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晚上吃什么？”
元九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问，手指玩弄着身边的人的一缕头发，把它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左手手指上，再松开。反反复复之后，原本柔顺的还带着湿意的发丝变得有些打卷。
“不知道。”
白乐天坐起来，把头发也一起抽走。元九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白乐天有点好笑地抻了抻那束可怜的蜷曲的头发，然后望向外面的天色。
“看起来还要下雨，风声也不小，不想出去吃了。”
“那点外卖吧。”元九轻快地说，捞起身边的手机，仔细一看发现是白乐天的，他也懒得换，自然而然地输入解锁密码，打开外卖软件浏览了起来。
白乐天靠回来，为了看菜单凑近了一些，元九顺势把他揽在自己怀里。白乐天的身上还残留的栀子香气又变得明显起来。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和洗发水，为什么他在自己身上闻不到，在乐天身上就这么明显，是不是还混合了乐天本人独有的味道？元九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抬起左手，嗅了嗅刚才被头发缠绕的地方，试图分辩，没有注意到手机里的页面已经好久没有滑动。
“连点餐也要走神吗，微之？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饭呀。”
白乐天笑着敲了敲他的手，把手机拿回来，自己翻看起来。
“你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就选河粉了。直接点两份牛肉河粉？”
“这都要怪谁害得我心猿意马？”
元九也不理会被拿走的手机，低下头，向他的脸凑得更近了一点。察觉到他要干什么的白乐天把头偏过去，继续摆弄手机屏幕，计划失败的元九只好把瞄准嘴唇的那个吻锲而不舍地留在了白乐天的耳垂上，用力地吮吸了一口，感觉到怀里的人随之颤了颤，才放开那块皮肤，开口用哀怨的语气说：“河粉可以。乐天，你不让我亲！下了床就不认人。”
“我只是需要眼睛操作手机，没有不让。”
明知道这人在故意撒娇，白乐天还是配合地认真解释，话没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说：“而且刚才不是在床上…”
他转回头，笑着看着元九，促狭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元九本来还打算继续控诉，来讨点好处，现在看着他的眼睛，却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放弃了让唇舌继续玩用语言调情的游戏，而是把它们用在了更直接的用途上。这一次白乐天没有躲，外卖已经下单完毕，他放纵地任凭抱着自己的人把自己带进一个更深入的吻里，从嘴唇相贴变成舌头和牙齿的纠缠，手机被随意地扔在一边，他的双手忙着搂紧恋人的脖子，摩挲从T恤的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的肌肤。
“和你待在一起，为什么总是亲不够呢？”
等他们终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迷迷糊糊的，元九不知不觉就把心里闪过的话问出了口。说完他看到两人唇间还牵扯的银丝，下意识又凑过去，伸出舌头添了一下恋人的嘴唇。明明已经吻过不知多少次了，本来还好，他这突然一下子，倒是让白乐天被闹了个脸红。红晕腾得一下从他白皙的皮肤里露出来，他的话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我怎么知道？我也情不自禁啊…而且…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本来年长而更从容的人难得地把脸一半埋在手掌里，瞥开眼睛不好意思看他，只盯着墙上的一个污渍一样的斑点。上次是什么时候清理房间墙壁的？哦还是放假的时候和微之一起。无论想什么，最后总会回到微之，他想。
“没什么不好，只是怕乐天有一天会嫌我腻歪，也对我生腻了。”
“这可是'由爱故生怖'了。”白乐天从刚才那一阵里缓过来，把目光从墙壁收回，两个人四目相对，目光好像也在空气里缠绕在一起。
“我明明只觉得一起待不够，恨不能永远待在一起。”
“所以我今天就赶回来了。”元九回答，再次把他揽在怀里，“而且应该还有半年，我就能调回总部，我们就可以每天待在一起。”
“我都懂的，微之，不用解释。”
空气安静下来，确实，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需要的只有继续靠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不低，才洗过的贴在一起的皮肤又出了一点点汗。在粘腻的怀抱里，窗外的乌云终于又化成雨落下来，风声雨声响成一片，好像要将天地都淹没，把一切都隔绝，唯独只剩下让他们依偎的一小方净土，唯独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互依偎。两个小时之前，也是顶着这样的大雨，元九按响门铃，白乐天打开门，只看见他穿着一件冲锋衣，裤子和鞋都被水浸泡得湿透，衣服和帽子还在不停滴下水来，帽沿和立起的衣领挡住了额头和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依然灼灼地望着他。他连忙把恋人拉进门来，想要责备他何必不顾风暴赶这半天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也太想念他了，三个月的分别像三百年那样久，以至于还没等元九脱下那身全是水的衣服，就忍不住想要去拥抱他。
“等一下，等一下，乐天。”
元九连忙更快地脱下外套，白乐天接过来，替他挂起来，又去帮他拿洗澡用的毛巾，元九抱着脱下来的湿透的裤子跟过来，没脱掉的湿袜子在地板上随着他的脚步留下两道蜿蜒的水痕。
“你现在像个水鬼。”
白乐天指着水痕开起玩笑，接过裤子放进洗衣机，又推着他去洗澡。要关上浴室门的时候，元九抓着他的手腕亲了一口，抬头向他暧昧地一笑。
“那也是会缠上你的水鬼。”
鬼使神差的，像是真的被水鬼这样缠上了一样，白乐天一下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呆愣地对着关上的门，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然后终于也推开门进去。元九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蒸腾起一层雾气，让他在玻璃门之后那赤裸的身体的线条朦朦胧胧的。白乐天被手腕上水鬼打下的印记勾引着，追着这个影子，像故事里迷失的旅人，也走进这片水雾里。像是早预料到他会来一样，在他从背后拥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时，他同时听见元九心满意足的笑声。元九转过身来，那满足的笑容还满溢在他的脸上，他盯着他看，用一声说不尽缠绵的语气叫他：乐天。然后，一切都变得眩晕起来，他跌进流水的漩涡里，被温热的水和还带着凉意的身躯裹挟，他再也逃不出水鬼的陷阱，心甘情愿沦为其中的猎物。花洒的水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感觉到后背抵在瓷砖的墙壁上，有点冷，但是欲念更烫。他的双腿被分开，一条腿被抬起来，栀子味沐浴露的香气也融入他的身体里，他配合地把腿张得更开，更方便被彻底地进入和占有。他听到拥着他的人贴着他的耳朵说：刚才的雨也像这样淋下来，只不过不是暖的，是冷冰冰的，我走在雨里，脸被雨点打得发痛，快要睁不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我想着你，想要立刻见到你，乐天，乐天。他的声音随着他们完全融为一体后的律动而颤抖起来，夹杂着欢愉带来的喘息，变得低沉，乐天，乐天。水声很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要关掉花洒的开关，任凭水流一直倾洒在彼此的身上，外面也在下大雨，他们好像赤裸地踏进一场无尽的大雨中。乐天，乐天，只剩下这呼唤，白乐天快要站不住，现在他的整条腿都几乎挂在元九的手臂上，自己的手臂则缠在对方脖子上，把大部分体重安心地倚靠在对方身上。恋人还在更快更急地出入，和他贴得更近。乐天，在最后一声呼唤里，大雨结束了，他们一起达到快乐的巅峰。元九关上水龙头，吻了一下他还半闭着的眼睛。
“你看我一眼，乐天。”
我在看你啊，他想，从刚才的回忆里回过神，有点茫然地看着元九，元九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我以为你要睡着了，等晚上再睡，别到时候睡不着。”
“好，我没睡。”白乐天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说刚才他在想什么。
“外卖还有多久到？”元九问。
“预计二十多分钟，现在大概只剩十分钟了吧。”
“那好可惜。”
“嗯？”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元九，然后被牵着手贴在某个地方。他反应过来，嗔怪地看了一眼对方：“怎么又想？”
“我们太久没见了。”
“那没办法，等外卖来了之后吧。”他无情地抽回手，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然后把杯子递给元九。
“等下谁去拿外卖？我们掷个骰子？”
“不行。”元九连忙把刚入口的水咽下去，着着急急地说，“不行。只有你会用那三道复杂的门卡开自己家的门。”
“你真是为了偷懒什么理由都想得出来！”
白乐天看着撒娇耍赖就是要躲懒的人，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时候年轻恋人常常被他遗忘的七岁年龄差才溜回他的脑子。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进来的，除了我开门的时候，都是翻墙翻窗吗？他想继续反驳，但是同时又只想伸手揉乱躲在抱枕里的人的头发。
“你去拿外卖。”
“真的不行。”
元九抓住他伸进头发里的手，示意他凑过来，白乐天配合地凑过去。
“为什么？”
“我的裤子还在洗衣机里。”他贴着白乐天的耳朵说，“我没有裤子穿，乐天哥哥～”
白乐天受不了地一下子缩回来，轻轻地踢了元九一脚，终于笑得倒在了沙发上，元九和他笑成了一团。这时候手机的铃声响起来，打断了他们的笑声，他认命地拿起手机，换上外套。关上门前，他也突然转身冲着元九回眸一笑，眨了一眨一只眼睛，暗示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等着我拿外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