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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8
Completed:
2025-09-18
Words:
25,922
Chapters:
6/6
Comments:
16
Kudos: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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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813

【轩霖】兔妖

Summary:

*大盗盆×兔妖樱
*架空古风|前世今生|已完结|ooc
*看到一些古装造型的联想产物|私设如山|勿上升

Chapter Text

00/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01/

“快把铃铛还与我!”

“什么铃铛?我从未听说过。”

“别装傻了,我早已知晓,你就是那善于易容的江洋大盗——宋、亚、轩!”

“在下可担不起‘江洋大盗’这样的盛名,这位小公子恐怕误会了,若说我是采花大盗还差不多……”被唤作宋亚轩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相貌俊雅,金冠束发,话音未落便袖袍一振,欺身而上,顺势揽住少年的腰,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不要脸!”贺峻霖从未见过这般轻浮的男人,居然把他当做女子调戏,又羞又恼,脸蛋涨得通红,运上掌力去推他的胸膛,出手极快,毫不留情。

宋亚轩早有防备,侧身避过,顷刻间两人已近身过了三招。

宋亚轩使的功夫很杂,看不出门派功法,在贺峻霖的步步紧逼下只做防御,仍不落下风,但随着动作的幅度,悬在腰间的银铃却开始叮铃作响。

“还说没偷我的铃铛!”听到熟悉的铃铛声,贺峻霖眼眸一闪,五指弯曲,直直朝银铃探去,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人,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被一只守株待兔的大手牢牢擒住手腕,力道之大竟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

“说话要讲道理,你凭什么说这铃铛是你的?我偏说是我的,你去报官好了。”宋亚轩故意把铃铛拿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听到“报官”二字,贺峻霖准备叫骂的话语堵在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面露挣扎之色。

他不能报官。江州府的衙役若是问起他的籍贯住所,他均答不出,因为他不是江州人,准确的说,他不是人。

他本是昆仑山上的一只兔子,汲取天地灵气修炼成精,化作人形,来人间游历。千年弹指一挥间,随着人族的发展壮大,妖族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占,天地间灵气愈发稀薄,末法时代来临,他们这些小妖的妖力也有所减弱。每使一次法力,都要睡上数十甚至上百年才能补回元气。

人族对妖族一直抱有敌意,官府设有专门的镇妖司,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招摇撞骗混官饷之辈,但仍不乏有真本领者,持有能克制妖术的法器,一旦碰上,便是一场恶战。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同胞惨死于那些除妖师之手,千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哪怕并未伤害过一个人。

他形单影只,若是不慎在官府面前暴露妖族身份,处境会变得相当危险。

这厮明明偷了他的铃铛在先,反倒以报官要挟起他来。贺峻霖气得牙痒痒,若不是下山前答应师兄做一只好妖,绝不伤人性命,哪里还轮得到这个盗贼在他眼前嚣张?

“到底怎样你才肯还我?那铃铛是师兄传与我的信物,若是没有它,师兄认不出我怎么办……”贺峻霖说着竟眼眶一红,垂下泪来。

这回轮到宋亚轩手足无措了。他见这少年眉目秀致,容貌甚美,全然不似寻常男子粗野鄙陋。一双桃花眼笑起来顾盼生辉,不笑时又凭空生出三分凌厉,像一只凶巴巴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招一招,却从未想过招了人还要负责。

“你……你别哭了。”

他虽为大盗,却不曾欺辱老弱妇孺,而是专盗奸佞豪绅,劫富济贫,引得人们拍手称快,名头也越传越响,不少妙龄女子光是听到有关他的传闻就已芳心暗许。

又因善于易容,每次作案均以不同身份面貌出现。有时是满面虬髯的西域商人,有时又化作羽扇纶巾的赶考书生,把官差捕快们戏耍得团团转,通缉令贴遍全城也抓不到人,只知道此人身形高大,武功高强,却从未见过他的真容。有人说他长相俊美,风流倜傥;也有人说他面貌丑陋,所以从不以本来面目示人。

“世上怎会有人光凭铃铛认人,难道他认不出你的脸么?”宋亚轩一条腿踩在竹椅上,手肘撑膝,把玩着手中的铃铛,没看出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心下不解。

“你懂什么!我与师兄分别已久,他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

宋亚轩挑挑眉,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再久能有多久?况且这张脸蛋嫩得能掐出水,令人见之难忘,那师兄怕不是个瞎子才认不出。

“你不也常常变换容貌,叫人认不出吗?”

宋亚轩微微一怔,抬手触碰到自己的耳后,那是他更换易容时撕扯面皮的地方,不过此刻那片皮肤却是平整的。

“铃铛可以给你。”

“真的?”贺峻霖闻言马上止住哭声,变作笑脸,带有泪光的眸子亮晶晶的,满脸的委屈难过霎时间烟消云散。

宋亚轩不禁眯起眸子,这少年刚才哭的那样可怜,竟是骗他的?

有意思。他舔舔嘴唇,狭长的墨色眸子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行走江湖多年,向来只有他骗别人的份,头一次有人骗过他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少年来头不简单。

“但是有条件,我要去昆仑山走一遭,正缺个路上帮忙打下手的亲随。”

听到“昆仑山”,贺峻霖立刻警惕起来,“你去昆仑山做什么?”

昆仑山地处人迹罕至的西北,又被称为帝下之都,乃妖族栖息之地,更是他从前的修炼之所,宋亚轩为何偏偏提起昆仑山,难不成他已识破自己的身份?

藏在袖口下的五指延伸出锋利的趾爪,一旦身份暴露,随时准备将人灭口。

宋亚轩嗤笑一声,“都说我是江洋大盗了,你说我去昆仑山做什么。”

昆仑山广袤神秘,为大片森林和积雪所覆盖,盛产一些珍稀的草药和玉石。尽管中原之地流传着不少关于昆仑山有妖出没的可怕传说,每年仍都有不怕死的商贾组成队伍,前往昆仑山采集药材、挖掘玉石,想必这些商队就是宋亚轩这次下手的目标了。

贺峻霖仍看不惯对方吊儿郎当威胁他的样子,怒道:“谁要给你当亲随!不过是个盗贼而已,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那敢情好办,我带着我的铃铛即日启程,你想报官就报官,想走就走,请君自便。”

“你!”贺峻霖气得火冒三丈,短短一刻钟内第三次浮现出想要将其杀之的想法。

虽答应过师兄不伤人性命,但这厮盗去了师兄留与他的唯一信物,若是真动起手来想必师兄也不会怪他。

凭方才过的几招,贺峻霖判断出对方武功不弱,又鬼精得很,拿准了他不敢报官,才敢这般肆无忌惮。若是想要取其性命,恐怕要动用法力。这间客栈位于闹市,动静闹大容易惊动人群,难以全身而退。

为了夺回铃铛,小兔妖只好忍辱负重,“好,我答应你,到了昆仑山你若是敢反悔,我就杀了你!”

面对对方疾言厉色的恐吓,宋亚轩非但一点也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做他们这行最怕遇到拖后腿的同伙,因手脚不利索、分赃不均起内讧误事的例子数不胜数,因此他行盗十载一直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此番还是头一次带人同行。

江州去昆仑山数千里,就是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三个月。有美人相伴,想必路途不会寂寞。

 

02/

两人简单收拾行囊便出发,一人一马并骑而行。其时正值春三月,枝头甫绿,花气袭人,到了晨昏日暮时分,薄雾熏熏,湖光山色两相宜。

刚上路的日子贺峻霖赌气不与他说话,行至一周宋亚轩才问出他的名字,忍不住赞道:“真好听,你一定出生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吧?”

有山有水么?回想起在昆仑南域的氾林中度过的童年岁月,心头泛起久违的暖意,林间又刚好有一片碧绿的湖泊,的确是有山有水。

那时尚未修成人形,太过弱小,为了躲避无处不在、虎视眈眈的天敌,只能藏在灌木丛中、天然洞穴里,夜晚才能出来觅食。即便如此小心谨慎,兄弟姐妹们还是惨遭狼群捕食,只有身形最小的他缩在岩缝里逃过一劫。

“嗯。”

“你爹娘真会取。”

“是师兄给我取的。”终于打开话匣子。

又是师兄,宋亚轩发觉对方三句话不离师兄,愈发好奇起来,这位师兄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上去倒比父母还要重要,居然还给人取名字。一只铃铛就能将他的心牢牢拴住,不知该说那师兄太精明,还是这少年太傻。

“你那个师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哪里人?”

“……不知道。”

宋亚轩满脸愕然,“那你靠什么找人?就凭这个铃铛?”

 

自千年前人族与妖族大战后,贺峻霖就再也没回过故乡。与人族不同,大部分动物成年以后都会被父母赶出领地,因此并没有恋家情绪,更谈不上乡愁。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地点,动物更容易对人产生依恋的感情。

人族是很聪明的,他们有一套独特的法子将动物驯化,以情感和记忆作为羁绊,比绳索套得更加牢固。

一个人可以驯养很多只动物,而大多动物却终其一生只认一位主人,此乃天性所致。修成妖以后,仍不能免俗,认定一人便要纠缠他生生世世,报恩报怨,不肯放过。即便是千年道行的大妖,为情所困,甘愿牺牲掉修为甚至性命者也不在少数。

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修成人形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师兄。

那时他初化少年形貌,难以适应人的躯壳,眼前一片混沌,人形也不能维持长久。

遇到师兄时,头上还顶着一对怎么也缩不回去的兔耳朵,只能慌乱地以手遮挡,匍匐在草丛中,狼狈至极。师兄一袭白衣,衣袂飘飘,面冠如玉,如同天上下凡的神仙。他认得,那是住在山脚下那群修仙弟子的服饰,好像叫昆仑派。

“我……没伤过人,不要杀我……”他用不熟练的人族语言磕磕绊绊地说。

一只不会使用法力的妖身份暴露,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以为对方会扼住他的喉咙,像那些自诩正派的修士一样,毫不留情地了结他的性命,然后取出灵骨挂在腰间,于是捏紧拳头,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不曾想师兄却弯下身子,以拇指轻轻拂去他脸颊沾染的沙粒,嘴边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跟我回家吧,小兔子。”

由于在昆仑山的崇山峻岭中第一次逢见,师兄给他取名贺峻霖,平日里却还是喜欢笑着叫他“阿霖”。

 

不幸的是,相遇太早,而后漫长的岁月都烙上他的影子。

三年后掌门结束闭关清修,出关之日师兄率领众弟子前往后山静室相迎。年岁近百、功力深厚的老掌门一眼看出他是妖,知他为大弟子所收留,感情笃厚,并未戳穿,而是私下里传他相谈,告诉他大弟子为人良善,又资质极佳,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若长期与妖接触,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为妖族的阴气所侵,冲击心脉,极易走火入魔。

老掌门说得语重心长,动情动理,每个字都像石子硌着他的心。

那日遇见的若不是师兄,而是其他大妖或是修士,他早就死了。师兄护他性命,又传他武功,于他有再造之恩,他无以为报,自当结草衔环,至死不渝。

次日,贺峻霖便与师兄辞行,称在昆仑山上待腻了,想要下山到人间去历练。

师兄仿佛猜出什么,没有出言挽留,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少见地没有一丝笑容,嘴唇紧抿,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

三年太短了,即便在凡人的生命中也如同过眼云烟,更何况妖。可缘分并非由时间长短决定,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而他与师兄之间……只要有一眼就够了。

 

分别来得猝不及防,临行师兄将一只银铃赠与他。这铃铛虽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一件法器,可千里传音。师兄告诉他,遇到危险只消以内力催动铃铛,无论多远他都会赶来相救。

可他宁死也不愿师兄为他涉险,师兄听到铃音能想起他,他便满足了。三年的朝夕相处使本来无牵无挂的小兔妖滋长出人的七情六欲,由爱生忧。一想到日后再难相见,就喉头发苦,眼眶红红,忽地扑到师兄怀里,在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师兄呼吸一滞,石化般僵住。山风拂过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山谷间回荡着银铃清脆的声响。

“师兄,你说这是人族表达喜欢的方式……”看出师兄的惊讶无措,贺峻霖脸颊烧得通红,懊恼地垂下头去,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良久,耳畔才传来师兄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没有。”

“但不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对其他人。”

 

下山以后,山野间的精灵们嗅出他浑身上下都是人族的味道,纷纷疏远他,叽叽喳喳地嘲笑他。若是放在从前,他准气势汹汹教训他们一番,可如今他毫不在乎,整日对着那只银铃发呆。怎么就回不去从前做兔子时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