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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维吉尔问。他的弟弟正在四处翻看他的东西。
“我睡不着。”但丁放下手中维吉尔的靴子。他仔细观察了兄长的物品，靴子的鞋底有蛇的图样，类似的图案也在阎魔刀上出现。深蓝的风衣外套并不显得暗沉，昭示着其主人的行事风格与收敛无关，何况风衣的内衬还是鲜艳夺目的暖色。
毫无疑问是定制的，维吉尔的用品在世上不会有更多的同款。要么像但丁一样找人定做，要么全凭自己用魔力凝聚。但丁倾向他哥哥属于后者，但也不排除维吉尔选择过前者的可能。说到底，他们已经分别十年，十年前他们还是两个小孩，常人形成思维惯性……有人管这叫灵魂，那样的年纪在分离的十年中被他们匆匆越过了，对他们影响更大的事故在分离之际刚好落下法槌，而这两个过程的他们都不被彼此所熟知。
维吉尔的装束中尚且还有这么多能被他解读的符号。但丁心中有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他一度感到迷茫，此刻也仍然如此。刚才的发现只能让他稍微安心，并不能使他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通往兄长内在梦境的通路。就算找到了道路，也可能会走岔；幸运地抵达了道路终点，那里也必定还有一扇对他关闭的门扉；当他来到了门后，门内的人也不能是八岁的身躯，有着那张他曾注视、寻找、触摸过的幼嫩脸庞；好吧，就算真是八岁的维吉尔！他也不能保证哥哥身上完好无缺，可若遍体鳞伤，又该伤成什么样？到什么程度？伤在哪些位置？
维吉尔业已彻底清醒，曲腿坐在床上，肘支膝盖，手背朝外收拢手指撑着下颌，略歪着脑袋，看着他的弟弟堪称沮丧地坐在他的床畔。
但丁不能想象，因为没能亲眼目睹。他不介意对哥哥袒露自己的伤痕，只要维吉尔想看，他立刻就会主动破开自己久病初愈的身体。但恐怕维吉尔既不想看弟弟的伤，也不愿揭开自己的疤。
维吉尔还是歪头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被哥哥读懂了多少。但维吉尔的目光总有一眼看穿他的威力。在他轻而易举通过行动和语言摆弄父母的想法的时候，只有维吉尔能直击他的真实目的，连眼泪也不能骗过哥哥。
提出的同谋企图被拒绝，维吉尔也没露出但丁的选择出乎他意料的表情。现在，但丁又被哥哥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目光所控制。
维吉尔伸手将弟弟揽入怀中。但丁被他的手抚过，一阵战栗。如同哥哥的手伸入了弟弟的伤口，抱住的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就在这个夜晚，这个瞬间，但丁猛然发觉自己的伤痕早已揭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