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十六岁的时候，崔校军有了一个姐姐。十六岁之前，他喊王杰哥哥，十六岁之后他喊王杰姐姐。
王杰是继母带来的，崔校军被自己爹管生不管养好几年，几乎要像路边的野狗一样长大，好在这条街还有些比他大一点的孩子，在他呲牙咧嘴的时候会捏捏他的脸蛋告诉他小皮别这样，娄运峰是这群人中跟崔校军最亲的一个，把饼干塞进崔校军嘴里的时候心里想着这下变成宠物狗了。觉得养成这般乖顺自己这个狗主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又忍不住担心这样的性格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很吃亏，自己和别的朋友不可能一辈子保护崔校军。正想着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蹭自己的手，一低头看见崔校军用脸蹭他撒娇，大概是还想吃饼干，娄运峰叹口气顺手捏了一下，“唉，你该怎么办啊？”崔校军不明所以，被捏着脸只能含混不清的回答：“我怎么了？”娄运峰只能又叹口气，把最后一块饼干喂给他，看到崔校军有些傻有些讨好的笑脸，娄运峰叹了第三次气，“没事，这样也挺好。”
崔校军见过王杰很多次，王杰和继母在这条街做些皮肉生意，偶尔他见到王杰穿着被洗到快要透明的白色短袖送客，露出的纤细脖颈还带着指痕，转头看到他也不觉得尴尬，丢给他一颗糖挥挥手让他早点回家。他和王杰的关系不能说有多熟，但娄运峰和王杰很熟。有时候图方便带着他俩一起去吃饭，崔校军和王杰也就这样说了几句话。
有时候王杰脸上还红红的肿着，但是娄运峰不觉得奇怪，王杰也不觉得奇怪，崔校军只能觉得是自己太奇怪，吃饭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一直盯着看，王杰很白，脸上的红就显得太扎眼。等到娄运峰去结账，只剩他们两个，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王杰大概是终于被他盯得受不了，不自在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崔校军也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了平时做错事的那种有些讨好的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心的问王杰：“hope哥，你的脸痛吗？”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很冒犯，想要解释些什么娄运峰却正好回来了，提溜起他们两个就往回走，路上王杰和娄运峰走前面，崔校军觉得自己做错事不敢凑上去，憋到走到王杰家楼下还一句话没跟王杰说上，娄运峰拍拍他的背让他跟王杰说再见，正发着呆突然被吓一跳崔校军自己左脚绊右脚扑通一下给王杰跪下了，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王杰先反应过来给崔校军捞起来了。崔校军挂在王杰身上觉得王杰的呼吸打在耳边催的他脸热，王杰低低的笑了两声，在他耳朵边问他：“你的膝盖痛吗？”崔校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恶作剧似的挠了一下，回过神来王杰已经把他捋直放好挥挥手上楼了，留下崔校军罚站一样的红着脸站在原地。剩下一段路娄运峰都在大肆嘲笑他，崔校军一直红着脸没什么反应。走到家门口，娄运峰突然问他：“小皮，你喜欢王杰吗？”给崔校军吓得差点给娄运峰也磕一个，娄运峰没笑，扶着他的肩，“王杰不是很好的人，但也不是很坏的人。”如果是他的话，大概没有问题。崔校军还在头脑风暴，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娄运峰好像又很认真，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娄运峰看他紧张成这样突然笑了起来，“没事小皮，跟你开玩笑呢。”捏捏小狗脸让他上楼去了。娄运峰说是开玩笑，爬完三层楼，崔校军还真把这事忘了。
娄运峰早从这条街离开了，事实上当初一起的哥哥们都不在了。娄运峰走之前拍拍崔校军肩膀，让他保护好王杰。崔校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和王杰根本说不上几句话，王杰大名都不敢喊，只敢和那些陌生的嫖客一样喊他hope，甚至还有这种尴尬的往事。结果不久之后继母带着王杰来了，轻声告诉他以后王杰就是他的哥哥了。崔校军还有些懵，他不讨厌王杰，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他像条狗一样长大太久，不知道如何像个人一样迎接继母和哥哥。
王杰看他呆呆的促狭的笑了一下，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拎着行李就要绕过他去房间。崔校军凑过去接，王杰也不客气，很快的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轻巧的溜进了房间，其实也没几件衣服。崔校军跟在王杰后面走了进去，王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崔校军仓促爬起来没来得及拉窗帘，房间里太暗，他看不清王杰的表情，这让他有些紧张，不知从何下脚。王杰招招手让他过去，崔校军迟疑一下还是乖乖过来，王杰想到街上遇到的宠物狗，也是这样看到人招手就凑过来，凑过来之前还要想想自己的主人。他又想起娄运峰。
娄运峰给他说自己要走了，拜托了崔校军照顾他。前半句情理之中，后半句意料之外，王杰挑眉盯着他看，娄运峰接着说：“我没开玩笑。王杰，你养过狗吗？”当你决定成为一只小狗的主人，就意味着你要为他的一生负责。你要照顾他，教育他，保护他，人是不能抛弃小狗的。当你要离开一只小狗的时候，你不能对他说：“我要走了，我不会再和你一起生活了。我会把你交给新的主人。”你要告诉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保护一个人。”这样小狗才不会难过，才不会怨恨，他会满心欢喜的完成主人的任务。再见面也还是会摇着尾巴扑上来。“所以你要把他丢给我？”王杰说，“我不会照顾人。”“但是你会喂狗啊。”王杰以为娄运峰还在开玩笑，转过头却对上娄运峰认真的眼睛。王杰很少见到这么认真的娄运峰，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最后只好叹口气，“我不保证我能一直管他。”
王杰给崔校军说了自己大概的作息，告诉他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继母不会过来和他们住，最后自觉很贴心的说接客的时候会回妈妈那里让崔校军不用担心。这时候崔校军才意识到继母没有跟着进来，这里只剩他和王杰了。“hope哥你和我住，阿姨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啊？”王杰觉得好笑，问他：“你觉得那个地方是家吗？”崔校军歪歪脑袋，“和家人在一起当然是家啊。”“那你不也是我的家人吗？”崔校军语塞，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王杰也懒得继续和他聊这个，扯着崔校军骷髅兵一样的胳膊躺在床上，“行了睡觉吧你就。”
王杰也瘦，被他搂着崔校军觉得他俩的骨头直接交叠在一起了，中间的皮和肉完全消失了，两块骨头赤裸裸的贴紧。娄运峰以前带他看电影，名字崔校军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关于庞贝的，除了富家小姐爱上奴隶角斗士的俗套剧情和火山喷发时满天的特效之外，崔校军只记得电影最后，人们在庞贝古城的遗迹中发现了一对恋人拥吻的遗骸。漫长的两千年之后，所有阻挡他们相爱的东西都随着皮肉一起消融，骨头是爱的残骸，是重生的种子，是欲望的载体，是犯下的罪，无言的骨骼是矢志不渝的爱。王杰的皮肤有些凉，崔校军不安的往王杰怀里埋得更深，可以听到肋骨下心脏搏动的声音，王杰感受到他的动作，手掌轻轻拂过崔校军的脊柱，崔校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崔校军闭着眼感觉怀里一片不像王杰的柔软，但气味又很熟悉，使劲抱了一下发现怀里的东西没有反应，遂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是王杰带来的枕头，王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崔校军扯开窗帘，发现自己一觉睡到天黑，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再睡不着，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出门了。崔校军没想好去哪，略微思考之后决定顺着路走，走到累了就回去睡觉。崔校军对这条街了如指掌，这条街的每一条血管的流向他都熟记于心，顺着东边能一直走出这条街，往下面就可以走到河边，他想到以前哥哥们带着他在疯跑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傻傻的张大嘴笑得很开心。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王杰家楼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以前他会去娄运峰那里，很少在王杰这里停留。他站在楼下神游天外，想娄运峰，想以前的朋友，想娄运峰走之前给他说拜托他保护王杰，想到吃饭的时候王杰红红的脸，想他脖子上青紫的指痕。
“你在那站着干嘛？”崔校军听到头上传来王杰的声音，王杰声音很低很好认，他抬头看到王杰从窗户里探出来的上半身，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王杰没穿上衣，崔校军看到王杰凹陷的锁骨，还有一片洁白中间小小的黑点，“我来接你。”他听到王杰疑惑的啊了一声，大概是房间里的人在叫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崔校军挥了挥手缩回去了。崔校军拿不准他哥是什么意思，挥手是让他等一会还是赶他走，崔校军想不明白，还是等等他吧，这么晚了不安全，于是接着狗一样的蹲在楼下。
一片阴影遮住了玩手机的崔校军，崔校军抬头和王杰对上眼，赶紧站起来，“怎么想着来接我？”崔校军这时候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峰峰说让我保护你。”他没看王杰，听到王杰低低的笑声，脸更红了，“那走吧。”王杰慢慢的往回走，崔校军两步跟上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回去之后王杰跟白天一样搂着他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睡太多了，崔校军毫无困意，王杰搂他搂的很紧，他睁开眼就能看到王杰锁骨中间的痣闻到王杰身上和白天不一样的香皂味，崔校军知道王杰在那个家里做了什么。他还会被打吗？王杰太白了，任何伤痕在他身上都会显得更绚丽，也更色情。“你睡不着？”王杰的气息撒在崔校军额头，吹的他有点痒，“嗯，白天睡的太多了。” 王杰盯着他，崔校军不知道什么意思，僵着不敢动。王杰抬腿蹭了蹭崔校军两腿之间，崔校军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正抵着王杰的大腿。“这也是睡太多了？”崔校军推开王杰红着脸想解释：“不是的，是、是因为，”王杰等他是了半天没是出个所以然叹口气缩进被子里，无视崔校军的挣扎扯下他的裤子，顺便在心里点评了一下大小，崔校军还在喊不要不要，王杰对着崔校军的阴茎吹了口气，崔校军整个人就僵住不敢动了。“好了好了，我给你口出来然后我俩睡觉行吗，我今天真有点累了。”说完王杰就亲了崔校军的龟头一下，“你就把我想成你喜欢的人，或者片里的女优就行了。”王杰拍拍崔校军推自己肩膀的手，让他老实一点。温热的气息让崔校军忍不住向后躲，但王杰握着他的阴茎他也不敢使劲挣扎，怕王杰真给他折了。王杰慢慢舔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往后仰了一点张开嘴含了进去，给自己做了一点心理准备之后给崔校军做了一个深喉，感觉手下的人抖得像筛子一样，王杰还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技术有没有这么烂。然后他听到崔校军啊了一声猛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但是没来得及抽出来，搞的王杰嘴巴和脸上都是。崔校军还在那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杰给他把裤子提上自己下床洗脸漱口去了，再回来看到崔校军坐在床上一脸“对不起我是坏狗”的表情，王杰想娄运峰说得对，崔校军就是条傻狗。“行了没事的，我懂的男生都会有这种尴尬的时候。”王杰掀开被子躺下，“给你口一下你抖成这样，处男吗你。”崔校军没接话，王杰自觉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挽住崔校军的腰问他：“你还睡吗？”崔校军还是没反应，搞的王杰心里有点愧疚，刚想解释自己不是嘲笑他的意思，崔校军突然顺着他的手躺下来，很认真的看着他说：“hope哥，我会负责的。”
？你要负责什么。
崔校军说完这句话就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剩下王杰明明身心俱疲还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