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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子好像恋爱了。”
“她变得爱打扮,敷面膜、做瑜伽、节食、研究服饰搭配,在不知道和谁的通话中露出少女般情窦初开的羞涩微笑,还在我的咖啡里放糖……我们结婚十年了,而我从来都是喝无糖的。”
周泽楷果断切换掉了这期情感类的电台节目,换成了联盟的新闻早播,那张不常有表情波动的脸上少见地出现烦躁的情绪,但即便是些微不耐的神情也无损那张脸的出色。
坐在副座的江波涛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己这位刚新婚不久的年轻上级一眼,尽可能忽略对方凝重的神色,若无其事地说,“心情不好吗?和叶修吵架了?”
这句话拉回周泽楷飘远的思绪,他定了定神,说,“没有。”
比较可笑的是,周泽楷和叶修的关系既没有坏到要撕枕头摔盘子的程度,也没有好到他出门叶修给他打领带顺便踮脚奉上告别之吻的程度。
两个人婚姻关系的缔结源于非常俗套的英雄救美。不过叶修不见得愿意当故事中依靠在英雄怀中的柔弱美人,所以周泽楷的搭救就显得有点一厢情愿的意味在了。
他会成为军官,从某种程度上是受叶修的影响,在这一点倒没什么好延伸说明的——崇拜叶修的军校生实在太多了。
不过再怎么说宅男娶到梦中女神的概率,也比军校生娶到名字被印在教科书上的大指挥官要高得多。
他忍不住回想他被幸运女神眷顾的那一晚。
……
陶轩一直在想,要如何榨取叶修最后的价值——在他拿到叶修的身体检测报告后,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全篇造假的性别数据,完整地看下去,竟然只有伤病和年龄是真的,他的目光凝固在性别那栏,逐渐萌生了一个想法。
向导的职业寿命比哨兵要长,如果叶修没有那么激烈地抗拒和孙翔的婚姻申请,那他可以容忍对方待在那个位置上,再干一年,毕竟做指挥官又不是靠生殖器,是靠自身实力,一名有经验的向导可比哨兵难聘请多了,叶修在嘉世的这些年常常是超负荷的一对多的做精神疏导,说是劳苦功高并不为过。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现在就忍不了了呢?向导和哨兵缔结婚姻以加强契合度,在战队内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叶修为什么要抗拒——陶轩看过匹配度报告,在67.6%,这个数值已经很不错了,孙翔作为被强行牵红线中的一位,不也很满意吗?
叶修的不可掌控体现在各个方面。今年的军费比往年缩水了四分之一,陶轩很难不把这一点怪罪在叶修不愿意和他去军部酒局这事上。
他思来想去,认为叶修不应该再留在嘉世,他想要一个听话的指挥官,不想给战队内部新添一个会让属下人心浮动的不确认因素。一个不听话的向导能有什么价值?
那么叶修的肉体,和生育能力,或许就是可被二次交易的价值了。
对于叶修的软禁持续了十五天,这熬鹰一样的软禁不止在折磨叶修,陶轩也快受不了了,干脆用了些强硬手段,给叶修打了麻醉剂。
之后他对外发了请帖,邀请了几个财大气粗的战队,叶修被打了镇定剂和肌肉软化剂坐在轮椅上被陶轩推出去亮相,说实在的,陶轩只是想在他身上再捞上一笔丰厚的转业费,但毫无自保能力、真空穿着最高规格军队礼服的叶修被展露在众人面前时,此起彼伏的呼声搞得这场非自愿的转业像拍卖花魁的初夜。
陶轩脸皮抽搐了几下,认为自己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如果叶修真是花魁的话,应该一丝不挂地出现在这群买主面前才对,哪还能维持这幅衣冠楚楚的样子,像公主扔绣球招驸马一样挑人。
虽然全程是他在挑。
他想要把叶修以一个好价钱推销出去,尽可能地拿到多一些的‘赎身钱’,那叶修的身体报告内容就势必会作为噱头拿出来吸引视线。
至于叶修的愤怒、惊惧、失望,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陶轩侃侃而谈了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关于叶修的、最主要的内容已经被受邀的众人提取出来了。
‘子宫发育完善,受孕几率中等。’
那些贴在叶修身上的目光由新奇转为渴望。向导虽然稀少,但不至于引发如此夸张的垂涎,大部分男性哨兵都不会为了高契合度而忽略自己的性向和男性向导结婚。
可如今这个待价而沽的向导是叶修呢?
如果这位传奇指挥官可以成为自己一个人的专属向导,甚至和自己生育后代呢?
受邀而来的多是各个战队的支柱性人物,普通的哨兵婚姻选择自由,而他们多半会娶一位身份和自己匹配的妻子,作为之后的搭档或队友。
最优选就摆在面前,许多原本只想挖走叶修去自己的战队任职的人都开始眼神飘忽起来。
陶轩还像模像样的给自己属意的几位‘金主’私发了匹配度检测报告,周泽楷也收到一份,出乎意外地看到了个位数的匹配度。
失落归失落,但他以比所有人都快的速度付给陶轩一笔堪比天价的转业违约金,成为叶修的下一任搭档。
陶轩很上道,除了签署合同还干净利落地帮他们打了结婚申请,但对叶修的婚后生活并不抱有乐观想法。
个位数的匹配度,代表叶修用精神力疏导安抚周泽楷时,会比与周泽楷契合度高的向导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而所收获的成效或许只有二分之一。
往更低俗的地方想,他和周泽楷做爱,很难通过语言指令或精神力去约束对方,疏解不及时可是很要命的事,会让本就被动的性爱完全被哨兵所主导,如此一来只能祈祷周泽楷是个床品人品如一的好丈夫,不会无视他的抗拒操到他子宫里去吧。
周泽楷想得没那么远,他给叶修付那笔转业违约金并不是想趁人之危,也不幻想叶修会报答他,恐怕没几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年少爱慕至今的白月光受苦,所以他就像捞月亮一样眼疾手快地把即将陷入泥潭的叶修了抱起来,生怕叶修身上粘染不该有的泥点。
至于结婚……他不否认自己曾可耻的窃喜过。
但在婚后的几个月里他是以一颗平常心和叶修相处的,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宛如不太有交集的合租室友。周泽楷的恋爱细胞很匮乏,不懂得如何讨心上人欢心,默默的守护——这种人设在偶像剧里只能当男二,实在对不起他那张做丈夫能冷傲退小三,做小三能气死正牌无痛上位的脸。
男二号的命苦就在于即便是付出真心还是会在倒数第二集里被男主创出局。好消息是之前叶修还没有遇到自己命中的‘男主’,所以周泽楷得过且过到了现在,靠和他用同一款沐浴乳维持生活中的小确幸。
坏消息是周泽楷今天早上从自己的这位妻子身上嗅到了香水味。
虽然他没资格以丈夫的身份吃醋,但作为合租室友礼貌关心一下叶修什么时候回家还是没问题的吧。
六点十分他给叶修打了电话,六点二十分,叶修到家,脸颊绯红,带着醉意,脱鞋脱了五分钟才踩上了周泽楷的拖鞋,感觉码数不太对但也没换下来,一路趿拉着,慢吞吞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茶几上提前倒好的茶醒酒。
周泽楷穿着浴袍在客厅给爱宠换水。
他往常很注意自己穿着是否得体,避免冒犯到叶修,但早上的香水味让他预判叶修今晚或许有约会,实在没心情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婚外情是为了追求肉体刺激才会发生的不道德冒险行为,可周泽楷不认为叶修是那类会为了肉体快感使自己陷入不伦之恋的人。
所以香水味是怎么来的呢?
周泽楷的苦恼叶修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或许更完蛋,说不定会借此机会狠狠戏弄挑逗一番。
抛下的鱼食在水中浮沉,鱼缸里的斗鱼通体鲜红,红得犹如一朵被投入水中的血玫,游动时展开的尾如纱如扇,又如箭羽似的锋利。周泽楷不想回忆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初衷买下这艳丽而好斗的生物,大概是出于某种对叶修的、奇异的移情。
从某种程度上说,叶修的确跟这鱼有些神似的地方。周泽楷作为主人,养了快半年也没被这高傲又冷漠的爱宠反馈什么情绪价值,今天将手探入鱼缸倒是被那红得刺眼的扇形鱼尾蹭了一下,触感软而冰凉,刚蹭完就游走,也不知道该让人欣慰还是无奈。
他喂完鱼站起来,叶修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胡乱盖着他洗澡前脱下的外套,泛红的脸颊上还有金属扣印出的压痕。
周泽楷站在他面前,拿起已经变凉的茶杯冰了一下自己莫名发烫的脸,思考了十分钟要不要把他抱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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