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Carlos…… Carlos？ 你在听我说话吗
一阵吵闹的声音从男人耳中穿过
Carlos Sainz you muppet！C'mon
一只很有分量的手开始摇动男人的胳膊
Carlos？
那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柔和的，带着笑意的
……湿润的
轻呼声
Do you miss me?
细腻的，清澈的
……湿润的
轻呼声
Do you love me?
温暖的，呢喃的
……湿润的
轻呼声
轻不可闻
—
名叫Carlos的男人终于醒了过来。
午后的暖洋洋的日光像无形的针线一般穿过了被微风带起的纱帘，为屋内大大小小的家具涂上了一层黄色。
温和的，向荣的，黄色。
Carlos侧头看向了自己小憩的沙发左边，紧挨着他的那个黑色卷发男人
——男孩。
Carlos心里指正道，毕竟Lando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那个嘴角带着富有感染力笑容的大男孩。
那个男孩，玩着手机的男孩，名叫Lando的男孩，发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双目光，他头也不抬的就直接倒向了Carlos的怀里。
随后露出满足的微笑，Carlos最爱的微笑，像只冬日里晒饱太阳的大猫
——小猫。
Carlos心里又一次指正到，毕竟那个带着大大笑容的男孩一直都不会离开他的脑海。
Carlos抽出一只手，搂住了这个男孩，这只小猫的背。
他低下头，像吸猫一样把鼻子和嘴埋进了Lando带着洗发水香精味的卷发里，又俯身亲了亲他蜜色的额头。
“Buenas tardes, Landito” Carlos嘴唇挨着Lando的脸，悄声说。
黑发男孩还是盯着手机，没有抬起头，只是把头往卡洛斯身上温暖的热源里钻，埋的更深。
Carlos望着Lando，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他想着，很多人都觉得Lando像只青蛙
——小青蛙
Carlos心里再次指正到，毕竟那个总是咧着嘴笑的男孩早已把他的一切刻进了自己心中。
好吧说回来，很多人觉得Lando像只小青蛙，但是Carlos不这么觉得，
这些一举一动分明就是一只粘人的哺乳动物在会做出来的嘛！那些身上黏腻腻滑溜溜的青蛙怎么可能像Lando！
“Lando? Why don’t you talk to me? 把我叫醒后又怎么不和我说话啦？” Carlos用自己带着口音的英语，被Lando曾经称为最性感的西班牙口音英语，问道。
他的小猫，小男孩终于抬起了头，榛色眼眸对上了棕色眼眸。
Hazel to Camel.
那一瞬间，榛色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但是棕色眼眸并没有注意到……
……或者棕色眼眸不想注意到。
榛色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卡洛斯直视着Lando的眼睛想到，里面像是有人打碎了一面制作精良的彩玻璃窗户，上千万片的碎玻璃便成了榛色……
……痛吗？
……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哭吗？
……眼泪是那些碎玻璃划开眼球时流出来的血吗？
榛色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卡洛斯继续看着Lando的眼睛想到，里面有从天空偷走的碧，从深海舀起的蓝，从森林拾取的绿…… 有从Carlos眼里交融的棕，从地心挖出的金……
还有从湖水流淌的清。
Soy Lago，我是湖，Carlos又记起了Lando以前在他们离别时说过的这句话……
……也许眼泪并不是血水呢？
……也许眼泪只是那榛色眼睛里溢出的湖水呢？
……也许眼泪是湖水混着深海的蓝才变得咸涩的呢？
榛色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卡洛斯没有再看着Lando的眼睛想到，因为越看，你只会越迷茫，
就算早已沉溺其中，你也觉得心甘情愿。
Lando的眼睛眨着，似乎通过了Carlos的双眼看清了他心中所想，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那真挚的笑容，仰着头，在对方丰满的嘴唇上点了一下，又一次低头看向了手机。
即使心里有几分疑惑，Carlos还是像往常一下拿Lando没办法，只当他就是个网瘾青年
——少年
Carlos心里屡次指正到，毕竟那个嘴角上扬的男孩的身与心早已成为他人生一部分。
Carlos就着这个搂Lando的姿势，再次眯上了眼，打算再借着这暖阳午后闭目养神一会儿。
毕竟，这么平静的一天，what can possibly go wrong?
—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几秒，几分，几时……不管怎么说，都统统把它称为一会儿，Carlos以睡着的姿态回到了卡洛斯星球后，终于又醒来了。
还是午后，还是暖阳，还是微风，似乎时间停摆了一般。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
平静
平静？
Carlos猛地转头看向了还缩在自己怀里的Lando，他的心跳的飞快。
他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疑惑的，不可置信的，空洞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这个午后过于平静，平静到Carlos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那么Lando呢？
没有表情
没有心跳
没有气息
Carlos冻在了那里，他震惊得毫无动静，他冷静得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几秒，几分，几时……不管怎么说，都统统把它称为一会儿，Carlos这次并没有回到卡洛斯星球，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手伸向了Lando握着的手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按开了Lando握着的手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看到自己与Lando合照的那张锁屏壁纸，而是三个词：
I Love You
—
轰
为什么他在耳鸣？为什么他脑袋充血？为什么他呼吸这么紧促？
手机屏幕上停留在那句话后的文本光标还在有规律的一闪一闪，像无声的节拍器一般。
但是Carlos的世界却在毫无规律的分崩离析，像地震时的大厦一样。
他的视角变得模糊，大脑也变得晕乎……恍惚间
他看到了重症监护室的心跳监视器，上面写了一模一样的 I love you；
他看到了天上飞翔的候鸟变换位置，摆出来了一模一样的 I love you；
他看到了清澈的湖水波起层层涟漪，映射出了一模一样的 I love you；
他看到了………………
—
名叫Carlos的男人终于醒了过来。
夜晚的冷冰冰的月光像无形的针线一般穿过了被微风带起的纱帘，为屋内大大小小的家具涂上了一层银色。
黯淡的，沉重的，银色。
Carlos侧头看向了自己小憩的沙发左边，并没有看见紧挨着他的那个黑色卷发男人
——男孩。
Carlos心里指正道，当然是男孩了……嘴角带笑的他，离开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几岁，不是吗？
沙发的另一边空无一人，那个男孩，看似无忧无虑的男孩，名叫Lando的男孩，再也不会叫着把他从沉睡中吵醒，不会笑着把身子倒在他的怀里，不会用嘴唇轻吻他的嘴角，不会用眼眸对上他的双眼。
榛色眼眸永远不会再对上棕色眼眸。
Carlos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次他早已知晓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他又梦见自己已故的男友了
他就像在不同地方反复用着同一个剧本拍电影的演员，憎恨这种枯燥，却又需要不停接下这个剧本才能得以维持生活。
同一个梦境剧本，出现在过重症监护室，因为那是他Lando心跳逐渐变成一条线的时候。
同一个梦境剧本，出现在过野外观鸟时，因为那是Lando出事前他们最后的一次约会。
同一个梦境剧本，出现在过荡漾的湖边，因为那是Lando对他说出soy lago的地方。
同一个梦境剧本，这次出现在了客厅沙发上，因为他们常常在那上面玩笑，打闹，亲吻，做爱……
每一次的结局也都是相似的…… I love you这句话就像是手枪的扳机、炸弹的引爆器、盗梦空间里的音乐 —— 让卡洛斯回到现实的导火索。
因为 I love you 是Lando离世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是Carlos再也没有机会回复他一句
I love you, too.
—
Carlos记得他们一起坐在这个沙发上看了盗梦空间。他的男孩那可怜的脑容量让他几乎看不懂剧情 —— 还得靠Carlos在旁边用有点笨拙的解说……即使他很确信自己也没有真正看懂这部影片。
你不会记得梦境是如何开始的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台词就是这个。每次做完有关Lando的、相似剧情的梦，他都会想到这句话。
那部电影里，人人都想从梦境中离开，人人都在恐慌自己是否还在现实。
Carlos后来自己重新看了一遍，莱昂纳多饰演的男主也失去了他的爱人，那也成了他的梦境。
他不肯放手却也难以留下的梦境。
但是最后，他放手了，他没有留下，他似乎是回到了现实的怀抱。Carlos觉得他很勇敢。
Carlos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他觉得留在梦境中没有那么糟糕
他只希望梦中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
让他能躲藏在过去里
不被光阴找到……
让他能躲藏在梦境里
不被现实找到……
让他能永恒地望着那双榛色眼眸
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