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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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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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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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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呈】代为受过

Summary:

又名《凭什么》《只有雷子一个人受伤两遍的世界完成了》
年龄操作有,梦中梦有,旧警设定和现背交替
第三段(***标注)出自我另一篇小文《稷能无梓歧》,把其中旧警部分拿出来了,已经阅读过的朋友可以不用看,鞠躬爱你

Work Text:

张呈对香港从来没什么好印象,从他出生那年回归了之后所有广东人疯了一样挤进挤出购物就不对劲,还有很多对岸过来打小孩的家长更是达摩克里斯之剑般核威慑,他一直不爱去那儿。
2005年,海关门口一边有人念念叨叨夹生的英文一边有人哭声暴起,身高已经初见端倪的年纪小小的张呈只好学着TVB的样子在心里画一个十字:好好活着吧,阿门。
妈妈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她问:呈儿,你想学五子棋吗?
张呈那个年纪其实不太看得懂TVB,但是五子棋他当然看得懂。
他点点头,看看那个旋转的金宝棋社的招牌说:好呀。

 

雷淞然从一个瞌睡当中惊起。
夕阳是橙红色的,把百叶窗晒得滚热,并非讨厌,只是厌烦。他现在不被允许外勤,每次值班都像收银员似的坐在接待,这个位置以前张呈爱坐,很热心,听到老太太跑了猫,他会追似的跳出去。
他很怅然若失趴在桌上。刘sir见了肯定笑眯眯夸他一句脑袋空空,是个好苗子。他不反驳是因为没有必要,从前张呈还在的时候,雷淞然只负责拉架,拉住这个正义感溢出来都有点溅到自己身上的热血青年,而后等他咬咬牙气鼓鼓坐下来朝雷淞然发脾气,三分之一抱怨刘思维是个坏蛋,三分之二指责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同僚应尽的义务,那架势很像是指责丈夫没有给对方撑腰的妻子。雷淞然大概这样享受了几年,结果一声枪响。
哦。
刘思维白天跟他讲:等执勤结束,去办公室找他。
有件东西该给你。
他大前天通宵台球厅,昨晚浑浑噩噩又不知喝了几多,酒吧那个长得像蛤蟆一样的老板回头又要欲言又止地宽慰他。刘思维皮笑肉不笑,眼角细纹,双颊却饱满,像个老不死的妖怪,没有张呈好看。张呈是很值得盯着多看两眼的。雷淞然听完,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醒了,他一想,不对。
我该上去找他。
雷淞然起身。
面前那个小年轻站了不知多久,有点讷讷又有些局促地待在那儿,开口是大陆人的粤语:“呃,请问……可以问路吗?”

 

张呈被拷在某个不知用途的小间,嘴也被捂上。他在警局被强奸,施暴者则是一名警员。他在疼痛与混乱中无法理解对方所为,但他清醒地想,今年是2015年,十七岁,他还没有成年,他只是独自来港,根据教练留的地址去找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十七岁作为高中生也是大人了,差一阵他就成年。张呈理应享有一切应有的美好与未来,但在1985年的香港,一个二十一岁才算成年的地方,雷淞然正在明确地知法犯法。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张呈会在身边替他背诵法条,三年、七年、死刑,事实上无期,终身监禁。怪不得张呈很久没有出现。他已经记不起张呈的脸,唯独看到这孩子,也许他是大陆人,也许他是什么妖怪变的人样,雷淞然笑了一下,他顶进去粗暴而无怜惜,像是恨极了非要见血,用性去伤害一个人总归是不道德,这个孩子绝不是已死的挚友,但他长得就和十七岁的张呈一模一样。他们在警校门口还拍过照,因为原先也是高中时代的同窗,结果因缘际会,他先考进了。张呈后来很不情愿叫他师哥,只有在床上愿意。妈的。我还没享受多久。
张呈,你是真的自私。
他毫无意识自己正在对一个陌生的无辜的人泄愤,也潜意识忘记自己从警前的愿景,在九龙待久了以至于公平正义都要张呈耳提面命,像是啰嗦一样,现在他回忆过来他不接受正义是因为正义要害死张呈,正义是死神,他一直在身后盯着,然后。张呈是怎么死的来着?就连这些他也忘了。

身下的张呈在抽泣。他瘦削的肩胛蝴蝶与张呈一模一样,雷淞然以前摸的时候会感叹太细了,不好,但一路摸下去张呈不知是爽的还是痒的只顾着抖,穴里一股一股流水,分不清是肠液还是内射进去的,再下面摸到张呈大腿,还是细瘦倒终归是有些筋肉,光滑的摸起来也很好,雷淞然跟他做的时候不太留情,或说没有那个意识,往往乳尖被玩肿了之后,就轮到大腿内侧。起淤青的时候俩人都没法在意,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会被张呈踹醒。
往下一直摸过去,从膝盖到脚心。张呈也试过锻炼,只是一无所获。雷淞然两根指头就捏得住,环在张呈脚踝,像寓意平安的那种红绳脚链。张呈当然也不介意雷淞然大获全胜。但雷子说的话太讨厌了:“你要是中弹,血一会儿就流光了。”
张呈理所当然挣开。
所以红绳断了。

我得补一条。
他想。他的手,十指完完全全掐在张呈颈上,那里有动脉在勃勃跳动,雷淞然想,长命锁。长命锁就很好。那男孩子在他的桎梏中终于哭了一声,像张呈被他刚追到手那天,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没有表白,他们拿上床那天当纪念日,张呈是表达过不满的,但也没用,雷淞然不太在意这个,可能以前重视过,但他太贪心了,他以为张呈会一直在的,所以很多话本该往心里去很多许诺和请求应该答应,都怪他以为张呈会一直在,最起码好好活着到退休吧,退休金很高的他们两个人加一起没有孩子也可以高高兴兴活到老死,现在只有一份了都怪张呈,怪那个狗屁正义,怪这个见鬼的警署,他妈的,他真的见鬼了,张呈死的第一天他刚把人送进焚化炉转身就看到张呈好奇地飘在边上观赏炉子里噼啪炸出舍利子,第二天他再也看不见张呈的鬼,第三年他午觉醒来眼前出现一个十七岁的张呈,然后强暴了对方。
他也终于问了一句,勉强算是话的东西:“你叫什么?”
没有回应,没有回答,如果雷淞然能从男孩子眼中看见自己倒影,那么那个眼睛通红,又冷漠可怖的面容并不是雷淞然,至少不属于一位警员该有的样子。他松开手,长命锁因为戴在不对的人颈上而再次断裂,他才发现对方已经昏死,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布满太深的红痕,下身更是不堪入目。他看着那男孩子惊惧且流泪的脸孔,那双眼睛哪怕阖着也是他看过成百上千次睡容,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脸颊也随记忆中相同丰润,他十七岁时与之同校同窗也用手背抚过。穴因着太过激烈的侵犯而无法完全合拢,还是雏儿,也称不上开发,只是被单方面使用,他承认他也没少这样对待张呈,事情到后面愈演愈烈,从抓内鬼开始他就应该有所警惕的但还是放任,张呈不介意他撒气,张呈有那样多的精力在度过无望的一天之后又还来得及照顾他,有时候他真的太过分了咬在张呈的喉咙仿佛要撕开,张呈明明很痛也不像从前那样骂他了。我不记得了。
他死前,一周还是一个月,张呈死前又一次他们照例在休假玩得昏天黑地,那时候张呈笑得次数多,着急、怒骂、还有哭泣都不见了。雷淞然越见他这样越不安,越想见到张呈鲜活神情,至少回到九年前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吧这个男孩儿是抱着篮球跳着跑着从他面前过去的。
到最后也没能如愿。反倒是张呈从最后一次失神中恢复过来,第一反应是轻轻问他:“嗳,让我抱一下。”那双眼睛过往是大而明亮的,有朝气有神采看向他,雷淞然身处温水与煮开的交界不想接受也要接受张呈的变化,他知道这个人从来都比他有主意,所以从来都不顾忌别人,他已经甩开自己走得太远了,张呈就是自私鬼,他死了做鬼是自私鬼。
因而雷淞然断定那绝非张呈:他为一个陌生人激荡的血液与心跳沉迷。再然后是崩溃,他无措地伸出双臂去环抱这个无辜的,与张呈一模一样的人,雷淞然想着西九龙既然有黄皮子的庙中环大厦的风水局自然也有画皮,但这个拥抱他再也没办法给那个真正的爱人了所以一切全都完了,再见。

 

*
雷淞然带着一身冷汗吓醒了。他晚间和酷滕喝了酒,对方当然劝他要是下半年没工作肯定不如回喜人,再说张呈要是真弄出点什么好东西你不得气死啊。
这会儿真就梦到张呈。他酒也醒了。
睡前玩手机忘关了,现在还在放光,上边显示日历与天气,是2025年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
布凸在打一个遥远的鼾声,母亲在次卧休息,他看了眼窗外,黑得太沉,凌晨五点,就快日出了。
也没有什么新的急事,硬要说的话,张呈还在逼问他答不答应参加第二季。哐哐四五条霸占锁屏,雷淞然现在看这人名那俩字儿他应激,好容易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勇敢解锁对话栏。
张呈颠来倒去还是那堆胡话,说哪个演员临时参加成组,一周不到上展演炸翻了,雷淞然我相信你你一定也可以因为有我在呢。又说刘三瞳和企鹅还有四士同堂酷酷的天放以及马东沈腾单依纯现在全都被他关在一个地下室,被他逼着看一部名叫《技能五子棋》的旷世抽象古神巨作,已经在微博刷爆头版头条你快去看啊。遂正在逃亡中,但还是发了截图给他。
讲道理那个春梦是有点太……猛烈。他现在还敢看跟张呈有关的东西都算他兄弟情真意切了好吗。
雷淞然现在心率还没下130,但睡裤是真得洗了他知道。
总之,总之他又做了一点心理建设才敢正眼看张呈的剧照。
那背包是梦里被丢在地上的背包,那牛仔裤是梦里沾了脏污的牛仔裤,怎么梦里的张呈是这个张呈!?
震悚之余手机这回是真摔床下。

 

**
雷淞然这次应该是正确地醒了。
从他洗漱出门,到开车抵达米未,一路上没有任何错乱,时间在正确地流向未来,也没有什么停不下来的旋转的东西。
锁了车过去,还没进门就看到张呈得意洋洋地抱手靠在前台,喜滋滋往外冒傻气,但看见这张脸雷淞然还是在脑海里吓了一跳,要不是当了演员能力过硬他好悬当场转身离开。
张呈好漂亮一双大眼睛平地拔起使相,贼兮兮问他:哎呀,尊客、稀客,大驾光临了呀?
雷淞然方才还有一点ptsd,这会儿见到主世界的正主,属于他的那个张呈,一下子烟消云散,大脑也能正常思考了。
张呈还在那儿沉浸于自豪之中,丝毫没有在乎雷淞然扑克脸(谁看得出啊),又问:小雷师哥,为什么来了?
雷淞然按下一口浊气,他心里只余三个大字:凭什么。
他暗骂,横竖两个世界你都开开心心,凭什么就我都记得,凭什么就我一人尴尬。
他不急回答,摆出那副学长的冷酷样子,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全须全尾活得好好的张呈,并确认今天一身look是这位闷闷成精仔细梳洗打扮后的结果(少不了还得陪着拍照拍视频),看满意了才提起一个笑,走进门对他说:我见不得你好呗。

 

***
雷淞然站定局长办公室,拿到一盘五子棋,并腿、行礼、转身,出门。
抬头迎面看见张呈走来。张呈太瘦了,显得他眼睛更大、更亮,两颊有微妙的凹陷,不妨碍年轻人朝气俊朗,妨碍雷淞然心情。以雷淞然的审美来看,发型并不重要,但张呈最好稍微吃胖点。

张呈死后整一年,雷淞然都不记得有这个人。同僚问他:“你不去葬礼?”
雷淞然说:“谁死了?”
同僚说:“□□啊,你不记得了吗?”
雷淞然当他发神经。
直到今天张呈突然出现,雷淞然就全部想起来了。很多记忆变得模糊,留在他脑海里的对话中缺失的白色方框都填上张呈的名字,并在后方标注死亡。
雷淞然认为,张呈虽是死人,但他们仍旧生活在一起。上班一起进门,下班一起吃饭,有时候在宿舍分开。
只是这个真相总不能不告诉张呈。
雷淞然说:“张呈,你现在是死人。”
张呈听见的则是:“张呈,□□□□□□。”
张呈当他发神经。
雷淞然又说:“听兄弟的,我还是觉得不能瞒着你:你已经死了。”
张呈听见他说:“听兄弟的,我还是觉得不能瞒着你:□□□□□。”
张呈感到莫名其妙,小发了个脾气,丢下雷淞然,自己一个鬼出去吃盒饭。

雷淞然抱着那盘五子棋,翻折着,棋盒里黑白子混杂一处。他和张呈并肩走在一处,从局长办公室门口出发,一遍一遍,穿过昏暗的、墨绿色走廊。顶灯闪烁。
雷淞然突然放弃了。
他只好说:“咱回办公室,下一把五子棋吧。”
张呈说:“好的,不许用技能。”
雷淞然问:“什么技能?你在说什么啊。”
张呈说:“就是……”
他有点不确定,挠挠后脑勺,抓乱了自己梳理干净的头发:“下不赢就扔我棋子……之类的。”
雷淞然看见了,他想,张呈,你的发型永远那么板正。他知道,葬礼的时候,会有专门的人把死者的头发梳好。

说起来,这五子棋是张呈的遗物。它在刘思维手里过了一年。
张呈一定气死了。
作为好上司,他要确认雷淞然的心理状况。作为黑警,他要确认雷淞然忠诚。总之,都是借口,他害雷淞然忘记了张呈整一年。
看见那发型,雷淞然忽然回忆起一片油菜花田。
他笑出了声。
警校前的油菜花长了很大一片,张呈那天的头发半长不短,发油抹的乱七八糟,像被牛舔,雷淞然和同学们拉练经过,看张呈转头,没有人不笑。
笑着笑着就毕业。
然后他们搭档出生入死,直到一生一死。
他对脑子里的张呈说:你何苦回来。
张呈听得见很多话,只要雷淞然不告诉他死了这件事。
张呈说:“我不是鬼,我活在你脑子里。你那些负责记住我的脑细胞,不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死人是活在你身上的:我是活在你身上的。”
雷淞然眼角开始变红,眉头开始绷紧。他问:“不,我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才记得你。你为什么回来?”
张呈说:“你说你要下五子棋,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