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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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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11
Words:
7,3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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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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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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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Lost as a light is lost in light

Summary:

发生于Ti14瑞士轮到淘汰赛的间隙,爆肝之下终于在开幕式之前写完了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的故事
Upper bracket (XA),会不会有Lower bracket的MA看XG的表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I Am Not Yours

 

Sara Teasdale

 

I am not yours, not lost in you,

Not lost, although I long to be

Lost as a candle lit at noon,

Lost as a snowflake in the sea.

 

You love me, and I find you still

A spirit beautiful and bright,

Yet I am I, who long to be

Lost as a light is lost in light.

 

Oh plunge me deep in love—put out

My senses, leave me deaf and blind,

Swept by the tempest of your love,

A taper in a rushing wind.

 


 

Upper bracket (XA)



I am not yours, not lost in you,

Not lost, although I long to be

Lost as a candle lit at noon,

Lost as a snowflake in the sea.



德语区的饭吃上一整周,哪个中国人都会受不了的,于是郭鸿铖顺理成章领了王淳煜出来打牙祭。有之前在欧洲遇到难吃到惊人的中餐馆的经验,毛毛选了家越南河粉,是难得怎么也不会出错的选项。阿么翻了翻菜单,看不懂,也懒得拿翻译器,把菜单扔给毛毛让他选:“考考你啊”。毛毛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认命了还是习惯了,掏出手机拍照翻译,然后指着图问阿么行不行。阿么仍然是一贯的口吻说着“嗯,可以啊”,把点单也甩给了毛毛,冲着店主一通国际通用语言地比划,一会儿端上来了两碗粉两杯奶昔。王淳煜随手端起一杯抿了一口,芒果味的,不好喝,于是飞快地推到郭鸿铖面前,笑嘻嘻把自己的吸管放进原味的那一杯里。

“毛哥点的饮料好难喝,好辣好辣。”

又在无理取闹。“你是忘记自己点的俄罗斯中药汽水了?”他可忘不了在喀山,王淳煜买了瓶杯摧毁味觉的香料汽水,味道直像红烧肉的炖料。

“那你怎么喝了?”

因为你说是你买给我的。毛毛心里和脸上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阿么也开开心心地适可而止专心吃饭。他们今天都很开心,所以阿么怎么耍赖都没关系。第一个进入正赛的队伍的意义是第一个进,所以今天王淳煜说什么都对。上一次阿么这么开心可能是ACL决赛,可毛毛不是,他上次这么开心是当着某人的面两次一选蓝猫,尤其是有人糯了没先选。说实在的那只是无足轻重的一场比赛,可你又在怕什么?毛毛想起来心里不免暗自得意,你是在怕输,还是单纯怕先手点了对线对不过,在王淳煜面前丢面子?陪有的人演这场“随便打打”未战先怯的真假戏许是不足以让唯一真正的观众阿么动意,不过毛毛还是很开心,开心到阿么接吻的时候被他弄了半脸口水,连连抱怨。

郭鸿铖其实从没有一刻觉得他们会输,毕竟他们有王淳煜,没什么可输的,他也不是从前提到路垚就爱一惊一乍的时候了,早就被赵子星练出来了金刚不破的脸皮。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在铅灰色低垂欲坠的混沌中勉强同舟,毕竟阿么现在在他队里,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路垚是万万赢不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赢不走阿么了。

他们从pho馆出来,欧洲北部夏末的白昼还长得吓人,暮色也终于是倦倦地点了街道的灯,他们在餐馆的时候稀稀拉拉下了场雨,空气里有湿润的青草和泥土的香气。他们慢慢地沿着路走消食,背景里是静谧的莱茵河和沉默的哥特教堂,如果是白天的话毛毛应该会想给阿么拍几张照。阿么比毛毛高一点,于是毛毛扭头去看他的时候,路灯就在他脑袋后面亮一盏,熄一盏,又亮一盏,好似月满亏蚀,他的煜哥是随心随意点灯灭灯的魔法师。这时阿么手机响了声steam的推送,他手机看了看时间,说想回去单排了,没等毛毛再说什么,旋即头也不回地消失了。要当王淳煜的好朋友,总得习惯这个,除了dota之外的事情,至少看起来总归是全不挂怀。

王淳煜去得远了,之前被隔绝的喧嚣便又回到郭鸿铖的耳边。来晚的人总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而抱怨又显得实在过于贪婪而又绝望。为什么可以把一切亲密都轻描淡写推入一个好朋友的名义呢?拥抱是好朋友拥抱,接吻是好朋友接吻,做爱是好朋友做爱。当年如此定义规则的人是刻意还是无心已不可考,年轻的阿么照单全收,于是现在毛毛便也是他的好朋友。

 

 

郭鸿铖又想起喀山,他不仅仅是一时意气干了那瓶中药汽水,还罕见地和王淳煜发了脾气。决赛前一天,他在训练室一如既往陪着阿么排位,阿么等着排位,外套丢在一旁,半仰着窝进椅子,手指还搭在鼠标边上,眼睛却已经闭起来,显示器的白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亢奋的海潮退下去,留下眼睑一片浅浅平静的滩涂。毛毛凑过去,阿么这副全然放松的神态让他心痒痒的。

“我可以亲你吗?”他说着就已经看到阿么没睁眼却浅浅勾起了嘴角,打着灯的两颊上汇了薄薄的云。

“嗯,可以啊。”

其实毛毛想着更过分的事情,他觉得今天的天梯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他们可以来点别的放松。他站起来适可而止地轻吻了下阿么的右颊,阿么总是不会脸红,表情也没什么两样,只是保持着笑意的弧度。

“那么——”

阿么那边的steam消息滴滴滴响个不停。毛毛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安慰自己,别看别猜,总归是没去主动窥探到底是谁如此不解风情,他那个时候还总是有点怕是路垚又想去而复返,胸腔心口屏幕一响就冷不丁地一紧,冷意缓缓顺着血管涌上来,他安静地屏了呼吸。

“毛毛哥,帮我看看是谁啊。”阿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挥二号位帮他破雾。

是Entity的一号位,他没什么印象,想找阿么合影。[1] 毛毛头皮上的弦松开,心也放回肚子里,重新平稳了声线,于是他据实以告。阿么还是没睁眼,漫不经心懒洋洋的样子,声音里带着点困倦:“嗯,可以啊。”

毛毛盯着屏幕,指尖没理由地更加僵硬发凉,只觉得荒凉。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才是无可言说的荒唐——不是阿么会不会在乎过去,也不是他要不要和别人比较。而是阿么似乎是恒久的漫不经心。这些事情之于王淳煜似乎没什么分别,仿佛全都能用同样的口气回答。一模一样的声调,点菜,接吻,合影;一模一样的口吻,合影,接吻,点菜。他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心里又冒出了不该有的希冀,他希望至少某些事情上阿么可以不一样一点,于是下一句问得很轻,好似刚飞进阿么耳朵里就被显卡的嗡嗡的白噪音吞没。

“那我要是想要你呢?”

王淳煜终于睁开眼,眼神里却仍旧平静:“嗯,可以啊。不过先去合影,别让人久等了。”

郭鸿铖知道他没有办法怪煜哥,本来也不是煜哥不好。煜哥并非故意又很诚实,这出戏中作恶的另有其人,只是一切早就在多年前生根发芽,现在由他吞下苦果。可为什么眼眶还是会发烫,比在比赛的时候输给路垚还要炙热呢?

他盯着阿么,直到对方也开始用疑问的眼神回敬,可他甚至都没有办法给阿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委屈。阿么的脑袋里一切都自圆其说,肩膀相抵是好朋友,唇齿交缠也是好朋友,这是他在那些没意义的对局上赢路垚一千次一万次,也没有办法动摇的事情。毛毛的心开始亮红灯,右心房右心室肺动脉,没有办法呼吸,于是他自暴自弃地笑了:

“你不能这样。”

“啊?”果然。

“不能这么可爱。”他又亲了亲阿么的另一侧脸颊,好像比右侧烫一点点,大概是被屏幕照得久了,“晚安,明天加油。”

郭鸿铖安静地合上了训练室的门,随着门缝夹角变小慢慢熄灭了。




 

You love me, and I find you still

A spirit beautiful and bright,

Yet I am I, who long to be

Lost as a light is lost in light.

 

 

郭鸿铖回来的时候训练室里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只有王淳煜的位置上露着一个毛绒绒的头顶,正缩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等天梯。可能是带着耳机,听到门的动静也没抬眼。好吧,你还能指望王淳煜在干其他事情不成?他忽地玩心一起,从背后左手抚上王淳煜的肩虚虚地揽住,右手则把冰啤酒在王淳煜脸颊上贴了一下,王淳煜就在他怀里打了个冷颤,却没回头,只是推着他手腕从脸颊推开,头软绵绵地歪在他的左手上:“到毛哥酗酒emo的点了吗?”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背后是谁的呢,还是现实里也能开萧瑟雷达?

“怎么知道是我?”

“这么搞肯定是毛毛哥呀。什么德国啤酒,有我的吗?”

王淳煜拉着他的手挽过自己的脖颈,然后贴在刚刚被啤酒冰过的右脸上,因为易拉罐凝了霜摸着凉凉的又有点湿漉漉的,像刚舔舐溪水的小鹿。可无论如何,酒是万万不能给他喝的,醉酒之后的阿么太能闹了,可一时之间毛毛也舍不得把阿么从怀里拽出来。他把啤酒放在阿么脑袋顶上抵着拉开拉环:

“不行,你酒品太差了。明天还有训练。”

“毛哥好坏。”阿么发现他确实只买了一听,清醒的阿么没有醉了的那么爱无理取闹,只是拖长了语尾:“给我尝一口呗?”

就一口应该没关系吧?毛毛把啤酒罐举到阿么脸前视线平齐,示意他自己接过来,可阿么只是往后彻底倒进椅子里,几乎隔着椅子完全贴进他的怀中,然后抬头眨巴眨巴眼睛。

毛毛心想,我可真的没办法拒绝他。他俯身把脸贴上阿么的脸颊,逆着鸡皮疙瘩摩擦去了刚刚湿润的凉意,痒痒的,逗得阿么在他怀里笑得发抖。他先自己喝了一口来掂量啤酒上有多少的沫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贴着阿么的嘴唇抬起啤酒罐。“喝不到!”可他明明看见阿么已经抿了一口了,只是平白地耍赖。今天可绝不能让他耍酒疯,所以毛毛空出来的左手摸摸阿么银白色的发丝,漂得多了之后软得像团毛线,嘴唇则轻轻地安慰性贴了下脸颊,夹了几根头发触感有点痒痒的:“下周,下周多少都陪你喝。”

阿么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他,扫过毛毛的嘴唇鼻子最后定格在眼睛,似乎在仔细掂量着是不是要就此放过,就在毛毛几乎要溺死妥协的时候却忽然一笑凑上来给了一个好闻的麦芽味道的吻,像是刚打好的啤酒沫一样只有余味却没有酒精的实感,“好吧!”他满意地恩赐了救赎,然后便扭头去看电脑屏幕,天梯刚刚好排进去了。毛毛愣了一下,却知道阿么单排的时候不好打扰,只能强行抽离思绪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这个拥抱。

 

 

还是不该答应他喝酒,毛毛一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一边翻起一点悔恨而甜蜜的记忆。固然醉酒的王淳煜异常可爱又敏感,连话都比平常多好多,虽然经常是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是郭鸿铖在羞愤中落荒而逃那日的决赛之后,晚上他们刚开完庆功宴,他从席上就开始给自己灌酒壮胆,脑子里嗡嗡嗡响着的都是阿么那句“可以啊”,散场的时候顺了几瓶在包里留作壮胆备用。他觉得有点好笑,哪怕是和阿么的性事,他虽然没有和人炫耀过也不曾如此做贼心虚,搞得像是上门要名分要说法的受骗少女。走的时候他落在后面假意要在大堂上厕所让其他人先走,然后多少有点鬼鬼祟祟地敲了阿么房间的门。

好久都没反应,毛毛就如坐针毡起来,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又强作镇定,心想哪怕被看到了又怎么了,不过是找他的好朋友来喝二茬而已。可心底隐约的紧张却无法停止滋长,最难骗的终究是自己,好在这个时候王淳煜歪歪斜斜地开了门。

郭鸿铖的庆幸维持了不过一刻,所有准备好的台词也都瞬间崩塌。阿么上半身没穿衣服,只松垮垮披着酒店的睡袍没系带子,像是个滑稽的古希腊酒蒙子,摇摇晃晃地把他拽进房间重重的摔上了门,在毛毛来不及胡思乱想他是不是生气了之前就搂住他的脖子,迷茫而空洞的表情慢慢化作一个灿烂的笑容,喉头深处呵呵了两声,满是得偿所愿的纯真,像是正想酣睡的时候有人递上了柔软的枕:

“来的好啊毛哥,好晕,帮我洗澡。”

毛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开局,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在浴室里阿么的手肘正揽着他的脖子,单脚跳着脚一蹬一蹬想把碍事的平角内裤从脚背上蹬掉。毛毛叹气了又叹气,还是把阿么放到墙上,认命地蹲下扶住对方的脚踝拽着那最后一块布料,“抬脚。”于是阿么乖乖地抬左脚。“另一边。”于是阿么乖乖地抬右脚。他可真瘦啊,一用力所有的脚骨像是在脚面上扬了束帆,带着毛毛的心驶向无可抗拒的远方。

“没有毛哥可真不行啊。”他一抬头发现阿么捂着嘴哧哧地傻笑着,身上透出淡淡的粉红色,下体也硬了,伸手想拉毛毛起来却没什么力气,反倒自己差点滑倒。毛毛赶紧托住阿么的腰自己站起来,怀里的人软趴趴地贴着是轰隆隆的心跳,下体热烘烘地顶着也是扑通通的脉搏,在耳边麦芽味地咬耳朵:“毛哥真好。”

郭鸿铖觉得脑袋里面有个地方在突突地跳,他明知道这样又回到了原点,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准备了多少诘问都被轻易击碎。毛毛想,起码该让他知道自己生气了,用力抓住阿么的手腕把他从怀里拽出来,却终究不忍弄疼他,不上不下地更像是害怕阿么又一次忽然消失。

“煜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你别这样,你总是这样我该怎么知足呢,可知足已经是他自我认知里最大的美德了,他多希望自己当真是不求回报的,“对你来说,有什么事不可以的吗?”

阿么眨了眨眼,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既不躲避也不逼迫,语气中一贯漫不经心的平和却让毛毛窒息:“没有吧。”阿么安抚性地拍着抚摸僵化的毛毛的后颈,“可以啊。毛毛哥的话,我一抢,给你二十四手毒龙也可以。[2]”

毛毛知道自己输得丢盔卸甲,可没有办法,没有别的路可走,四面八方都是下下签。他只能俯身去吻,把慌乱埋进啤酒的香气里,阿么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回应,是心有旁骛的乖顺,隔着他伸手拧开了花洒,点点的热水蒸腾着旖旎。你还有心思想别的,又是在敷衍我,可真让人生气,可我没有办法对你生气。毛毛所有的声音都粉碎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拿声音去换了双足的人鱼,他的心被撕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于是他要问阿么讨还用以缝补的情感,从这具身体里逼出来只属于他的东西。他感觉怀里像是一团热气的雾般没真实感,于是又把阿么抱紧了一点,挤了一掌心的沐浴露,比平常更粗暴地揉开了伸指进去,阿么顿时呼吸不再平稳,氤氲的水汽漫上他如羊犊的瞳眸,笑着难得提了个似是而非的问题,话语急促之下却又有点嗔怪:“你今天怎么也这么狗。”

也。郭鸿铖当然知道另外那个这么狗的人是谁,但是他现在不想讨论这些了,这终究只是他和他的事情——许许多多的人把他们相较,清醒的王淳煜却从没有过,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人的什么替身,因为无人可以当路垚的替身,是路垚导致了这个感情里什么都可以的王淳煜,他后来来到这个位置,理当感激。过往的路垚和王淳煜共享过极悲极喜,直到他们没有办法再存在于彼此的空间里,只需要一句话或是几滴酒就足以翻涌起无边的苦痛。

 

 

大半罐啤酒下肚,郭鸿铖抬头看了眼,好在王淳煜还在全神贯注打那把排位,没发现他正在胡思乱想。没有王淳煜的自己只是连续被路垚连续关在Ti外面的BP黑洞,或许他应该感谢路垚才是,要不是路垚教得阿么总是乖乖地漫不经心地顺从,否则可能在阿么一皱眉的时候就他想退出来。我们当然不一样,喝了酒的王淳煜遇到路垚别无选择只能在路垚怀里哭,我怎么舍得让他哭。阿么下巴搁在毛毛的肩上,挟着酒气在哼哼,手搭在毛毛的背上,抚过的时候是热水夹杂着汗有点黏腻,毛毛伺候的没有以往舒服,他就借着酒疯像猫一样去抓毛毛的背,摸着手感好差,于是指甲都扣进肉里。毛毛吃痛,倒是把手抽出来了,本想搂紧阿么以作安慰,可今天他真的好委屈,虽然生的是自己的气,于是反倒去按阿么脆弱的会阴,激得阿么颤抖着下巴磕到毛毛肩胛骨的肩峰,有点痛。他转过脸来,从脑后虚掐阿么的脖子把他从身上拎起来,亲吻下巴的时候心里还怪抱歉,而阿么只是抬手摘了他的眼镜。

热气是第一层雾,视网膜的失焦是第二层雾,毛毛看不清他英俊又好看的,无法用词汇定义关系的煜哥了。他们或许是好朋友吧,只不过王淳煜由路垚定义的好朋友就是要做这些的。他把阿么翻过来,他的背也还是那么瘦,蝴蝶骨振翅欲飞的样子,他的煜哥白腻的肩背顺势而下,亮到有时觉得自己是让明珠蒙尘的恶人——不过其实他没这么大本事,在阿么面前他也一样没得选,是正午烈阳下的烛火,是明灯下一只迷路的萤,是风暴中的浪。他别无选择地扔掉自我,供奉自己的爱,然后王淳煜还是王淳煜,他只是随王淳煜好恶悲喜而漂流的舟。

好在这个瞬间他们仍然是共享着命运的,起码此时此刻他可以短暂地掌舵,阿么在他怀里随着动作碎碎地喊“毛毛哥”,又在抓他小臂,恐怕后面几天他要陪着怕冷的阿么整日穿长袖了。他想起来阿么的猫从前还是他给剪指甲,也是越来越不长进。喝了酒的阿么比平常闹人还更迟钝,感觉到他意兴未阑,毛毛慢了下来,只慢悠悠地一下一下顶着最里面,伸手去照顾阿么前面那部分。热水打得他们都好烫,阿么在他的手心肿胀地随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好乖。毛毛却没由得想起来他的第一次,当时阿么的手冰冰凉凉的却握得好紧,他涨红着脸止不住地往回倒抽气。阿么很熟练,毛毛很紧张,于是顺理成章他飞快地喷薄,煜哥凉凉的身子被他忽地喷了满身,就半怪地嘲笑他,“搞这么多?毛哥好辣。”煜哥的肋骨是献祭的十字架,薄薄又白皙的皮肤是祭坛,他的东西在上面像是一支蜡烛烧尽的泪。这时候王淳煜感觉到郭鸿铖走神了,不满地收劲夹他,郭鸿铖从一个梦境醒来又堕入了另一个梦境,他在他恋慕的身体里,可为什么热雾蒸腾中他摸不清是真还是幻?说不定真和幻本身就不是对立的,他的那些妄念都是虚幻的,王淳煜给他的那些欲望都是真实的,织成了他枕在王淳煜身畔的这场梦,他在梦境中融化,消失;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能不能就此钉进王淳煜的生命?他明知不能,“你骗人……你总是这样。你只是没得选还想赢。”他低声喃喃,“可我还是爱你。”

王淳煜哪怕射了之后也并未清醒几分,也好,不然醒来之后郭鸿铖又会好狼狈,该怎么向他未定义过爱的上帝解释爱呢?但是他自认诚实是他的另一大美德,他也明白煜哥从始至终也没有撒过谎,他只是这样罢了,落差带来的痛苦无非是他自作多情。他用干燥的毛巾把阿么抱起来囫囵卷了几下,然后打算重新塞进那身浴袍里,不然他觉得自己保不住要对迷迷糊糊的阿么再做其他事情。尽管他知道阿么只会说“可以啊”,但是他想给自己保留一点自尊的幻想,也说不定他会不同意呢。于是他只是翻出来酒店的另一件浴袍,想了想自己穿了阿么原先那件,把阿么裹成一个毛绒绒的古希腊玩偶,他不记得古希腊的酒神叫什么了,只知道这酒神会给自己留满胳膊红色的疤痕。





 

Oh plunge me deep in love—put out

My senses, leave me deaf and blind,

Swept by the tempest of your love,

A taper in a rushing wind.



“毛哥,毛毛哥?”

他竟是在电竞椅上后仰着睡着了,却仍然恍如在梦中,直到王淳煜转过椅子拍他肩膀。郭鸿铖的上下眼睑不自主磕了几下,把自己晃得有点头晕,王淳煜只是带着点疑问挑了挑眉。

“你看这个一号位精灵,和你的毛毛枪能不能打?”

 

郭鸿铖一时几分不清此时仍是梦境还是现实,现在火枪还能上场的吗?屏幕里是阿么上一场天梯的战绩,他居然被一个一号位精灵打爆了。也是,又到了支配版本,今夕是何年呢?他还记得许多许多年前的时候,大家都说精灵也是阿么的绝活,他却从来没有在赛场当真见过。怪他心不够诚,王淳煜预选第一场点出来之后的就把所有对手都吓破了胆,可偏偏那一场他没看,自预选拿出来以下,之后每一把对手都异常尊重地ban得很死。那个时候AME三个字仿佛离他好近又好遥远,他们也曾共享过那一段镜花水月,可就如雨水哪怕有一日突地零落在地上,终是变回积雨云只停在对流层,转过年头AME的身边又换成了莫言,自不会再垂青他这在预选被路垚的小象在中国区预选胜决总决两次对位处刑的新人。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日风云突变,他的雨在身边变成了河,变成了湖,变成了海,而他只是一片雪花,落进海里之后是否还留存着自我,他都已经说不清了。而海固然欣然接纳了他,但是好似也不曾拒绝别人。

“牵x哥可以的吧,沙王啊兽啊。”

郭鸿铖又想起来前几天王淳煜久违地上了采访。赵子星在边上念吧友几年不变的公式发言,毛帕不如超哥,换超哥早游龙了,他如今已经连敷衍地生生气都懒得敷衍了。采访问阿么,你觉得谁是MVP,阿么的表情一如既往云淡风轻,说肯定是帕克。王淳煜在很认真地聊游戏内容,于是没有提名字,说不定是觉得帕克时间帕克发挥该当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郭鸿铖还是很高兴,现在他们不用玩二十四手毒龙他也可以当阿么的MVP。

“要牵毛哥啊,要毛哥带我躺的。”

“那牵蓝猫可以吗?”

白炽灯闪得他眼睛疼,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暂时的青影。他眨眨眼,看到那个影子扭曲变形,好似一个遥远过去的剪影。他想抬手挡住那幽灵,不知为何肩膀沉重如指尖系着千钧之力。他想骄傲如路垚恐怕永远也不可能买活死只为了给王淳煜套一个林肯,在这一节上他可能赢了一局,可那又如何呢,今日之王淳煜终究是往日的路垚一手打造,赢多少次好似也没意义,过去固然不可触及,他只有此刻与王淳煜命运相连,一次也不能输,输一次便是满盘皆输。

光线蓦然消失了,王淳煜微驼着背站在他身前用背挡住了电灯,俯身看着他,那些纠缠的过往被驱走,像是蛛网一般死死缠住他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他的一号位过了这么些年微微发了腮,反而有了更坚毅的下颚线条,曾经尖尖像是精灵般的下巴也被岁月塑了更宽的型。一切都在沉默着诉说着,他的神衹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唯有那双墨润的眼眸中点点燃烧的火一如往昔,仍然俊朗仿若阿波罗降临。

“你在说什么啊?一个跳不是链子全断了吗?”

人造的苍白虚幻强光照在太阳神的头顶,像是给他戴了顶美丽的桂冠,然后神仁慈地对信徒弯起了眉眼。

“牵毛哥,毛哥带我举盾啊。”

 

毛毛的心里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Notes:

[1]这是真的,但是现实里当时开门的是XinQ。
[2]XG去年Ti输液体和石头人的时候Ame确实这么干了。

感谢liquidpedia和bilibili对于本文的大力支持,没有你我简直不知道怎么查那些陈年旧事(
我写到车的时候才想到,他们都住一起这么久了拖到这个时候也太怪了,尤其是回顾共享耳机玩恐怖游戏那一段,啧啧。扭头把前面改了,显得毛毛小肚鸡肠到处飞醋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是个突发的场间剧目,爆肝的时间非常短,后续修了一下个别修辞的细节,主要是关于may的
 

btw翻采访的时候发现AME最尊重Yatoro就算了吧,最喜欢的动画是电锯人,时光代理人(?)和天官赐福(???)
啊……?阿么你的取向是真的好流动哦。
可惜我不太会写肉,YA那种烈女怕缠郎的确实写不来,请社区产更多的YA pwp吧我什么都会做的(。