能吧?我好像真的从愤怒中缓过来了。
宫殿已经有要坍塌的意思,狮童却突然消散了。我想起他的人好像研究了什么假死药,搞得神神秘秘的还瞒着我,但我早就查到了。莲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
“他不会死的。赶紧撤退,船要沉了。”
——
“命运”rank3。
——
怪盗团聚餐的环节我没想过要去,我又不是怪盗团成员,还废人化了人家的亲人,识趣地自己回去就好。
“诶?明智君你不一起来吗?”奥村却很惊讶的样子。
我有点尴尬地:“呃,嗯。我的话没必要……”
佐仓从莲身后探出个头:“你这人还真有够别扭呀。”
喜多川点头认可:“狮童已经悔改了,虽然自首之后应该要用很长时间赎罪,但是现在的你也已经是自由的了。”
不得不说喜多川说话挺精辟的。
自由啊。还不赖嘛。
刚被女生们一顿乱捶的坂本也唉声叹气地凑过来双手分别按在我和莲肩上:“吃顿饭又不会怎么样啦!你这家伙上了咱们这条贼船可下不来喽?”他倒是心态很好,刚才他放救生艇下来差点被炸死,就连我都吓了一跳。女生刚才全都哭过。
我没招了:“知道了。”
新岛叹气:“别用贼船形容怪盗团啊……”
“你也说点什么啊莲莲~”坂本继续大呼小叫。
莲定定地看着我,天色已经很暗,但还依稀能分辨他眼里的笑意。我又想起昨夜渴求着我的情动的眼睛,心里一阵一阵的痒。就好像直到现在我才切切实实地理解了什么是食髓知味,连他发间淡淡的咖啡香气都能让我胡思乱想。
很想接吻。
我本不该是这样的,这都是莲的错。
我们无声对视的第9秒,回到单肩包里的摩尔加纳忍无可忍地喵了一声。
莲也一副刚缓过神的样子:“哦,一起去吃饭吧,明智。”
我真没招了。
“你有理解刚刚的话题吗……?”坂本叹了一口气,由于叹到了摩尔加纳脸上被勃然大怒的猫猛拍了一巴掌,他嗷地叫了出来。
眼见事态即将更加混乱,高卷跑过来豪放地一把薅起坂本的外套后领拽开他,紧急隔离眼看又要掐起来的一人一猫,还对着我露出一个微笑:“总之一起来吗?刚才战斗消耗那么大,明智应该也很需要奖励一下自己吧?”
说得对。
我只好若无其事地跟着这群闹哄哄的家伙一起跳上了晚高峰结束之后略显冷清的电车。
座位空着不少,我坐在最边上,莲紧挨着我,手放在我的外套口袋里。我印象里他没那么怕冷,大概只是想插兜。
餐桌上的哑巴有三个。首先是非常爱吃饭的喜多川佑介,其次是非常爱喝水的雨宫莲,最后是非常尴尬的明智吾郎。明智吾郎活了两辈子,这也许是最内向的时刻。好在女生们已经聊得非常火热,额,和猫斗嘴斗得厉害的坂本也很火热的样子,能一边吃那么大块的牛肉一边说个不停也是一种本事。
我在心里演小品的工夫莲又喝了一杯抹茶,今日限定无限续杯的抹茶有这么好喝吗?他更喜欢咖啡吧?发现我正在看他,莲悄悄伸出左手握住我的右手,又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他可能以为自己很酷,但他嘴唇上沾了抹茶。呆猫。
而我不得不换回左手拿筷子。
“你没什么胃口?”我问。
他点头:“想早点回去了。”
“是因为狮童抓了佐仓老板吧。”
“对。不过他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被释放。只是店会被搞得一团糟,我待会要帮忙收拾。”
“那应该用不着我来帮忙,就不跟你过去了……不过我的租屋暂时也不安全。之前调查四茶的时候发现卢布朗后面不远处的居民区开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旅舍,我打算先住那里。”
莲就笑,只是低着头很轻的笑,慢慢搓着我手套包裹着的手指。
“嗯,那我明天早上就来找你。”
我也有点忍不住笑了:“茶,沾在你嘴上了。”我顺手指了指,没意识到我俩有点太近了。
莲的眼神都呆住了,然后傻乎乎的自己舔了一下:“是哦,我都没发现。”
等我意识到小包间里变得非常安静的时候,怪盗团看我的眼神已经到了跳进荒川也洗不清的地步。
佐仓:“我没说错吧!”
摩尔加纳:“吾辈应该早点发觉的。”
新岛还在挣扎:“他们两个先前就有联系方式,说不定只是……”
奥村:“眼神。都要粘在一起了哦。”
高卷:“手也牵着吧。”
喜多川还在继续吃好吃的天妇罗。
坂本惊恐地看看莲又看看我:“你们是?!”
喜多川又盛了粥,拿了一盘明太子。
坂本继续磕磕巴巴地指着我。我瞪他。他也瞪我。太怪了。
“莲重复这一年就是为了拯救明智吧,明智也是为了莲而来的,他们之间有特别的情愫也很正常吧。”喜多川语出惊人。
“小狐狸原来在听啊。”
“真失礼!没有说话可不是心不在焉的意思!”
莲只是笑。
“喂你倒是解释一下……”
——
总之没有再出什么意外了。
四茶的小旅舍很旧了,但还是挺干净的,木质的小楼里有淡淡的茶香,店长是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老者。那里几乎没什么短住户,二楼的公寓式房间有三四个长租的大学生,我订了三楼的小套间。我看了一圈下来,这地方还挺不错的,想着要不要干脆之后也搬到这边来住,租金比吉祥寺的公寓便宜了不是一点,集合还很方便。
虽然我暂时还不缺钱,但狮童被悔改了,我的自首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过些年我如果能刑满释放大概也不会还有侦探王子的名号,钱还是得省着点用的。交了一周的房费我就冲澡睡了。
钥匙有两把,我给了莲一把。集合之前我就收拾了一箱行李暂时寄放到了四茶的车站,莲说放在卢布朗可能会被搜到,但如果我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先跟他挤一挤,我收拾着衣物嗤之以鼻,第一我才不想住小阁楼,第二要是狮童的余党想对我们下手的话一定会搜查卢布朗,总不能被他们轻轻松松一网打尽,第三怪盗团没事就聚在阁楼里,想亲密一下岂不是很不方便。莲听完深以为然,特别是对第三点。
莲完全没掩饰对我的欲望。不过那样也很好,起码不用我特别主动,就好像我是什么精虫上脑的蠢货。他最好是更需要我一点。
需要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