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雨夜的路灯像被水浸透的黄色纸灯笼,在风中摇晃着投下破碎的光。敖丙把公文包顶在头上,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他刚加班做完明天要用的企划案,此刻只想赶紧回到公寓冲个热水澡。
“这是什么?”
人行道中央躺着一捆用红色丝线捆扎的纸币,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刺眼。敖丙蹲下身,手指刚触碰到那沓钱,红线突然像活物般缠上了他的手腕。
“啊!”他惊叫一声,想甩开那诡异的红线,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冻住般无法动弹。更可怕的是,他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人民币,是印着阎王头像的冥币。
地面开始蠕动,沥青路面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沼泽。敖丙感觉有无数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拖拽。他想呼救,喉咙却像被扼住般发不出声音。雨水倒灌进他的口鼻,意识逐渐模糊...
“醒醒,小龙。”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敖丙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大红喜被的雕花木床上。床边坐着个穿红色唐装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却红得像是涂了血。
“你是谁?这是哪里?”敖丙挣扎着坐起来,后背撞上床头雕刻的龙凤图案。房间四角点着白色蜡烛,墙上贴满了褪色的"囍"字。
少年歪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叫哪吒,你的夫君。”他伸手想摸敖丙的脸,却被一把拍开。
“什么夫君?你疯了吗?”敖丙这才注意到少年手腕上也缠着同样的红线,而线的另一端连着自己的手腕。他用力拉扯,红线却纹丝不动。
哪吒的眼神黯淡下来缓缓开口
“小龙...你为何怕我?”
敖丙几乎没有反应,脱口而出“你是死人我怎么可能不怕啊!”
“可...你现在也是死人了”
敖丙浑身发冷“你说什么?我死了?”
哪吒有些不解,往前又凑了凑“你没死,但快了。”哪吒的躯体在烛光下微微闪烁,“我死了三年了。”
“你别靠近我!!”敖丙退到床角,心脏狂跳。借着烛光,他这才发现哪吒没有影子,而且身体偶尔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
哪吒委屈地扁嘴“你是我妻,我为何不能亲近你?”
“那是你强迫我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妻?”敖丙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想起民间关于冥婚的传说,活人若收了死人的聘礼,就会被强行结为夫妻。
“可你收了我的聘礼与我捆了姻缘线,你就是我妻...”哪吒指着地上那沓已经湿透的冥币,“我在路口等了好久才等到你。红线选中的人,跑不掉的。”
敖丙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起车祸。他作为记者去现场采访时,曾看到路边散落着同样的红线和冥币。当时老记者警告他千万别碰,说那是阴间人在找配偶。
“放我回去!”敖丙猛地跳下床,却因红线的拉扯踉跄了一下。他这才看清房间全貌,这是个布置成喜堂的墓室,供桌上摆着两个牌位,分别写着"哪吒"和"敖丙"的名字。
哪吒飘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回不去了,小龙。从你捡起聘礼那刻起,阳间的敖丙就已经失踪了。不过别怕....”他露出天真又诡异的笑容,“我会对你很好的。”
敖丙推开他冲向门口,却发现门外是无尽的黑暗深渊。一阵阴风吹来,他看清了这座建筑的真相,悬浮在虚空中的中式宫殿,由无数白骨和红绳构筑而成。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哪吒从背后环抱住他,体温低得像具尸体,“这里是阴阳交界处,你以后就住这儿了。”
敖丙转身想反抗,却对上了哪吒的眼睛。那双本该属于少年的眼睛里,沉淀着数百年的孤独与执念。“三年前我车祸身亡,魂魄不散就是为了等一个合我心意的伴侣。你每日路过我的坟前,我看了你一整年...”他拉着敖丙回到床边,不知从哪端出两杯酒,
“喝了合卺酒仪式就完成了。”
敖丙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闻到浓重的铁锈味。他猛地打翻酒杯“我不可能和一个死人结婚!”
液体洒在地上,竟像硫酸般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哪吒的表情瞬间阴沉,房间里的蜡烛全部变成了幽绿色。
“由不得你选择。”哪吒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苍老,“红线一旦系上,要么完婚,要么...”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我们一起魂飞魄散。”
敖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开始变得透明。红线正在吸取他的生命力,而另一端的哪吒却因此变得凝实起来。
“给你七天适应。”哪吒又恢复了少年模样,仿佛刚才的可怖景象只是幻觉,“七天后我们正式成亲”他飘向门口,“卧室里有你需要的一切,别试图逃跑...没有活人能走出阴间迷宫。”
敖丙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遗照,照片里的哪吒穿着校服,笑容灿烂,与眼前这个面色青白的鬼魂判若两人。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遗照旁边还挂着一幅画像,画中的红衣少年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堂屋的门突然被阴风吹开,外面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雾中,看不清面目,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供桌上的蜡烛突然剧烈摇晃,遗照中的哪吒流下两行血泪。敖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陷入地板,像是这栋房子正在吞噬他。
哪吒的脸突然凑近,敖丙看到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就在两人的额头即将相触时,敖丙用尽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啊!”哪吒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后退。敖丙趁机挣脱控制,撞向那扇被红线缠绕的门。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红线纷纷断裂,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迷雾中。
“你逃不掉的...”哪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姻缘线已经绑定了你的魂魄,七日之内,你一定会回来完成仪式...”
敖丙在迷雾中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光亮。他拼尽最后力气冲过去,却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上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护士说他昏迷在河边,被晨跑的人发现送医。
“我逃出来了?”敖丙摸着手腕,不敢相信。直到出院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九张冥币,上面缠绕着熟悉的红绳。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幅画,画中穿嫁衣的少年,正是他自己。
手腕上的红痕像一条毒蛇,在三天内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敖丙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死死盯着检查报告单上"病因不明"四个字,耳边回响着医生困惑的声音
“各项指标都在急剧下降...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医生推了推眼镜,“最多七天。”
七天。哪吒说的七日之限。
敖丙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脸上却感受不到温度。路过便利店时,玻璃反射出的影子让他猛地停住脚步,镜中的自己肩膀上,赫然搭着一只苍白的手。
“啊!”他仓皇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再看向玻璃,那只手已经移到了他的腰间,像是有人从背后亲密地搂着他。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第一天,我的新娘。家里的床我已经暖好了。」
敖丙颤抖着删掉短信,决定去图书馆查查冥婚的资料。也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市图书馆古籍区的灯光比其他区域昏暗许多。敖丙在民俗分类架前寻找时,发现有一本书自行从书架上滑了出来,《幽冥婚俗考》的书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翻开书页,一股霉味混合着奇异的檀香扑面而来。书页无风自动,停在记载"活人冥婚"的章节
“...活人拾取阴间聘礼,即视为接受契约...姻缘线入肉生根,七日之内阳气散尽...”
字迹突然变得模糊,墨迹像血一样在纸上晕开。敖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渗血,血珠滴在书页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需要帮忙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敖丙抬头,看见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站在身旁,她的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
“您、您知道这本书是怎么回事吗?”敖丙指着自动翻动的书页。
老太太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小伙子,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她枯瘦的手指指向他的手腕,“红线缠魂,阎王也救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老太太突然凑近,敖丙闻到她身上有股泥土的腥气“除非你能找到他的骨头。”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年轻男子的嗓音,“就在城西的乱葬岗,我们的新家...”
敖丙踉跄后退,撞翻了书架。等工作人员赶来时,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工作人员坚称古籍区从来没有这样一位管理员。
天色渐暗,敖丙站在城西废弃陵园的锈铁门前,手机显示现在是【23:45】白天下定的决心此刻正在动摇,但手腕上已经蔓延到肩膀的红痕提醒他别无选择。
“只要找到他的尸骨...”敖丙握紧从寺庙求来的护身符,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陵园比想象的还要大,杂草丛生的墓碑东倒西歪。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前方。不知走了多久,敖丙突然听到泥土翻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敖丙转身,惊恐地看到无数苍白的手正从地底伸出。那些手臂上缠绕着各色丝线,有红有白,在黑暗中像一片蠕动的森林。
“活人...”“是活人的气息...”“好香啊..."
低语声在坟场回荡。敖丙转身就跑,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手机摔出去老远,光芒熄灭的瞬间,他看见无数黑影正向他聚拢。
“滚开!他是我的新娘!”
熟悉的声音炸响在耳边,一道红绫从天而降,将逼近的鬼魂尽数扫开。哪吒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红衣如血,面色却比上次见面更加惨白。
“你不该来这里。”哪吒抓住敖丙的手腕,红痕立刻发出暗红色的光,
敖丙想挣脱,却发现哪吒的力气大得惊人“放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哪吒突然沉默,拉着他在墓碑间快速穿行。奇怪的是,所过之处,那些伸出的手臂纷纷缩回地下,仿佛畏惧着什么。
他们停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墓碑前。哪吒松开手,墓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小棺材棺材是空的,只放着一件染血的校服。
“这是我的衣冠冢。”哪吒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实,“三年前那场车祸,我的尸体被肇事者藏了起来。没有全尸,我无法转世。”
哪吒的声音开始飘远,“第七日子时,你将永远成为我的新娘...”
敖丙再次醒来时,躺在陵园门口,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手机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最新一条短信写着
「第五天了,亲爱的。你的味道越来越像死人了。明天晚上,我会告诉你尸体藏在哪...毕竟,我想看你亲自为我收尸呢。」
敖丙低头,发现红痕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皮肤呈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灰色。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那条短信的提示...
「找到我了,聪明的新娘。」手机突然亮起,哪吒发来的消息让屏幕渗出丝丝血迹。「跳下去,我就在下面等你。」
“终于...找到你了...”敖丙跪在池边,伸手去捞那具尸骨。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骨头的瞬间,整个池水突然沸腾!
白骨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敖丙惊恐地看到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变成了古装打扮,而白骨正在逐渐生出血肉...
「子时将至。」手机自动播放起一段录音,是哪吒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亲爱的新娘,准备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吗?」
敖丙挣扎着举起匕首,却发现自己正不可抗拒地被拉向池水。水面下,已经恢复一半面容的哪吒正对他露出微笑...
剧痛从手腕传来,敖丙惊恐地发现那红绳正渗出血珠,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发不出声音。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间贴满"囍"字的古旧堂屋里。两根惨白的蜡烛在供桌上燃烧,烛火却是诡异的绿色。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红色喜服的少年。
“你终于来了,我的新娘。”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唯有嘴唇红得像是涂了血。他胸前别着的新郎胸花上写着“哪吒”二字。
敖丙浑身发抖,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红色嫁衣,手腕上的红绳已经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割开过又愈合的伤口。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敖丙转身想跑,却发现大门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像一张蛛网般封死了出口。
哪吒缓缓起身,“你收了我的聘礼,接了姻缘线,自然就是我的妻子。这是你的新家”他指向供桌,那九张百元大钞正摆在贴着"聘金"二字的红纸上,已经变成了冥币。
哪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手指抚上他的脸“红线认主,它选择了你。”他的呼吸没有温度,
“拜堂吧,时辰到了。”哪吒牵起他的手。敖丙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跪在了蒲团上
"一拜天地——"
哪吒冰冷的声音在堂屋内回荡。敖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弯曲,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他能感觉到有黏稠的液体从撞击处流下,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二拜高堂——"
第二次叩首时,敖丙听到供桌上传来"咯咯"的笑声。那两个写着他们名字的牌位正在微微颤动,牌位前的白蜡烛燃烧得更加剧烈,绿色的火苗窜起一尺多高。
"夫妻对拜——"
当敖丙被迫转向哪吒时,他惊恐地发现对方的脸正在融化。红衣少年的皮肤像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森白的头骨。但那骷髅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黑洞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簇幽蓝的鬼火。
"礼成。"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缠绕在敖丙手腕上的红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人正用烧红的铁丝在他的骨髓里穿行。低头看去,那红痕已经变成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里面却没有流血,而是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
哪吒,或者说那具穿着喜服的骷髅,向他伸出手。当指骨触碰到敖丙脸颊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也开始融化。剧烈的疼痛中,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逐渐白骨化的双手,和对面骷髅突然生出血肉的诡异景象。
“现在,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敖丙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供桌上那两根白蜡烛,烛泪竟是猩红色的,像血一样顺着烛身流下,在桌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囍"字。
黑暗中,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扣住了自己的十指。耳边响起两个重叠的声音,一个是哪吒的少年音,另一个却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在说
“礼成。现在,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屋外,血月高悬。废弃的游泳池里,一具穿着现代服装的男性尸体浮出水面。尸体的手腕上缠着一段褪色的红线,另一端延伸向池底的白骨。当月光照到这两具尸体时,红线突然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茶几上的九张冥币无风自燃,在灰烬中现出两个小小的金漆"囍"字。墙上的画像中,穿嫁衣的少年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和遗照中哪吒一模一样的笑容。
......
阴间的宅邸悬在虚空里,红绸挂满房梁,烛火长明不熄。
敖丙坐在铜镜前,身上还穿着那件大红的嫁衣,袖口金线绣的龙凤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哪吒站在他身后,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着他的长发,冰凉的发丝从指缝滑落,像握着一把夜色。
“还疼吗?”哪吒俯身,唇几乎贴在他耳畔。
敖丙摇头,脖颈上那道红线已经淡了,只留下一道浅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长久地缠绕过。他伸手碰了碰,指尖却先一步被哪吒捉住。
“别碰。”哪吒捏着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会痒。”
敖丙想抽回手,却被扣得更紧。哪吒的体温比他还要低,握着他的时候像一块冰贴着皮肤,可偏偏又黏人得紧,稍微退开一点就要被拽回去。
“...你能不能别贴这么近? ”
“不能。”哪吒理直气壮,干脆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你是我娶回来的,我想怎么贴就怎么贴。”
敖丙无言以对。
桌上的合卺酒还没喝,酒液在杯里晃荡,映着烛光,像一汪血。哪吒伸手端过来,自己先抿了一口,然后递到敖丙唇边。
“喝掉。”
敖丙皱眉“不是已经拜过堂了?”
“可交杯酒还没喝。”哪吒蹭了蹭他的耳尖,“补上。”
敖丙无奈,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酒液冰凉,滑过喉咙时却烧起一片灼热,他呛了一下,哪吒立刻贴上来舔掉他唇边的酒渍。
“...你干什么?”
“浪费。”哪吒理直气壮,又凑过来亲他。
敖丙被他亲得向后仰,后背抵上梳妆台,铜镜咣当一声歪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哪吒的手滑进他的衣襟,指尖像蛇一样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等、等等......”敖丙喘着气推他,“门没关...”
哪吒头也不抬,反手一挥,房门砰地合上,震得梁上红绸簌簌飘落,盖了他们一身。
红烛爆了个灯花,哪吒的指尖正沿着敖丙脊沟下滑。嫁衣半挂在臂弯,露出被姻缘线缠绕的腰窝,那红线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冷...”敖丙抓着床幔的手一颤,鲛绡帐立刻缠上他手腕。哪吒用犬齿磨着他后颈那块活人时留下的疤,膝头抵进他腿间。
“马上热起来。”哪吒呵出的白雾凝在敖丙肩头,结出细霜。他忽然将人翻过来,嫁衣彻底滑落堆在榻上,金线刺绣的并蒂莲纹硌着敖丙后背。
敖丙倒吸凉气时,哪吒俯身舔他心口那道红线。原本淡去的纹路突然艳如朱砂,顺着血脉往小腹蔓延。他惊觉对方这次没用鬼气凝形,森白指骨直接插进他腿缝,骨节刮过大腿内侧的瞬间
“呃啊!”敖丙弓起身,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与鬼气交缠。哪吒空着的另一只手突然捅进他口腔,两根指头压着舌根搅弄,涎水顺着下巴滴到锁骨凹处,被鬼火映得发亮。
幔帐突然剧烈摇晃,敖丙在眩晕中看见哪吒腐烂的那半边脸正在复原。皮肉顺着自己体内渡去的阳气重生,白骨生肌的细微声响混着水声往耳蜗里钻。他失神地摸上对方正在愈合的脸,指尖突然被咬住。
“看清楚了。”哪吒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带出的银丝悬在敖丙唇间,“是谁在肏你。”
身下传来布料撕裂声,嫁衣下摆被鬼气撕成条状。哪吒用布条缠住他昂立的性器时,敖丙才发现那些金线正在渗进皮肤,在柱身上烙出细小的咒文。快感如毒蛇顺着脊椎窜上来,他挣动时碰翻了合卺酒。
酒液淋在哪吒正往他后穴里顶的指节上,结霜的骨节沾了酒,冻得内壁一阵痉挛。敖丙嘶叫着抓挠对方的后背指甲缝里卡进肉里
“撕下来...”哪吒反而压得更深,腐烂的胸腔里传来闷笑,“都给你。”
当第三根指节没入时,敖丙突然剧烈颤抖。红线从交合处疯狂生长,将他小腹与哪吒的耻骨缠在一起。那些纹路此刻滚烫如烙铁,在皮肤上烫出"囍"字烙印。
哪吒掐着他大腿猛然贯入的瞬间,供桌上的牌位"咔"地裂开一道缝。敖丙在剧痛中仰头,看见房梁垂下的红绸全变成了绞索形状,随着冲撞节奏轻轻摇晃。
“里面...好紧...”哪吒喘得比他更急,鬼体被阳气灼得泛起珍珠母光泽。埋在敖丙体内的部分开始不受控地鬼化,骨刺擦过敏感点时,敖丙的惊叫变成了绵长呜咽。
铜镜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一个被红线缠得如同茧中人,一个在情欲里褪尽死气。当哪吒咬破他喉结吸血时,敖丙在剧痛中高潮,飞溅的体液落在对方正在重生的心脏发出"嗤"的灼烧声。
子时的更漏声传来时,哪吒正舔他锁骨积着的血洼。那些绞索状的红绸突然缠住敖丙脚踝,将他倒吊起来。失重感中,他看见哪吒彻底恢复生前的样貌,染血的虎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继续?”少年抹了把嘴角血迹,指尖从敖丙紧绷的腹部划到胸口,“离天亮还早...”
再一次又一次剧烈的撞击中敖丙渐渐昏死过去
当再次从窒息感中醒来,发现哪吒正用死人特有的方式缠着他,苍白的手臂勒着他的腰腹,一条腿压着他的胯骨,连发丝都纠缠着他的手指。
“松...手...”敖丙挣动时,后腰蹭到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体。哪吒的性器早已勃起,像块浸在寒泉里的玉石,正抵在他的臀缝间。
哪吒的嘴唇贴着他后颈的血管游走“小龙的这里...”犬齿轻轻磨蹭着脉搏,“...比昨天暖了。”随着话语,那只缠着红线的手突然探进他的亵衣,指甲划过乳尖时带起一串战栗。
“呃啊...!”敖丙的惊叫被捏着下巴转过去的吻堵住。哪吒的舌头像条活蛇钻进来,带着合卺酒残留的铁锈味。他挣扎的去推对方肩膀,却摸到一片光滑,昨夜还存在的腐烂伤口竟完全愈合了。
红绸喜被在纠缠中滑落,露出敖丙布满红痕的身体。那些印记像是被冰烙出来的,在苍白的皮肤上绽放成诡异的曼珠沙华纹样。哪吒用膝盖顶开他的腿根时,他腕上的红线突然收缩,勒出一圈血珠。
“疼吗?”哪吒舔着那些血珠,下身却更用力地碾磨他腿间的嫩肉。属于死人的冷精从铃口渗出,打湿了敖丙发热的性器,冰火交织的快感让他脚趾蜷缩。
当冰凉的手指探入股缝时,敖丙猛地弓起背脊。那三根修长的手指像解剖刀般精准,一截截撬开他紧闭的甬道。“这里...也变暖了。”哪吒的呼吸喷在他耳后,指节恶意地刮过某处凸起,“小龙里面在吸我...”
突然被抱起来时,敖丙惊喘着夹紧了对方的腰。合卺酒杯被扫落在地,他被迫跪趴在喜桌上,臀肉贴着哪吒冰凉的腹肌颤抖。闯入的过程像被一柄冰剑劈开,他低头看见自己小腹凸起的形状,喉间溢出濒死般的呜咽。
“看...”哪吒掐着他的腰猛烈冲撞,另一只手扯动两人腕间的红线。随着交合处溅出的液体,那些红线竟生长出血管般的脉络,将他们的小臂皮肤刺破后缝合。“小龙的里面...在给我生新的血脉...”
烛火突然暴涨,映出墙上交叠的影子哪吒青白的面容正在融化,露出森森头骨,而敖丙的影子却逐渐凝实。当高潮如忘川水般席卷而来时,所有白烛同时熄灭,又在他们相贴的唇齿间重新燃起幽绿的火光。
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暗色。
骤熄,最后一声呜咽被鬼气堵回喉咙
窗外,忘川的水无声流淌,几点幽绿的鬼火漂浮在水面,像是偷看的眼睛,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